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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大的博弈:華爾街金融帝國的崛起

第二章“區分好人與惡棍的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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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9年~1807年) 資本市場從誕生的第一天起,就充滿了爭議。來到股市的形形色色的人物,有普普涵通的投資者,也有惡意操縱市場的莊家。和此後數百年中的無數政府精英一樣,漢密爾頓絞盡腦汁,試圖尋找到一條“區分好人與惡棍的界線"•… 譯者題注

•美國建國於1776年,亞當:斯密出版《國富論》的同一年。這個新生的國家此時正處在欣欣向菜的歷史時期,漢密爾頓發行的大規模債券直接導致了證券市場的活躍,而美國歷史上的第一隻大盤藍籌股則啟動了這個國家第一輪股市投機狂熱。 •紐約出現了第一批證券經紀人,他們需要一個交易場所,於是就有了股票交易所的前身;為了防止場外交易的發生,他們簽訂了著名的《梧桐樹協議》,並建立了紐約股票交易委員會—這一切就是後來華爾街的雛形。 •紐約股票交易所的創始人之一、聯邦政府財政部部長助理—一威廉,杜爾是這第一輪投機狂熱中的弄潮兒,他可以稱得上是美國股市的第一位著名的“莊家”, 也是此後兩百多年股市操縱者們的鼻祖。 •從這個時候起,華爾街和美國政府的精英們就一直竭盡全力試圖尋找一條分界線,來區分像杜爾這樣的無賴賭徒和受人尊敬的投資者,兩個多世紀以來,他們的努力所得到的“充其量不過是一個喜憂參半的結果。” •杜爾的瘋狂投機和迅速潰敗引發了美國歷史上第一次金融恐慌,漢密爾頓下令財政部購進大量聯邦證券對市場進行支援,他的果斷行動成功地阻止了金融恐慌的臺延,確保了股市的危機沒有對美國的經濟造成長期的負面影響。 •這是一個良莠不齊、泥沙俱下的時代。在這個時期, 有限責任制度—現代企業制度的基石得以奠定,美國各州透過了普通公司法,帶動了新一輪的經濟增長, 從1792年到1817年,聯邦稅收在25年內增長了9倍; 也是在這個時期,像杜爾這樣的政府官員可以公然寡廉鮮恥地利用公職進行股市投機;而後來成為美國副總統的伯爾,此時正在瞞天過海地打著為紐約市民提供生活用水的幌子,騙取了建立一家銀行的許可證。 •伯爾是傑斐遜的忠實同黨,他建立的這家銀行後來成 The Great Game 譯者導讀 21

為現在全美最大的銀行——大通曼哈頓銀行。而漢密爾頓的紐約銀行至今也仍然吃立在華爾街上,其“華爾街一號”的地址格外引人注目。漢密爾頓在與他的政治對手伯爾的決鬥中身亡,被埋葬在華爾街的三一教堂旁,與他一手建立起來的紐約銀行隔街相望。 The Great Game The Emergence of WaliSteot as a Wond Power 1653-2004 22

華爾街起初在全美聞名並不是因為金融,而是出於政治上的原因。1789年4月30日,喬治•華盛頓在位於華爾街和寬街交界處的紐約市政大廳的二層,依據新的憲法宜誓就任美國第一任總統。被徵用為臨時的國會大廈後,紐約市政大廳被重新命名為聯邦大廳。此前對其進行的重新裝修,花費了紐約人3.2萬美元。簷口和中楣上都增加了很多標誌美國的裝飾,如橄欖枝包圍的13顆小星和13個箭頭。這棟建築在19世紀30年代被拆除,以便建造新的海關大樓,這座海關大樓至今還在,而當時聯邦大廳的所有遺蹟只剩下了華盛頓宣誓時面前的一段鐵欄杆,它被保留在紐約歷史博物館裡。 在這個蒸蒸日上的時期,聯邦大廳並不是華爾街上惟一的建設專案。從這裡向西一個街區,第二座三一教堂即將竣工,此時它的200英尺(約61米)高的尖塔還被包裹在腳手架中,不到一年之後,它就將開始接受教徒們的頂禮膜拜,總統也將出席它的揭幕典禮。華爾街西端的很多大樓也都在這個時候聳立起來。被提名為財政部長的亞歷山大•漢密爾頓, 其官邸就在華爾街和威廉大街交界處。 也是由於漢密爾頓的原因,這些漂亮而古典的大樓的風光日子很快就將屈指可數了。隨著漢密爾頓的財政方案推動經濟快速增長,華爾街的商業區很快就擠佔了華爾街的官邸大樓。1791年,紐約銀行遷址到華爾街和威廉大街街口的麥克伊文斯大樓,正對著漢密爾頓的官邸。(漢密爾頓曾幫助建立了紐約銀行,但是當他就任財政部長時,為了避免利益衝突,他賣掉了他在紐約銀行所有的股份。) 而華爾街的東段一直延伸到東河,這裡一向是以商業為主,而不是以金融為主。由於風向的原因,出海航行的船長們都願意在曼哈頓東邊靠港,這些船隻所需要的各種服務 (從倉儲到雜貨買賣)帶動這裡成為了紐約商業區的中心。這裡很多的建築都是兩層高的小樓房,一樓是理髮店、裁縫店、 蠟燭店等之類的小商店,而二樓則住著這些小商店的店主老闆。還有一些房子出租給各種經紀人(broker)。 18世紀末期,經紀人這個概念的含義要比今天寬泛得多。 23 The Great Game The Emergence of Wall Sreet as a Worid Power 1653-2004 (1789年~1807年)

華爾街起初在全美聞名並不是因為金融,而是出於政治上的原因。1789年4月30日,喬治•華盛頓在位於華爾街和寬街交界處的紐約市政大廳的二層,依據新的憲法宣誓就任美國第一任總統。被徵用為臨時的國會大廈後,紐約市政大廳被重新命名為聯邦大廳。此前對其進行的重新裝修,花費了紐約人3.2萬美元。簷口和中楣上都增加了很多標誌美國的裝飾,如橄欖枝包圍的13顆小星和13個箭頭。這棟建築在19世紀30年代被拆除,以便建造新的海關大樓,這座海關大樓至今還在,而當時聯邦大廳的所有遺蹟只剩下了華盛頓宣誓時面前的一段鐵欄杆,它被保留在紐約歷史博物館裡。 在這個蒸蒸日上的時期,聯邦大廳並不是華爾街上惟一的建設專案。從這裡向西一個街區,第二座三一教堂即將竣工,此時它的200英尺(約61米)高的尖塔還被包裹在腳手架中,不到一年之後,它就將開始接受教徒們的頂禮膜拜,總統也將出席它的揭幕典禮。華爾街西端的很多大樓也都在這個時候聳立起來。被提名為財政部長的亞歷山大•漢密爾頓, 其官邸就在華爾街和威廉大街交界處。 也是由於漢密爾頓的原因,這些漂亮而古典的大樓的風光日子很快就將屈指可數了。隨著漢密爾頓的財政方案推動經濟快速增長,華爾街的商業區很快就擠佔了華爾街的官邸大樓。1791年,紐約銀行遷址到華爾街和威廉大街街口的麥克伊文斯大樓,正對著漢密爾頓的官邸。(漢密爾頓曾幫助建立了紐約銀行,但是當他就任財政部長時,為了避免利益衝突,他賣掉了他在紐約銀行所有的股份。) 而華爾街的東段一直延伸到東河,這裡一向是以商業為主,而不是以金融為主。由於風向的原因,出海航行的船長們都願意在曼哈頓東邊靠港,這些船隻所需要的各種服務 (從倉儲到雜貨買賣)帶動這裡成為了紐約商業區的中心。這裡很多的建築都是兩層高的小樓房,一樓是理髮店、裁縫店、 蠟燭店等之類的小商店,而二樓則住著這些小商店的店主老闆。還有一些房子出租給各種經紀人(broker)。 18世紀末期,經紀人這個概念的含義要比今天寬泛得多。 23 The Great Game The Emergence of Wall Street as a Word Power 1653-2004 (1789年~1807年) 『區分好人與惡棍的界」

The Great Game The Emergence of Wall Street as a World Power 1653-2004 偉大這個詞早在14世紀就從法語引入到英語中,它的法語原意是: 把一桶酒分裝成一杯一杯或一瓶一瓶後再賣出的人。在17世紀之前,這個詞一直特指零售商和批發商,此後,它就完全被用來特指自己不直接參與生產的中介人。到這個時期,“經紀人”的含義逐漸演變為:將買方和賣方撮合在一起,並對促成的交易收取佣金的人。 今天,經紀人通常是高度專業化的人士,只從事一種產品或一些相關產品的經紀服務,例如保險和房地產經紀人。 只是到了近代,“經紀人”這個詞才開始特指專門從事證券買賣的專業人士。而在美國剛成立的時候,紐約的“經紀人” 是一個很寬泛的概念,經紀人們可以同時在很多不同的領域裡撮合交易。在當時,一個經紀人在買賣證券的同時,還兼營私人彩票,併為海運貨物提供保險,同時還賣唐提式養老保險“(一種壽險和賭博的混合物,很久以前就被宣佈為非法),並且是一傢俬人銀行的合夥人,這種情況是相當普遍的。 此時的美國除了造船業和生鐵生產以外,幾乎不存在任何超過工匠水平的製造業,所以大部分的“生意人”其實都是經紀人,但他們僅僅是當時社會中的一小部分人,在18世紀的美國,大部分人是以農業為生。而住在城裡的人,大部分是小店主、傭人,以及律師和牧師等專職人員。 漢密爾頓的計劃導致了大量可交易的證券突然湧現,包括國債、新發行的州政府債券、剛剛設立的銀行發行的股票 (在1790年,只有3家州立銀行,到1800年已經有29家)和保險公司的股票。這些新的可交易的證券大大增加了那些“一般經紀人”@的證券業務量,但此時離真正出現專門從事證券交易的經紀人還有一代人的時間。 ① 唐提式養老保險(Tontines),即聯合養老金制,是一種集資辦法,所有的參加者共同使用一筆基金,每當一個參股者死後,剩下的人得到一份增加的份額,最後一個活著的人或過了一定時間依然活著的人獲得剩下的所有金額。—一譯者注 ② 一般經紀人(generalist broker),指從事多種經紀業務的經紀人。一譯者注 24

儘管聯邦債券和州政府債券還是這些新的證券經紀業務中的主流產品,但最熱門的證券還是合眾國銀行的股票,它的市值高達1000萬美元,這在當時是一個天文數字。它的規模和它作為聯邦財政獨家代理的壟斷地位,使它在一定的程度上成為美國第一隻“藍籌股”(blue-chip stock,儘管這個詞本身直到多災多難的1929年才被髮明出來)。聯邦政府有義務購買該銀行 20%的股份[漢密爾頓透過阿姆斯特丹的霍普公司(Hope and Company)在歐洲發行債券籌集資金,購進了這些股票],其餘80%的股份向公眾出售,但是不允許任何個人持有超過1000 股。認購者需要用黃金支付股票價格的25%,剩下的部分可以用漢密爾頓償債方案中所發行的年利率為6%的政府債券支付。 合眾國銀行股票(很快被簡稱為 “BUS”)的交易在1791 年春就已經開始了。這一年的7月,該股票正式認購時,在一小時之內就全部賣光,隨後股價一路攀升。這個新生國家的第一次大規模的股票首次公開發行(IPO)啟動了它的第一輪牛市。 歐洲的公司開始向美國輸送大量的代理人和資金,漂洋過海來參與這個新生的市場。賣空(指賣出借人的股票,以期在股價下跌後買回以賺取差價),以及現在被稱為看漲期權和看跌期權(指在將來的時間以一個商定的價格買賣證券的權利)這兩種交易技術在美國被首次應用(雖然在歐洲這兩種技術早就為人所知了),這大大地增加了投機的可能性。隨著交易量的日益增加,報紙也開始關注這個新生市場了。當然,與此同時,隨著市場價位進一步攀升,各種關於股市災難的預言也開始出現了。1791年8月31日,《紐約公報》(New York Gazette)甚至刊出了一首題為“投機”的打油詩: 什麼魔力繞共間能使花柱(may-pole)變塔尖被投機的魔杖點燃瘋狂傳遍了整個國家或早或晚,真理告誠人們 25 The Great Game The Emergence ef Wall Street as a Werld Power 1853-2004 (1789年~1807年)

The Great Game The Emengenca of Wall Street as a World Power 1653-2004 偉大的博弈事物有它們的標準就像所有致命的旅途有死亡在等待千百萬人將為Scripts慎悔萬分 Scripts是認購股票(subscription stock)的縮寫,它相當於我們現在所謂的證券“。當時,股票和債券這兩個術語也已經開始使用了,但常常可以互相替代。直到19世紀晚期,股票的含義才被限定為代表所有權的證券,而債券被限定為代表債務的證券。關於這一點,經紀人和他們的客戶應該不會混淆,但是那個時期的一些作家和後來相當多的歷史學家卻經常搞不清楚。 當一些經紀人的金融業務開始增多時,他們需要一個場地進行交易。很多當地的咖啡屋,就像一個多世紀以前或更早些時期的阿姆斯特丹和倫敦的咖啡屋,為這些經紀人提供了交易的場所,當這些經紀人透過交易股票來謀利時,這些咖啡屋靠賣食物和飲料賺錢。但是,經紀人們往往沒有足夠的經紀業務來佔據他們所有的精力,他們花很多的時間傳播流言蜚語,或用撲克和骰子賭博。在這個時期,兩個無聊的紐約經紀人會打賭法國的某個政治家是否會在某一特定的日期之前被送上斷頭臺”。 一些更為成功的經紀商,如麥克伊文斯和巴克萊 (McEvens & Barclay)、倫納德•布里克(Leonard Bleecker) 以及約翰•平塔德(John Pintard),為了適應新的業務要求, 開始在他們的辦公室裡舉行定期的證券拍賣。隨後,1792年初,約翰•薩頓(John Sutton)和他的合夥人本傑明•傑 (Benjamin Jay)以及其他一些人決定在華爾街22號建立一個拍賣中心,並稱之為股票交易所。意欲售出股票者將想賣的股票存放在交易所,拍賣人根據交易量收取佣金。經紀人或為自己,或為自己的客戶,參加拍賣,購買股票。 可是這個體系很快就崩潰了。許多外圍的經紀人參加拍 ①證券,通常指股票和債券。—一譯者注當時的法國正處於大革命時期。—一譯者注 26

賣會只是為了獲知最新的股票價格,他們隨後在外面售出同樣的股票,但收取更低的佣金。這迫使場內經紀人也經常不得不在場外進行交易,來保證自己不吃虧。為了解決這一問題,場內經紀人的巨頭們於1792年3月21日在克利斯酒店聚會, 試圖簽訂一個協議來制止場外交易。他們同意建立一個新的拍賣中心,該中心於4月21日開業,並進一步達成協議:“我們,在此簽字者—作為股票買賣的經紀人莊嚴宣誓,並向彼此承諾:從今天起,我們將以不低於0.25%的佣金費率為任何客戶買賣任何股票,同時在任何交易的磋商中我們將給予會員以彼此的優先權。” 21個經紀商和3家經紀公司簽訂了這個協議,這就是眾所周知的《梧桐樹協議》(The Buttonwood Agreement),大家推想這個協議是在華爾街68號外的一棵梧桐樹(這種梧桐樹通常也被稱作美國梧桐樹)下籤訂的,天氣好的時候經紀人們經常會在這裡碰頭交易。無論協議是否真的在這棵樹下籤訂, 這棵在1792年時便已有了幾百年歷史的巨大梧桐樹,從此成為世人公認的華爾街標誌,直到1865年6月14日它在一次暴風雨中被颳倒。 新交易所的首次會議是在商人咖啡屋舉行的。當年冬天, 會員們決定建立一個自己的聚會場所,但是他們並沒有建立一個股票交易所,因為那時的股票和債券的交易量還沒有大到需要建立交易所的程度。他們在華爾街和沃特街交界處開了一家唐提咖啡屋,之所以如此命名,是因為它是以唐提式基金進行籌資而開設的。當時共發行了203股,每股200美金,公司財產由公司持有,直到初始持有人只剩下7人,然後公司財產將會被變賣,由剩下的7個股東平均分配。雖然咖啡屋是對所有人開放的,但只有會員才能參加這裡的證券拍賣。實力稍弱一些的經紀人只能繼續在街上和他們自己的辦公室交易股票。 而紐約股票交易所“還要再等25年才會正式成立,《梧桐 ① 紐約股票交易所(New York Stock Exchange),因在該交易所交易的品種包括股票、債券和其它多種證券,通常它也被譯為紐約證券交易所,簡稱紐交所。—一譯者注 The Great Game The Emergonce df Wall Street a5 a Workd Power 1653-2004 27

The Greaf Game The Emargence of Wall Street as a World Power 1653-2004 偉大樹協議》一向被認為是紐約股票交易所的起源。事實上這是一個操縱市場價格的卡特爾—它是一個封閉的俱樂部,只吸納紐約最有錢的經紀人,以保證內部人受益,而外部人被排斥在外。這個卡特爾在一定程度上一直保持著這種封閉的運作方式,長達175年之久,其初衷是為了保護當時會員們的利益,但是,一直到紐約股票交易所成為了世界上最大、也是最重要的交易所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內,這種情況仍沒有得到改變。 * 華爾街早期的牛市加快了紐約股票交易所的誕生。紐交所的創立者之一威廉 •杜爾(William Duer),是牛市的一個大玩家,他在牛市的操作方式成為此後所有牛市操作者追隨的“榜樣”,直至今日。 杜爾1747年出生在英國,杜爾的父親是西印度群島®的一個成功的種植園主。杜爾受教於伊頓公學,曾隨克菜夫的軍隊在印度服役。他曾在西印度群島經營過他父親的房地產,然後定居在紐約,在這裡,他獲得了一筆利潤豐厚的業務——為英國皇家海軍供應船桅和船檣。他在紐約的薩拉託加附近買了一片開闊的林木茂盛的土地來進行生產,並蓋了一座大莊園。 美國獨立戰爭爆發時,他站在了反抗英國的一邊,並被選入了大陸會議。卸任後,他靠向大陸軍供應物資發了橫財, 並娶了凱瑟琳•亞歷山大,也就是美國人所熟知的凱蒂小姐 (Lady Kitty),她是非常富有的美國將軍威廉•亞歷山大 (William Alexander)的女兒。 獨立戰爭後,杜爾和他的妻子住在紐約的豪宅裡過著王室般的生活,有穿著制服的僕人服侍他們,每一頓飯要飲用多達 ① 卡特爾(cartel),為協調生產、價格和商品市場而組成的獨立的商業組織聯合體或同業聯盟。—一譯者注 ② 西印度群島(West Indian Island),位於北美洲東南部與南美洲北部的群島。—一譯者注 ③ 羅伯特•克萊夫(Robert Clive. 1725~1774),英國將軍、政治家,在保衛大不列顛在印度利益的過程中起過重要作用。——譯者注 28

15種以上的酒。他之所以能夠維持這樣一種奢華的生活方式, 主要得益於18世紀80年代的一系列涉及土地和獨立戰爭債券的金融事件。1785年,他被任命為依照《聯邦條例》(Articles of Federation)設立的國家財政委員會(Treasury Board)的秘書, 這個職位簡直就像是為獲得內幕資訊而專設的。1789年,漢密爾頓(他的妻子是杜爾妻子的表親)任命杜爾為財政部部長助理。 漢密爾頓本人很正直,從來沒有想要透過他在政府的職位來謀取私利,也從來沒有向他的朋友提供過內部資訊。當他的朋友—弗吉尼亞的享利•李(Henry Lee),向他打聽有關財政償債計劃的訊息時,他拒絕告訴亨利任何訊息。相比之下,杜爾就沒有那麼潔身自好了,例如,威廉•賓厄姆 (William Bingham),一個費城的有錢人,也是杜爾的密友, 滿懷信心地在阿姆斯特丹舉債6萬英鎊(這在當時是一個不小的數目)投機於聯邦債券。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他得到過杜爾的幫助,但人們無法想像,如果沒有內部資訊幫助他提高勝算,他怎敢冒如此大的風險。 聯邦法律禁止財政部官員參與任何聯邦證券的投機活動, 但杜爾寧可辭職也不願遵守這條法律。他對在財政部建立各種關係的興趣遠比對自己的本職工作的興趣要大,而且,事實上, 他在財政部“有各種關係”也早已名聲在外。他越來越多地參與到各種投機活動中去,直到漢密爾頓覺得有必要提醒他這位從前的部下。他在1790初秋給杜爾的一封信中寫道:“我很擔心, 唯恐你會走得更遠,那樣會對你自己造成傷害,也會損害公共利益,連你我之間的友誼和我對公眾利益的義務都將受到威脅。” 杜爾有沒有回覆我們無從得知,因為沒有書面材料留下來,但是面對漢密爾頓的提醒,杜爾的行為顯然沒有絲毫改變。 為了他自己,也為了其他人,杜爾繼續參與投機。為他提供投機本錢的債主中有亨利•諾克斯®,當時美國戰爭部的部長。杜爾和其他人的主要投機工具是合眾國銀行的股票, ① 亨利•諾克斯(Henry Knox. 1750-1806),美國獨立戰爭中的將軍, 他曾把在紐約提康德羅加要塞繳獲的55門大炮運到了波士頓,喬洽•華盛頓用這些大炮迫便英國軍隊撤出該城(1776年)。—一譯者注 29 The Great Game The Emergence of Wall Street as a Worid Power 1653-2004 (1789年~1807年) 「區分好人與惡棍的界線』

The Great Game The Emergence of Wal Street as a Worid Powor 1653-2004 偉大的該股票的發行價是每股100美元。在1791年9月份下跌之前, 它的價格曾高達每股185美元,但卻從未跌破過130美元,並且很快就又回升到170美元左右。 1791年底,杜爾開始與亞歷山大•麥科姆(Alexander Macomb)合夥經營,麥科姆是紐約最富有和最出名的公民之一。他們計劃合作一年,對股票,特別是對紐約銀行的股票進行投機。股票放在麥科姆的賬戶上並以他的名義交易,但杜爾是真正的幕後指使人。實際上,這一協議將麥科姆的財富和杜爾的投機天賦,以及他與財政部的關係緊密結合起來了。在年終他們將平分利潤。 當市場傳說合眾國銀行正在收購紐約銀行,並要將紐約銀行變成合眾國銀行在紐約的分行時,杜爾開始買進紐約銀行的股票。如果傳言被證實的話,股價肯定會上漲,那麼杜爾和麥科姆將獲得可觀的利潤。但事實上,杜爾似乎有著更深的計謀。他用麥科姆的賬戶在市場上做多紐約銀行股票的同時,又用他自己的賬戶在做空這隻股票。在他的建議下, 紐約最有權勢的家族—利文斯頓家族也開始做空紐約銀行。 這樣,杜爾公開在賭紐約銀行將被收購,但私下裡他也在賭這不會發生。即使收購沒有發生,杜爾和麥科姆合營的股票賬戶損失慘重,杜爾自己的賬戶上也會大發其財。因為他與麥科姆的合營協議中約定使用麥科姆的錢,而沒有他自己的, 他這樣兩面同時“下注”的做法頂多只會犧牲掉他自己的信譽,對杜爾來說,他是非常樂意做這種“犧牲”的。 當投機狂熱逐漸升溫時,又有幾家銀行宣佈合併。紐約州百萬銀行(The Million Bank of the State of New York)如其名字所瑜,真的擁有100萬美元的資本,它的公司章程允許它與紐約銀行合併。不言而喻,這一合併將發生在廣泛傳言的紐約銀行和合眾國銀行的兼併之前。於是投資者蜂擁搶購,在百萬銀行的股票發行時,該股票的認購權證很快就賣到了92美元。當坦慕尼“銀 ① 坦慕尼(Tammany),後來演變為美國民主黨的一個政治集團,也稱坦嘉尼協會或坦慕尼集團,在19世紀末,曾經一度控制了紐約的政治。一譯者注 30

行宣佈發行4 000股股票以籌資20萬美元的時候,銀行收到的認購單超過了21740份。 在這股狂熱的高潮中,人們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杜爾身上,似乎他不會錯。他的股票操作本來應該是很秘密的,但卻很快為公眾所知,並被其他的投機者模仿。同時杜爾四處借錢購買股票也為股價的上漲火上澆油。他向銀行借款,也向私人借款,包括在1792年3月初向沃爾特•利文斯頓(Walter Livingston)借了20.3萬美元。此外他還跟很多著名人物簽訂了投機協議,這些人包括約翰•羅斯福(John Roosevelt)和尼古拉斯 •羅斯福(Nicholas Roosevelt)。他開始買進銀行股, 為未來交割做準備,相信股價的上漲會使他有能力還錢。 漢密爾頓十分震驚,他在1792年3月2號寫道:“這種時候, 應該有一個區分好人和惡棍的界線,來區分受人尊敬的股票投資者和純粹的毫無原則的賭徒。”在此後的歲月裡,華爾街和政府的精英們竭盡全力就是為了尋找這樣一條界線,而他們殫精竭慮所得到的充其量不過是一個讓人喜憂參半的結果。 將股票賣給杜爾的人中,有好幾個是利文斯頓家族的會員,因此他們希望看到股價下跌而不是繼續上漲。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他們開始從銀行中提取黃金和白銀,以減少當地的貨幣供應,並迫使銀行收回貸款。換句話說,他們啟動了一輪信用收縮。於是利率飆升到日息1%。 這對杜爾和那些借款做多的人來說是毀滅性的打擊。當審計員發現杜爾所負責的財政部的賬戶上少了23.8萬美元時, 終於東窗事發了。漢密爾頓此前曾給過杜爾時間讓他收拾好他的爛攤子,現在別無選擇,他下令財政部對杜爾提起訴訟來追回這筆款項。 絕望中,杜爾試圖借錢來填補這個窟窿,但是僅僅在幾周前還恨不得蜂擁把錢扔給他的人們,現在連一分錢都不願意借給他。像所有其他華爾街的絕望者一樣,杜爾孤注一擲。 在3月22日他寫給沃爾特•利文斯頓(他曾經借給過杜爾鉅額的款項)的信中寫道:“我現在很安全,敵人無法傷害我,我的心中充滿神聖,我在獨自面對整個世界。” 31 The Great Game The Emengence of Wall Steet as a Word Power 1653-2004 (1789年-1807年) 「區分好人與系促的界找一

The Great Game The Emergencedf Wall Sireet as a World Power 1653-2004 偉大博弈事實上,不用說,他此刻絕對不是安全的,一天後,他就因欠債不還而入獄,並在那裡了結餘生。杜爾入獄後,市場恐慌隨之而來,股價一路狂跌。第二天,在當時紐約這個小小的金融社群裡,就有25起破產案發生。沃爾特•利文斯頓,這個曾經在紐約的上流社群挨家挨戶向大家保證過他還有錢的人,現在也宣佈自己已經破產。而亞歷山大•麥科姆早在4月初就已經破產,並銀鐺人獄。 當時的國務卿傑斐遜在給朋友的信中寫道:“最終,我們的股票泡沫破碎了,杜爾的破產傳染給了紐約的其他人,就這樣,他們像多米諾骨牌那樣一個個倒下了。“傑斐遜一向痛恨投機者,此時幾乎掩飾不住自己的興奮,他算了一下,投機者損失總值達到了500萬美元,這相當於當時紐約的房地產總值。他的結論是,股市恐慌所帶來的損失跟自然災害摧毀紐約所帶來的損失是一樣的。 事實上,情況並不像他想的那麼糟。雖然很多投資者的確在股災中遭受了滅頂之災,但是他們明白自己在玩什麼遊戲,也只會怪罪自己。他們中的很多人還很年輕,吃一塹, 長一智,還會從失敗中恢復過來。 同時,漢密爾頓迅速採取行動,保證恐慌不會摧毀基本上還完好無損的交易體制,以免無辜的投資者(而不是投機者)受到傷害。他下令財政部購買價值幾十萬美元的聯邦證券,對市場進行支援,並且要求銀行不要收回貸款。此外, 為了緩解貨幣供給的短缺,他允許商人可以用期限為45天的短期票據來支付海關進口關稅,而此前這些關稅只能用黃金或合眾國票據支付。漢密爾頓高度讚揚財政部和這些銀行, 他說:“只要這些金融機構保持完整,任何真正的公共性災難就不會發生。” 漢密爾頓所做的正是一個社會的貨幣和財政當局在金融恐慌中應該做的。他這樣一個嚴密的應急計劃有效地阻止了恐慌,使之沒有發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確保了股市危機不會對美國經濟造成長期的負面影響,儘管有個別的投機者無法避免地遭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32

不幸的是,漢密爾頓所採取的正確行動及其所包含的經驗並沒有被傑斐遜主義者看到,他們無法分辨投資者、投機者和賭徒,他們只看到漢密爾頓是在保釋一群賭徒。當他們隨後執掌政權時,他們摧毀了漢密爾頓構建的體系,使得這個國家一次又一次陷人金融災難之中。直到1987年,也就是 195年以後,聯邦政府才再一次義不容辭地介入一場重大的投機恐慌,成功地阻止了一場金融危機進一步演變成全國性的災難。 傑斐遜主義的另一個後果是:華爾街將在一個權力真空中發展,它所僅有的領導機構和調節機制只會來自於它的內部。在此後的歲月裡,華爾街將不得不自己建立規則,自己設計運作程式。這使得華爾街作為一個金融市場,比世界上其他的市場要自由得多。但是一個沒有監管的自由市場在本質上是不穩定的,在壓力面前它很容易崩潰。 * 冬事實上,所有的銀行,包括紐約州的百萬銀行,到此時還沒有開張,儘管它們早已在投機狂熱最高漲的時候就宣佈成立。即使沒有發生股災,它們中能有幾家會真正開張也是一個未知數。而要公開發行股票,一個公司需要得到許可證。 在18世紀末期,這隻能由州立法機構批准。 公司制是文藝復興時期的一項發明,它對資本主義體系乃至現代社會的發展都是至關重要的。在公司出現前,一個人如果要投資,不管是個人投資還是合夥投資,他所有的個人財產都置於風險之下。在現代公司制度下,一個公司至少在法律意義上是一個“人”——也就是說,它是一個法人。 公司可以被起訴,可以擁有它自己的財產,可以破產,甚至可以被指控刑事犯罪(儘管在現實中很難將一個公司關進監獄)。當然,公司也可以被徵稅。但是公司的股東並不是公司本身,他們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但不必對他們持股的公司的行為負責。同樣,股東們所面臨的風險也不會超過他們在公司裡所有的投資。 在這裡,公司的“有限責任”的概念是問題的關鍵所在, 33 Thg Great Game The Emergence of Wall Streot as a Word Power 1653-2004 (1789年~1807年) 「區分好人與惡棍的界線』

The Greaf Game The Emoigence o! Wall Streel ag a Worid Power 1653-2004 偉大它使得公司成為社會發展一個不可或缺的重要元素,投資者因此敢於將他們的資源放在一起來謀取利益,而不必冒個人破產的風險。 雖然任何人都可以成立一個合夥企業,但只有政府才能批設一個法人。在英國,這是王室的特權。但是在整個殖民時代,英國王室在美洲殖民地只設立了7個公司。獨立戰爭之後,王室批設公司的權力移交給了它的繼任者—各個州政府。就像所有的立法程式一樣,相比於其他(包括經濟)因素,政治因素在公司批設過程中起到遠為重要的作用。 今天的人們已經很難想像,在19世紀中葉之前美國的商業和政治是怎樣緊密相連、互相滲透的。當時,大部分的公職人員都在公職之外兼職,而且,沒有人覺得利用公職為私人謀求福利有什麼道德問題。有一些人,如漢密爾頓和華盛頓,即使按照現在的標準來看也是潔白無瑕的,但大多數與他們同時代的人並不是這樣。這種情況一直延續到19世紀30 年代,如果律師丹尼爾,韋伯斯特“向他的客戶寄去了一張 500美元的賬單—一因為參議院議員丹尼爾,韋伯斯特(同一人)在一條立法中加入了有利於他這位客戶的修正條款,沒有任何人,包括韋伯斯特和那個客戶,會認為這在法律上或是在道德上有什麼不對。 與此同時,那個時代紐約的政治幾乎和今天的一樣複雜。 約輸•亞當斯寫道:“我已經認識這些紐約的政客們60年了, 但對我來說,他們仍是像魔鬼一般難以理解。”這兩個因素合在一起可以解釋為什麼當亞倫•伯爾②——一個公共利益和私 ① 丹尼爾•韋伯斯特(Daniel Webster. 1782~1852),美國政治象。曾任美國新罕布什爾州的眾議員《1813~1817),後任馬薩諸塞州的眾議員 《1823-1827)和參議員(1827~1841和1845~1850)。他曾兩度出任國務卿 (1841~1843和1850-1852)。—譯者注。 亞倫•伯爾(Aaron Burr, 1756~1836),美國政治象。他作為託嗎斯,傑斐遜的副手而成為美國副總統(1801~1805)。1804年7月11日,伯爾在一次決鬥中使對手亞歷山大•漢密爾暢受到致命創傷,後來他逃到南部, 在那裡捲入了一個要在墨西哥和西南地區建立獨立政府的秘密陰謀集團。他因叛國罪而受審,由於證據不足而被無罪釋放。—一譯者注 34

人利益互相糾纏的紐約人—想開一家銀行時,他不得不以開一家自來水公司的名義來迂迴獲得許可。 在杜爾破產案塵埃落定後,紐約城只剩下兩家銀行在繼續營業——紐約銀行(它並沒有被合眾國銀行收購,相反, 它一直保持獨立至今)以及合眾國銀行在當地的分行。這兩家銀行都是由亞歷山大,漢密爾頓建立的,漢密爾頓厭惡投機取巧的高手伯爾,但最終卻死在了他的手裡。雖然漢密爾頓在兩家銀行不再持有股份,但他依然深深地影響著這兩家銀行的運作,甚至在他1795年離開財政部長的職位以後也是如此。作為紐約的聯邦主義黨的領袖,他使得當地的傑斐遜主義派的商人們很難得到貸款和其他的銀行服務。 亞倫•伯爾,紐約州的民主共和黨人(這是傑斐遜主義者的新稱號),決定打破這種壟斷。如果能夠建立一家他能控制的銀行,或至少深受他影響的銀行,將大大地加強他和他的政治同盟者的地位。這樣一家銀行還可以透過提供金融援助來誘使那些動搖的聯邦主義者加入民主共和黨人的陣營 (當然,我們也可以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一向花天酒地的伯爾此時也正在考慮以此將自己從混亂的財務困境中解救出來)。 問題的關鍵在於怎樣從聯邦主義者控制的州政府拿到這樣一個銀行的“準生證”。 伯爾當然知道,哪怕有一點點他要開辦一家銀行的風聲, 都會立刻引起在奧爾巴尼“的立法者們的深深懷疑。所以,伯爾,美國歷史上最聰明的政治家之一(他最終聰明反被聰明誤,沒有得到好下場),炮製了一個方案,名義上是為紐約城居民提供急需的飲用水而開辦一個自來水公司,但實際上他將允許這個公司開辦銀行的條款,巧妙地隱藏在了公司章程的小字裡。 在世界上所有的大城市當中,只有紐約和香港四面被海水包圍。在最早的時候,紐約的居民從井裡打水,這些井有些是私人挖的,有些是政府挖的。但是到了18世紀的末期, ①D 奧爾巴尼(Albany),紐約州政府和立法機構所在地,在紐約州的北部。—一譯者注 The Great Game The Emergence of Wal Stoot ag a World Power 1653-2004 35

The Greaf Game The Emergence of Wali Sureet as a Worid Power 1653-2004 偉大的這些井被廢棄物和日益增多的城市廢水所汙染。富人能夠買得起水販們從城外運進來的飲用水,但是其他人只好聽天由命了。傷寒和霍亂等流行病越來越肆虐,儘管這些疾病和髒水的關係直到19世紀中葉之後才被人們搞清楚。 紐約的市政官員意識到如果不能有效地解決水的問題, 紐約的進一步發展將受到嚴重製約。1796年,約瑟夫•布朗 (Joseph Browne)醫生建議市政公共理事會向州立法機構申請建立一個私立的自來水公司。布朗恰好是伯爾的妹夫,而且他的提議很可能是在暗中幫助伯爾。理事會採納了布朗醫生的建議,但是在理事會向立法機構提出的申請中,理事會建議將建立並經營飲用水供給體系的工程交給紐約市政府,而不是一個私立公司,這當然不是伯爾所希望看到的。 但是伯爾巧舌如簧,他很快說服兩個黨派的五個主要領導人和他一起組成一個委員會,負責向紐約市政府說明由私立公司而非政府來承攬這個專案的諸多好處。在這個委員會的名單裡赫然可見漢密爾頓本人的名字,他甚至親自為該委員會撰寫正式的備忘錄來說明私立公司的優勢。 漢密爾頓當然清楚地知道紐約城急需乾淨的水,但他可能完全沒有意識到伯爾背後真正的陰謀。漢密爾頓一如既往, 自始至終沒有謀求過一點私利,但是,這個過程中,很多聯邦主義者卻鑽了進來,而且,另一位妹夫—這回是漢密爾頓的妹夫,將會成為這個新公司的一名董事。 在確保這樣一個公司會得到紐約市政府的批准之後,伯爾立刻趕到奧爾巴尼參加討論該公司章程的州議會會議。“力了向紐約城供應乾淨的、衛生的水,”伯爾耐心地等到在休會前的最後一刻把他的議案提交上去,並在公司章程裡悄悄地塞進了這樣一個條款,“如果要使得這一目的得到有效的實現, 該公司的以下做法將被認定為合法,即該公司可以動用任何盈餘資金購買公共股票或其他股票,或從事任何其他資金交易或業務經營••••只要是為了該公司本身的利益。”將它從晦澀的法律術語中翻譯過來,這就意味著,這個新公司在建立一個供水體系的同時,實際上可以從事任何它想經營的業務, 36

當然,也包括開辦一家銀行。 立法委員們此時正急不可耐地等著休會,似乎根本沒有人注意到這個條款。只有一位法案修訂委員會(按照最初的州憲法,這個委員會具有否決權)的委員表示反對。其他人可能是有很充分的理由保持沉默,例如,紐約的首席大法官羅伯特•R•利文斯頓少就是一位,他持有可以在這個新公司購買2000股股票的權證。甚至本人是聯邦主義者的州長約翰•傑(John Jay)也對此毫無疑義,他於1799年的4月7號在該議案上簽字,使其正式生效。 僅僅在5個月以後—遠在供水系統建立之前,甚至連一根水管還沒有鋪設,這個公司就開設了一家銀行。漢密爾頓很快對自己在這樣一個公司的成立過程中所起的作用感到後悔不迭,他把它形容為“法理上的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獸,但同時是一個獲得利益和影響力的方便工具”。 而伯爾發現它的確很方便。3年後,當他辭去公司董事,就任美國副總統之職時,他向這家銀行借的錢總共超過了64 903.63 美元,以那時的標準來看這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最終,該公司經過百般折騰,確實建成了一個供水系統, 透過大約25英里(約40公里,1英里約為1.6公里)的木製管道為城裡近千戶居民供水。這些裡裡外外被塗上厚厚的焦油的管道,在今天紐約城裡的施工過程中還常常被挖掘出來。但是這個系統提供的水從來就沒有真正“純淨和衛生”過。當然,這個公司也從來沒有把心思真正放在水務上,一旦有機會,它就馬上拋棄了這項業務。在18世紀40年代,紐約上州四克羅頓河的談水透過紐約市建立的水渠流到了紐約,紐約終於第一次有了一個可靠的供水系統。 而這家銀行,從此一直是紐約金融界的主要參與者。實 ① 羅伯特•R•利文斯頓(Robert R. Livingston, 1746~1813),美國獨立革命領導人及外交家,曾任職於大陸會議(1775~1781年)並任駐法外交使節 (1801~1804年)。他幫助起草了《獨立宣言》,主持了喬治•華盛頓的總統就職宣哲,並與詹姆斯•麥迪遜共同購買了路易斯安那州(1803年)。—譯者注 ② 紐約上州(Upstare New York),通常指紐約州北部,也泛指紐約州中紐約市以北的地區。—譯者注 Thg Great Game The Emergence of Wal Siroet as a World Pover 1653-2004 37

The Great Game The Emargence of Wall Steet as a World Power 1653-2004 偉大的博弈際上,它現在仍是一個主要參與者,如今它已更名為大通曼哈頓銀行,是全美最大的銀行。 批設公司的權力此時依然為州立法機構所控制,毫無疑問這將產生各種不利的影響。開辦公司的申請數目在18世紀末期迅速增加,在18世紀90年代的最後4年中,美國共成立了 335家公司,主要從事國內的民用工程建設,如修建運河和高速公路。進入到19世紀,批設公司的步伐進一步加快了。在 1800年至1860年之間,僅僅費城就有2000多家新公司成立。 在這種情況下,各個州不得不透過了普通公司法(general incorporation laws),該法案明確了在某些特定的情形和規則下, 一些公司不需要特別的法令批准就可以成立。紐約州在1811年首先開始施行該法案,其他州則紛紛仿效。但是立法機構總是很不情願放棄權力,在此後的歲月裡,公司法總是滯後於迅猛發展的工業革命所推動的經濟大潮。 最初,各州只允許那些特許批設的公司以有限責任公司的形式成立,而根據普通公司法設立的公司,其股東還必須像合夥制中的合夥人那樣承擔個人責任。直到19世紀中葉, “有限責任制”這一對現代公司發展至關重要的制度才被推廣到所有的公司。在19世紀下半葉,儘管美國經濟已經在全國範圍內日益一體化,許多工業公司的運營依然經常受到狹隘的地方性公司法的制約,例如,許多州的公司法禁止一個公司在其他州擁有財產。 * * 隨著美國經濟的增長,在紐約、波士頓、費城以及巴爾的摩①等地,證券市場也開始發展起來。經濟歷史學家們用追溯的方法只能計算出19世紀60年代以後的國民生產總值 (GDP),當然年代越早,誤差也就越大,但美國的稅收也可以作為估算此前的國民經濟增長的粗略手段。1792年是有據可查的第一年,當時的聯邦稅收收人是367萬美元;到1808年, 收人是1 706.1萬美元;到1817年,是3309.9萬美元,在短短 ① 巴爾的摩(Baltimore),馬里蘭州北部一城市,位於華盛頓特區東北面的切薩皮克灣的一個分支處,自18世紀以來一直是繁忙的港口。譯者注 38

25年的時間內增長了9倍。 由於擁有大銀行,費城依然是國家的金融中心,但合眾國銀行在1811年被關閉了。因為當時傑斐遜主義者在國會中佔據絕對優勢,儘管詹姆斯•麥迪遜總統堅持要求續簽該銀行的許可證,國會依然拒絕批准。斯蒂芬•吉拉德(Stephen Girard)—費城的大船主,也是美國最富有的人,接管了該銀行的資產,並開辦了他自己的銀行。 繼國會拒絕續簽合眾國銀行這一政府的主要財政代理機構和融資機構的許可證之後,美國又向當時惟一有能力與之進行軍事抗衡的大英帝國宣戰,這一愚蠢行為引發了財政災難,使得財政部長不得不向斯蒂芬•吉拉德低聲下氣地借錢,乞求他認購國債以維持戰爭。1816年,學乖了的國會終於批准建立了第二合眾國銀行,它擁有註冊資本3500萬美元,是當時美國最大的銀行, 也是惟一能夠跨州經營的銀行。當然,它的總部也設在了費城。 為1812年戰爭而發行的鉅額聯邦債券推動了經紀業務在美國的發展,美國的國債由1811年的450萬美元增加到1815年的1270萬美元。大部分業務仍然集中在費城,因為這裡有很多大銀行和結構完善的證券交易所。紐約的主要經紀人當時仍然按照粗糙的《梧桐樹協議》進行運營,他們越來越覺得需要建立一個更正式的組織框架。1817年,他們派出一個叫威廉 • 拉姆(William Lamb)的經紀人到費城去考察費城股票交易所是如何運作的。當他回來後,紐約主要的經紀人於2 月25號在塞繆爾•畢比(Samuel Beebe)的辦公室聚會,起草了一個跟費城股票交易所的章程幾乎一模一樣的章程。分屬7 個公司的28名經紀人成為經紀人董事會的首任會員,很快他們將原先的經紀人委員會(Board of Brokers)更名為紐約股票交易委員會(New York Stock and Exchange Board)。 章程要求由交易所總裁和助理來主持每天的拍賣;至少具有一年經紀業務經驗的經紀人才有資格成為新的會員,並 ① 這裡指美國第二次獨立戰爭(1812-1815),也稱英美戰爭。美國獨立後,英國一直試圖奪回殖民地,同時,美國也想奪取英國在北美控制的領士。 1812年6月18日,美國對英國宣戰。1815年1月,戰爭結束。—一譯者注 39 Thg Great Game The Emergerce of Mall Street as a Word Powor 1853-2004

The Great Game The Emergence of Wall Streot as a World Power 1653-2004 偉大且要由現有的經紀人投票來決定是否批准其加入;三張反對票就可以將一位候選人拒之門外;除特殊情形以外,委員會要求次日交割證券以防止過度投機;它也禁止“對敲” (matched sales),也就是兩個或更多的經紀人在他們自己之間進行交易,以給人造成價格波動的假象。這項條款最終被證明是難以執行的,“對敲”將成為華爾街一個普遍的現象,長達100多年。 新的股票交易委員會租下了華爾街40號大樓的第二層, 包括供暖系統,年租金為200美元,這樣紐約終於第一次有了真正的股票交易所。 紐約在1790年成為美國最大的城市以後發展迅猛。當時紐約擁有人口123700,而費城為112000人。1817年的另一個事件使得紐約不僅成為美國最大的城市,也成為了美國惟一的大都市:這就是伊利運河(Erie Canal)的修建,迄今為止它仍是美國歷史上最有影響力的公共工程。 譯者附註同一時代的西方和東方在這個時代⋯…… 1792年《梧桐樹協議》簽訂。 1785~1792年杜爾投機案。 1792年美國國會透過造幣法,在費城建造了一座造幣廠。 1803年美國從法國拿破崙手中廉價購得路易斯安那州的全部土地,使美國領土面積增加一倍。 也在這個時代…⋯ 1795~1803年中國清朝發生白蓮教動亂。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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