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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經濟學家給女兒的忠告

第 19 章 我的女兒教給我的關於貿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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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識凱萊在上一年級的時候,一個同班同學有一隻天竺鼠,那隻天竺鼠生了許多小天竺鼠。這些小天竺鼠被帶到學校讓人領養。如果許多人都爭著要領養同一只小天竺鼠的話,那就得由老師來裁定了,老師既要考慮孩子們的偏好程度,還要考慮這些天竺鼠的長遠利益。 凱菜很走運。沒人喜歡她看上的那隻天竺鼠,因此她很容易地得到了那隻天竺鼠。那天晚上,我告訴她,她剛剛重新發現了古典經濟學的一個關鍵原則:與眾不同是有利可圖的。如果你喜歡的東西不是那種大眾流行的東西,你就可以很便宜地買到它;如果你不想要的東西當下非常受歡迎,你就可以把它賣個好價。 不但說你的品位與眾不同會有利可圖,而且如果你的才能與眾不同,也會有利可圖的。如果半個班的人都在吹黑管,那麼,吹長笛的人就最可能進管絃樂隊。 這就是為什麼跨國貿易會帶來這麼大利益的原因。它不僅僅是因為你得到了許多新的貿易伙伴;主要是你得到的這些新的貿易伙伴和 Fair Play 179

Fair Play 180 你有很大的不同。如果本田的造車方法和福特的完全一樣,那麼美國人就不必關心他們是去買本田車,還是去買福特車了。正是美國車和日本車之間的不同,才使日本車成為一種有利的選擇。 在中國,有著10億新顧客的前景,美國公司的老總們總是對此前景垂涎欲滴。但是,當他們光關注了中國市場的規模時,他們卻遺漏了非常重要的一點:光說中國有這麼多的人口還是不夠的,重要的是中國人和我們是存在著巨大的差異的。如果中國的動畫片製作者和迪斯尼的動畫片製作者一樣,迪斯尼在中國就沒有市場了。美國人制作電影大片的效率比中國人高,中國人制造絲綢襯衫的效率比美國人高, 於是,這便產生了巨大的商機。 這也就是為什麼即使各方都能從國際貿易中受益,但小國受益最多的原因。在普通的美國人和普通的墨西哥人之間,存在著顯著的差異。貿易協議簽署後,使得兩國人民更容易去開發這些不同點。由於北美共同市場是由佔多數的美國人控制的,這對墨西哥人來說,可是個好訊息,因為在這個貿易市場中,和一般的貿易商相比,他們擁有顯著的不同。 舉一個例子:假設沒有國際貿易,咖啡在墨西哥每公斤賣1.5美元, 而在美國每公斤賣3.5美元。現在,如果我們突然開放邊界,製造一個單一的北美咖啡市場,那麼咖啡的價格就會定在1.5美元和3.5美元之間。 從墨西哥人的觀點看,價格上升了,因此,賣咖啡就有利可圖。對美國公民來說,價格下降了,因此,就有機會買到便宜的咖啡。普通的美國人和普通的墨西哥人都獲利了。 但是誰獲利最多呢?因為是美國主導這個市場,因此新價格很可能會是接近3.5美元而不是接近1.5美元。這也就意味著墨西哥人得到了一個獲利良機,而美國人只沾了很少的一點實惠。墨西哥人的好運體現在,與他們的北方鄰居相比,他們和北美的平均水平差得太遠,而差得太遠的原因,就是因為他們的人口少。 18世紀偉大的經濟學家亞當•斯密強調說,貿易是透過讓人們專業化來使人們受益的。換句話說,如果我和妻子都想做12個糖箱紙託蛋糕,那麼我們最好是一個人烤12個蛋糕,另一個備好12份糖箱。即便我們兩個在烤蛋糕和做糖霜方面都很在行,這麼做也是合理的。基本原理是,把一件事做兩遍所需的精力,其實比做一遍所需精力的兩倍要少。 但是,19世紀偉大的經濟學家大衛•李嘉圖卻強調說,貿易的利益被貿易伙伴之間存在的差異放大了。如果我的蛋糕比我的妻子烤得好,我的妻子糖霜比我做得好,那麼;我們之間的交易就會更有價值, 更有利可圖①。 李嘉圖重點強調差異的觀點是現在經濟學教科書的標準素材。我很高興能和我的女兒在她剛剛得到天竺鼠這件事上和她分享這個觀點。 她知道她之所以得到了她看中的動物,是因為別人都沒有看中它;正是在這一天,她看到了與眾不同是有利可圖的。 為了讓她把這一點理解得透徹一些,我問她,在和別人交換洋片時,是願意和一個品味和她類似的小孩換,還是和一個品味和她完全不同的小孩換。這是一個我常常在大學考試時問的一個問題。凱萊選擇了錯誤的答案,說要和品味和她類似的小孩換。但是,不像我的許多學生,她的錯誤答案卻有一些很有趣的原因。 首先,她解釋說,如果有個人對你提出的每個交易都贊同,那麼, 和她做生意時,就不會遇到對抗了。在洋片交易中,好像所有的樂趣都來自於鑑別和充分開發觀點上的細微(罕見的)差異一樣。當凱萊出乎意料地發現,她的朋友傑西卡想賣掉利薩•辛普森洋片,而自己又對這個洋片垂涎已久時,兩個小姑娘都會感到一陣突如其來的興奮。 如果凱菜轉而與薩曼塔交易,而大家都知道,只要是凱菜喜歡的東西, 這個女孩都不喜歡,那麼,也許她們之間會促成更多成功的交易,但事實上,李嘉圖的洞察力比我說的要深刻得多。即便我做的蛋糕和糖霜都比我妻子微得好,和她進行交換,我還是可以獲益的。讓她去做糖箱(我在這方面只是比她好一點點), 我就有時間去做更多的蛋糕(我在這方面比她要優秀許多)。總而言之,只要人們,或者國家,擁有不同的能力,這些差異就會帶來互利的貿易機會,甚至當一方在各個方面都比另一方強時,也是這樣。 Fair Play 181

Fair Play 182 是,就沒有了那些奇妙的驚喜了。 這對我來說是一種新的見識,但是我想,這種情況出了洋片市場, 就沒有什麼重要意義了。例如,很難想像,一個內行的購物者會選擇去一個最貴的商店,只是為了得到那種偶爾發現一件便宜貨的興奮感!也很難想像他會不去折扣店,惟一的原因就是認為太容易得到的折扣就沒有什麼意思了。 但是當我們繼續我們的討論時,凱菜迫使我面臨兩個更深層次的問題,而這兩個問題,雖然不是標準教科書的材料(至少在我現在教的大學二年級水平的課程裡沒有),但我認為在貿易理論中是非常重要的。 首先,她爭辯說(儘管這麼說不太準確),擁有一個可以準確預見你的需求的交易夥伴是非常有用的。也許對薩曼塔來說,利薩•辛普森洋片沒有任何用處,因此薩曼塔願意很便宜地賣掉這些洋片。但是, 如果薩曼塔的品位和凱萊相差很大,那麼利薩•辛普森洋片就永遠不可能對她有任何價值,因此,她就根本不會有這些洋片來進行交易了。 推而廣之,這也就意味著,在兩種差異太大的不同文化之間,也很難開展貿易,例如,美國的製造商就很難預計非洲村民的偏好。 其次,她爭辯說,薩曼塔和她所有的朋友一樣,首先是一個洋片的收集者,其次才是一個洋片的交易者。這很重要,因為這意味著薩曼塔可能只帶著她喜歡收集的那些洋片,而不是帶著她認為凱萊想買的那些洋片。但是薩曼塔喜歡收集的洋片,對凱萊來說,幾乎就沒有什麼吸引力,因此,薩曼塔也就幾乎沒有什麼可以向凱菜提供的。 這種分析可以說是與教科書上說的截然不同了。教科書上說,你的貿易伙伴會竭力去銷售你喜歡的東西,而不是他喜歡的東西。在這種假設情況下(我認為大多數情況下是基本正確的),如果你的貿易夥伴和你的偏好相同,就沒有什麼好處了。但是在一些特殊情況下,如在收藏方面,這種教科書上的假設就完全不對路了,因為收藏者非常喜歡出售反映他自己偏好的商品。在這種情況下,你也許就會想找一個和你的愛好非常類似的夥伴進行交易了。

凱菜是對的,但只是在某種程度上是對的。我喜歡收集現代詩集, 當然,我就願意和另一個詩歌愛好者交換藏書,而不是和一個《克利夫名著解說系列》的收集者進行交換了。換句話說,我想要一個品位和我非常相似的人做交易夥伴。我們都擁有同樣的收藏興趣,都擁有同樣的特殊愛好。我們都認為,一本初版的狄蘭•托馬斯詩集正好值三本約翰•貝里曼(John Berrymans)的詩集。這樣一來,就幾乎沒有什麼希望達成一項我們雙方都同意的交易了①。因此,再次說明, 至少有一點點的差異,也是有利可圖的。 我女兒在洋片交換市場的經驗幾乎不可能對國際貿易理論的基礎產生威脅,它們也無法駁倒作為一般規律的李嘉圖的見解,即差異是進行成功貿易的關鍵。但是凱菜的確發現了那個一般規律的一些有趣的例外。這些例外十分微妙,如果把它們充分融合並形成一個規範的經濟模式,也許可以成為一個研究生非常有價值的研究課題。這些例外也非常有趣,這樣一個課題也很值得做一番研究。 ① 事實上,也未必毫無希望:如果我們每人都有一本托馬斯的詩集和一本貝里曼的詩集,因為某種原因,我們都想要兩本完全一樣的詩集,於是,交換就有所收益了:我毫不費力地得到了兩本托馬斯的詩集,而我的朋友也如願得到了兩本貝里愛的詩集,反之亦然。一般而言,品位完全類似的人又注重多樣化,那麼他們就無法從交換中獲益了。 1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