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經濟學家—樣悉考很難確切對直覺進行定義。但毫無疑問，直覺判斷可以使人們不至於犯一些可笑的錯誤，或附和一些明顯不正確的看法。在日常生活和工作中，直覺對人選擇決策非常重要，直覺敏銳的人顯然要比直覺遲鈍的人具有更多優勢。但光有直覺顯然是不夠的。為『能夠理解經濟學並區分經濟現象的真偽，你需要知道得更多。 22.1 憑直覺你能回答這個問題嗎假設吉姆和鮑勃二人，他們都能生產A和B 兩種產品，並且各自能夠生產的產品組合有下表的4種情況： A 產品 B 產品商品生產組合 1 2 3 4 吉姆 90 60 30 0 鮑勃 15 10 s 0 吉姆 0 10 20 30 鮑勃 0 s 10 15 最然無論生產A產品還是B產品，吉姆都比鮑勃生產得多。例如，當飽勃將所有資源用於A產品時，能夠生產15 個單位，而吉姆則能夠生產 90個單位；當鮑勃將所有資源用於B產品時，能夠生產15個單位，而吉姆則能夠生產30個單位，如此等等。顯然，吉姆在生產兩種產品上都比飽勃有絕對優勢，而鮑勃在兩種產品生產中都處於絕對劣勢。 如果憑直覺判斷：既然吉姆在兩種產品生產上都比飽勃有優勢，那麼就由吉姆來生產，然後賣給鮑勃進行消費好了。但是，經濟學告訴你，這種直覺判斷是錯誤的。對此，英國經濟學家大衛•李嘉圖早有清楚的解釋：即使一個人做兩件事都比另一個人好，仍然有必要分工做事而後對等交易，這樣雙方都因充分發揮相對比較優勢而獲益。這就是李嘉圖比較優勢原理。 156
僅有直覺是不夠的，第22章讓我們回到吉姆和飽勃的例子中。當我們仔細考察二人兩種產品組合情況時，就會發現：對於吉姆來說，多生產1單位A，就少生產1/3單位 B，也就是說，生產1個單位A的機會成本是1/3單位B，或者，生產1單位B 的機會成本為3單位A。但對於鮑勃來說，多生產1單位A就少生產 1單位B，也就是說，生產1個單位A的機會成本是1單位B，或者，生產 1單位B的機會成本為！單位A。 那麼，誰是A 產品的低成本生產者呢？吉姆能以1/3單位B 的代價生產1單位A，鮑勃能以1單位B的代價生產1單位A，品然，吉姆在A產品上擁有相對比較優勢。誰是B產品的低成本生產者呢？吉姆能以3單位 A 為代價生產1單位B，鮑勃能以！單位A為代價生產1 單位B，可見， 鮑勃在B產品上擁有相對比較優勢。 結論是：吉姆和鮑物只生產各自具有相對比較優勢的產品，即吉姆只生產A而鮑勃只生產B，這樣，吉姆就生產了90單位A，鮑勃生產了15 單位B，然後以各自產品與對方進行交易，如用20單位A換10單位B， 雙方都從中獲益。 現在，讓我們對上述吉姆和鮑勃的生產貿易情況作一個總結： 1. 吉姆在生產A 和B 上都比鮑勃擁有絕對優勢； 2. 吉姆在生產A上具有比較優勢，鮑勃在生產B上具有比較優勢； 3.每個人都只生產各自具有比較優勢的產品，也就是說，吉姆只生產 A，鮑勃只生產B； 4. 吉姆生產了90單位的A，用其中20單位與飽勃交易，並換回了10 單位的B。這樣，吉姆就擁有了70單位A和10單位B； 5.鮑勃生產了15單位B，用其中10單位與吉姆交易，並換回了20單位的A，最後，鮑勃就擁有了20單位的A和5單位B。 現在我們來問：即便一方在兩種產品的生產上都具有優勢，相較於沒有分工和交易來說，雙方在分工和交易中是否獲益更多呢？ 157
像經濟學家—樣R考品然，如果吉姆和鮑勃沒有分工和交易，他們都會按照上文所列的4 種組合各自生產和消費A和B。但很可能兩人都希望能同時消費兩神產品 （畢竟人不能光靠麵包過活），因此，他們很可能會按照組合2或3組織生產。假設按照組合2生產，吉姆會生產60單位A和10單位B，飽勒則生產10單位A和5單位B。比較上面4和5所列結果，在有分工和交易的情況下，鮑勃在B 沒有減少的情況下（兩種情形中，都是5單位），飽勃能夠消費更多的A產品（20單位而不是10單位）：而吉姆也可以消費額外10 個單位的A（70單位而不是60單位），以及數量不變的B（兩種情形中都是10單位）。顯然二人狀祝都得到了改善。 生活中還有很多這樣的情彤、比如，律師可能在提供法律諮詢和打理草坪上都比他的園丁做得更好，但律師在提供法律諮詢上要遠遠強於品丁，在打理草坪上則可能僅比園「稍好一點點。這樣，最好的安排是藉助分工和交易：讓律師去專門打官司，而讓園丁專門打理草坪；然後，由律師幫助閱丁打官司，而由園丁幫律師打理草坪。對於這樣的情形，借用直覺往往容易理解，但是遇到比上面複雜的經濟學問題，直覺往往幫不了我們什麼忙。李嘉圖比較優勢原理是反直覺的，其他很多經濟學源理也都如此。 22.2 像李嘉圖那樣做個生活有心人李嘉圖顯然利用了直覺以外的東西來解釋一個事實：一個人即便在兩種事情上都做得比別人好，也能透過分工和交易而獲益。為什麼他沒有簡單地依賴直覺去判斷呢？他是怎樣突破直覺桎梏而做出如此深刻的判斷的？ 對此，我們不能確知箇中細節，但作為一個有心人，李嘉圖能夠細緻人微地觀察生活，這顯然是…個重要原因。還記得前文中我們舉的律師和園丁的例子嗎？即便在提供法律諮詢和打理草坪上律師都優於園丁，但最 158
僅有直覺是不夠的•第22章後他仍選擇僱傭園丁來打理草坪。李嘉圖是個很聰明的人。或許，李嘉圖發現自己與那個律師一樣，在X、Y、Z上都能比別人做得更好，但他還是選擇只做X事，並僱傭別人去打理Y和Z。突然有一天，李嘉圖思考：既然自己在X、Y和Z上都比別人做得好，為什麼會選擇只做X，而不做Y 和Z呢？經過認真思考和研究，李嘉圖終於找到答案，於是提出了反直覺的、需要我們今天在課堂上學習的比較優勢原理。 在生活中，類似“李嘉圖迷題”的情形還有很多，諸如：為什麼在X 和Y上都比別人強的人還要僱傭別人做Y？為什麼利率會時漲時跌？為什麼有些國家富裕而有些國家貧窮？為什麼電影院晚上門票要比下午賣得貴？等等。遇到問題，我們也應該像李嘉圖那樣，坐下來拿起筆和紙，試著去破解一個個謎題。說不定你也會解出類似“比較優勢原理”之類的原理，供後來的經濟學學生學習。 22.3亞當•斯密也有謎題現代經濟學鼻祖亞當•斯密也是一位喜歡觀察、善於提問的人。他喜歡提出並解答生活中各種令人迷惑不解的問題，其中有個謎題是這樣的： 水是人們賴以生存的必需品，而鑽石卻是可有可無的，但為什麼水比鑽石便宜得多呢？ 我們可以更一般性地重述一下這個被稱為“鑽-水悖論”的斯密謎題：為什麼一些東西有很高的使用價值，但交易價值（或價格〉卻很低； 相反地，一些沒有多大使用價值的物品，卻有很高的交易價值（或價格）。 這樣的客觀事實與我們直覺認為的“不應該”、“不合理” 恰巧相反，這在理論上應該如何解釋？ 經濟學給斯密“鑽-水悖論”謎題的理論解釋是：對於生來說，水比鑽石更有用，這裡說的是總效用大小；但鑽石貴，即交易價值（價格） 高，體現的則是邊際效用，而非總效用。這正是經濟學上“邊際效用遞誠 159
像經濟學家—樣思考原理”所解說的道理。 邊際效用遞減原理可以表述為：一個人在單位商品消費中所獲得的效用會隨著消費數量的增加而減少。你喝第2碗水所得效用要小於第1碗水， 你擁有第3枚鑽戒所得效用沒有第2枚大，依此類推。 當買水喝時，我們並不是在購買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水，只是在購買一個額外單位的水。相對於“應有盡有”可以無限供給的水來說，或者由於我們已經購買了太多的水，這個 “額外單位”的水給我們所提供的邊際效用很低，因此水的價格比較便宜。相對面言，鑽石很稀，或者，因為我們擁有的鑽石太少了，當購買一枚新鑽石時，很可能會給我們帶來極高的邊際效用，所以鑽石的價格相對更高。 “鑽-水悖論”的正確答案是反直覺的。直覺告訴我們，水的價格應該比鑽石高，因為（對於生命來說，）水比鑽石更重要；但事實上，鑽石實得比水貴得多。鼠然，當直覺與事實相矛盾時，我們就遇到了需要解決的斯密謎題。斯密自己並沒能解釋“鑽-水餑論”。這個謎題是後來由邊沁、傑文斯等學者用“邊際效用遞減原理”解開的。 22.4 直覺與比率在美國，勞工成本比累西哥高很多，因此，在直覺上，美國企業更願意僱用墨西哥勞工而不是美國勞工。畢競，對美困企業來說，僱用低廉的墨西哥勞工成本更低，因此他們賺取的利潤也就更多。 但直覺再一次帶我們走入誤區。在這個問題上，我們應該像經濟學家那樣，從利用“比率”來思考，而不是過度地依賴直覺。實際上，與利潤相關的數字，並不僅僅是工資高低，而且還與勞動生產率有關。因此，應該將工資水平與勞動生產率水平聯絡起米，透過勞工成本與勞動生產率的比率來討論問題。 假設，美國工人平均一小時掙20美元，並生產出5單位的產品X；而 160
僅有直覺是不夠的•第22章墨西哥工人每小時掙7美元，並生產出1單位的X。那麼，企業僱用誰會更划算呢？如果我們僅看到工資水平，顯然應該僱用墨西哥勞工，因為美國勞工要比墨西哥勞工貴20-7=13美元，因此僱用墨西寄勞工更划算。 但如果用工資與勞動生產率的比率來說話，情況就不是那麼回事兒了：美國工人生產了5單位的X 需要企業支付20美元，即1單位X的勞工成本是4美元；墨西哥人生產1單位的X，則需要企業支付7美元。因此，僱用美國勞工會更划算。 22.5我們何以知道自己對錯問題是，很多時候我們僅憑直覺判斷往往省勁而且也很對，所以常常 “懶得”去看得更遠、思考得更多。例如，我經常同學生們，如果一家廠商提價會發生什麼？幾乎所有學生都會不假思素地回答，廠商收益會增加。我問為什麼，大部分學生會回答：“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嘛！” 顯然，學生們是“想當然”地在“自以為是”的假定條件下，即廠商處於一個完全無彈性的需求曲線中來“簡單化”地回答問題的。當我指出，廠商總收益取決於價格上升與需求量下降的比率，不能簡單地說價格上升就會帶來收益增加，這些學生自然會很快明白過來。 因此，要正確地分析和解答問題，僅靠直覺是不行的。我們應該學會用經濟學方法來“檢測”我們的直覺和常識，要求自己像一個經濟學家那樣思考問題。那麼，我們怎麼才能知道我們的判斷是對了還是錯了呢？經濟學家的“檢測”方法有二：一是檢驗邏輯；二是蒐集證據。 檢驗邏輯是否有悖論，可以採取反繆法。傑克認為，每次廠商提價都會帶來收益增長。如果他是對的，那麼，按照邏輯推理，我們可以預料廠商會在今天漲價，明天漲價，後天繼續漲，沒完沒了地一再漲價；最後， 每件產品價格都應該以百萬美元計。但是，現實中沒有這樣的事：我們什麼時候見過計算機，書、汽車、鞋子等商品會賣好兒百萬美元？顯然，結 161
像經濟學家一樣慮考論只有一個，那就是傑克的觀點不對。 另一種辦法就是，收集資料來驗證結論。我們可以找出過去一年多曾漲過價的所有廠商，看看它們的總收益是不是都因此而增加。我們可以構建一個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反映廠商產品價格變化與其總收益變化關系的模型，來驗證傑克關於企業每次上調價格都會引起總收益提高的觀點是對是錯。 順便提一句，即便上述每次漲價廠商總收益都增長了，這也不能證明傑克觀點是對的。因為漲價廠商有可能恰巧都處於缺乏彈性的需求曲線上。如果一個廠商面對的需求曲線是富有彈性的，其總收益必然會減少。 這是構建模型必須考慮到的。 直覺往往靠不住。直覺很必要、很有用和很有效，但是往往會將我們引入誤區。簡單地說，僅靠直覺是不夠的。 公在日常生活中應該學會用經濟學理論和方法來檢測我們的直覺。對於一些我們很“自以為是”的東西，不要太自信，要用理論實證和經驗實證兩種方法來進行測試。理論實證的步驟有二：（1）假設X成立，那麼Y 也是成立的；（2）Y是否成立？如果不成立，那麼X也是有問題的。經驗實證的方法是：蒐集（現實世界中的）資料，以確認資料是否支援我們的說法。 傔經濟荢寂那樣思考 （1）設想你生活在公元1200—1250年。有人過來告訴你，地球是圓的。按直覺判斷，這個人說的是真是假？為什麼？ （2）列舉日常生活中直覺帶你走入誤區的一個例子。你如何按照我們所提到的兩種方法來檢測你的直覺呢？ 162
僅有真覺是不夠的•第22雞 （3）請運用比較優勢原理來解釋一個日常生活事例。 （4）既然直覺往往靠不住，那為什麼很多人還是習慣於以直覺來判斷呢？ （5）澤伊告訴我們，如果她得到更多的錢，她會生活得更好。因此她推論說，如果每個人都有更多的錢，大家都會過得更好。你同意她的說法嗎？你是怎麼來判斷對錯的？ 1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