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7年~1869年) 圍繞伊利鐵路的股權爭奪戰充滿了硝煙和血勝,股市操縱者們肆意換縱股票,立法官員們與他們狼狽為奸, 而當時美國社會政府腐敗的屋見不鮮和證券法規的嚴重絨失,使得伊利股票的操縱者們可以為所欲為,“誰能責備他們——他們現在想做什麼就可以做什麼”。 譯者題注
•範德比爾特和德魯集團的遭遇戰是圍繞著伊利鐵路的控制權展開的。 •在這個時期的美國,紐約中央鐵路、賓夕法尼亞鐵路和伊利鐵路共同支撐著從美國中西部到紐約市的陸路運輸,範德比爾特希望在這三條相互激烈競爭的鐵路之間尋求妥協,以維持價格同盟。可是,對鐵路運營毫無興趣、一心只想操縱股市大發橫財的德魯控制著伊利鐵路,使得範德比爾特的如意算盤每每落空。被德魯慣用的欺騙伎倆徹底激怒的範德比爾特,最終下決心再次動用他那曾橫掃千軍的鉅額財產在華爾街收購伊利鐵路的股票。這揭開了伊利股票逼空戰的大幕。 •今天的人們很難想象,19世紀中期美國政府的腐敗是多麼徹底。此時已經是美國最富裕並且人口最多的城市紐約更是如此,而股市則為權錢交易提供了最完美的平臺。在有關證券的法律法規嚴重缺失的當時, 在股市中興風作浪的投機商無一例外地都豢養和控制著忠實於自己的法官,這些法官竭盡所能利用自己手中的權利來影響股票價格的漲落,為其各自主子的投機活動效力。事實上,股市投機者的搏鬥,在很大程度上變成了一場腐敗的立法官員競相訂立和隨意篡改股市規則的遊戲。同樣,股戰的結果,更多地是取決於立法官員們侵害公權的無恥程度和技巧高下。 •範德比爾特開始大量購進伊利股票,同時指使他所控制的法官頒佈法令不得增加伊利股票的總量。可是, 這一次,自負的範德比爾特遇到了真正的對手,德魯和他的盟友在範德比爾特還渾然不知的情況下,已經指使他們自己的法官下達了完全相反的法令,他們把大量伊利鐵路的可轉債轉成了股票,同時還印刷了數萬股嶄新的伊利股票。結果,他們使得範德比爾特控制伊利股票的美夢徹底破碎,並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在市場上全數地出了他們剛剛“製造”的“摻水股票”, 席捲了範德比爾特的700萬美元后逃離紐約。 The Great Game 譯者導讀 117
The Greaf Game The Emergenoe of Wall Steet as a Worid Power 1653-2024 偉大的 •這場戰鬥並沒有結束,在隨後的幾個月裡,範德比爾特和德魯都繼續瘋狂地賄賂立法機構以使勝利的天平傾向自己。最終,兩敗俱傷的範德比爾特和德魯達成了妥協。在股市中屢試不爽的範德比爾特未能如願以償地控制伊利鐵路,而德魯雖然暫時擊潰了範德比爾特,但也好景不長,他很快在新的一輪伊利投機戰中悲慘落敗於他原先的盟友一一古爾德和菲斯科。 •硝煙過後,當人們重新審視這個被瘋狂的投機者和腐敗的立法者搞得混亂不堪的博弈場時,終於意識到需要訂立法律來健全上市公司的股票發行制度,儘管相關的法律還需要經過更多的股市陣痛才會真正來臨——1929 年股災後,美國於1933年頒佈了《聯邦證券法》,不過, 那已是70多年以後的事情了。 118
在華爾街歷史上再也不會有第二家公司能像伊利鐵路一樣受投機者歡迎了。伊利鐵路債臺高統,資本結構混亂不堪, 政治化的路線設計,毫無章法的內部管理,公司誠信更是無從談起——而在現代社會,公司誠信是任何公司的立身之本。 伊利鐵路的幾個主要投機天才充分利用了伊利鐵路的這些特點,一次又一次地把天真的投資者誘騙到伊利鐵路這個圈套裡來。 “狂熱似乎佔據了每個人的頭腦,”《弗雷澤雜誌》在1869 年這樣描述當時的投機狂潮,“一貫傳統的商人們拋棄了他們一生遵從的原則,孤注一擲,一舉買下好幾百股;白領階層厭倦了收入的緩慢增長;小職員們已無法忍受那僅夠維持生計的工資;牧師也不滿足於那少得可憐的津貼。他們全都蜂擁而來,甚至在一個經紀行的廣告中打出了男女平等的口號, 以此吸引女人也參與到伊利股票的投機中。” 恰好,人們對於伊利鐵路的狂熱正好出現在一項極其重要的新技術—股票自動報價機剛剛被引入市場的時候。電報使得股票價格在全美範圍內快速傳播成為可能,但電報的兩端都需要有熟練的報務員傳送和接收。1867年,愛德溫•A•卡拉漢(Edwin A. Calahan)發明了第一臺股票自動報價機(stock ticker)。這是一個機被裝置,能夠把從交易所大廳透過電報傳過來的股票價格自動打在紙帶上。此前,全美國的經紀人透過閱讀定期收到的股價報告來了解交易大廳裡發生的情況,現在他們可以直接跟蹤每一筆交易的實況。伊利鐵路投機戰即將爆發,他們很快就會有很多“戰況”要跟蹤了。 至此,伊利鐵路投機中最重要的投機商是丹尼爾•德魯, 他同時也是伊利鐵路的董事。即使在那個年代,德魯在伊利之戰中的所作所為也是一個“傳奇故事”了。福勒這樣描述德魯: 伊利鐵路在他手中就像單絃的中國豎琴,他在上面只彈兩個音調:當伊利股票價格高漲時,他就會高唱: “誰來買我的伊利股票啊,誰來買我的價值連城的伊利股 119 The Great Game The Emergence of Wall Sureet as a World Power 1653-2004 (1867年~1869年)
The Great Game The Emergonge of Wall Streot as a World Power.1853-2004 偉大的票啊。買吧,快買吧!” 當伊利股票價格走低時,他也會高唱:“誰賣給我伊利股票啊,誰來賣給我一錢不值的伊利股票啊?賣吧, 快賣吧。” 於是整個華爾街都被他甜美的嗓音所打動,他們以高價從德魯那裡買進伊利股票,然後又以低價賣給德魯。 每天晚上德魯大叔都會夢到巨大的錢袋,而第二天他總是夢想成真。隨著他的單絃琴響,財富滾滾而來——它們都來自伊利鐵路。 成為德魯犧牲品的不僅僅是那些人市不深的投機商。 1864年秋,約翰•託賓和倫納德,傑羅姆開始逼空伊利股票, 他們從德魯手中借錢購買股票,德魯也向他們許諾,當股票在某一價位之上,他不會賣出。11月上旬,伊利股票價格是 102美元,但隨後價格就開始下跌了。到了第二年的早春時候, 它已經跌到了80美元。推動股票價格下跌的是一連串的賣空, 這是誰幹的?還能是誰—就是丹尼爾,德魯,他正興高采烈地撕毀著他給託賓和傑羅姆的承諾。隨後,德魯遊說了一個與其私交甚密的法官,後者釋出了一個禁令,不許伊利股票發放股息。接著,他又突然要求收回他給傑羅姆和託賓的貸款,迫使他們以很低的價格賣掉股票來償還貸款。 伊利股票的全面恐慌爆發了。“格蘭特和謝爾受在猛敲著里士滿的大門“,”福勒寫道,華爾街上的“又一次大逃亡開始了”。“•那些當初以80美元買進伊利股票的投資者當時以為自己撿了便宜,現在不得不以45美元的價格賣出,覺得它可能還不值20美元。市場上隨處可見5000股或者1萬股的賣盤,股價稍有抬升,巨大的賣壓又立刻把它打下去。股價最終在42美元觸底。” 範德比爾特很討厭這種欺騙伎倆,他在1865年辭掉了伊 ① 格蘭特(Grant, 1822~1885)和謝爾曼(Sherman. 1820-1891)是南北戰爭時期北方聯邦軍隊的將領,里士滿是南方邦聯的首都,這裡以此描述華爾街上的“戰鬥”。—一譯者注 120
利鐵路董事的職務。但範德比爾特對紐約中央鐵路的興趣越來越濃,1867年底,他成了這個公司的總裁。隨著他旗下的鐵路擴充套件至五大湖區,他開始以一個更開闊的視角看待紐約州的鐵路。他本能地意識到鐵路本身是一個以量取勝的行業, 鐵路有很高的資金成本,而且不管是空載還是滿載,火車都必須按照時刻表執行,經營鐵路就意味著必須每時每刻去爭取生意,否則就會走向破產。在19世紀,鐵路行業的價格戰是一個司空見慣的現象(出於同樣的原因,現在正在放開管制的航空領域也出現了同樣的現象)。而避免價格戰的惟一辦法是形成同盟,即卡特爾。 三條鐵路支撐著從美國中西部地區到紐約的商貿活動 (此外還有不堪重負的伊利運河):紐約中央鐵路、伊利鐵路和賓夕法尼亞鐵路。其中,中央鐵路在範德比爾特的掌控之下,毫無疑問會處於良好的管理和高效的運營之中。在托馬斯•斯科特(Thomas Scott)領導之下的賓夕法尼亞鐵路也以 “把投資者利益放在首位”而著稱。整個牌局中最變化無常的就是伊利鐵路。只要德魯我行我素,這三條鐵路之間達成的任何協議都只會是一紙空文。基於這種形勢,範德比爾特下定決心要在1867年10月8日即將舉行的伊利鐵路董事會選舉中,佔據董事會一個重要位置。 他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找到盟友,尤其是從來自波士頓的一個集團中——他們控制著足夠多的伊利股票,能夠輕而易舉地把德魯從董事會名單中剔除出去。但是,德魯在蒸汽船時代就和範德比爾特打過交道,因此對範德比爾特非常瞭解。德魯登門拜訪範德比爾特,並且使範德比爾特確信,他留在董事會是範德比爾特最好的選擇。他發誓要成為範德比爾特最忠實的利益代言人,並且向範德比爾特保證他要反過來幫助範德比爾特監督波士頓集團的所作所為。範德比爾特信以為真了,但由於範德比爾特在華爾街上說過很多德魯的壞話,因此他們一同設計出了一個方案,既能反映範德比爾特立場的轉變,又能為他保留面子。 德魯在董事會選舉中很自然地落選了,但第二天,新當 121 Lng Great Game The Emergence of Wall Street as a Warkd Power 1653-2004 (1867年~1869年)
The Great Game The Emorgonce df WallSteet as a World Powar 1653-2004 偉大選的董事利維•安德伍德(Levi Underwood)就辭去了董事的職務,德魯被重新選舉成為董事來替代安德伍德。德魯甚至還重新擔任伊利鐵路的財務主管,而他早在19世紀50年代中期就失去了這個職位。同時當選董事的還有兩個華爾街人前所未聞的人,幾家報紙在報道的時候甚至都拼錯了他們的名字,他們是傑•古爾德與詹姆斯•菲斯科,但他們默默無聞的時間不會太長了。 古爾德比範德比爾特和德魯年輕一代,他出生於紐約州北部的一個農場。他身材瘦小,也不怎麼健康,一位追蹤古爾德的記者在回憶錄中這樣描述道:“我看到他一頭扎進了薩拉託加的土耳其溫泉。他的胳膊很細,肚子癟癟的,黃褐色的臉,還有他的腿,那麼細!我從來沒有想到,這麼一頭出名的“公牛’,在現實中長著這麼可憐的“小腿’。我不敢肯定,你是不是能將餐巾環套在他的腳上,然後推到膝蓋。“ 但是,無論他的身體有多少缺陷,他的智力和意志力足夠彌補他身體上的不足。他惟一的願望就是發財,他將用他短暫的一生全力以赴,實現他的願望。 詹姆斯•菲斯科則完全是另一番模樣。他異乎尋常地強壯,即使用19世紀並不苛刻的標準來衡量,他的體重也嚴重超標。他的一生只追求一件事情:玩得好,過得好。“無恥! 無恥!”當菲斯科還活著的時候,福勒就這樣描寫他,“一而再,再而三,三而四。厚顏,無恥!無人可比,無人可及, 無恥到頂!” 菲斯科出生於佛蒙特州南部的一個小販家庭,同古爾德一樣具有久遠的新英格蘭血統。在十幾歲的時候,他就全面接管了他父親的生意,並把生意迅速做大,而他的父親成為了他的一名僱員。到南北戰爭爆發時,他剛剛20歲出頭,那一年他賣掉了自己的店鋪,開始為波士頓的喬丹-馬什(Jordon, Marsh) 紡織品公司打工。憑著出色的推銷談判能力,他成功地與聯邦政府簽訂了許多合同。而他最擅長做的事是突破聯邦政府的禁運令,把棉花走私到北方供他們自己的公司使用。 ①這裡的意思是諷刺古爾德的腿非常細。—一譯者注 122
戰爭結束的時候,菲斯科離開了喬丹馬什公司,公司以 6.5萬美元買斷他的股份,這在當時不是一筆小錢。儘管在股票方面沒有一點經驗,但他還是在寬街38號上開了一家經紀公司,正好位於新建的紐約股票交易所大樓的對面。他施展出當初在華盛頓拉攏軍火採購官和政客的手段,然而,華爾街不是華盛頓,這裡的大佬們,吃他的大餐,喝他的香檳, 卻把他帶到了破產的邊緣,他很快就輸得精光。 但菲斯科不久就捲土重來。他施展出色的談判技巧,成功地把德魯正在虧本的蒸汽船“斯托寧頓號”(Stonington) 以230萬美元的價格賣出去。德魯為此非常高興,把他僱為自已無數的經紀人之一,幫助他在華爾街重新立足。 很明顯,古爾德和菲斯科是在選進伊利董事會的時候才第一次見面的。他們簡直是天壤之別。福勒這樣描寫菲斯科; “他總是不停地開玩笑,好的玩笑,壞的玩笑,還有一些極其無聊的玩笑。”而古爾德的侄女這樣描述她叔叔:“他沉默寡言,但他說的每一句話都經過了慎重的考慮,在任何場合他都舉止有措。”他們倆都是如此的精明,以至於他們一見面就立刻意識到對方身上具有自己所缺乏的東西。他們的結合將證明是華爾街上最“出色”的組合。 * 僅僅3個月之後,德魯就背叛了他對範德比爾特的誓言,他和其他董事使用範德比爾特最痛恨的伎倆—聯合坐莊(pool), 一起來推動伊利股票價格上漲。由於他在投機方面有著無人質疑的天分,他經常被當時的報紙稱為“投機導演”——他在投機操作中扮演總指揮的角色。在1868年1月,伊利股票的價格剛剛上漲到79美元,但隨後就立刻跌到71美元,這意味著背後有人在賣空。新聞界人士毫不懷疑誰是幕後的操縱者,《紐約先驅報》報道說:“投機導演的爪牙一整天都在竭盡全力地製造恐慌, 散佈比平時多得多的各種關於股票的謊言,尤其是關於伊利股票的謊言。” 聯合坐莊集團裡有一個會員,德魯曾資助他購買伊利股票。這個會員心存疑慮,偷偷調查了他買的股票出自誰手, 123 The Great Game The Emergence of Wall Street as a Word Power 1653-2004 (1867年~1869年)
The Great Game The Emergence of Wall Stroet os a World Power 1653-2004 偉大的他驚恐地發現這些股票都是來自他自己集團的一名經紀人。 他找到德魯,要求德魯按照他承諾的那樣把股價拉上去。 “我已經賣掉了我們所有的伊利股票,嫌了一筆,”德魯平靜地回答道,“現在正準備分錢。” 查爾斯,弗朗西斯•亞當斯(Charles Francis Adams)和他的弟弟享利合寫的《伊利歲月》(Chapters of Erie)是早期新聞調查的傑作,他們這樣解釋德魯的所作所為:“投機集團的大佬把錢借給了其中的一位會員,讓他有財力購買集團所有其他會員的出貨,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地就把他套了進去, 然後,大佬在集團內分配利潤。他也會很平靜地把原本屬於這個犧牲者的錢的一部分作為利潤分成返還給他。” 弗蘭克•沃克(Frank Work)是範德比爾特在董事會里的耳目,他很有可能也成為了德魯陰謀的犧牲者,於是,他把所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範德比爾特。範德比爾特有點緊張了,他一直希望伊利鐵路能夠和他的哈萊姆鐵路以及賓夕法尼亞鐵路合作,平分市場份額,這樣的話,每家都可以獲利。 但伊利董事會很快就否決了範德比爾特的這一提案,董事會中除了弗蘭克•沃克投了贊成票以外,大部分董事都認為這樣的安排不公平,伊利鐵路所佔的份額應該更多些。 範德比爾特意識到董事會行為背後的真正意圖:向他宣戰。他下定決心,不惜一切代價控制伊利鐵路。如果不能透過控制董事會來達到目的,他就會採取另一種方法:收購。 “範德比爾特不習慣接受失敗這樣一個詞,”亞當斯寫道,“而且,這一次,他有一種被背叛的感覺,這種在所有華爾街人面前被愚弄的感覺,使得這次董事會的拒絕讓他尤為刺痛。 而且,以往一連串的勝利,使原本就非常自負和微慢的範德比爾特更加自我膨脹,即使這一次他心愛的計劃沒有破產, 他也從來都不是那種尊嚴受到傷害後只會坐下來徒然傷悲而無所作為的人。在被別人的陰謀挫敗後,他現在一定會拿起他最有力的武器—能夠橫掃千軍的百萬美元。” 即使範德比爾特擁有鉅額財富,要想打腐這場戰爭也是困難重重。伊利鐵路正式流通在外的公眾股有251 050股,但 124
這並不是伊利所有的股票。早在1866年的時候,德魯貸給伊利公司的348萬美元,是以2.8萬股未公開發行的股票和300萬美元的債券作為抵押的,這部分債券可以轉換成3萬股股票, 並且可以在債券和股票之間自由地來回轉換。這就意味著只要符合德魯的利益,他可以隨時使伊利股票的總量變化10% 以上。 此外,德魯還是伊利鐵路的財務主管,他完全可以利用職務之便在必要的時候發行或“製造”更多的股票。範德比爾特如果想透過收購來壟斷伊利股票,他就必須設法阻止德魯無休止地發行更多的伊利股票。於是他請求紐約州最高法院(New York State Supreme Court,也譯作高等法院或高階法院,像現在一樣,在紐約州混亂不堪的司法術語中,這裡的量高法院並不是級別最高的法院,恰恰相反,它是最低一級的法院)法官喬治,巴納德(George G. Barard)給予幫助。 據斯特德曼所述,巴納德是一個“坦慕尼奴隸"(Tammany Helot),在範德比爾特的“資產”中是有編號的“。 今天,我們可能早已忘記了19世紀中期美國政府是多麼腐敗,而且,沒有什麼地方比紐約這個美國人口最稠密也最富裕的州更腐敗了。美國當時的政治報酬體制“註定其官僚體系既無能又貪婪。同時,政治俱樂部(其中最著名就是坦慕尼派俱樂部)又壟斷了國家的政治機器,確保了那些腐敗官員贏得選舉。 早在1857年,賄賂和欺詐就已經大行其道,以至於喬治,坦普頓•斯特朗律師(George Templeton Strong)在他的日記中寫道:“感謝仁慈的上帝,紐約州議會已經休會。”幾年以後,賀瑞斯•格里利(Horace Greeley)在《論壇報》 (Tribune)中有這樣一段話:“在未來的10年裡,我們的議會大廳不可能繼續充斥著一群不分是非、毫無公德、腐敗透頂、 寡廉鮮恥的人。”然而,事實證明他大錯特錯。 ① 指巴納德是被範德比爾特收買的。譯者注 ② 政治報酬制度(Spoilssystem),指在美國當一個黨派獲得競選勝利, 任命其支持者為政府官員的一種做法。—譯者注 125 The Great Game The Emergence of Wal Steet as a Workd Power 1653-2004 (1867年~1869年)
The Greaf Game The Emergence af Wall Streel as a Worid Powar 1653-2004 偉大的華爾街上商業和金融業的蓬勃發展只會讓這些政客們變得更加貪婪。1868年,議會透過了一個法案,這個法案被州長及時地批准生效。這個法案實際上是把賄賂合法化了。按照這個法案,“法庭不能只根據行賄方的證詞就證明受賄方有罪——除非行賄方的證詞中的核心部分有其他證據作為旁證。”在前電子時代,這意味著只要議員們是在私下裡以現金形式接受賄賂,定罪就是不可能的事情。紐約下議會的秘書哈德遜•C•坦納(Hudson C. Tanner),在19世紀80年代他卸任後寫了一本揭露當時政治黑幕的書,他說,“公平地競選和誠實地點票”完全只是政治口號,誠實地點票已經讓位於 ‘誠實地清點禮金”。” 司法機關的狀況比立法機關也好不到哪兒去,坦納在他的日記中寫道:“最高法院就是我們最大的陰溝,律師則是一群老鼠。我的比喻可能對老鼠有點不公平,因為老鼠是非常乾淨的動物。”紐約州的法官從19世紀40年代起就開始透過選舉產生,這使得他們徹底依賴於政治機器。到19世紀60年代末,《弗雷澤雜誌》向已經完全被弄糊塗的英國讀者解釋; “在紐約,有一個紐約獨有的傳統,訴訟人最好在花錢鴨請律師的同時還聘用法官,特別是像馬上就要開始的訴訟案(如伊利訴訟案),在發生緊急情況的時候,訴訟的雙方都必須擁有他們可以完全信賴的法官。” 南北戰爭之後,整個政府一片腐敗,而從這個腐敗時代走出來的商人,如安德魯,卡耐基(Andrew Carnegie)、約翰•D•洛克菲勒“和J•P•摩根,他們也總是把政府看作要讓市場獲得有效監管所需解決的問題之一,而不是解決這些問題的手段。當在市場中遇到問題時,他們總是依靠自己的力量來阻止混亂,而不是尋求透過這個國家中最容易被收買的機構—政府來解決。但後來的自由派歷史學家在談論到 “強盜式的資本家”時,幾乎全部閉口不談這個事實。 * * ① 約輸•D•洛克非勒(John D. Rockefeller, 1839-1937),美國的石油大亨。—譯者注 126
1868年1月26日,範德比爾特控制了巴納德法官,讓他頒佈了一個法令,禁止任何伊利公司的債券轉換成股票,同時也明令禁止丹尼爾•德魯本人“賣出、轉讓、交付、處理和放棄”所持有的伊利股票。範德比爾特以為,這樣德魯就完全處於他的控制之下了,他立刻讓他的經紀人進入市場悄悄買人伊利股票。範德比爾特自信他很快就會獲得伊利鐵路的控制權,但是,“船長”嚴重低估了德魯,當時的《先驅報》 報道,此時,德魯“正在嘲笑這個法令” 德魯立刻著手把他的可轉換債券轉換成股票,同時發行了更多的可轉換債券,並立刻將它們也轉換成股票。1月29日, 有人看到他走進位於寬街19號的威廉奚斯公司的經紀人辦公室,“過了一會兒,”福勒寫道,“5萬股嶄新的伊利股票在辦公室裡沙沙地響成一片,就像7月正午的蟬鳴。”在“船長” 還一無所知的情況下,伊利股票的流通盤已經增加了20%。 隨後,德魯命令忠實於他的紐約上州法官暫停弗蘭克•沃克在董事會的行使職務,同時又讓巴納德轄區的另一名法官宣佈,在弗蘭克,沃克缺席的時候,伊利董事會不得作出任何決定。第三位高等法院的法官—布魯克林區的吉爾伯特 (Gilbert)宣佈,只要有需求,伊利公司就可以把債券轉換成股票。這樣的話,德魯、菲斯科、古爾德在法律上就處在一個近乎完美的優勢地位。就像斯特德曼解釋的那樣:“巴納德的法令禁止他們把債券轉換成股票,而吉爾伯特的法令和巴納德的法令正好相反,因此,除了那些雞蛋裡挑骨頭的人以外,誰能責備他們——他們現在想做什麼就可以做什麼。” 整個華爾街瘋狂了。“整個市場只剩下了一個詞——伊利,”福勒在第二年寫道,“人們聽到公開交易所(Open Board) 的副主席喬治•亨裡克斯(George Henriques)以尖利的嗓音依次地報出國債、州政府債券、太平洋郵遞、紐約中央鐵路, 然後突然停頓了一下,當他再次以更尖利的嗓音喊出‘伊利’ 這個詞的時候,一層陰影掠過他的臉龐,整個大廳彷彿在顫抖。 接下來的十多分鐘,大廳幾乎變成了瘋人院。每個收報員和經紀人都立刻站了起來,尖叫著,揮舞著手臂。範德比爾特的每 127 The Great Game The Emergence of WVall Sireot as a Word Power 1653-2004 (1867年~1869年)
The Greaf Game The Emeigence df Wall Street as a Worid Pover 1653-2004 偉大的一個經紀人都成為一群人的中心,像一根指標一樣,從左轉到右,揮舞著手臂,買人所有賣給他們的伊利股票。當主持人的錘子落下,他用嘶啞的嗓音大喊:‘完畢!先生們,如果誰再出價,我就要罰他款了! 伊利股價定在了80美元。人們全然不顧此時還沒有被拍賣的其他股票,他們湧向大街,大街上只聽到一片“伊利,伊利”之聲。範德比爾特的經紀人對所有的伊利股票下了買單。在這樣強大的購買力下,伊利股價到中午 12點的時候上升到了83美元。” 如果說在大街上只能聽到“伊利”的話,那麼在威廉奚斯公司(William Heath & Company)的經紀辦公室裡,聽到的只是“新印刷的5萬張伊利股票從菲斯科肥胖的戴滿寶石戒指的指尖流過的沙沙聲”。菲斯科一如既往,樂得其所,說道: “只要印刷機不壞,我要是喂不飽這頭老蠢豬要的所有的伊利股票,我就他媽的該死。” “新股票”出現的訊息,以創紀錄的速度傳遍了華爾街, 伊利股價立刻就“像秤砣一樣”掉到了71美元。範德比爾特現在遇到麻煩了,他為了購買伊利股票已經開始負債了。這時,他要是露出哪怕一點點軟弱的跡象,伊利股價就會立刻崩潰,公眾的恐慌會將他的鉅額財富瞬間吞沒。身處危境的範德比爾特絲毫沒有退縮,他下令經紀人繼續買人伊利股票, 股價又被重新推回到76.125美元。當天交易結束的時候,範德比爾特和他的同伴持有了將近20萬股伊利股票。但是這些股票足夠控制伊利了嗎?沒有人知道。甚至連範德比爾特也沒有絲毫把握。 德魯、菲斯科和古爾德擔心交易所可能裁決新發行的股票不能交割,如果那樣,這些新股票就將一文不值,因此, 他們以最快的速度將這些股票變成了現金。他們把700萬美元裝進口袋,幾乎吸乾了整個紐約的資金供應。 3月11日,一大清早,狂怒的範德比爾特派他的律師把巴納德法官從床上叫起來。巴納德法官迅速簽發了對德魯集團的拍捕令,並指示警察立刻執行。福勒寫道,此時,“由於笑個不停,德魯大叔臉上的皺紋已經凝固;古爾德笑逐顏開, 128
一雙天生為錢而生的眼睛閃亮有神;碧眼金髮的菲斯科不停地開著玩笑。而伊利股票的另外幾位董事會的董事正在位於杜南大街的公司總部舉杯慶賀他們的勝利…••” 當聽說警察正要來抓他們,宴會熱鬧喜慶的氣氛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了。這幾位童事知道假如他們被捕的話,法院會完全站在範德比爾特一邊,而範德比爾特是不會輕易放過他們的。他們必須以最快的速度逃離紐約法律所能管轄的範圍。當天《先驅報》和其他報紙正好舉辦郊遊活動,但它仍然及時報道了這一事件,它不無諷刺地描述道:“事實上,自從芬尼亞會“會員在人身保護權被撤銷之夜從都柏林出逃以來,還沒有哪次逃跑比這次更徹底和迅捷。” 幾分鐘之內,在杜南大街巡邏的一個警察就看到了下面的一幕:一群人急匆匆地從伊利大樓湧出來,亂成一團,他們穿著華麗,卻面帶驚恐之色,身上揹著用紅色帶子紮起來的裝滿綠鈔、賬簿和成捆票據的沉甸甸的包裹。由於懷疑這些人是一幫在光天化日之下膽大妄為的劫犯,警察趕上了他們,但是他很快就發現他錯了。這群人是伊利公司的執行童事們——他們裝著在剛結束的戰役裡所獲得的戰利品,正在逃脫範德比爾特對他們的復仇。 德魯此時已是70歲的高齡,他當然不想在監獄裡了此餘生,他和其他幾個同夥帶著錢和公司賬簿乘船去了新澤西。 非斯科和古爾德落在了後面,那天晚上他們正在紐約市最豪華的酒店—一代爾莫尼克共進晚餐,四周有人放哨。晚餐剛吃到一半,聽說警察正要來抓他們,他們立刻逃離了酒店, 來到了哈德遜河碼頭,他們和一艘小蒸汽船的船長談好價錢, 僱傭了他的船和兩個水手幫助他們渡河。 那時候的哈德遜河口因為繁忙的海上運輸而非常擁擠。 這一夜沒有月亮,河上被濃濃的大霧所覆蓋。水手們因要竭力躲閃來來往往的船隻,很快就迷失了方向,小船幾乎被一艘渡船的尾波所吞沒。他們向另外一艘渡船求救,對方毫 ① 芬尼亞會(Fenians),指領導19世紀愛爾蘭爭取民族獨立的反英運動的政治組織。——譯者注 129 The Great Game The Emergence of Wall Stroot as a World Power 1653-2004 節六 (1867年~1869年)
The Great Game The Emergence af WallStreet as a World Power 1853-2004 偉大的無反應。他們只好抓住了槳輪的護板,有一兩秒鐘,菲斯科和古爾德—華爾街傳奇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走到了死亡的邊緣。最終兩人又爬到了船上,成功逃到了新澤西。 這場伊利之戰雙方打了個平手。伊利的董事們捲走了範德比爾特的700萬美元,範德比爾特拿到了10萬股沒有任何價值的股票,但是範德比爾特控制了紐約,伊利公司的董事們只有和範德比爾特和解之後才敢回家。各家報紙都充斥著關於這場華爾街戰爭的各種故事。《哈潑斯週刊》(Harper's Weekly)指出,伊利之戰完全把公眾視線從當時的總統彈劾案中轉移了出來。 董事們在澤西市岸邊的泰勒酒店設立了臨時辦公室,它很快被當地媒體稱為泰勒堡壘(Fort Taylor)。為了加強它的守衛,一支伊利鐵路警察的分隊也被調了過去,有人專門在附近海域巡邏,“堡壘”甚至配備了3門12磅的大炮。此時伊利鐵路東邊的終點站已經從皮爾蒙特改為了澤西市,因此, 伊利鐵路主宰著這個小鎮的經濟命運,伊利的董事們當然也很注意給當地的官員們諸如免費乘坐鐵路之類的小恩小惠。 於是,當地的官員們也就很自然地竭力給他們提供幫助。 在新澤西,董事會的控制權從德魯手中轉移到了菲斯科和古爾德手中。德魯只有在自己的老地盤上才會覺得舒服, 因此非常討厭被困在這個澤西市的小酒店裡。其他的董事則對德魯兩面派的做法太瞭解了,他們很害怕德魯故伎重演。 早在3月20日,《紐約先驅報》就報道說:“德魯已經被綁架了, 綁架他的人並不是來自紐約,而是他董事會的其他董事。” 當德魯和其他人正試圖在新澤西站穩腳跟的時候,一些戰役還正在法院和議會中繼續進行。巴納德法官任命“船長” 的一個女婿為未來伊利股票賣出後所得收入的接收人,儘管原先正是巴納德法官明令禁止賣出伊利股票的。紐約上州的一名法官下令延緩這張任命書的生效,巴納德又立刻廢止了他的延緩命令。當範德比爾特的女婿拒絕接受時,巴納德接著又任命了坦慕尼政客彼得•斯威尼(Peter Sweeney)。當然, 130
斯威尼所要接收的700萬美元此時正鎖在新澤西銀行的保險櫃裡,他實際上對此無能為力。而這並不妨礙巴納德法官從伊利公司拿出15萬美元獎賞給斯威尼。 與此同時,伊利鐵路董事們則上書新澤西立法機構,要求在新澤西州獲得對伊利鐵路的特許經營權。他們擔心紐約法院會授權範德比爾特控制伊利鐵路在紐約州的所有財產, 那樣的話他們這個董事會就只剩下一個空殼了。新澤西立法機構很高興能有機會在哈德遜河對面實力強大而又傲慢的鄰居“眼裡撒一把沙,因此立刻就透過了這個法案並把它交給州長簽署。新澤西的議員們太急於透過這個法案了,他們甚至忘掉了為自己謀利。當範德比爾特的說客出現在新澤西的首府特倫頓,想透過行賄來阻止這個法案透過時,議員們才意識到已經太晚了,他們為坐失了一次發財的良機而懊惱不已。 與此同時,有議員在奧爾巴尼提交了一份法案,該法案將伊利公司此前的所作所為都合法化,並且允許伊利公司在以後基本上不必考慮投資者的利益,可以為所欲為。就連巴納德法官這樣一個對以權謀私習以為常的人都被法案中赤裸裸的條款所震驚,稱之為“一部使假幣合法化的法案”。 每個人都立刻意識到了這個法案背後的真正意圖:讓利益相關的雙方都來行賄。《弗雷澤雜誌》評論說,那幫立法者 “聚集在奧爾巴尼,就像牛集中在牛市上出賣一樣,什麼都可以出賣,價格則與自己手中的權力成正比”。 傑•古爾德是最早意識到公共關係對公司利益舉足輕重的商人之一(雖然,因為某種原因,他從來沒有透過這個方式來改善自己令人討厭的公眾形象),他強烈建議伊利鐵路和紐約中央鐵路不能同時控制在一個人的手中,即使像範德比爾特那樣“既富有能力又誠實可靠”的人也不行。他很快就贏得了《紐約先驅報》和其他報紙的支援。 但他也還是隨身帶了一個大箱子,來到了奧爾巴尼,據 《紐約先驅報》報道說,這個大箱子“裝滿了千元大鈔,這些鈔票是用來對付所有那些與這個法案有關的議員們的”。 ① 指紐約州。—譯者注 131 The Great Game The Emergence of Wall Street as a World Powor 1653-2004 (1867年~1869年)
Tne Great Game The Emergence of Wall Streetas a Word Power 1653-2004 偉大的範德比爾特一聽到古爾德在奧爾巴尼出現,就立刻叫人拘捕了他,要求他交納50萬美元的保釋金,古爾德眼都不眨地就支付了這筆保釋金。和古爾德帶到奧爾巴尼的錢相比,這實在是個小數目。查爾斯•弗朗西斯•亞當斯曾經報道說,一個議員接受了一方的10萬美元,要求他對該法案的透過施加影響,隨後他又接受了另外一方的7萬美元,並應他們的要求離開了奧爾巴尼,這樣,他仍然是一位(用亞當斯的話說) “優雅的紳士”。 範德比爾特當然也非常願意花費大筆銀子來打點這些立法官員,但是他很快就意識到,如果這麼做,他充其量不過能得到比魯克王似的勝利“。公眾意見越來越反對他同時控制伊利鐵路和紐約中央鐵路,“船長”一向非常實際,因此他決定將損失減到最小。他通知德魯建議兩人見面會談。範德比爾特提出了三個要求:第一,他買的此刻分文不值的伊利股票必須以接近他當時購買時的價格脫手;第二,他在公司董事會的兩個人—理查德•謝爾(Richard Schell)和弗蘭克•沃克所受的損失必須得到全額補償;第三,德魯必須答應從伊利的管理層中完全退出來。範德比爾特一直想達到的目的從來不是要控制伊利,而是希望伊利鐵路以真正的商業模式來運作。 4月19日,星期天,雙方達成了協議。這條訊息很快就傳到了奧爾巴尼。“突然,”亞當斯寫道,“傳言像災難一樣傳遍了奧爾巴尼,在賓館的走廊之間,恐慌開始蔓延開來。人們想起了南北戰爭中那些最黑暗的日子,那時,失敗的訊息如同潮水一般湧過來。沒過多會兒,大廳裡就開始瀰漫著一種深深的絕望,議員們的臉色一下變得慘白,因為他們聽到範德比爾特已經不再反對這部法案。” 此時還沒有與古爾德成交的議員們立刻衝進古爾德在奧爾巴尼所住的特拉文豪華酒店(Delavan House)的套問裡,“據說,價格在以驚人的幅度下降,”《紐約先驅報》在21月報道說, ① 比魯克王似的勝利(a pyrhic victory),比魯克王在公元前280-公元前279年打敗了羅馬軍隊,但犧牲極大。—一譯者注 132
“那些一直堅持要5000美元的議員們現在只要100美元就滿足了。但是伊利鐵路的“金庫”大門已經關上了,激戰的雙方再也沒有賄賂這些議員的必要了。”第二天,《紐約先驅報》上充斥著對議員們的假意關心,指出他們每天法定的3美元的津貼還不夠給他們買菸抽的。文章接著問道,“議員老爺們的收人如此之低,那麼還有什麼讓他們保住他們的信用呢?” 當塵埃落定之後,德魯辭去了董事和財務主管的職務, 弗蘭克•沃克和理查德•謝爾得到了伊利公司支付的42.95萬美元,撤回了他們對伊利公司的訴訟。古爾德和菲斯科分別當選為伊利公司的總裁和財務主管。而當初為阻止範德比爾特控制公司而發行的10萬股股票,被很藝術地在隨後的幾個月中慢慢在市場上賣出,以免打壓伊利的股價。當然賣出這些股票的收人都歸了範德比爾特,而伊利鐵路的持股人們最後發現他們的股權被稀釋了40%。 為了平息這場紛爭,伊利公司花費了900萬美元,比它銷售“摻水股”所獲的收人還多了200萬美元。當菲斯科和古爾德搬進他們的新辦公室時,“我們最先注意的,”菲斯科說, “就是積滿灰塵的保險櫃。”古爾德和菲斯科開始發行更多的可轉債券,它們中的大部分被迅速轉換成了股票。到年底的時候, 市場上已經有40萬股伊利股票在流通。古爾德將新發行的大部分股票在倫敦市場上售出,以免對紐約市場造成衝擊。 像德魯一樣,古爾德發現伊利鐵路簡直就是操縱市場的完美平臺。他設計了一個做空陷阱。儘管德魯很快就要變成一個被動合夥人中了,但古爾德還是誘使他投入了400萬美元。 為了迫使利率上漲,古爾德開始一步一步地想方設法抽乾紐約的資金供應。他大開支票,讓銀行保證為這些支票兌付, 迫使銀行留存現金,以便為隨時可能出現的支票兌付做好準備。然後他又拿著這些保付過的支票作為抵押向其他銀行申請貸款,進一步壓縮資金供應。 ① 被動合夥人(passive partner),指不參與管理的合夥人。這裡是指德魯因為和道德比爾特簽定的協議而將要退出管理層。—譯者注 133 The Great Game The Emergonce o Wall Street as a World Power 1653-2004 (1867年~1869年)
The Great Game The Emergence of Wal Street as a World Power 1853-2004 偉大到10月底,市場變得越來越不穩定了,伊利股票的周交易量達到了創紀錄的64.7萬股,股價也下降到了38.5美兀,只有春天時股價的一半。這時德魯開始有點慌了,他開始從坐莊集團中抽回自己的資金,並且悄悄地賣空了7萬股伊利股票。 到了11月14日星期六前,伊利的價格停在了36.625美元,德魯預計股價會進一步下跌。但在星期六早晨紐約股票交易所舉行的例行拍賣會上,因為古爾德和菲斯科在大量購買,有8萬股伊利股票成交,股價立刻漲到了52美元。此刻,他們已經成功地逼空了伊利股票,同時放開了資金供應。這時德魯避免滅頂之災的唯一希望就是拖延時間,他寄希望於23日將在紐約靠岸的卡納德海運公司的“俄羅斯號”客輪,它會帶來倫敦市場上新發行的伊利股票。 德魯還想透過法院來達到拖延時間的目的,但被古爾德和菲斯科挫敗了。他們控制著這個國家最大的鐵路之—— 伊利鐵路,因此對紐約州的法官有巨大影響力。當一切爭鬥煙消雲散的時候,德魯損失了130萬美元,他以往不可戰勝的神話破滅了,他在華爾街這場遊戲中作為重量級選手的日子也一去不復返了。但即便德魯沒有在這一戰役中落敗,他的時代也很快就將逝去,因為新的力量正在成長起來,他們將改變華爾街的未來。 倫敦證券市場,雖然此時還是世界上最大的證券市場, 但已經逐步清醒地認識到,在大西洋的對岸,另外一個巨人正在崛起。此時倫敦證券市場的市值大約為100億美元,華爾街市值只有大約30億美元,但其增長的速度卻遠遠高於倫敦市場。由於1866年大西洋海底電纜投入使用,華爾街經紀商在倫敦證券市場的影響越來越大。到1870年,華爾街人使用海底電纜的費用已經高達每年100萬美元。但是,倫敦人對於華爾街人的西部牛仔作風仍然無法接受,倫敦的《泰晤士報》 (Times)寫道,他們這種“不擇手段對市場進行操控來保護他們的利益的做法過於野蠻,會造成很多不信任”。 與此同時,華爾街的經紀商也希望看到變革。他們從事這個行業已經很久,但只能透過收取佣金賺一點點小錢。而 134
投機商們,其中很多人本身就是公司管理層,則總在伺機等待下一次暴富的機會。針對伊利股票投機戰中市場表現出的失控局面,當時的《商業和金融週刊》(Commercial and Chronical)- 一就像今天的《巴倫週刊》®—一建議實施以下的法律: (1 除非經過2/3的股東同意,董事會無權發行新股; (2)現有股東對發行的新股具有優先認購權,新股必須公開發行,並且必須給予足夠長的預告期; (3)所有上司公司都必須在信譽良好的金融機構儲存其所有流通股票的總量記錄,並隨時接受任何股東或者以該公司股票為質押向該公司提供貸款的主體的檢; (4)上述要求同樣適用於發放股息或者為其他目的發行的所有股票; (5)違反上述任一條款都屬於犯罪行為,將要受到懲罰或被處以罰款。 這些條款構成了今天美國《證券法》的基礎,但在1860 年它不可能以法律的形式確立下來。因為那時的聯邦政府還沒有將金融市場的監管作為它職責的一部分,而紐約州的立法機構也不可能主動改革這樣一個能為其會員源源不斷帶來鉅額灰色收入的體制。 即使州政府或聯邦政府不能實施這些變革,華爾街自身也開始著手實施一系列改革。華爾街上兩個最大的機構一紐約股票交易所和公開交易所開始了合作,因為交易所意識到交易所的會員(經紀商)和客戶(投資者)都需要了解上市公司發行股票的確切數目。那時,在交易所占主導地位的經紀商們當然很樂意為他們的客戶買賣那些可能有問題的股票,因為這並不影響他們賺取佣金。但有時他們也要以這些股票為質押向客戶提供貸款,那情況就完全不同了。如果一個公司的股票數量隨時可以增加一倍或減少一半,那麼誰知道這些股票的真正價值呢? ① 巴倫週刊(Barron't),美國主要的金融週刊之一。—譯者注 135 The Great Game The Emengonce of Vall Street as a World Power 1853-2004
The Great Game The Emergence o! WalStoot as a World Pewer 1653-2004 偉大的 1868年11月30日,兩個交易所頒佈了同樣的監管條例, 要求所有在交易所拍賣的股票進行登記,並且,任何新股發行都必須提前30天通知交易所。大部分公司都立刻遵守了這款條例,但伊利公司拒絕執行—古爾德此時正在圍殲德魯。 紐約股票交易所派了一個代表團來了解伊利公司的情況,古爾德告訴了他們伊利公司的流通股股數——當然,他說的資料可能並不真實,而且他斷然拒絕透露他是否會發行更多的股票。 由於伊利鐵路公司拒絕遵守11月30日的法令,伊利股票被兩個交易所趕了出來。它在礦業交易所短暫交易了一段時間, 但礦業交易所和紐約股票交易所的租約合同不允許它進行鐵路股票的交易,所以伊利公司很快又無家可歸了。於是,古爾德建立了國民股票交易所(National Stock Exchange)來進行伊利股票的交易,但是這個交易所只能吸引很少的經紀人,來光顧的投資人更少。1869年,公開交易所和紐約股票交易所合併, 組建了可以主宰整個華爾街的交易所。很顯然,在交易所和伊利公司之間,伊利公司無疑比交易所更需要對方。 1869年9月13日,古爾德終於同意遵守新的監管條例,伊利終於又回到紐約股票交易所掛牌交易。此時,伊利公司的流通股是70萬股,差不多是古爾德在不到一年前所說數字的兩倍。 隨著兩個交易所的合併,對於經紀商們來說,能否成為交易所的會員關係到他們的生死存亡,這在歷史上還是第一次,因此他們不得不遵守監管條例,這些條例不但在數目上逐漸增多,而且在執行中也越來越嚴格,華爾街因此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華爾街作家詹姆斯•K•邁德伯瑞在當時寫道: “股票交易所的經紀商們必須作出選擇,要麼繼續在市場中尋求投機以謀求蠅頭小利,同時也為此付出慘重代價;要麼眼光更長遠點,努力拋棄原先結黨營私操控市場的陋習。前者意味著把自己孤立起來,而後者則會奏響華爾街在世界範圍內擴張的前奏,紐約將成為帝國之都,華爾街也會成為全球最為重要的金融中心。” 136
經紀商們採納了邁德伯瑞的建議。紐約股票市場的自律在接下來的兒年內得到大大增強,業務也迅速繁榮起來。這部分得益於科學技術的進步,尤其是大西洋海底電纜的投入使用和股票自動報價器的發明,交易量穩步增長。在合併後的兩年裡,紐約股票交易所傳統的一週兩次的股票拍賣和公開交易所的連續拍賣繼續分別進行,但是到了1871年,前一方式最終被取消了。至此,從1868年起開始可以被出售的紐約股票交易所的席位完全變成象徵性的了。 華爾街最終慢慢地長大了,但是在它完全成熟之前,它還有很多路要走。 譯者附註同一時代的西方和東方在這個時代••• 1867年伊利鐵路控制權的爭奪戰開始。 1869年中太平洋鐵路與聯合太平洋鐵路在猶他州的普洛蒙託萊正式接通,成為第一條橫貫大陸的鐵路。 也在這個時代…… 1868年因西北邊疆動盪不安,清政府派左宗棠西征。 The Great Game The Emergence d Wall Streot as a World Power 1653-2004 137
The: Great Game The Emergence of Wall Street as a World Power 1653-2004 第七率“面對他們的對手,多頭們得意洋洋” (1869年~1873年) 1869年9月,美國爆發了歷史上著名的黃金操縱案。多頭投機家古爾德和菲斯科精心組織了一個黃金團積計劃,他們一度控制了數倍於紐約黃金市場供應量的黃金合同,黃金價格扶搖直上,“面對他們的對手,多頭們得意洋洋”…… 譯者題注
•華爾街新生代投機家古爾德和菲斯科在這個時期的所作所為是前無古人,也是後無來者的:他們試圖操縱黃金市場。 •剛剛結束南北戰爭後的美國,還沒有實施金本位制, 金幣和綠鈔同時可以流通,但是由於“劣幣驅除良幣”, 人們很自然地選擇使用劣幣—一綠鈔,黃金幾乎立刻從流通領域徹底消失了。而在紐約的黃金交易室裡, 黃金的投機活動正如火如茶。在當時的黃金市場上, 只需要交納少量保證金就可以購買數額很大的黃金, 這種槓桿效應使得黃金投機成為了最危險,但同時也是回報最為豐厚的投機活動。古爾德的計劃是買斷紐約黃金市場的所有黃金供應。如果他能成功,那麼, 所有黃金的購買者;尤其是那些為實現套期保值而賣空黃金的國際貿易商,將在絕望中眼睜睜地看著被古爾德操縱的黃金價格飆升到天價而無能為力。 •為了實現這個美妙的計劃,古爾德必須要保證做到一件事情:避免聯邦政府的干預。如果聯邦政府覺察到他的操縱計劃而決定干預黃金市場的話,那麼,政府國庫中儲存的大量黃金就可以隨時進入市場,黃金價格將會一落幹丈,古爾德的計劃也就會被徹底粉碎。 於是,他小心翼翼地編造了一張關係網,設法結識了當時的總統格蘭特,並使這位南北戰爭中的英雄,但對金融卻一竅不通的總統相信:政府應該讓黃金市場自由執行而不得進行任何干預。 •萬事俱備之後,古爾德和菲斯科開始了他們的逼空操作,他們成功地控制了數倍於紐約黃金供應量的黃金合同,黃金的價格扶搖直上。古爾德和菲斯科與他們的對手的殊死搏鬥吸引了從波士頓到舊金山所有美國人的關注,因為古爾德集團正在試圖買斷的東西不是普通的證券或其他商品,而是黃金——全世界通行的法定貨幣,財富本身的象徵。 •如夢初醒的格蘭特總統最終意識到自己被古爾德愚 The Great Game 譯者導讀 141
The Greaf Game The Emengenice of Wall Street as a World Power 1655-2004 偉大的弈弄了,他下令干涉黃金市場,但是,他的命令來得晚了一一這場金融噩夢已經剛剛以戲劇性的方式結束了。(儘管,我們在下一章將會看到,格蘭特的個人金融噩夢還沒有開始)。在給美國經濟和華爾街帶來巨大混亂的同時,這場黃金恐慌迫使美國的政策制訂者意識到,只要存在黃金綠鈔復本位制,那麼, 黃金投機就具有無法阻擋的誘惑。在這場黃金通空案的10年後,美國最終迴歸到金本位制。 •黃金投機戰後3年,陷於一場複雜感情糾葛中的菲斯科,也以一種戲劇性的方式結束了他的生命。隨著華爾街新生代投機家離開歷史舞臺,一直是華爾街標誌的西部拓荒式的野蠻色彩也開始漸漸褪去。第二年, 在南北戰爭中為聯邦政府成功發行債券的銀行家庫克陷入了嚴重的財務危機中,直接引發了一次波及歐洲市場的股市大崩潰,從而徹底結束了南北戰爭後美國這一短暫的經濟和股市繁榮期。 142
由於當時黃金在世界金融市場的地位,如同太陽系中的太陽,所以在1869年9月份古爾德和菲斯科在紐約市場上主導的黃金投機案無疑是華爾街歷史上最大膽的一幕。即使在當時,華爾街上最苛刻的批評家也無不佩服他們的膽量。“在所有的金融投機中,”亨利•亞當斯在1871年寫道,“操縱黃金市場是最輝煌的,但也是最危險的,也許正是這種輝煌和危險,使得古爾德先生對其極為著迷。” 在中世紀,黃金是世界上每一個大國的法定貨幣。從 1812年開始,英格蘭銀行就採用了金本位制,而大不列顛王國此時正處在鼎盛時期。當時,英國的GDP佔全世界的1/4, 這個份額比現在美國在全世界GDP中所佔的比重還要稍高一些,英國同時還主宰著世界貿易。英圍在世界金融市場中的主導地位決定了英鎊和先令是國際貿易的基準貨幣,英格蘭銀行實際上充當了世界中央銀行的角色。 但是,由於南北戰爭的影響,美國此時還沒有實施金本位制。儘管隨著1865年北方軍隊的勝利,綠鈔和黃金之間的價差已經大大減少,但還沒有完全消除。而且,在美國法律中,有一條關於綠鈔的條款含糊不清,它就像在戰場上一顆還沒有引爆的炸彈,時時刻刻都有爆炸的危險。1862年,美國第一次發行綠鈔時,國會透過的法案中有一個條款規定流通中的綠鈔與黃金等值。但是立法者很快就發現,根據“劣幣驅逐良幣”的格雷欣法則,這一條款導致了黃金立刻從流通領域中消失,它們被悄悄地藏進了千家萬戶的床墊下和保險箱裡。 國會很快廢除了這一條款,但他們並沒有廢除另外一項條款,那項條款規定:對於那些必須用黃金履約的合同,也可以用等價的綠鈔來履行。這項條款在實際生活中是根本做不到的,所以,對於這樣一個條款,從來都無人理睬,但它的存在卻構成了古爾德操縱計劃的第一個前提。 到1869年時,在黃金交易室裡進行的黃金交易已經達到了平均每天7000萬美元的交易量,而且大部分是投機性的。 事實上,由於只有很少的保證金要求,在黃金交易室裡進行 143 The Great Game The Emorgence ol Wal Street as a World Power 1658-2004 (1869年~1873年)
The Greaf Game The Emergence of vai Stoo1 08 a Worid Power 1653-2004 偉大的黃金投機操作,比在世界上任何地方都更有可能使人在幾分鐘之內暴富或者一貧如洗。 第二年,當詹姆斯•J•加菲爾德(James J. Garfield, 他後來成為美國總統)領導一個國會委員會負責調查已經過去了的黃金恐慌時,黃金兌換銀行的查爾斯•J•奧斯本 (Charles J. Osborne)作證說:“只要有1000美元,一個人就可以買價值500萬美元的黃金合同。”而古爾德的估計比這稍微保守一點,他認為10萬美元能夠買到價值2000萬美元的黃金合同。身為伊利鐵路總裁的古爾德手上掌管著遠遠超過 10萬美元的現金,他也估計紐約市場上在任何時點都沒有價值2000萬美元的真實黃金供應。當他第二年在國會作證時, 他的估計是:市場上有大約價值1400萬美元的黃金券(gold certificate)和300萬~400萬美元的金幣。 市場上真正的黃金供應量的稀缺也是古爾德敢於大膽實施他的計劃的另一個前提。而第三個前提是,雖然黃金交易室裡進行黃金交易的都是投機商,但黃金也在每天重要的商業活動中用作支付手段。黃金是國際貿易中的支付手段,貿易商們向海外出口的商品是以黃金收款的。在貿易合同簽訂和黃金交割之間有一個時間差,如果在這段時間中,黃金相對於綠鈔的價格下跌,那麼貿易商就會蒙受由此帶來的損失。 為了防止這樣的損失發生,出口商習慣性地在黃金交易室賣空他們未來將要收取的等值黃金。這樣的話,如果黃金價格下跌,他們就可以用在黃金賣空操作中獲得的利潤來彌補因合同而造成的損失,反之亦然,這就叫套期保值,而套期保值也正是所有商品市場最主要的功能。儘管這些國際貿易的大商人擁有的財產遠遠多於那些在黃金交易室進行投機的烏合之眾,並且他們都是社會名流,但是他們在古爾德這樣的江洋大盜面前還是有點不堪一擊。 古爾德看到了他的機會並決定抓住它。只要用相對來說很少的錢,他就可以買到價值超過整個紐約市場上黃金總量的黃金合同。將要敗在他手下的人中,有很多是紐約市最大的貿易商,他們由於商業的原因不得不在市場上賣空黃金——如果古 144
爾德的計劃成功,他們將被擠壓得很慘。那些古爾德在黃金交易室裡簽定的黃金合同—儘管指明要用黃金交割,但在法律上都沒有強制力“。而如果事情的進展並沒有按照古爾德計劃的那樣順利的話,在必要的時候,古爾德可以很輕鬆地就拒絕用黃金支付。菲斯科在晚些時候參與到古爾德的計劃中,用他的話說,他們的這次行動,“除了聲譽,什麼也丟不了”。 當然,他們還有一個大問題:聯邦國庫中儲藏著超過美國整個國家一半的黃金,僅僅在華爾街的分庫中就儲藏著價值100萬美元的隨時可以動用的黃金。因此任何想壟斷黃金的企圖都會隨著華盛頓一份電報的來臨而被擊得粉碎。為了確保這種情況不會發生,古爾德必須買通美國政府,要保證它最起碼要“友善地”不採取任何行動。 雖然古爾德不認識格蘭特總統,但是他要安排一次與總統的會面是很容易的。古爾德精心培育了與埃布林•拉什伯恩•科爾賓(Abel Rathbone Corbin)的友誼,後者既是投機商也是律師,在前一年剛剛迎娶了格蘭特總統已近中年仍待字國中的妹妹,於是理所當然地成為總統家族的一名準成員。 為了保證科爾賓的忠誠,古爾德給科爾賓買了面值150萬美元的黃金合同,而沒有要他出一分錢。這就意味著只要黃金價格每上漲一美元,科爾賓就可以在沒有任何風險的情況下坐收1.5萬美元。(當然這樣一份合同也沒有花古爾德多少錢,因為他可以透過支付很少的保證金購得)。科爾賓立刻爽快地接受了古爾德的饋贈,只是要求把這筆黃金記在他妻子的名下。 在早夏時節,總統和他妻子前往馬薩諸塞州的福爾裡弗, 他們途經紐約時,古爾德在科爾賓的寓所見到了總統,並護送總統到碼頭,在那裡停泊著總統去福爾裡弗將要乘坐的蒸汽船。這艘船的主人就是菲斯科,他正在那裡等著他們。古爾德、菲斯科和紐約的其他幾個商人,陪同總統一起前往福爾裡弗。在途中,古爾德想方設法想從總統嘴裡套出他關於黃金市場的看法,但是總統似乎並不是很樂意合作。在整個夏季旅行中,古爾德幾次都設法出現在總統的身邊,有一次 ①I 指前文所提到的構成古爾德操縱計劃第一個前提的條款。一譯者注 145 thg Great Game The Emergance of Wall Sireet as a World Power 1653-2004
The Great Game The Emergence of Wall Street as a World Power 1653-2004 偉大是在一座劇院—一座菲斯科擁有的劇院裡,他成功地使他不離總統左右的形象被廣泛地注意到。 當紐約財政總管助理的職位出現空缺的時候,古爾德和科爾賓設法說服總統,讓他任命丹尼爾•巴特菲爾德(Daniel Butterfield)將軍擔任了這個職位。財政總管助理管理著聯邦國庫的紐約分庫,任何賣出黃金的指令都必須由他親自下達。在這個職位上有一個聽命於古爾德的人對他計劃的成功至關重要。 巴特菲爾德家族擁有巴特菲爾德快遞公司,這是美國運通公司的前身。他參加過南北戰爭,並且獲得了國會榮譽獎章,他也因為譜寫了隊的熄燈號曲而留名至今,他的雕像現在還依然屹立在紐約的河濱大道,毗鄰格蘭特的墳墓。在巴特菲爾德剛上任不久,古爾德就給了他一筆1萬美元不需要抵押的貸款,而且給他開了個不需要支付保證金的黃金賬戶。 古爾德和他的集團整個夏季都在購買黃金,夏季過去之後,農作物被出口到國外,商人們開始在黃金交易室賣空黃金來進行套期保值。在這種賣空的壓力下,在7月27日還高達 140美元的黃金價格在8月21日已經跌到了131.625美元。古爾德置若罔聞,繼續增倉,編織他的陷阱。他還設法讓《紐約時報》刊登一篇科爾賓寫的評論,讀上去似乎是一條官方將要允許黃金價格自由上漲的宣告。9月2日,當格蘭特和他的妻子在從紐波特前往薩拉託加的途中再次經過紐約的時候, 科爾賓和總統共進早餐,他又一次讓總統相信政府不應該干預黃金的價格。格蘭特總統是一個非常誠實,但有時也有點幼稚的人,他答應科爾賓,沒有他的指示,財政部不能進行任何非常規的黃金出售。 而總統並不知道,古爾德躲在大廳的後面偷聽了餐桌上的這次談話。 到9月中,古爾德集團已經持有了價值超過9000萬美元的黃金合同,只要財政部不售出它的黃金,這個數目是紐約市場上黃金供應的數倍。古爾德,正如我們在前面所看到的, 是一個公共關係的大師,此時他開始散佈流言,讓人們相信整個華盛頓都參與到了這樁交易中。第二年,黃金交易室仲 146
裁委員會(這個委員會負責仲裁黃金交易室裡的各種爭端) 的主席在作證時說道:“進行黃金市場操縱的投機商與華盛頓官方的每個人都建立了很好的關係,上至格蘭特總統,下至國會山的守門人,這是一件婦孺皆知的事。”從這裡我們也可以看出,在當時的美國,腐敗是多麼徹底,“美國政府也是黃金囤積陰謀的參與者”這樣的流言能夠輕易地被大眾接受。 到9月15號,黃金的價格已經漲到了138美元,這時候,那些不得不因此而交納更多保證金的賣空者感到萬分痛苦。古爾德擔心,這些實力雄厚的人可能會影響財政部長喬治•S,鮑特韋爾(George S. Boutwell),讓他下令賣出財政部的黃金來降低黃金價格。在一次罕見的誤判中,古爾德做過了頭。他讓科爾賓給他的總統姐夫寫信,再次詳細闡述了為什麼要讓市場決定黃金的價格(在當時的情況下,也就是讓古爾德來決定黃金的價格)。 古爾德讓他的私人信使把信送到了當時正在華盛頓和賓夕法尼亞州附近度假的總統手裡。在當時,從紐約到達那裡需要一天的旅程。非常天真的總統甚至是乘坐著古爾德給他提供的伊利火車專列前去度假的。信使把信件交給了經常隨同總統的軍務大臣賀瑞斯•波特將軍(General Horace Porter), 然後由他遞給了總統。總統看完信後說,他沒有回信。好奇的波特將軍問總統這個信使是誰,總統愣了一下,他沒有意識到這是一位從紐約來的專程送信的信使,他以為這個人是當地的一名郵差,只是想抓住這個送郵件的機會見見他而已。 但是,當波特明白無誤地告訴總統,信使是專程從紐約遠道而來的時候,格蘭特終於恍然大悟,他被科爾賓愚弄了。 因為他知道科爾賓絕不可能僱用一個私人信使長途跋涉來遞送這樣一篇關於經濟學的陳詞濫調的演講稿。總統夫人此時正在給科爾賓夫人寫信,總統立刻讓他的夫人在信中寫道: “告訴你的丈夫,我的丈夫對他的投機買賣非常憤怒,他們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停止這一切。” 而此時的古爾德,剛剛收到了信使發來的電報:“信已送達,一切正常。”於是,他認為一切都已經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147 The Great Game The Emergance of Wall Street 8s a World Power 1853-2004
The Great Game The Emergence of Wall Street as a Worlid Power 1653-2004 偉大的並說服菲斯科積極地參與到這個投機操作中來。他並不是需要菲斯科的錢,而是需要他天才的表演能力。從一開始,菲斯科就認為這項投機操作太危險了,所以他一直謹慎小心, 未敢貿然進入。當古爾德使他確信總統也參與其中以後,“他立刻就加入了行動之中”,正如第二年加菲爾德在眾議院的聽證會後所描述的那樣,“菲斯科的巨大影響力和有煽動性的狂熱給投機活動火上澆油。當菲斯科衝進黃金交易室公然挑釁華爾街和財政部的時候,他帶給華爾街的惡毒影響可與羅馬政客和陰謀家凱蒂林“帶給放任的羅馬青年的毒害媲美。” 根據菲斯科事後的證詞(儘管我們可以肯定這不能作為非常可靠的歷史資料),到那周結束的時候,他已經持有了價值5000萬~6 000萬美元的黃金合同,並且還組織了他自己單獨的經紀人團隊,在必要時這些經紀人可以立刻為他效力。 持續買進的效果已初步顯籃,9月20日,星期一,黃金價格為 137.375美元。第二天微漲到了137.5美元。但是,星期三,當菲斯科第一次出現在黃金交易室裡的時候,黃金價格立刻就暴漲到141.5美元。 這天下午,科爾賓的妻子收到了總統夫人的來信。對於科爾賓來說,他所有的資本就是他和總統的親戚關係。這一下,他被嚇壞了,想退出古爾德的行動。古爾德許諾給他10 萬美元,要他緘口不言,不把這封信的內容透出去。夾在總統和古爾德兩個實力人物之間的科爾賓束手無策。但古爾德意識到這場遊戲已經結束,他現在必須以最快速度收尾。 此時的菲斯科還在透過他的鼓動和公開購買行動來推動黃金價格的上漲,而古爾德已經悄悄售出他的黃金了。但是, 一些原來比較謹慎的賣空商(包括了華爾街上幾乎所有的經紀行),這時已經支撐不住,他們開始購買黃金,準備平倉, 所以黃金價格依然上漲到了143.375美元。黃金交易量激增。 一般情況下,黃金交易量只有7000萬美元,但在9月23日, 星期三,這一天,黃金兌換銀行的黃金清算量超過了2.39億 ① 凱蒂林(Catiline),羅馬政治家和陰謀家,在西塞羅執政時期領導了顧覆羅馬共和國的反叛運動,最後以失敗告終。—譯者注 148
美元。 第二天清晨,早在黃金交易室10點開盤之前,紐約的金融區就已經熙熙攘攘了。古爾德和菲斯科在他們的經紀行威廉奚斯公司設有一個指揮點。當市場開盤的時候,菲斯科指示他的主要經紀人買下市場上所有售出的黃金。10點半,巴特菲爾德將軍電告華盛頓黃金價格已經達到了150美元,而且還在繼續攀升。黃金交易室裡擠滿了狂熱的人群,第二天的《先驅報》報道說:“這裡是兩個賭博集團的一場殊死搏鬥,他們的大腦在飛速地轉動,不停策劃著各種陰謀,他們冷酷無情,貪心在極度地膨脹。金子,金子,金子,喊聲一片。“ 擠滿了越來越絕望的人們的黃金交易室,就像是充滿喊叫聲的瘋人院。像時鐘一樣指示每時每刻黃金價格的指標, 神經質似地上下顫動,力圖跟上黃金價格的變化,而在這個國家大大小小的其他城市裡,許多黃金價格指示器的指標都失靈了。加菲爾德解釋說:“這些指標是由與黃金交易室連線的電報線中的電流透過複雜的裝置推動的。很顯然,這種時候,電報報務員們忙不迭地傳送市場訊息,使得這些電線因超載而溶化或被燒斷。” 在遙遠的城市裡,從波士頓到舊金山,商人們停止了所有的商業活動,聚集在黃金價格指示器前。在瘋狂的兩個小時裡,黃金交易室裡的交易幾乎是整個國家惟一的金融活動。 貨幣本身被操縱——古爾德和他的同夥正在試圖壟斷的不是豬肉,不是大麥,也不是棉花,而是黃金,全世界通行的法定貨幣,財富的象徵。 一個親眼目睹了當時景象的人,幾年以後在他的回憶錄中寫道,百老匯大街上“到處都擠滿了人,他們衣冠不整, 有的衣服上沒有了領子,有的帽子不知道到哪裡去了,他們瘋狂地衝到大街上,彷彿精神病院失去了控制。人們大喊、 尖叫,搓著雙手無能為力,而黃金價格穩步上升。” 11點半,巴特菲爾德給華盛頓拍電報,報告說黃金價格已經漲到了158美元,一群賣空投機商奔向威廉奚斯公司的辦 149 Thg Great Game The Emergance of Wali Street as a Word Powver 1653-2004 (1869年~1873年)
The Great Game The Emergence of Wall Streetas a World Power 1653-2004 偉大的公室,想趕在黃金價格進一步上漲之前平倉。 著名的華爾街詩人斯特德曼,在他的詩中記述了這段異乎尋常的歷史,在所有關於華爾街的詩中堪稱經典傑作。 哎呀!黃金價格是如何扶搖直上的啊, 穿過華爾街,威廉街,寬街! 美國的所有金子都被掌握在一個巨手指的操縱集團之中— 它願意支付數百萬美元,甚至更多, 它準備充當劊子手親手殺死華爾街。 在黃金交易所的地獄的上方, 不諳世事的噴泉依然有升有落但黃金竟價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響, 面對他們的對手,多頭們得意洋洋。 就好像撒旦親自插手一樣, 推高黃金的價格—每一分鐘上漲百分之一。 這是華爾街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買方大恐慌,一直過著優裕生活的華爾街人突然面臨滅頂之災,因為他們賣空了一種價格似乎正在無限上漲的商品。但是,此時黃金價格繼續上漲的原因,已經不是因為市場上還有巨大的購買需求,而是因為市場上幾乎沒有賣家了。雖然古爾德和他的同夥正在盡力悄悄地出貨,但菲斯科還在虛張聲勢,製造他們還在全力買進黃金的假象。 11點40分,巴特菲爾特又給華盛頓發電,報告財政部黃金價格已經漲到了160美元。但是,此時巴特菲爾特肯定已經知道華盛頓要準備行動了,因為他的經紀人約瑟夫,塞利格愛(Joseph Seligman)已經開始賣出黃金了——在當時那種情況下,他只有得到了確鑿的內部資訊才會做出這一舉動。 在這一時刻,11點40分,菲斯科的一個經紀人艾伯特•斯派爾斯(Albert Speyers)喊道,他願以160美元的價格購買 500萬美元的黃金,但是沒有人接單。他一遍又一遍地喊著他 150
的出價,突然,詹姆斯•布朗(James Brown), 一個德高望重的經紀人堅定地喊了一句:“我賣!” 那一瞬間,就像臉上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一樣,市場立刻恢復了理智,恐慌瞬間停止了—幾秒鐘內黃金價格降到了140美元。具有諷刺意味的是,就在此刻,巴特菲爾德被授權出售國庫價值400萬美元的黃金來阻止這場恐慌,但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布朗作出這一舉動,在當時的市場情況下是冒著非常可怕的風險的。很顯然,是憤怒促使他這樣做的,在第二年的作證中,他說:“我們從133美元開始參與,從那時起就一直被迫付出高價,該死的價格漲到了144美元,我們不得不問自己,難道這種情況會一直持續下去嗎?難道我們就這樣無所作為而甘心被這群無恥之徒掠奪嗎?” 這一天剩下的時間裡,整個華爾街就像“剛剛經過一場大火或劫難”,《紐約先驅報》在第二天寫道:“一場突如其來的平靜降臨整個華爾街,因為這一天早些時候一直高聲喊叫而嗓音沙啞的經紀人們,此時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核對著自己的交易記錄,用壓低了的聲音相互交談著。每幾分鐘主持人就敲一下小錘讓大家下單,就這樣,黃金交易有條不紊地進行,那些虧欠的空頭或多頭賬戶開始平倉。” 這場黃金恐慌帶來的金融亂局可能永遠都無法理清,只是多多少少被掩蓋了起來。甚至古爾德和菲斯科到底有沒有賺錢也沒有人知道,也不可能知道,但《紐約先驅報》確信他們賺了錢,第二天它寫道:“撒旦得意洋洋地坐在骯髒的戰利品上。” 直到1877年,古爾德才得以了結這場黃金恐慌所帶給他的最後一場官司,那已經是整整8年以後了。在國會聽證會上,當被問及他們賺的錢在哪裡,菲斯科輕鬆地回答說,它們已經“化為烏有了”,這句話立刻激起了所有美國人的猜測。 黃金恐慌僅僅只是買方恐慌,因此對華爾街的影響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那一天是星期五,所以這次黃金恐慌隨即被稱為“黑色星期五”。只有那些諸如1837年和1857年發生的賣方大恐慌才真正改變了華爾街的性質。相比於對華爾街的 151 The Great Game The Emorgence of Wall Street as a World Power 1653-2004 (1869年~1873年)
The Great Game The Emergence of Wall Street as aWorld Power 1653-2004 偉大影響,這場恐慌對美國經濟的影響更大些。加菲爾德清楚地知道黃金恐慌是如何產生的,應該採取什麼措施才能阻止它再次發生。“只要我們國家存在著法定的黃金綠鈔復本位制,” 他在給國會的報告中寫道,“並且相互之間的比價可以改變的話,那麼黃金投機就具有無法抗拒的誘惑。”換句話說,為了阻止“黑色星期五”捲土重來,美國就必須回到金本位制。 此後,整整用了10年時間,美國才完全迴歸到金本位制。如果不是古爾德給美國上了這麼生動的一堂課,它無疑需要更長的時間才能完成這一回歸。 客在南北戰爭的刺激下,各種需求猛增,美國經濟在戰爭期間迅速擴張,在戰後這一步伐也沒有減緩。1865年至1873 年,鐵路的總長度翻了一番,鐵路的投資是原先的3倍多。小麥產量在這個期間也翻了一番。農場主和鐵路建造者是當時資金的主要需求者,所以資金成本的上升會對他們造成非常不利的影響。 而且,由戰爭和大量發行綠鈔而引起的通貨膨脹此時逐步消退了,使得19世紀經濟標誌性的通貨緊縮又重新抬頭了。 例如,鐵路建設中最重要的材料—鋼軌的價格在戰後的8年中下降了將近14%。隨著價格和工資同時下降,生產廠商被迫擴大生產規模來保持較高的現金流量平衡。這就給美國經濟披上了一層人造繁榮的假相,而事實上經濟發展的基礎在被一點一點地侵蝕。 越來越惡劣的政治醜聞加快了經濟衰敗的速度。黃金恐慌發生後,人們普遍認為讓格蘭特政府加盟是任何商業活動成功的先決條件,而所謂的特威德“集團在紐約更是營造了一種“要想辦任何事首先必須賄賂我”的氣氛,特威德是坦慕尼派俱樂部——長達一個世紀裡民主黨在紐約的主要俱樂部會所的“酋長”,但他本人從來未能成為20世紀前半個世紀裡 ① 威康•馬西•特威德(William Marcy Tweed, 1823~1878),美國政治象。他在19世紀60年代是紐約市民主黨的後臺老闆,侵吞了數百萬美元的城市公款,後來被發現並判有罪(1873)。—譯者注 152
在很多美國城市中出現的那種勢力強大到能影響一切的城市大佬。藉助天才漫畫家托馬斯•納斯特(Thomas Nast)之筆, 他成為了政府腐敗的象徵。臭名昭著的“特威德法院” (Tweed Courthouse)實際上就是紐約郡法院,現在依然座落在紐約市政大廳的北面,當年它的造價竟然高達1400萬美元。 只要將它和在它之前20年建成的英國議會大廈稍作比較,我們就可以清楚地知道這其中有多少資金被貪汙了。作為當時世界上最富有和最強大國家“的議會大廈——威斯敏斯特宮 (Palace of Westminster)恢宏壯觀,舉世無雙,佔地面積達 2.4公頃,造價也只有1000萬美元。 但在當時最大的醜聞還是動產信貸公司事件“。1865年, 聯邦政府授權聯合太平洋鐵路公司建造一條穿過中西部地區的橫跨美國大陸的鐵路線。政府將鐵路沿線數百公頃的土地作為該公司建造鐵路的補貼,這些土地未來將會因為鐵路線的通達而大幅升值。為了中飽私囊,聯合太平洋公司的管理層成立了一個建築公司並給它起了一個時髦的法國名字—動產信貸公司,然後僱用這個公司來建設這條鐵路線。動產信貸公司向聯合太平洋鐵路瘋狂索取天價的建設費,榨乾了聯合太平洋鐵路和它的股東們,而養肥了動產信貸公司的股東們,也就是聯合太平洋公司的管理層。為了確保華盛頓方面不會干涉,管理層賄賂了格蘭特政府的許多成員(甚至包括第一副總統)和國會, 行賄的方式不是送給他們現金,而是在私下裡給這些官員一份厚禮:允許他們“購買”動產信貸公司的股票,並用這些股票未來的鉅額股息來支付。 現在,在主機板®(Big Board,我們終於可以這樣稱呼它了, 因為現在它的交易量終於使“主機板”這個名字名副其實了)單隻股票一天的交易量經常可以達到5萬股,而市場總交易量達到10 萬股是司空見慣的事了。雖然此時,經紀人占主導地位的紐約股 ① 指英國。—譯者注 ② 動產信貨公司(Credit Mobilier),這裡Mobilier用的是法語,是“動產”的意思,Credit是“信貨”的意思。——譯者注 ③ 指紐約股票交易所。譯者注 153 The Great Game The Emergence of Wal Strectas a Worid Power 1653-2004 配L (1869年~1873年)
The Greaf Game The Emorgarce of Wali Sireel as a WVorid Power 1653-2004 偉大票交易所對市場有越來越大的約束力,但對於一個毫無經驗的人來說,華爾街還是一個充滿風險、動盪不安的地方,因為巨大的財富會在分秒之間易手。有一位名叫與爾登•斯托克韋爾 (Alden Stockwell)的西部人控制了太平洋郵遞公司(Pacific Mail Steamship Company),他透過賄賂華盛頓的官員,拿到了利潤豐厚的郵遞合同,並以此大發橫財。但在短短的兩年之後,他就被傑,古爾德擊敗而一貧如洗。斯托克韋爾財富盡失,卻不失幽默。 他不無幽默地向記者這樣描述他的華爾街經歷: 當找剛來到華爾街,幾百股幾百股地購買膠票時, 大家叫我“斯托克韋爾”。當我買的股票越來越多時,大家稱我為“斯托克韋爾先生”。到我幾千股幾千股地批次交易時,我被算稱為“斯托克書爾隊長”。當市場傳說我控制了太平洋郵遞公司,我被提升為“斯托克韋爾准將”。 當古爾德開始攻擊我,並把我徹底擊敗,他們對我的稱呼只剩下“那個來自西部的紅頭髮的狗崽子”了。 古爾德和菲斯科依然控制著伊利鐵路,公司的總部位於西23大街的大劇院(Grand Opera House)的辦公樓裡,就是在這個大劇院裡,菲斯科後來上演了他的人生戲劇。1868年, 紐約股票交易所實行的新規則大大限制了伊利管理層在華爾街市場上操縱伊利股票的能力,而且,此時大部分的伊利股票也已經被英國人買下了。但是古爾德和菲斯科仍然保持著伊利公司的控制權,他們的做法是,拒絕將新股東名下的股票交給他們,從而剝奪了這些股東的投票權。當然,他們豢養的法官們會確保紐約法庭永遠站在他們一邊。 同時,他們繼續與連線西部的其他主幹線大打價格戰。 1870年5月,範德比爾特把從布法羅到紐約市運送牛的運費從每車廂的120美元降低到100美元,接著又降到40美元。伊利鐵路也不甘示弱,在6月25日把每車廂的費用降到了純屬象徵意義的1美元。無疑,範德比爾特自認為可以比伊利鐵路更能承受這種自殺性的降價,於是也如法炮製。 154
但當新價格開始實施之後,人們發現,範德比爾特的中央鐵路線上奔忙著運牛車,而伊利鐵路上一輛也沒有。範德比爾特很快查明瞭原委。原來,古爾德和菲斯科已經將布法羅牛市上所有的牛買下,然後透過幾乎是免費的中央鐵路將這些牛運輸到紐約,又發了一筆橫財。“船長”對自己如此輕易地被對手擊敗而感到恥辱和憤怒,他發誓“再也不跟這幫騙子打任何交道”。 雖然受了點小侮辱,範德比爾特這段時間過得還是很愉快。他認識了兩位出色的女士—維多利亞•伍德哈爾 (Victoria Woodhull)和她的妹妹田納西 • 克拉芬(Tennessee Clafin)。她們的一些舉動在當時正處於維多利亞中期的美國社會激起了軒然大波,這包括出版報紙,鼓吹“唯靈論” (spiritualism),伍德哈爾甚至參與競選美國總統。範德比爾特新近喪偶,他向美麗的田納西•克拉芬求婚,但因為田納西有一個名存實亡的丈夫而不能接受。她長期無視他的存在,甚至從來沒有覺得有離婚的必要—無疑她為此感到非常遺憾。 當維多利亞,伍德哈爾向“船長”求助,向他貸款在華爾街上開辦一間經紀行時,極具幽默感(這一點鮮為人知) 的範德比爾特很爽快地答應了。在今天,我們很難想像當維多利亞時代的人們聽到女經紀人這個名詞的時候,該是多麼震驚和難以接受。在那個時代,很少有女性從事諸如法律和醫生這樣的職業,即使有也是寥寥無幾,而華爾街更被認為是一個硝煙瀰漫的戰場,根本不適合女性參與。 姐妹倆在寬街44號開了間經紀行,生意看來很興隆,這得益於“船長”,也得益於媒體的關注—他們實在無法想像女人買賣股票和債券是怎麼回事。這為姐妹倆帶來的遊客多於顧客,以至於她們不得不在辦公室門口貼了一個啟事,上面寫道:“如果你來談業務,請進;否則,閒人免進。”但克拉芬姐妹畢竟不是真正的女權改革先鋒,她們很快就對華爾街上日復一日單調不變的事務感到厭倦。她們的業務被華爾街上其他的經紀商看成一場笑話,實際情況也基本如此。這個經紀行最終沒能在1873年的大恐慌中生存下來,而女性第 155 Thg Great Game The Emengence of Wall Street as a Wonid Power 1653-2004
The Great Game The Emergence of Wall Street as a Vworid Porer 1653-2004 偉大的博弈一次在紐約股票交易所擁有一個席位是在100年之後。 詹姆斯•菲斯科開始因為參與到華爾街以外的一些活動而受到公眾的關注。他曾經擔任紐約民兵第九團的陸軍上尉, 他出錢為他們(當然也包括他自己)製作了漂亮的新軍服和最好的黃銅鑲邊。他也在一些重大事件中有出色的表現,在芝加哥1871年大火之後,他組織了一次當時主要的救援活動, 他派遣一輛火車把救災物資運送到這個剛剛被洗劫過的城市, 並下令伊利鐵路的所有其他車輛為這輛專列讓道。當時全美國的人都被這一行為深深打動。 但最讓菲斯科出名的事還是他的戀愛事件,或許這是非斯科惟一一次不情願的出名。雖然菲斯科當時已經結婚,而且以一個特有的角度來看這是一個成功的婚姻,但大部分時間他和他的妻子分居兩地。他在紐約有套豪宅,毗鄰他在大劇院的辦公樓,而他的妻子則住在他為她在波士頓購置的大房子中。在紐約,人們經常可以看到菲斯科陪同著美麗得近乎是在炫耀的女郎們。對他來說,不幸的是,他愛上了其中一個名叫喬西•曼斯菲爾德(Josie Mansfield)的黑頭髮的女人,她的高大身材在那個時代比現在要受歡迎得多。菲斯科被她迷得神魂顛倒,完全喪失了他平日的精明,以至於沒有看出這個女人和他在一起完全是為了他的錢。 菲斯科在大劇院的大街上給曼斯菲爾德買了套房子,很快他就搬進去與她同居了。他的妻子,一向對他的所作所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依然住在波士頓。但要命的是,曼斯菲爾德很快愛上了菲斯科的生意夥伴—埃德溫•斯托克斯 (Edwin Stocks),斯托克斯風流倜儻,但有點神經質。斯托克斯家族19世紀初乘船從英國遷到美國,斯托克斯的叔叔過著非常舒適體面的生活,住在此時剛剛開始衰退的上流社群麥迪遜廣場附近。雖然斯托克斯有足夠的錢過優裕的生活,但他的家人深知他的缺陷,一直對他嚴加看護。 1870年,曼斯菲爾德命令菲斯科搬出他為她買的房子, 菲斯科只好照辦。他依然很迷戀她,繼續給她支付生活費用達數月之久,希望能讓她回心轉意。與此同時,菲斯科開始 156
調查斯托克斯侵吞他們合辦的布魯克林煉油廠款項的情況。 於是,一連串的訴訟開始了,記者們全部湧到法庭上,參加無休止的聽證會。在其中的一場聽證會上,曼斯菲爾德就她和這兩個男人之間的關係作證,於是整個事件骯髒混亂的內幕在報紙上炸開了。 最後,1872年1月,斯托克斯精神崩潰了。他來到大劇院要和菲斯科面對面地解決問題,但得知菲斯科已經離開了大劇院,去拜訪一位住在中央大酒店(Grand Central Hotel)的朋友。中央大酒店位於第三街和百老匯大街的交界處,是當時紐約的購物中心。於是斯托克斯趕到了中央大酒店,而菲斯科還沒到。當菲斯科來到酒店正準備上樓的時候,斯托克斯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掏出手槍向他連射兩槍。第一顆子彈擊中了菲斯科的大肚子,菲斯科立刻從樓梯上栽了下去, 但他馬上又站了起來,緊接著斯托克斯的第二顆子彈打中了他的賂膊,於是他又倒了下去。 菲斯科掙扎著站起來爬上了樓梯,酒店工作人員把他帶到了附近的會客廳,並且立刻叫來了醫生。而斯托克斯根本沒有想逃跑,他很快就被警方逮捕,並被帶到紐約市一個令人生畏的監獄,這個監獄有著一個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綽號—“墳墓”。一開始,菲斯科受的傷似乎並不是很重,但是他死後的屍體解剖表明,第一顆子彈把他的腸子打穿了4個洞,引發了腹膜炎,這在當時是致命的。 如果你想體會這樣一次刺殺在1872年產生的轟動,你不妨想像一下唐納德•特朗普“在華爾道夫-阿斯托里亞酒店的大廳裡被洛克菲洛家族的一名年輕成員開槍打死,會在媒體激起怎樣的軒然大波。在一個小時之內,報童們就在大街小巷高聲叫喊:“菲斯科被刺殺了!”大批人聚集在中央大酒店的外面,警察局長增派了250多名警察看護“墳墓”監獄, ① 唐納德,特朗普(Donald Trump),現代美國的房地產巨頭。—譯者注 ② 華爾道夫-阿斯托里亞酒店(Waldorft-Astoria),紐約市的一家豪華酒店。一譯者注 157 Thg Great Game The Emergence d Wall Suroet as a World Power 1653-2004 豌七衣 (1869年~1873年)
The Great Game The Emergance of Wall Siroet as a Wortd Power 1653-2004 偉大的因為有謠言說一群下決心要絞死兇手的暴徒正在朝監獄趕來。 與此同時,經紀商湧進了位於麥迪遜廣場的第五大道酒店,很快一個非正式的伊利股票“交易會”自發形成了。雖然經紀商們“對於菲斯科在盛年之時被人冷血刺殺表示了一點同情” ',《紐約先驅報》報道說,但他們還是一群最冷酷無情的人,報紙引用他們中的某個人的話說,“伊利股票肯定要漲”。事實確實如他所料,星期一早晨一開市,伊利股票價格就漲到了35.25美元。 雖然經紀商們對菲斯科的悲劇表現得很冷漠,但當時的普通大眾卻不是這樣,這使得這個國家的衛道士們非常震驚, 因為他們只看到了菲斯科古怪的生活方式和混亂的感情糾葛, 而大眾則看到了事情的另一面。“人們記得他出身貧寒,但一直努力奮鬥,他的成功完全是汗水換來的。”《紐約先驅報》 在第二天報道說,“在通向成功的道路上,雖然他也用了不少華而不實或者半野蠻的手段,但在他靈魂深處有追求自由的信念和慷慨大方的精神,這使得他的那些缺點無關緊要了。” 事實上,在現實生活中,菲斯科總是非常大方,在伊利公司的辦公室裡,總有川流不息的人群來向他請求免費乘車, 或者借錢購買雜貨或煤,通常他們的要求都會得到滿足。而他那天現身於中央大酒店,正是為了去看望他的一位已故朋友年輕的遺孀和孩子,他一直在悄悄地支付他們的生活費用。 雖然菲斯科僅僅在吉爾伯特和沙利文小歌劇心的演出中穿過軍服,但在紐約民兵第九團的組織下,菲斯科的葬禮是19 世紀紐約市最宏大的軍隊葬禮,只有林肯和格蘭特的葬禮超過了這個規模。在葬禮隊伍行進的時候,有10萬人出來為他送行,當天夜晚,他的屍體被運送回家鄉布萊特博羅 (Braffleboro)埋葬,人們三五成群,在1月凜冽的寒風中站在鐵道兩旁,默默致哀。幾年以前,他曾經慷慨地出錢把公墓用鐵欄杆圍起來,他當時開玩笑地說,他也不知道這些鐵欄 ① 吉爾伯待(Gilbert, 1836-1911),英國戲曲作家。沙利文(Sullivan, 1842~1900),英國作曲家。他們兩人一起創作了一系列的小歌劇,為現代歌舞劇的前身。——澤者注 158
杆有什麼用處:“現在已經在裡面的傢伙,是不可能出來了, 在外面的人當然也不想進去。” 菲斯科的夥伴傑•古爾德也將在那年的春天失去對伊利鐵路的控制權,主要是因為前一年夏天《紐約時報》不停地刊發特威德集團大量貪汙受賄的證據,最終導致特威德集團的解散。那些一直在袒護伊利鐵路的法官現在自身難保,他們中的大部分最終還是被彈劾了。古爾德在由於他退出伊利鐵路而引起的伊利股票大幅上漲中大發橫財,這並不出人意料。在此後的日子裡,他繼續在西部聯合公司、南太平洋公司和其他一些公司的運作中擴大他的財富,直到1892年因肺結核去世,享年56歲。 從南北戰爭開始到菲斯科被刺殺,這非同尋常的10年標誌著華爾街作為一個主要的金融市場正式登上了世界舞臺。 隨著華爾街最顯赫的大玩家突然去世,多少年來一直是華爾街標誌的西部拓荒色彩也開始漸漸褪去,但是1873年的大恐慌才真正標誌著這個時代的結束。 傑•庫克曾經因為幫助聯邦政府成功發行債券,為南北戰爭籌資而成為了最負盛名的銀行家。戰後,雖然他依然在美國享有很高的聲譽,但他自己的銀行—傑•庫克銀行卻沒有那麼興旺。他依然在政府債券市場中擁有較大的份額, 還擁有幾家鐵路的股權,其中一條叫北太平洋的鐵路是最讓他頭疼的。儘管他為了資助這條鐵路的建設已經發行了價值1 億美元的債券,但是這筆錢還是在鐵路完工之前就花完了。 1870年,國會透過了一項法案對這條鐵路線的建設給予額外的財政補助,並授權庫克全權代理。於是,庫克又在歐洲市場上發行了更多的債券,鐵路沿線的北達科他州甚至把它的首府命名為俾斯麥“,以吸引更多的德國投資者來參與這個鐵路專案。庫克試圖用他在推銷戰爭債券時的成功手法來推銷北太平洋鐵路的債券,但收效甚微。鐵路建設困難重重,大 ① 俾斯麥(Bismarck, 1815~1898),德國政治家,德意帝國第一任首相。一譯者注 The Great Game The Emergence of Wal Street at aWorld Power 1653-2004 159
The Great Game Tha Emergence of Wall Sireet as a World Powe: 1853-2004 偉大弈橋坍塌,路基被沖垮,到1873年初,公司已經發不出工資了, 只能向工人打白條,並且公司在銀行的賬戶也已嚴重透支。 《費城紀事》(Philadelphia Ledger)把它與18世紀初發生在英國的南海泡沫相提並論,後者是一個由騙局和期望同時構築的金融投資計劃,它使得千家萬戶都遭受了巨大損失。 這個時候,庫克正和J•P•摩根共同承銷新發行的3億美元的政府債券,這一次他們又選擇了歐洲作為主要的市場。 雖然實際的承銷費用僅僅只有15萬美元,但是承銷所得全部收人可以推遲到1873年底再交給政府。假如能夠以較快的速度售完所有的債券,他們就可以有一年的時間免費使用這筆資金。摩根,此時正和費城的一個銀行家安東尼•德雷克塞爾(Anthony Drexel)合夥經營德雷克塞爾-摩根公司 (Drexel, Morgan and Company),他並不急需這筆錢,而庫克不顧一切地想拿到這筆錢。令人遺憾的是,銷售進展緩慢。 (有人曾指責摩根想蓄意“摧毀”庫克,但直到今天,也沒有人知道,債券銷售進展緩慢,究竟是摩根的蓄意所為,還是市場條件所致)。 9月份,庫克最終陷入了嚴重的財務困境中。一直緊張的資金供應在秋天來臨之際接近枯竭,歐洲市場顯然對美國證劵越來越沒有興趣,更多的鐵路陷人了財務困境,政府醜聞相繼爆出,這一切跡象都表明華爾街正在一步一步接近災難的邊緣。 災難最終隆臨了。9月13日,星期六,凱恩-考克斯公司 (Kenyon. Cox and Company,這是丹尼爾•德魯的公司)宣佈破產,停止營業。第二週的星期一和星期二,恐慌還沒有發生。但是到了星期三,股市開始下跌,交易量放大,賣空行為也明顯增多。內幕人似乎正在離場,而且他們的行動似乎恰逢其時。第二天,9月18日,星期四,上午1點鐘,庫克在紐約的合作伙伴範斯托克(H.C. Fahnstock),宣佈庫克銀行的紐約支行暫停營業,很快在費城的庫克銀行總部也被迫宣佈停止營業。於是,美國此時最顯赫的銀行破產了。 這條訊息就像炸彈一樣在華爾街炸開了,“一匹脫紙野馬” 160
呼嘯著衝上了華爾街。當訊息傳到了交易大廳時,“人群中爆發了一聲驚叫,這聲響似乎要衝垮經紀商所在的整個大樓,” 《論壇報》寫道,而在交易所之外,“恐懼似乎抓住了每個人的心。” 第二天,各種謠言傳遍了華爾街,甚至有謠言說“船長” 也瀕臨破產。這顯然是無稽之談,因為範德比爾特沒有以保證金的方式買股票,而且他的股票是相對安全的。但是無數與他合作的經紀商和銀行卻被迫停止營業,甚至很多經營良好、利潤豐厚的公司,它們的股價也遭到了重創。9月20日, 星期六早晨,西部聯合公司的股票價格從75美元驟跌到了54.5 美元。 華爾街的恐懼透過大西洋的海底電纜迅速傳給了歐洲, 歐洲市場也應聲崩潰。這也從另一個側面證明了華爾街對整個世界的影響力正在與日俱增。《紐約先驅報》認為這種瘋狂和歇斯底里完全可以把各個帝國摧毀。一個經紀商稱這次崩潰為“自從黑死病以來最大的世界性災難”。 星期六上午11點鐘,紐約股票交易所宣佈無限期休市, 這在其歷史上是第一次。格蘭特總統、財政部長和其他政府高階官員一起從華盛頓來到紐約,與紐約金融巨頭一起商討解決的辦法。範德比爾特告訴他們這次崩潰的原因在於鐵路的過度擴張,而這種擴張的資金大部分來自於發行聯邦債券, 他對媒體說:“用公眾的錢修建一條從一個無名小鎮通向另一個無名小鎮的鐵路,這無異於公然犯罪。” 由於此時還沒有中央銀行,聯邦政府的宏觀調控能力受到很大地限制,它決定從星期一開始,在市場上買人聯邦債券,以此向金融市場注入新的資金。股票交易所禁止其會員在交易所之外交易股票,但大部分會員對於這項禁令不予理睬,繼續進行場外交易。隨著崩潰的恐慌消退,股票交易所宣佈它將於9月30日(星期二)重新開市,股票市場終於慢慢恢復了元氣。但是,這次大崩潰給整個經濟帶來了沉重的打擊,南北戰爭後的繁榮景象完全消失了。六年之後,這次衰退才最終結束,美國經濟才逐步恢復過來。到那個時候,華 161 The Great Game The Emergence df Wall Street as a Wodld Power 1653-2004 (1869年~1873年)
The Great Game The Emorgenceo! Wall Street as # Workd Power 1653-2004 偉大爾街將大大地成熟了。 譯者附註同一時代的西方和東方在這個時代… 1866年大西洋海底電纜開始執行。同年,J•P•摩根因牽頭簽訂了“海盜協議”而在華爾街聲名鵲起。 1868年 1870年 1873年格蘭特當選為美國總統。 華爾街發生古爾德黃金投機案。 由股市崩潰為導火索,美國開始了長達6年的經濟蕭條期。 也在這個時代•… 1870年清政府設立北洋通商大臣一職。 1871年俄軍攻佔伊犁。中日議定修好條規和通商章程。 1872年第一批清朝留學生赴美。 1872年清政府設立輪船招商局。 162
Lhe Great Game The Emergence of Wall Street as a Word Power 1653-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