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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癫狂:非同寻常的大众幻想与全民疯狂

第十三章 、大城市裡流行的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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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啦萬歲! —貝朗熱有一類人高有同情心,總是滿懷熱情地擁抱其同類。或許自身優雅精致,卻從不嘲笑下里巴人的粗綁才智或奇異聖癖,對酒醉的修理工、骯髒的乞丐、墮落的孩童,以及所有聚集在大城市的街頭巷尾,無所事事、不計後果、盲目跟風的五花八門的人都一視同仁。對於這一類人來說,大城市流行的幽默是他們取之不盡的娛樂源泉。有一類人穿行在城市中間時總能找到哭泣的物件,在每個角落都能發現讓心為之糾結的種種事情。讓這種人獨行吧,獨自享受他的憂傷,我們不是和他同路的夥伴。他們只會挖掘出悲慘,併為之表示同情,而我們這幫可憐的地球居民們的悲慘境遇卻不會因此得到一點緩和。哭泣的哲人們常常因為悲傷而削弱了自己的眼力,由此無法在淚水中看清悲痛之事的補救辦法。所以我們經常發現不流淚的人是最值得信任的哲人,因為他即使身處逆境也會開懷大笑,是最好的醫生。 已經有許多支筆寫出了人間疾苦,也有許多支筆譴責罪惡行為,以及更為嚴重的群體性的蠢行。所以我們就不再贅述,至少不在這個章節中囉唆。目前的任務將會更有修養一些。我們在大城市的各類常去之地晃悠,專門找尋可供消遣之事,記載並傳遞一些窮人們無害的荒唐言行與 377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t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奇思怪想。 首先,無論我們走到哪兒,都能從四面八方聽到不斷有人高興地重復某個用語,對方聽到後會報之以大笑。通常對話雙方都是雙手粗糙、臉上帶著汙漬的男人,粗魯的年輕屠夫,跑腿的僕人,放蕩的女人,馬車車大,篷式汽車駕駛員,在街上四處晃盪的遊手好閒的夥。只要一說這個用語,就會爆發出四周都能聽到的笑聲。它似乎能適用於各種場合,是回答任何問題的萬能答案。總之,它是當時最受歡迎的俚語,在流行的短時間內,可以創造出一點歡樂和嬉鬧,讓人暫時擺脫惡劣的貧困與廉價的勞作,找到一些理由,和那些遠比他們幸運,且社會層次更高的同類笑得一樣開懷。 倫敦尤其盛產此類用語,沒有人知道它忽然從什麼地方冒出來,幾小時之內就遍地開花,也沒人知道怎麼會這樣。許多年前,最受歡迎的用語(儘管只是個語氣詞,但依然是個用語)是“鳴噢”。這個奇的詞非帶受大眾離愛,且很快就被賦子了各種各樣的含義。當平民智者想指出疑點,同時又要保證氣氛融洽,沒有比這一條俚語更合適的表達方式;當某人不願在某件事情上伸出援手時,他用來婉拒對方請求的用語就是“嗚噢”;當一名頑皮的小孩想激怒路人,同時取悅自己的玩伴時,他就會盯著路人的臉,大叫一聲“鳴噢”,屢試不爽;當爭論者急於懷疑對方所說之事的真實性,同時想盡快擺脫這場自己已不可能會扭轉局勢的爭論時,就會說出“嗚噢”一詞,同時伴以輕蔑地撤嘴和不耐煩地聳聳肩。 這個到處通用的語氣詞表達了他所有的意思,不光告訴對手,“你在撒謊”,同時提醒對方,只有傻子才會相信這種錯得離譜的謊言。每個酒吧都回蕩著“嗚噢”;每個街角都有人嚷嚷著“嗚噢”;每英里的圍境上都有人信手塗著“鳴噢”。 就像其他世俗之物一樣,“鳴噢”有其生命週期,它出現得很突兀, 消失得也很突然,再也不是大眾的寵兒和偶像。一個新的表達方式橫空出世,有著不可辯駁的影響力,直到風水輪流轉,光芒不再後,新的繼任者便將其取代。 “多麼討厭的破帽子呀!”是接下來的一個流行用語。它即一變得流行,就有數幹個無聊人士警惕地盯著來往的路人,誰的帽子上如果帶有任何老舊標記,無論大小,馬上就會有人起鬨,發出像印第安人作戰時的歡呼,然後會有上百個聲音參差不齊地附和著。聰明的人在這種情況下發現自己成了“萬眾矚目者”,就會謙虛地接受這種榮耀。如果誰對這種扣在自己帽子上的汙名透露出一絲反感的話,那回敬他的將會是雙倍的關注。聚集的人群馬上就能分辨出此人是否是易怒的。如果是與自己同一階 378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痴狂層的人,他們就會很喜歡戲棄他。當符合這樣條件的一個先生,戴著這樣的一頂帽子,在那段時間內經過一片擁擠的社群時,如果只是受到圍觀群眾的尖叫與起鬨,那他應該覺得幸運。經常會有人惡作劇,從路人頭上搶走那頂討厭的帽子,扔進臭水溝裡;然後再用一根棍子頂起沾滿泥漿的帽子。這樣一來,就能得到觀眾們的讚賞,夾道觀看的人爆發出大笑,並在笑聲的間隙大喊,“哦,多麼討厭的破帽子呀!”“多麼討厭的破帽子呀!”。許多緊張不安的可憐蟲,只能在錢包裡準備額外的費用,提前買好一頂新帽子,以避免這種情況下的曝光。 這句給都市人群帶來數月樂趣的奇怪的口頭禪,與“嗚噢”及其他此類用語不一樣,出身相對沒那麼貧賤。在薩瑟克區,曾經發生了一場白熱化的竟選,其中一位候選人是個傑出的帽子商人。這位先生在拉選票時, 採取了一種稍微專業化的模式來贏取選民們的好感,以他們察覺不到的方式對其進行賄賂。無論何時他去拜訪或會見選民時,對方的帽子如果不是採用最好的材料製成,或曾經是最好的,但已經有所磨損,他都會說, “你有一頂多麼討厭的破帽子呀!給我的商店打電話,馬上就能有頂新帽子!”選舉當天,有心人記住了這個情況。在這位尊敬的候選人發表演說時,他的對手們充分利用了這一點,煽動群眾不停地高喊,“多麼討厭的破帽子呀!”這句話從薩瑟克一直傳到了倫敦,並作為最熱門的流行語盛行一時。 “哼,不會吧!”來源於一首流行歌曲的副歌部分,一度也非常受歡迎,並像它的前輩“嗚噢”一樣,可以用來回答所有問題。隨著時間的推移,後面三個字單獨流行了一段時間。說的時候,前面部分要懶洋洋地拖著說,到最後一個音節時,再突然來一個急轉彎。如果一個傢伙要求強吻一個活潑的女傭時,她會揚起小鼻子,喊出,“不會吧!”如果一名清潔工人問朋友借1先令,對方要麼不想借要麼借不出時,那他極有可能得到的答覆是,“不會吧!”如果一個醉鬼在街上踉蹌行走時,小孩拉扯他上衣的後襬,或者大人敲敲他的帽子,蓋住他的眼睛,以此戲弄他時,也會加上這麼一句玩笑話。這個用語流行了大約兩到三個月之後,“不會吧”便不再流行,並離開了當時或之後的娛樂大舞臺。 下一個流行用語是最莫名其妙的。誰發明了它,是怎樣興起的,或者最初是在哪兒聽到的,似乎都不得而知。關於它的一切都不確定,但在兒個月的時間內,它是倫敦人中“最突出”的俚語,給予了他們極大的滿足感。“他瞪著一隻眼過去了”或者“她瞪著一隻眼過去了”,根據不同的性別,有所區別。每個“倫敦通”都會說這句話。城裡比較清醒的那部分人對這句沒來由的用語迷惑不解,而平民百姓則從中得到了極大的快樂。 379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i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智者認為這句話很愚蠢,但許多人卻認為它很有趣。無聊人士將它寫在墻上,或者塗在紀念碑上,從中取樂。但是“再明亮的光芒也會暗淡”,此話亦適用於俚語。人們開始厭倦這個愛好,以前那些常用的場合中也不再聽到“他瞪著一隻眼過去了”。 後來,另一個非常奇譯的用語開始聲名鵲起,以一種無禮的不太適合大範圍使用的問句形式出現,“你媽賣掉她的絞乾機了嗎?”但此話不如其他那些聒噪或讓人興奮的話語流行,未能持續太久。阻撓它傳播進展的另一個原因是年長的人不太適合用這句話。所以它的生命很短暫, 之後就被人遺忘了。接班的下一個流行語有著廣泛且深刻的流行基礎,經年之後,雖然風尚一直在變,但也未能將它徹底清除。這句話就是“開火”。即使現在,口語中還會經常用到它。改良派暴動時,怒火中燒的群眾幾乎燒掉了半個布里斯托爾,該用語就是從那時候起出現的。這座全民投入的城市據說當時已經“開火”,紅光滿天。很難說清楚究竟是這些詞的發音或是含義有何迷入之處,不管是什麼原因,它得到了大眾強烈的喜愛,將之前其他所有俚語都一掃而空。整個倫敦,除了“開火”外,聽不到別的說法。它可以回答所有問題,解決所有爭端,適用於任何人、任何事,以及任何場合,突然間成了英語裡面應用最廣泛的短語。有人如果在談話中逾越了應有禮節,可以說他已經“開火”;某人光臨酒館的次數太過頻繁,導致身體受損,可以說他“開火”了;放縱自己,夜晚在外四處遊蕩媲鬧,驚擾了鄰居,或者以任何形式製造騷亂,也是“開火”;情人間的爭執是“開火”;街頭兩個流氓的舉擊搏鬥也是“開火”;富有革命性和煽動性的傳教士們推薦英國像法國一樣“開火”。人們如此中意這個用語,喜歡一再地重複它的每個發音。聽到這兩個字從自己的嘴裡蹦出, 他們會感到無比偷說。日夜操勞的工人們在四周無人回應時,經常用東區的俚語震驚到西區的貴族。即使是半夜三更,一部分人的耳朵還在堅守崗位,一部分人無法入睡,都得到了同一個聲音的致意。醉鬼踉蹌著回家, 為了表明他依然是個男人,是個公民,在打嗝的間隙,會大喊“開火!” 酒精讓他神志不清,大腦不再運轉,但他抓住了最後一個顯示其人性本質的關聯,發出流行的吶喊。但他喊出那一聲後,就擁有了身為一名英困人的權利,不會像狗一樣睡在水溝中。繼續前行中的醉鬼大喊大叫,驚醒了安靜的街道和舒適的人們,直到他精力耗盡,再也支撐不住,無力地倒在街邊。然後警察會適時地出現,偶然發現他躺在地上。和平的守護者將提燈的光全部照在他的臉上,說道,“這有個可憐的傢伙,已經‘開火’ 了!”。然後過來一副擔架,將這個高度酒精的受害者抬到拘留所,扔進一間骯髒的牢房,讓他和二十來個同樣爛醉如泥的倒寫傢伙待在一起。難 380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友們對新來的夥伴致敬,拖長了聲音,大喊一聲“開火!” 這個用語如此流行,生命週期如此持久,導致一位投機者在不知道俚語容易幻滅的情況下,以“開火”之名創辦了一份週報。這簡直就像在沙灘上建房子,其地基很快就崩盤。這個俚語和他的報紙都像曾經的流行用語一樣,被衝入了汪洋大海。人們逐漸厭倦了這種千篇一律,甚至在他們當中, “開火”也變得庸俗不堪。慢慢地,只有不諳世事的小男孩們才會用到它, 隨著時間的程序,它終於被進忘了。現在已經不再把它當成一條流行的俚語使用,但這些詞依然會用來表示火焰、騷動或者壞脾氣的突然爆發。 下一個得到數百萬入喜愛的用語沒這麼簡明精練,最初似乎是用來針對早熟的青少年的。他們過早地讓自己顯現成年男子的氣概。“你媽知道你不在家嗎?” 是對那些不夠理智的狂妄自大的年輕人帶有挑釁意味的質問。他們在街上抽著雪茄,戴上假的鬍鬚,讓自己看上去無法抵抗。我們見過許多選能的傢伙,一碰見女士從身邊經過,就要盯得她花容失色才肯放過,但只要說出這句話,馬上就恢復了其低微的本性。盛裝打扮的少年學徒和店員們極度憎恨這些話,一旦有人對他們說這些話,他們就會變得惡狠狠的。總之這個用語有著非常積極的影響,在一干種情況下向虛栄的年輕人顯示了其漂亮程度和魅力程度還不及想象中的一半。之所以充滿挑釁意味,是因力這個問句暗示了對問題接收者的自我引導能力的質疑。 “你媽知道你不在家嗎?”是一個表面上看是充滿關切和擔心的問候,然而實質上卻暗示了一種歉意與擔憂:一位年輕、沒有社會經驗的年輕人不應該在沒有家長指引的情況下在這種大城市裡遊蕩。所以那些快要成年但還未成年的年輕人,無論何時聽到有人問他們這個問題,都會無比憤怒。 甚至年長一點的人也不喜歡這個問題。一位公爵家族的繼承人兼勇士名譽的繼承人,被一位篷式汽車司機問到這個問題。後者並不知道他的身份與地位。繼承人對這種侮辱無比憤怒,並將冒犯者告上了地方法庭。這個家夥想強行收取繼承人閣下雙倍的車費,遭到拒絕後,便無禮地問道:“你媽知道你不在家嗎?”所有待在篷式汽車停靠點的司機們也都起鬨提問, 繼承人不得不迅速逃離他們的鬨笑,以保持尊嚴。司機宣稱並不知道自己的主顧是個貴族,但生氣的法官還是因為被告的過錯而責令他交了罰金。 當這個用語像其前任一樣,時日不多,逐漸消退時,“你是誰?”開始取而代之。這個新寵,像一夜之間長出來的整菇,或者像齊普賽街的青蛙,突然的一陣雨之後都跑出來了。前一天,無人聽過,無人知道,無人發明;第二天,遍及倫敦的各個角落。每個小巷都回響著這句話,每條大街都飄揚著這句話,“街與街之間,巷與巷之間,迴盪著,都是這恆久不變的吶喊。” 381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css of Crowds 人們說這句話時,語速很快,第一個字與最後一個字的發音很尖銳, 中間那個字的發音只比換氣稍微強一點。像之前廣泛流行的同類一樣,這句話幾乎也適用於各個場合。喜歡用簡單答案應對簡單提問的人不怎麼用亡。傲慢的人利用它表示輕蔑;無知者用它來避免暴露;俏皮的人用它來製造歡笑。每個剛走入酒吧的人都會被隨意地問到,“你是誰?”如果他看上去傻傻的,撓著腦袋,不知如何應對的話,喧鬧的鬨笑南就會在各個角落爆發出來。當它流行到一定程度時,一位紳士感覺到有小偷將手件到其口袋裡,突然轉身,當場抓住,並大叫,“你是誰?”固觀的人紛紛鼓掌叫好,認為這是他們聽過的最精彩的笑話,其反映出來的機智與幽默都到達了頂峰。另一個類似的場景給這個用語增加了一點刺激,讓它在正要消亡時,又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和活力。此事發生在英格蘭王國的最高刑事法庭上。一名罪犯站著接受公開審問。他被控訴的罪行都已得到充分證明。他的律師不再為其辨護,而是請求減刑,堅持說犯人之前的善行與善性應該成為法庭對他進行寬大處理而考量的因素。“那麼你的證人在哪兒呢?”主持庭訊的博學的法官問道。“法官大人,求你了,我瞭解那個犯人,沒有比他更誠實的活人了。”從人群中發出一個粗糙的聲音。法庭上的官員們都目瞪口呆,圍觀者們不敢放聲大笑,只是吃吃地笑。“你是誰?”法宵發問,並突然往上看,但是非常沉著嚴肅。法庭被震撼了,低聲的吃吃笑爆發成鬨堂大笑,一直過了好幾分鐘,才恢復安靜和應有的秩序。當工作人員恢復自制後,開始細心搜尋褻瀆法庭者,但未能找到。沒人知道他,也沒人見過他。一段時間後,審訊繼續進行。下一個被帶進來的犯人得知莊嚴的司法代表居然會說出流行用語,並且似乎還很欣賞這種表達方式,於是對自己的前途很有信心。他不擔心這樣一位法官會採取任何不合適的重刑,因為法官大人的心和群眾在一起,他懂大家的語言和表達方式,那麼他也會對導致他們犯罪的誘惑留有餘地。許多罪犯都做如是想,我們是否可以由此推測,那位博學多識的法官大人的受歡迎程度會突然急劇上升呢。入們交口稱頌他的機智,“你是誰?”的使用期限得以更新,繼續霸佔大眾的喜愛到下一個流行用語的出現。 但是我們不能假定在一個流行用語到另一個流行用語之間沒有休止時間。它們不是以不間斷的連線方式前後出現,而是與流行音樂共同分享大眾的喜愛之情。所以,當大眾的心情處於欣賞音樂的狀態時,俚語要發出聲音是徒勞無益的;當人們傾向於俚語時,再美妙的音樂也無法得到他們的喜愛。在大約30年前,倫敦迴響著一支合唱歌曲,每個人都陷入了對它的熱愛之中。男女老少都是音樂愛好者,人人都狂熱地愛上了歌唱。最糟糕的是,就像《修道院:浪漫史》中善良的菲利普神父一樣,他們似乎 382

非同子作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完全不會改變調子,“櫻桃熟了”,“櫻桃熟了”是城裡所有無聊人士共同的叫喚。每個走調的嗓門都在歡唱,每把瘋狂的小提琴,每支嘶啞的長笛,每文大喘氣的風笛,每臺街頭管風琴都在精疲力竭地演奏著,直到嫩奮又安靜的人們絕望地堵上耳朵,或者逃到幾英里外的田地或樹林裡,以求片刻的平靜。這種災難持續了12個月之久,直到櫻桃這個名字成了這片土地上最招人憎恨的東西。最終這股興奮的勢頭漸漸平息下來,喜歡的潮流開始有了新的方向。由於年代久遠,很難決定接下來的是另一首歌或是另一條流行短語。但可以肯定的是,不久之後,人們又對一個戲劇化的主題瘋狂著迷,除了“英國兵與德國兵”,再也聽不到其他的事情。口頭才智已經娛樂大眾夠久了,人們在娛樂消遣中變得更為務實。城裡的每位年輕人都有一種強烈的慾望,要擊敗“查理們”,或者要在拘留所關上一夜,或者在聖伊萊斯的放蕩女人與流氓們的聚集地大吵大鬧,以顯示自身的卓越不凡。男孩們紛紛效仿,以類似的方式與他們的前輩競爭,直到這種毫大價值(由此看來的確是毫無價值)的激情像其他的識行一樣,終於堅持著到了指定時間,這座城在另一種風尚之後變得歡快起來。 接下來的一種思潮體現了平民智慧的最高水平。他們回答所有問題都只需將大抵指端放在鼻尖上,然後在空中呼扇呼扇手指。如果某人想羞每或激怒對方,只需在臉上做這個飽含深意的手勢,即可達到目的。在每個街角有人群聚集的地方,好奇的觀眾若是觀察到他們的舉動,不到兩分鐘,肯定會看到其中一部分人的手指放在鼻子上,表示懷疑、驚訝、拒絕或是嘲弄。到現在還能看到這種荒謬習俗的殘餘,但人們認為它非常低俗,即使是粗俗之輩也做如是想。 大約在16年前,倫敦對音樂的愛好再次變得不同尋常。與論自身也扯著嘶啞的嗓子,歌頌著“大海呀大海!”如果一個陌生人(和一位哲人)在倫敦穿行,聽到無處不在的合唱後,關於英國人對海上服役的熱愛以及我們在這種自然環境下強於各國的公認的優越性,或許會得出一套非帶有趣的理論。他可能會說,“難怪這個民族在大海上是無法戰勝的。他們對大海的熱愛摻雜在日常想法中,甚至在集市上都在讚美它。街頭賣唱藝人透過它,激起了人們的憐憫。無論地位高低,無論男女老少,都在歌唱關於它的讚歌。這個好戰種族的民謠沒有給愛情太多的敬意,巴克斯也不是他們的神。這個民族的人們有著堅定不屈的氣質,只想到“大海呀大海”,這就是他們征服大海的方式。” 如果他只用耳朵蒐集證據的話,毫無疑問,這的確會是他得到的印象。唉,當時對於那些優雅的耳朵而言,那也算音樂?!但上幹種音調亮不和諧地交織在一起,開始這首可怕的讚歌時,那種折磨太痛苦,幾乎無 383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處可逃。來自薩瓦的流浪歌手們捕捉到旋律,在安靜的街上響亮地演奏, 樂曲聲飄過長長的街道,直到離街最遠最暖和的公寓裡也開始對這種聲音一唱一和。人們不得不忍受這種急需矯正的弊病整整6個月之久,厭煩到幾近絕望,甚至在陸地上都開始暈船。 之後有一些其他的歌曲按順序紛紛亮相,但其中只有一首名叫《我的帽子周圍》的歌曲得到了不同尋常的喜愛。然後再到一位美國演員帶來的一首名叫《黑人》的俗不可耐的歌曲。歌者在演唱時身著合適的裝束,伴以奇怪的姿勢,在每一段結尾的時候都會突然旋轉自己的身體。這立刻就迎合了倫敦人的品味。幾個月之內,長者們的耳朵都被那毫無意義的副歌部分震聾: “轉身,再放轉, 就這麼做, 轉身,再旋轉, 跳起來,黑人!” 街頭賣唱藝人將臉抹黑,以便賦予歌曲特定的效果。無父的小孩為了養活自己,如果必須在偷盜和唱歌之間選擇的話,那他們通常都會選擇後者,因為只要公眾的品味還停留在那個方向的話,那孩子們就有可能比偷竊掙得更多。在夜市的每條大道上,都可能看到其伴隨物,即那支笨拙的舞蹈的完整表演。或許穿越過永不停歇的人群的喧器,還能聽到歌曲的歌詞: "吃飽喝足後站在公路旁夏天的灰塵在空中飛揚看著急匆匆的人流熙熙攘攘像夜間無數的小蟲發出微弱的光芒。” 平靜的觀察者或許會和雪菜一起感嘆, “數百萬人,唱著可怕的歌曲,疏著瘋子一般的舞路席捲四方。” 我們想象中的那位哲學理論家在關於英格蘭人的性格方面自言自語一番後,從他們極度熱愛一首海洋之歌的行為上形成了自己的看法。如果他再度偶然造訪倫敦,那就有可能會形成另一套似是而非的理論,以解釋我們為消除奴隸貿易而作出的不懈努力。他或許會說,“慈悲的人哪!你們 384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金民瘋狂多麼富有同情心哪!你們不幸的非洲兄弟,與你們的差別只在於膚色,受到你們如此的重視。毫不吝當為他們付出的兩千萬,你們喜歡在視野中不斷看到他們的紀念品。吉姆•克勞是那個受傷種族的代表,同樣也是你們的大眾偶像。看看他們如何歌頌他,如何模仿他的古懷之處!如何在每個閒暇和娛樂的空閒重複他的名字!他們甚至還雕刻出他的形象,用以裝飾家裡的壁爐。如此一來他的事業和遭遇將永遠不會被遺忘!哦,博愛的英格蘭!哦,文明的領導者!" 當沒有任何騷動、死刑、謀殺和氣球擾亂倫敦群眾的平靜思路時, 以上就是他們的一些侄癖。這些都是大眾的突發奇想,透過這些無害的荒唐行為,他們無意識地努力減輕生活重擔。明智的人儘管會取笑他們,卻不會完全阻止自己的同情心。他會說,“如果他們願意的話,讓他們享受屬於他們自己的俚語和合唱吧。如果不能幸福,那麼至少讓他們感到開心。”對於英格蘭人而言,就像貝朗熱歌中的法國人一樣,或許在微不足道的一首歌中,能找到些許慰稱。我們可以像他一樣承認: “對於悲傷的人們怎樣讓他們快樂那就是交歡哦就是交歡。” 385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