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供個人閱讀研究所用,不得用於商業或其他非法目的。切勿在他處轉發! 本電子書製作者作者耗時4年,深入醫院精神科、公安部等諸多神秘機構,得以和數百名 “非常態人類”直接接觸,最終產生了, 國內第一本精神病人訪談手記天才在左瘋子在右高銘◎著部分內容已發帖 《精神病人的世界》, 4個月內天涯點選率突破300萬! 內容已引起劍橋物理研究院等機構的關注和重視! 有關人體、心理學、哲學、 生物學、佛學、宗教、 量子物理學、符號學、 瑪雅文明及預言的震撼探討! wuhan University Press 武漢大學出版社天才在左瘋子在右高銘著瓷毀哭攀出鹼粧圖書在版編目(CIP)資料天才在左瘋子在右/高銘著.一武漢:武漢大學出版社,2009.12 ISBN978-7-307-07542-9 I.天… II.高⋯ 皿.人物-訪談錄-中國-現代 N.K820.7 中國版本圖書館 CIP 資料核字(2009)第240204號策劃編輯:劉汝怡• 責任編輯:劉外審讀:代君明責任印製:人弋出發印版:武漢大學出版社行:武漢大學出版社北京圖書策劃中心 (電話:010-63937419 傳真:010-63974946) 刷:廊坊市華北石油華星印務有限公司開印字版印定本:787x1092 1/16 張:16.5 數:250千字次:2010年2月第1版次:2010年2月第1次印刷價:29.80元版權所有,盜版必究(舉報電話:010-63978987) (如圖書出現印裝質量問題,請與本社北京圖書策劃中心聯絡調換)
序言——更多、更多的世界這個世界,究竟是什麼樣的呢?這是一個看似很簡單的問題,不過必須注意的是:看似。 多年前我曾經收到過一張生日卡,上面寫的那句話很動人:最精彩的,其實就是世界本身。也就是看到這句話不久,我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夠環遊世界,因為總覺得有必要認識下自己生活的這個星球。也就是有了這個願望後不久,我想到了剛剛提到的問題:這個世界究竟是怎樣的。 在好奇心驅使下,我透過各種各樣的渠道和方式,花了很多時間和精力去尋找答案。但是我發現,誰也說不清這個世界到底是怎樣的。 就在我為此困惑的時候,某次聽一個是精神科醫生的朋友說起了一些病例。然後好像明白了一些:明白為什麼沒人能說清這個世界到底是怎樣的了。 道說:這裡是人間;佛說:這裡是六道之一;上帝說:這裡是天堂和地獄之間的戰場;哲學說:這裡是無窮的辯證迷霧;物理說:這裡是基本粒子堆砌出來的聚合體;人文說:這裡是存在;歷史說:這裡是時間的累積。所有的解釋都在這裡。 看來,這個世界是有無數面的不規則體。 於是我開始饒有興趣地問身邊那些熟悉的人:“在你看來,世界到底是怎樣的?”不過,並沒得到態度認真的回答。 為什麼呢?大概因為很少有人想過這個問題,也很少有人真的願意面對這個問題,因為大家都在忙著掙錢,找老婆,升職…⋯很少有人在乎這個世界到底是怎樣的。更多的人對於我這種不忙著掙錢,不忙著找老婆,不忙著升職的行為表示不解,同時還半真半假地表示關注:你瘋了嗎? 那麼好吧,我決定去問另一個人群—“精神病患者”們,或者說,我們眼中的精神病人。我帶著複雜的心態,開始接觸這個特的群體,想知道他們是怎麼看待這個世界的。 我曾經接觸的那些精神病人和心理障礙者,有相當數量的人邏言 001
輯極為清晰(必須承認這也是我篩選後的結果),當然前提是在他們自己的世界觀裡。而且大多也沒那麼危險—狂躁症的除外(這個得冒點兒風險,例如被襲擊)。但總體說來,只要做好心理和生理準備就沒太大問題。 精神病人也有週異的性格和行為方式:有喜歡滔滔不絕的,有沒事找事的,有沉默的,有拐彎抹角的,跟大街上的眾生相沒什麼區別。 但是他們會傲些我們不能理解的事情,會有我們從沒想過的觀點。他們的世界觀令人匪夷所思,他們以我們從未想到的角度觀察著這個世界。這也許就是為什麼很多人認為精神病人是難以溝通的。 我想,一些行為只看結果不見得能看明白,要是瞭解了成因就會好得多。於是,從那天開始,我之後4年的業餘時間,都在做這一件事情——和精神病人接觸。 某天中午,我突然決定結束了。一年之後,我決定把我積累的那些寫出來。於是也就有了你現在看到的這本書。 我希望讀者能:撥開文字和表象的迷霧,更開闊地接近這奇妙的世界。我更希望,看完這本書後,你能有自己的想法和思考(邪門歪道、違法亂紀、鑽牛角尖的不算)。這個比什麼都重要。 我只希望這本書是一扇窗,能讓你看到更多、更多的世界———他們眼中的世界。我也希望有一天你能夠很坦然地說:“讓我來告訴你, 在我眼中,這是一個怎樣的世界。” 最後,是感謝。 非常感謝武漢大學出版社北京圖書策劃中心對此內容的重視和關照,以及汝恰編輯為這本書所付出的一切努力。 內容方面必須感謝以下幾位朋友(排名不分先後): 感謝楊晨醫師、感謝太史明月醫師、感謝王建國醫師、感謝馬長春醫師、感謝王陽教授、感謝王成斌教授,以及幾位不願意署名的朋友。 感謝樸岸導演給我的諸多建議。 特別感謝遠在英國的Kelly Guo小姐在我收集資料期間給予我的無私幫助。 謝謝大家,正是因為有了你們的這些幫助,才有了這本書。 002
目錄序言:更多、更多的世界• 1. 生命的盡頭 2. 夢的真實性 3. 四維蟲子 4. 進化慣性 5. 三隻小豬一前篇:不存在的哥哥 6. 三隻小豬—一後篇:多重人格 7. 女人的星球 8. 最後的撒旦 9. 角色問題 10. 飛禽走獸 11. 蘋果的味道 12. 顱骨穿孔—前篇:異能追尋者 13. 顱骨穿孔—後篇:如影隨形 14. 角度問題 15.永遠,永遠 16. 生化奴隸 • 17. 真正的世界 18. 控制問題: 19. 時間的盡頭—一前篇:橘子空間 •• 20.時間的盡頭—一後篇:瞬間就是永恆篇外篇(一):有關精神病的午後對談 21. 雨默默的 22:孤獨的守望者 •• 23. 超級進化論 ⋯001 001 006 010 015 019 022 027 032 036 040 045 051 074 080 085 090 095 101 107 111 001
24. 盜屍者 25. 表面現象 26. 在牆的另一邊 27. 偽裝的文明 28. 預見未來• 29. 迷失的旅行者一一前篇:精神傳輸 30.迷失的旅行者—中篇:壓縮問題 31. 迷失的旅行者 ——後篇:回傳• 32. 死亡週刊 33. 永不停息的心臟 34. 行屍走肉• 35. 雙子篇外篇(二):精神病科醫生 36. 雙面人 37. 滿足的條件 38. 還原一個世界—一前篇:遺失的文明 39. 還原一個世界——中篇:暗示 • 40. 還原一個世界—後篇:未知的文明 41. 薩滿• 42. 朝生暮死 43. 伴隨著月亮 44. 靈魂深處 45. 偷取時間 46. 永生⋯ 47. 果凍世界—前篇:物質的盡頭 48. 果凍世界—後篇:幕布後記:人生若只如初見………⋯⋯⋯ 002 116 121 184 186 191 196 203 207 250
7.生命的盡頭有那麼一個精神病人,整天什麼也不幹,就穿一身黑雨衣舉著一把花雨傘蹲在院子裡潮溼黑暗的角落,就那麼蹲著,一天一天的不動。架走他他也不掙扎,不過一旦有機會還穿著那身行頭打著花雨傘原位蹲回去,那是相當的執著。很多精神病醫師和專家都來看過,折騰幾天連句回答都沒有。於是大家都放棄了,說那個精神病人沒救了。有天一個心理學專家去了,他不問什麼,只是穿的和病人一樣,也打了一把花雨傘跟他蹲在一起,每天都是。就這樣過了一個禮拜,終於有一天,那個病人主動開口了,他悄悄地往心理專家那裡湊了湊, 低聲問:“你也是蘑菇?” 這是我很早以前聽過的一個笑話。好笑嗎? 我已經不覺得好笑了。 類似的事情我也做過,當然,我不是什麼心理專家,也沒把握能治好那個患者,但是我需要她的認同才能瞭解她的視角、她的世界觀。 她曾經是個很好的教師,後來突然就變了。每天除了吃飯睡覺上廁所就是蹲在石頭或者花草前仔細研究,有時候甚至趴在那裡低聲地嘀咕——對著當時她面對的任何東西,也許是石頭,也許是棵樹, 也許什麼都沒有,但是她如此的執著,好幾年沒跟任何人說過一句話,就自己認真做那些事兒,老公孩子都急瘋了她也無視。 在多次企圖交談失敗後,她的身邊多了一個人跟她做著同樣的事情,那是我。 與她不同的是:我是裝的,手裡攥著錄音筆隨時準備開啟。 那十幾天很難熬,沒事我就跑去假裝研究那些花花草草,石頭樹 001
木。如果一直這樣下去,我猜我也快人院了。 半個月之後,她注意到了我,而且是剛剛發現似的驚奇。 她:“你在幹嗎?” 我假裝也剛發現她:“啊?為什麼告訴你?你又在幹嗎?” 她沒想到我會反問,愣了一下:“你到底在幹嗎?” 我:“我不告訴你。”說完我繼續假裝興致盎然地看著眼前那根蔫了的草。 她往我跟前湊了湊,也看那根草。 我裝作很神秘地用手捂上不讓看。 她拾頭看著我:“這個我看過了,沒什麼大不了的,那邊好多呢。” 我:“你沒看明白,這個不一樣。” 她充滿好奇地問我:“怎麼不一樣?” 我:“我不告訴你!” 她:“你要是告訴我怎麼不一樣了,我就告訴你我知道的。” 我假裝天真地看著她那會兒我覺得自己的表情跟個白痴沒區別。 我:“真的?不過你知道的應該沒我的好。” 她臉上的表情像是看著小孩似的忍著笑:“你不會吃虧的,我知道的可是大秘密,絕對比你的好!怎麼樣?” 我知道她已經堅定下來了,她對我說話的態度明顯是哄著我,我需要的就是她產生優越感。 我:“說話算數?” 她:“算數,你先說吧。” 我鬆開捂著的手:“你看,草尖這裡吊著個蟲子,所以這根草有點兒薏了,其實是蟲子吃的。” 她不以為然地看著我:“這有什麼啊,你知道的這個不算什麼。” 我不服氣地反問:“那你知道的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她笑了下:“我知道的可是了不起的事兒,還沒人發現呢!” 我假裝不感興趣低下頭繼續看那根瓷了的草,以及那個不存在的蟲子。(汗。) 她炫耀地說:“你那個太低階了,不算高階生命。” 我:“什麼是高階生命?” 她神秘地笑了下:“聽聽我這個吧,你會嚇著的!” 我將信將疑地看著她。 002
她拉著我坐在原地:“你知道咱們是人吧?” 我:…… 她:“我開始覺得沒什麼,後來我發現,人不夠高階。你也知道好多科學家都在找跟地球相似的星球吧?為了什麼?為了找跟人類相似的生物。” 我:“這我早知道了!” 她笑了:“你先彆著急,聽我說。我開始不明白,為什麼要找跟人類相似的生物呢?也許那個星球上的生物都是機器人,也許他們都是在矽元素基礎上建立的生命⋯⋯你知道人是什麼元素基礎上建立的生命嗎?” 我:“碳元素唄,這誰都知道!” 她:“哎?你知道的還挺多⋯•⋯我開始就想,那些科學家太笨了, 非得跟地球上生物類似才能算是生物啊?太傻了。不過,後來我想明白了,科學家們不笨。如果那個星球上的外星人跟人類不一樣,外星人不呼吸氧氣,不吃碳水化合物,它們吸人硫酸,吃塑膠就能生活,那我們就很難跟他們溝通了。所以,科學家不笨,他們先找到跟地球類似的環境,大家都吸氧氣,都喝水吃大白菜,這樣才有共同點,生命基本形態相同,才有溝通的可能,對吧?” 我不屑地看著她:“這算你的發現?” 她耐心地解釋:“當然不算我的發現,但是我想的更深,既然生命有那麼多形式,也許身邊的一些東西就是生命,只是我們不知道它們是生命罷了,所以我開始研究它們,我覺得我在地球上就能找到新的生命形式。” 我:“那你都發現什麼是生命了?” 她神秘地笑了:“螞蟻,知道吧?那就是跟我們不一樣的形式!” 我:“呸!小孩都知道螞蟻是昆蟲!” 她:“但是,大家都不知道,其實螞蟻是細胞。” 我:“啊?什麼細胞?“ 她:“怎麼樣,你不知道吧?我告訴你:其實螞蟻都是一種生命的細胞,我命名為‘鬆散生命’。蟻后就是大腦,兵蟻就是身體的防衛組織,工蟻都是細胞,也是嘴,也是手,用來找食物,用來傳遞,用來讓大腦維持。蟻后作為大腦,還得兼顧生殖系統。工蟻聚在一起運輸的時候,其實就是血液在輸送養分,工蟻兼顧好多種功能,還得培育新生:003
的細胞—就是幼蟻。螞蟻之間傳達訊號是靠化學物質,對吧?人也是啊,你不用指揮你的細胞,細胞之間自己就解決了!明白吧?其實螞蟻是生命形式的另一種,不是簡單的昆蟲。你養過螞蟻沒?沒養過吧。 你養幾隻螞蟻,它們沒幾天就死了,就算每天給吃的也得死,因為失去大腦的指揮了。你必須養好多隻它們才會活。就跟取下一片人體組織培養似的,只是比人體組織好活。咱們看螞蟻,就只看到螞蟻在爬, 其實呢?咱們根本沒看全!螞蟻,只是細胞。整個蟻群才是完整的生命!鬆散生命!” 我覺得很神奇,但是我打算知道更多:“就這點兒啊?” 她:“那可不止這點,石頭很可能也是生命,只是形式不一樣。我們總是想:生命有眼睛,有鼻子、胳膊腿,其實石頭是另一種生命。它們看著不動,其實也會動的,只是太慢了,但是我們感覺不到,它們的動是被動的,風吹啊,水衝啊,動物踢起來啊,都能動。但是石頭不願意動,因為它們亂動會死的。” 我:“石頭怎麼算死?” 她:“磨損啊,磨沒了就死了。” 我:“你先得證明石頭是生命,才能證明石頭會死吧?” 她:“石頭磨損了掉下來的渣滓可能是土,可能是沙,地球就是這些組成的吧?土裡面的養分能種出糧食來,能種出菜來,動物和人就吃了,吃肉也一樣,只是多了道手續!然後人死了變成灰了,或者埋了腐爛了,又還原為那些沙啊土啊裡面的養分了,然後那些包含著養分的沙子和土再聚集在一起成了石頭,石頭就是生命。” 我:“聚在一起怎麼就是生命了?” 她嚴肅地看著我:“大腦就是肉,怎麼有的思維?” 我愣住了。 她得意地笑了:“不知道了?聚在一起,就是生命!人是,螞蟻組成的鬆散生命是,石頭也一樣,沙子和土聚在一起,就會有思維,就是生命!石頭聽不懂我們說話,也不認為我們是生命。在它們看來,我們動作太快,生得太快,死得太快。你拿著石頭蓋了房子,石頭還沒感覺到變化呢,幾百年房子可能早塌了,石頭們早就又是普通石頭了,因為幾百年對石頭來說不算什麼。在石頭看來,我們就算原地站一輩子, 它們也看不到我們,太短了!” 我目瞪口呆。 004
她輕鬆地看著我:“怎麼樣?你不行吧?我現在要做的就是想辦法和石頭溝通。研究完這個,我再找找有沒有看人類像石頭一樣的生物。也許就在我們眼前,我們看不到。”說完她得意地笑著又蹲在一塊石頭邊仔細地看起來。 我不再假裝研究那根草,站起身來悄悄走了,怕打擾了她。後來差不多有那麼一個多月吧,我都會留意路邊的石頭。 石頭那漫長的生命,在人類看來,幾乎沒有盡頭。 005
• 夢的真實性跟這個女患者接觸花了很多時間,很多次之後才能真正坐下來交談。因為她整日生活在恐懼中,她不相信任何人—家人、男朋友、 好友、醫生、心理專家,一律不信。 她的恐懼來自她的夢境。 因為她很安全,沒有任何威脅性(反覆親自觀察的結果,我不信別人的觀察報告,危及到我人身安全的事情,還是自己觀察比較靠譜),所以那次錄音筆、紙張、鉛筆我帶的一應俱全。 我:“昨天你做夢了嗎?” 她:“我沒睡。” 她臉上的神態不是疲憊,而是警覺和長時間睡眠不足造成的蒼白以及瀕臨崩潰—有點歇斯底里的前兆。 我:“怕做夢?”我有點後悔今天來了,所以決定小心翼翼地對話。 她:“嗯。” 我:“前天呢?睡了嗎?” 她:“睡了。” 我:“睡得好嗎?” 她:“不好。” 我:“做夢了?” 她:“嗯。” 我:“能告訴我夢見什麼了嗎?” 她:“還是繼續那些。” 在我第一次看她的夢境描述記錄的時候,我承認我有點吃驚,因 006
為她記得自己從小到大的大多數夢境。而且據她自己說都是延續性的夢,也就是說,她夢裡的生活基本上和現實一樣,是隨著時間流逝、 因果關係而連貫的。最初她的問題在於經常把夢裡的事情當作現實, 後來她逐漸接受了“兩個世界”——現實生活和夢境生活。而現在的問題嚴重了,她的夢越來越恐怖。最要命的是:也是連續性的。想想看,一個永遠不會完結的恐怖連續劇。 我:“你知道我是來幫你的,你能告訴我最近一個月發生的事情嗎?”我指的是在她的夢裡。 她咬著嘴唇,猶疑了好一會才緩緩地點了下頭。 我:“好。那麼,都發生了什麼呢?” 她:“還記得影子先生嗎?我發現他不是來幫我的。” 這句話讓我很震驚。 影子先生是存在於她夢裡除自己外惟一的人。衣著和樣子看不清,總以模糊的形象出現。而且,影子先生經常救她。最初我以為影子先生是患者對現實中某個仰慕男性的情感寄託,後來經過幾次專業人士對她的催眠後,發現不是這樣,影子先生只是實實在在的夢中人物。 我:“影子先生……不是救你的人嗎?” 她:“不是。” 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 她:“他已經開始拉著我跳樓了。” 我稍稍鬆了口氣:“是為了救你逃脫吧?原來不是有過嗎?” 她:“不是,我發現了他的真實目的。” 我:“什麼目的?” 她:“他想讓我和他死在一起。” 我剋制著自己的反應,用了個小花招—重複她最後一個短語: “死在一起?” 她:“對。” 我不去追問,等著。 她:“我告訴過你的,一年前的時候,他拉著我跳樓,每次都是剛剛跳我就醒了。最近一年醒得越來越晚了。” 我:“你是說……” 007
她好像鼓足勇氣似的深吸了一口氣:“每次都是他拉著我跳同一棟樓,最開始我沒發現,後來我發現了。因為那棟樓其中一層的一個房間有個巨大的吊燈。剛開始的時候我剛跳就醒了,後來每一次跳下來,都比上一次低幾層才能醒過來。” 我:“你的意思是:直到你注意到那個吊燈的時候你才留意每次都醒得晚了幾層,在同一棟樓?” 她:“嗯。” 我:“都是你說的那個40多層的樓嗎?” 她:“每一次。” 我:“那個有吊燈的房間在幾層?” 她:“35層。” 我:“每次都能看到那扇窗?” 她:“不是一扇窗,每次跳的位置不一樣,但是那個樓的房間有很多窗戶,所以後來每一次從一個新位置跳下去,我都會留意35層,我能從不同的角度看到那個巨大的吊燈。” 我:“現在到幾層才會醒?” 她:“已經快一半了。” 我:… 她:“我能看到地面離我越來越近,他拉著我的手,在我耳邊笑。” 我有點兒坐立不安:“不是每次都能夢見跳樓吧?” 她:“不是。” 我:“那麼他還救你嗎?” 她恐懼地看著我:“他是怪物,他認得所有的路,所有的門,所有的出口入口。只要他拉住我的手,我就沒辦法鬆開,只能跟著他跑,喊不出來,也不能說話。跑到那棟樓頂,跟著他縱身跳下去。” 如果不是徹底調查過她身邊的每一個男性,如果不是有過那幾次催眠,我幾乎就認為她在生活中被男人虐待過。那樣的話,事情倒簡單了。說實話,我真的希望事情是那麼簡單的。 我:“你現在還是看不清影子先生嗎?” 她:“跳樓的瞬間,能看清一點兒。” 我盤算著身邊有沒有人認識那種專門畫犯人容貌的高手。 008
我:“他長什麼樣子?” 她再次充滿恐懼地回答:“那不是人的臉⋯⋯不是人的臉⋯⋯ 不是⋯…” 我知道事情不好,她要發病了,趕緊岔開話題:“你喝水嗎?” 她看著我愣了好一陣才回過神來:“不要。” 那次談話後不久,她再次人院了。醫院特地安排了她的睡眠觀察,報告出人意料:她大多數睡眠都是無夢的睡眠,真正做夢的時候, 不超過2分鐘,她做夢的同時,身體開始痙攣,體表出汗,體溫升高,然後就會醒,驚醒。幾乎每一次都是這樣。 最後一次和她談話的時候,我還是問了那個人的長相。 她剋制著強烈的恐懼告訴我:“影子先生的五官,在不停地變換著形狀,彷彿很多人的面孔,快速地交替浮現在同一張臉上。” 009
•.四維蟲子他:“你好。” 我:“你好。” 他有著同齡人少有的鎮定,還多少帶點漫不經心的神態。但是眼睛裡透露出的資訊卻是一種渴望,對交流的渴望。 如果把我接觸的患者統計出一個帶給我痛苦程度排名的話,那麼這位絕對可以躋身前五名。而他只是一個17歲的少年。 多達7次的失敗接觸後,我不得不花了大約兩週的時間四處奔波——忙於去圖書館,拜會物理學家和生物學家,還聽那些我會睡著的物理講座,並且抽空看了量子物理的基礎書籍。我必須這麼做,否則我沒辦法和他交流—-因為聽不懂。 在經過痛苦惡補和硬著頭皮的閱讀後,我再次坐到了他面前。 由於他未成年,所以每次和他見面都有他的父親或母親在他身後不遠的地方坐著,同時承諾:不做任何影響我們交談的事情—包括髮出聲音。 我身後則坐著一位我搬來的外援:一位年輕的量子物理學教授。 在少年的注視下,我接下了錄音筆的開關。 他:“你怎麼沒帶陳教授來?” 我:“陳教授去醫院檢查身體了,所以不能來。” 陳教授是一位物理學家—-我曾經搬來的救兵,但是效果並不如我想的好。 他:“哦,我說的那些書你看了沒?” 我:“我時間上沒有你充裕,看的不多,但是還是認真看了一些。” 他:“哦⋯⋯那麼,你是不是能理解我說的四維生物了?” 010
我努力在大腦裡搜尋著:“嗯……不完全理解,第四維是指時間對吧?” 他:“對。”看得出他興致高了點。 我:“我們是生活在物理長、寬、高裡面的三維生物,同時也經歷著時間軸在⋯…” 他不耐煩地打斷我:“物理三維是長寬高?物理三維是長度、溫度、數量!不是長寬高!長度裡面包括長寬高!!!”(物理中的四維是指長度、數量、溫度、時間。前三維由牛頓總結,長度包括:長、寬、高、 容積等;數量包括:質量、個數、次數等;溫度包括:熱量、電能、電阻率等。時間是由愛因斯坦在牛頓的基礎上補充的,包括:比熱容、速度、 功率等。) 他說的沒錯,我努力讓自己的記憶和情緒恢復常態,沒想到自己居然會有點緊張。 他:“要不你再回去看看書吧?”他絲毫不客氣地打算轟我走。 我:“其實你知道的,我並沒有那麼好的記憶力,而且我才接觸這些,但是我的確看了。我承認我聽某些課的時候睡著了,但是我還是儘量地聽了很多,還有筆記。”說著我掏出自己這段時間做的有關物理筆記放在他面前。 這時候坦誠是最有效的辦法,他情緒緩和了很多。 他:“好吧,我知道你很想了解我說的,所以我不想難為你,儘可能用你能聽懂的方式告訴你。” 我:“謝謝。” 他:“其實我們都是四維生物,除了空間外,在時間軸上我們也存在,只是必須遵從時間流的規律⋯⋯這個你聽得懂吧?” 我:“聽得懂⋯•⋯” 我身後的量子物理教授小聲提醒我:“就是因果關係。” 他:“對,就是因果關係。先要去按下開關,錄音才會開始,如果沒人按,錄音不會開始。所以說,我們並不是絕對的四維生物,我們只能順著時間流推進,不能逆反,而它不是。” 我:“它,是指你說過的‘絕對四維生物’嗎?” 他:“嗯,它是真正存在於四維中的生物,四維對它來說,就像我們生活在三維空間一樣。也就是說,它身體的一部分不是三維結構性的,是非物質的。” 011
我:“這個我不明白。” 他笑了:“你想象一下,如果把時間劃分成段的話,那麼在每個時間段人類只能看到它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能理解嗎?” 我目瞪口呆。 量子物理教授:“你說的是生物界假設的絕對生物吧?” 他:“嗯⋯⋯應該不是,絕對生物是可以無視任何環境條件生存,超越了環境界限生存,但是四維生物的界限比那個大,可以不考慮因果。” 量子物理教授:“具有量子力學特性的?”(參見《薛定謂的貓— 玄奧的量子世界》,布里吉特•羅特菜因(德)著;《上帝投骰子嗎?— 量子物理史話》,曹天元著;《物理之演進》,愛因斯坦,英菲爾德合著。) 他:“是這樣。” 我:“這都是什麼意思?我沒聽明白。”這部分的幾堂人門課我都是一開始就睡了。 量子物理教授:“說清這個問題太難了,很不負責地這麼簡單說吧: 就是兩個互不相關聯的粒子單元,也許遠隔萬里都能相互作用⋯⋯我估計你還是沒聽懂。”(參見《實驗性量子電運》,鮑梅斯特等著,1997年12月 11日《自然》雜誌) 我隱約記得跟某位量子物理學家談的時候對方提到過,但是此時腦子卻無比的混亂。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次談話可能會失敗。 少年接過話頭:“最簡單的說法就是:你在這裡,不需要任何裝置和輔助,操縱家裡的一支畫筆在畫畫,完全按照你的意願畫。或者像在電腦上傳檔案一樣,把一個三維物體發給遠方的別人。” 我:“那是怎麼做到的呢?” 量子物理教授:“不知道,這就是量子力學的特性,也是全球頂尖量子物理工作室都在研究的問題。你是怎麼知道的?”後面的話是對少年說的。 他:“四維生物告訴我的,還有看書看到的。” 我:“你說的那個四維生物,在哪兒?” 他:“我前面說過了,它的部分組成是非物質性的,只能感覺到。”. 我:“你是說,它找到你,跟你說了這些並且告訴你看什麼書?” 012
他:“書是我自己找來看的,因為我不能理解它給我的感覺,所以我就找那些書看。” 他說的那些書目我見到了,有些甚至是英文學術雜誌。一個高中生,整天抱著專業詞典一點一點去讀,就為了讀懂那些專業雜誌刊登的專業論文。 我:“可是你怎麼能證實你的感覺是正確的,或者說你怎麼能證明有誰給你感覺了呢?” 他冷冷地看著我:“不用很遠,只倒退一百多年,你對一個當時頂尖的物理學家說你拿著一個沒有巴掌大、沒一本書厚的東西就可以跟遠方的人通話,而這要靠圍著地球轉的衛星和你手機裡那個跟指甲蓋一樣大小的卡片;你可以坐在一個小螢幕前跟幹裡之外的陌生人交談,而且還不需要任何連線線;你看地球另一邊的球賽只需要按下電視遙控器。他會怎麼想?他會認為你一定是瘋子!因為那超出當時任何學科的範疇了,列在不可理喻的行列,對嗎?” 我:“但你說的是感覺。” 他:“那只是個詞,發現量子之前沒人知道量子該叫什麼,大多叫做能量什麼的。你的思維,還是慣有的物質世界,那是三維的!我要告訴你的是‘四維’,,非得用三維框架來描述,我覺得我們沒辦法溝通。” 他再次表示我該滾蛋了。 量子物理教授:“你能告訴我那個四維生物還告訴你什麼了嗎?” “是絕對四維生物。”他不耐煩地糾正。 量子物理教授:“對,它還給你什麼感覺了?” 他:“它對我的看法。” 我:“是怎麼樣的呢?” 他嚴肅地轉向我:“應該是我們,是對我們的看法。我們對它來說不是現在的樣子,因為它的眼界跨域了時間,所以我們在它看來,都是蠕動的蟲子一樣的東西。” 我忍不住回頭和量子物理教授對看了一眼。 他:“你可以想象得出來,跨越時間地看,我們是一個很長很長的蟲子怪物,從床上延伸到大街上,延伸到學校,延伸到公司,延伸到商場,延伸到好多地方。因為我們的動作在每個時間段都是不同的,所 013
以跨越時間來看,我們都是一條條蟲子。從某一個時間段開始,到某一個時間段結束。” 我和量子物理教授都愣愣地聽著他說。 他:“絕對四維生物可以先看到我們死亡,再看到我們出生,沒有前後因果。其實這個我很早就理解了:時間不是流逝的,流逝的是我們。” 他一字一句地說完後,任憑我們怎麼問也不再回答了。 那次談話基本上還是以失敗告終。 不久後少年接受了一次特地為他安排的量子物理考試,結果很糟。不知道為什麼,我聽了有些失望。如果,他真的是個天才,那麼他也只能是一百年後,甚至更遙遠未來的天才,而不屬於我們這個時代—我是說時間段落?也許吧。 我至今依舊很想知道,那個所謂的“絕對四維生物”會是什麼樣子的。它恐怖嗎?我可能永遠沒辦法知道了,即便那是真的。 寫到這裡的時候,莫名地想起歌德說過的一句話:真理屬於人類,謬誤屬於時代。 014
7。進化慣性他:“我說的不是推翻,而是能不能嘗試。當然了,如果有人不喜歡,那他可以自行選擇。不過我推薦這種新的生活方式,誰說就非得按照慣性生活下去了?我覺得這沒有什麼不可以的,為什麼你不試試看呢?假設你住在一個四通八達的路口,你每天下班總是會走某一條路,那是因為你習慣了,對吧?你應該嘗試一下走別的路回家。也許那條路上美女更多,也許會有飛碟飛過,也許會有更好看的街景••••新的選擇對於生活方式也一樣,你應該擺脫慣性,試試新的方式,不要遵從自己已經養成的習慣。習慣不見得都是好的,例如抽菸就不是好習慣,而且習慣下面隱藏的東西更復雜。比方說週末大家都去酒吧, 有人會說那是習慣,其實是為了勾女⋯⋯習慣只是個藉口,不是理由,對吧?所以我真的覺得你有必要換一下習慣。” 眼前這位患者的邏輯思維、世界觀和我完全不是一個次元的—我是說視角。他已經用了將近3個小時表達自己的恩想,並且堅定自己的信念,同時還企圖說服我。總之是一種偏執的狀態。 我:“剛剛你說的我可以接受,但是貌似你所要改變的根本,比這個複雜,這不是一個人的事兒,牽動整個社會,甚至牽動了整個人類文明。” 他:“人類文明怎麼了?很高貴?不能改變?誰說的?神說的,人說的?人說的吧!那就好辦了,我還以為是神說的呢!” 我鬱悶地看著他。 015
他:“你真的應該嘗試,你不嘗試怎麼知道好壞呢?” 我:“聽你說,我基本算是嘗試了啊。你已經說得夠多了。” 他:“你為什麼不進一步嘗試呢?” 我:“一盤菜端上來,我犯不著全吃了才能判斷出這盤菜餿了吧。” 他:“嗯……我明白你的顧慮了。這樣吧,我從基礎給你講起?” 我苦笑著點了下頭。 他:“首先,你不覺得你的生活、你的周圍都很奇嗎?” 我:“怎麼奇怪了?” 他:“你要上班,你得工作,你跟同事吃飯聊天打情罵俏,然後你下班,趕路約會回家或者去酒吧,要不你就打球唱歌洗澡⋯•⋯這些多奇怪啊?” 我:“我還是沒聽出哪兒奇怪來。” 他:“那好吧,我問你:你為什麼那麼做?” 我:“哎?”說實話,我被問得一愣。 他:“現在明白了吧?” 我:“不是很明白••⋯我覺得那是我的生活啊。” 他一臉很崩潰的表情,我認為那是我才應該有的表情。 他:“你沒看清本質。我來順著這根線索展開啊:你這麼做,是因為大家都這麼做,對吧?為什麼大家都這麼做呢?因為我們身處社會當中,對吧?為什麼會身處社會當中呢?因為這幾千年都是這樣的,對吧?為什麼這幾千年都是這樣的呢?因為從十幾萬年前,我們就是群居的。為什麼要群居呢?因為我們個體不夠強大,所以我們聚集在一起彼此保護,也多了生存機會。一個猿人放哨,剩下的猿人採集啊,捕魚啊什麼的。這時候老虎來了,放哨的看見了就吼,大家聽見吼聲都不幹活了,全上樹了,安全了。後來大家一起研究出了武器,什麼投石啊、什麼石矛啊、什麼弓箭啊,於是大家一起去打獵,這時候遇到老虎不上樹了,你扔石頭,我射箭、他投長矛,膽子大沒準衝上去咬一口或者踹一腳••⋯你別笑,我在說事實。我們,人類,就是這麼生活過來的,因為我們曾經很弱小,所以我們聚集在一起。現在我們還聚集在一起,就是完全的破壞行為了!好好的森林,沒了,變城市了,人在這 016
個區域是安全的,但是既然安全了為什麼還要扎堆呢?因為習慣扎堆了。我覺得人類現在有那麼多厲害的武器,就個體生活在自然界唄, 住樹林,住山谷,住的自然點兒就成了,扎什麼堆啊!為什麼非要跟著那麼原始的慣性生活啊?就不能突破嗎?住野外挺好啊,也別吃什麼大餐了,自己狩獵,天天吃野味,還高階呢!” 我:“那不是破壞得更嚴重嗎?大家都濫砍亂伐造房子,打野生動物吃⋯…” 他:“誰說住房子了?” 我:“那住哪兒?樹上?” 他:“可以啊,山洞也成啊。” 我:“遇到野獸呢?” 他:“有武器啊,槍啊什麼的。” 我:“槍哪兒來?子彈沒了怎麼辦?” 他:“城裡那些不放棄群居的人提供啊。” 我:“哦,不是所有人都撤野外放養啊?” 他:“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偏激啊,誰說全部迴歸自然了?這就是你剛才打斷我的後果。肯定有不願意這麼生活的人,不願意這麼生活的人就接著在城裡唄。因那些願意的、自動改變習慣的人回到野外了, 減輕了依舊選擇生活在城裡那些人的壓力了,所以,城裡那些人就應該為野外的人免費提供生存必需品,槍啊,保暖裝置啊之類的。” 我:“所以就回到我們最初說的那點了?” 他:“對!就是這樣,在整個人類社會號召下,大家自覺開始選擇, 想回歸的就回歸,不想的就繼續在城市,多好啊。” 我:“那你選擇怎麼生活?” . 他:“我先負責發起,等大家都響應了,我再決定我怎麼生活。我覺得我這個號召會有很多人晌應的。” 我:“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選擇的時候會有很多幹擾因素的。” 他:“什麼因素?地域?政治?那都是人類自己禍害自己的,所以我號召這個選擇,改變早就該扔掉的生存慣性。那太落後了!沒準我還能為人類進化做出貢獻呢!” 我:“做什麼貢獻了?” 017
他:“再過幾十萬年,野外的人肯定跟城裡人不一樣了,進化或者退化了,這樣世界上的人類就變成兩種了,沒準雜交還能出第三種……” 他還在滔滔不絕。我關了錄音,疲憊地看著他亢奮的在那裡口若懸河地描繪那個紛雜的未來。一般人很難一口氣說好幾個小時還保持興奮—一顯然他不是一般人。記得在做前期調查的時候,他某位親友對他的評價還是很精準的:“我覺得他有邪教教主的潛質。” ≥018
•2. 三貝小豬前篇:不存在的哥部很多心理障礙患者都是在小的時候受到過各式各樣的心理創傷。有些創傷的成因在成人看來似乎不算什麼,根本不是個事兒。多數時候,在孩子的眼中,周邊的環境、成人的行為所帶來的影晌都被放大了,有些甚至是扭曲的。有些人因此得到了常人得不到的能力—即便那不是他們希望的。 坐在我面前的這個患者是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又高又壯,五官長得還挺楞。但是說話卻是細聲軟語的,弄得我最初和他接觸時總是適應不過來。不過透過反覆觀察,我發現我應該稱呼為“她”更合適。我文筆不好沒辦法形容,但是相信我吧,用“她”是最適合的。 我:“不好意思,上週我有點事沒能來,你在這裡還住得慣嗎?” 她:“嗯,還好,就是夜裡有點兒怕,不過幸好哥哥在。” “她”認為自己有個哥哥,實際上沒有—或者說很早就天折了, 在“她”出生之前。但麻煩的是,“她”在小時候知道了曾經有過哥哥後, 逐漸開始堅信自己有個很會體貼照顧自己的哥哥,而“她”是妹妹。在 “她”殺了和自己同居的男友後,“她”堅持說是哥哥幫“她”殺的。 我:“按照你的說法,你哥哥也來了?”話是我自己說的,但是依舊感覺有一絲寒意從脊背慢慢爬上來。 她微笑:“對啊,哥哥對我最好了,所以他一定會陪著我。” 我:“你能告訴我他現在在哪兒嗎?” 她:“我不知道哥哥去哪兒了,但是哥哥會來找我的。” 我覺得冷颼入的,忍不住看了下四周灰色斑駁的水泥牆。 我:“我很想知道,到底是你殺了你男友,還是你哥哥殺了你男 019
友,還是你哥哥讓你這麼做的?” “她”低著頭咬著下唇沉默了。 我:“你自己也知道,這件事不管怎麼說,都有你的責任,所以我跟你談了這麼多次。如果你不說,這樣下去會很麻煩。如果你不能證明你哥哥參與了這件事,我想我不會再來了,我真的幫不了你。你希望這樣嗎?”我儘可能地用緩和的語氣誘導,而不是逼迫。 “她”終於拾起頭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不知道為什麼你們都不相信,我真的有個哥哥,但是他不說話就好像沒人能看見他一樣,我不知道這是怎麼了,但是求求你真的相信我好嗎?”說完“她”開始哭。 我翻了半天,沒找到紙巾,所以只好看著“她”在那裡哭。“她”哭的時候總是很小的聲音,捂著臉輕輕地抽泣。 等“她”稍微好了一點兒,我繼續問:“你能告訴我你哥哥什麼時候才會出現嗎?也就是說他什麼時候才會說話。” “她”慢慢擦著眼角的淚:“夜裡,夜裡只有我一個人的時候他會來。” 我:“他都說些什麼?” 她:“他告訴我別害怕,他說會在我身邊。” 我:“在你夢裡嗎?” 她:“不經常,哥哥能到我的夢裡去,但是他很少去,說那樣不好。” 我:“你是說,他真的會出現在你身邊?” 她:“嗯,男朋友見過我哥哥。” 我:“是做夢還是親眼看見?” 她:“親眼看見。” 我努力鎮定下來對她強調調查來的事實:“你的母親、所有的親戚、鄰居,都異口同聲地說你哥哥在你出生2年前就天折了。你怎麼解釋這件事?” 她:“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這麼說。” 我:“除了你,你家人誰還見過你哥哥嗎?” 她:“媽媽見過哥哥,還經常說哥哥比我好,不淘氣,不要這個那個,說哥哥比我聽話。” 我:“什麼時候跟你說的?” 她:“我小的時候。” 我:“是不是每次你淘氣或者不聽話的時候才這麼說?” 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