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7 f. 一位關心總剩餘的仁慈社會規劃者，會如何決定獨占者是否應該進行價格歧視？（請用 X、Y、Z 和 C 來表示你的答案。）
g. 比較你在 (e) 和 (f) 小題中的答案。獨占者進行價格歧視的誘因，與社會規劃者的有何不同？獨占者是否可能在社會上不具合意性的情況下，仍然進行價格歧視？
在本章中，你將…… 了解囚徒困境及其如何應用於寡占市場和其他議題觀察介於獨占與競爭之間的市場結構檢視當市場為寡占時可能出現的結果思考反托拉斯法如何試圖促進寡占市場的競爭如果你去商店購買網球，你很可能會帶著以下四個品牌之一回家：Wilson、Penn、Dunlop 或 Spalding。這四家公司生產了幾乎所有在美國銷售的網球。這些廠商共同決定了網球的生產數量，並根據市場需求曲線，決定網球的售價。
我們該如何描述網球市場呢？前兩章討論了兩種類型的市場結構。在競爭性市場中，每家廠商相對於整個市場而言規模極小，以至於無法影響其產品的價格，因此只能接受由市場條件決定的價格。在獨占市場中，單一廠商供應整個市場的商品，並且該廠商可以在市場需求曲線上選擇任何價格與數量的組合。
網球市場既不符合競爭模型，也不符合獨占模型。競爭與獨占是市場結構的兩種極端形式。當市場中有許多廠商提供本質上相同的產品時，就會出現競爭；而當市場中只有一家廠商時，則會出現獨占。 寡占 349
350
第五部廠商行為與產業組織從這些極端案例開始研究產業組織是很自然的，因為它們是最容易理解的情況。然而，許多產業（包括網球產業）都介於這兩個極端之間。這些產業中的廠商雖有競爭對手，但同時面臨的競爭並未激烈到使其成為價格接受者。經濟學家將這種情況稱為不完全競爭。
在本章中，我們將討論不完全競爭的類型，並檢視其中一種稱為寡占的特定類型。寡占市場的本質在於賣家寥寥無幾。因此，市場中任何一位賣家的行動，都可能對其他所有賣家的利潤產生重大影響。也就是說，寡占廠商之間的相互依賴關係，是競爭性廠商所沒有的。本章的目標在於了解這種相互依賴如何塑造廠商的行為，以及它為公共政策帶來哪些問題。
介於獨占與完全競爭之間前兩章分析了擁有許多競爭性廠商的市場，以及僅有一家獨占廠商的市場。在第 14 章中，我們看到完全競爭市場的價格始終等於生產的邊際成本。我們也看到，在長期下，進入與退出會使經濟利潤趨於零，因此價格也等於平均總成本。在第 15 章中，我們了解了擁有市場力量的廠商如何利用這種力量將價格維持在邊際成本之上，從而為廠商帶來正經濟利潤，並為社會造成無謂損失。
完全競爭和獨占的案例闡述了關於市場運作的一些重要概念。然而，經濟體中的大多數市場都包含這兩種案例的元素，因此無法完全由其中任一案例來描述。經濟體中的典型廠商面臨競爭，但競爭並未激烈到能使其完全符合第 14 章所分析的價格接受者廠商特徵。典型廠商也擁有一定程度的市場力量，但其市場力量並未強大到能使其完全符合第 15 章所分析的獨占廠商特徵。換句話說，我們經濟體中的典型廠商處於不完全競爭狀態。
不完全競爭市場有兩種類型。寡占是指僅有少數賣家提供相似或相同產品的市場。網球市場就是一個例子。另一個例子是全球原油市場：中東的少數幾個國家控制了全球大部分的石油儲備。獨占性競爭描述的是一種市場結構，其中有許多廠商銷售相似但不完全相同的產品。例子包括小說、電影、CD 和電腦遊戲市場。在獨占性競爭市場中，每家廠商對自己生產的產品擁有獨占地位，但許多其他廠商生產類似產品，爭奪相同的顧客群。
圖 16-1 總結了四種類型的市場結構。針對任何市場，第一個要問的問題是廠商數量有多少。如果只有一家廠商，該市場就是獨占。如果只有少數幾家廠商，該市場就是寡占。如果有許多廠商，我們需要問另一個問題：這些廠商銷售的是相同產品還是差異化產品？如果眾多廠商銷售差異化產品，該市場就是獨占性競爭。如果眾多廠商銷售相同產品，該市場就是完全競爭。
寡占一種市場結構，其中僅有少數賣家提供相似或相同的產品獨占性競爭一種市場結構，其中許多廠商銷售相似但不完全相同的產品第16章寡佔 351
現實當然不像理論那樣涇渭分明。在某些情況下，你可能會發現很難決定哪種市場結構最能描述一個市場。例如，在計算廠商數量時，並沒有一個神奇的數字能區分「少數」與「多數」。（目前在美國銷售汽車的公司大約有十幾家，這讓這個市場成為寡佔還是更具競爭性？這個問題仍有爭議。）同樣地，也沒有確切的方法來判斷產品何時是差異化的，何時是同質的。（不同品牌的牛奶真的完全一樣嗎？答案同樣見仁見智。）在分析實際市場時，經濟學家必須牢記從研究各種市場結構中學到的教訓，並在適當時機應用這些原則。
既然我們已經了解經濟學家如何定義各種類型的市場結構，我們可以繼續對它們進行分析。在下一章中，我們將分析獨佔性競爭。在本章中，我們將檢視寡佔。
快速測驗： 定義寡佔和獨佔性競爭，並各舉一例。
只有少數賣方的市場由於寡佔市場只有少數幾個賣方，寡佔的一個關鍵特徵是合作與自利之間的緊張關係。寡佔者群體若能合作並像獨佔者那樣行事——生產較少的產量並收取高於邊際成本的價格——整體利益最大。然而，由於每個寡佔者只關心自身的利潤，因此存在強大的誘因，阻礙一群廠商維持獨佔的結果。
• 自來水 • 有線電視獨佔 （第15章）
• 小說 • 電影 • 小麥 • 牛奶獨佔性競爭 （第17章）
• 網球 • 原油寡佔 （第16章）
廠商數量？
完全競爭 （第14章）
產品類型？
同質產品差異化產品一家廠商少數廠商多數廠商圖16-1 四種市場結構。 研究產業組織的經濟學家將市場分為四種類型——獨佔、寡佔、獨佔性競爭和完全競爭。
352
第五部分廠商行為與產業組織雙頭寡佔的例子為了理解寡佔的行為，讓我們考慮一個只有兩個成員的寡佔，稱為雙頭寡佔（duopoly）。雙頭寡佔是最簡單的寡佔類型。擁有三個或更多成員的寡佔所面臨的問題與只有兩個成員的寡佔相同，因此從雙頭寡佔的案例開始分析並不會損失太多普遍性。
想像一個小鎮，只有兩位居民——Jack和Jill——擁有生產安全飲用水的水井。每週六，Jack和Jill決定要抽取多少加侖的水，將水運到鎮上，並以市場所能承受的任何價格出售。為了簡化問題，假設Jack和Jill可以無成本地抽取任意數量的水。也就是說，水的邊際成本為零。
表16-1顯示了小鎮對水的需求表。第一欄顯示總需求量，第二欄顯示價格。如果這兩位水井所有者總共銷售10加侖的水，水的價格為每加侖110美元。如果他們總共銷售20加侖，價格則降至每加侖100美元。以此類推。如果你將這兩欄數字繪製成圖，會得到一條標準的向下傾斜需求曲線。
表16-1的最後一欄顯示銷售水的總收益。它等於銷售數量乘以價格。由於抽水沒有成本，這兩位生產者的總收益等於他們的總利潤。
現在讓我們考慮小鎮水產業的組織方式如何影響水的價格和銷售量。
表16-1 水的需求表數量（加侖）
價格總收益（及總利潤）
0
$120
$0
10
110
1,100
20
100
2,000
30
90
2,700
40
80
3,200
50
70
3,500
60
60
3,600
70
50
3,500
80
40
3,200
90
30
2,700
100
20
2,000
110
10
1,100
120
0
0
第16章寡占 353 競爭、獨佔與卡特爾在考慮Jack和Jill的雙頭壟斷會導致什麼樣的水價和數量之前，讓我們先簡要討論我們已經了解的兩種市場結構：競爭和獨佔。
首先考慮如果水市場是完全競爭市場會發生什麼情況。在競爭市場中，每家廠商的生產決策會促使價格等於邊際成本。在水市場中，邊際成本為零。因此，在競爭情況下，水的均衡價格將為零，均衡數量將為120加侖。水的價格將反映其生產成本，並且會生產和消費有效率的數量。
現在考慮獨佔者會如何行為。表16-1顯示，當數量為60加侖且價格為每加侖$60時，總利潤最大化。因此，追求利潤最大化的獨佔者將生產此數量並收取此價格。正如獨佔市場的典型特徵，價格將高於邊際成本。這將導致無效率，因為生產和消費的水量將低於社會有效率的120加侖水準。
我們應該預期我們的雙頭壟斷者會產生什麼結果？一種可能性是Jack和Jill聯合起來，就水的生產數量和收費價格達成協議。這種廠商之間關於生產和價格的協議稱為勾結（collusion），而一致行動的廠商群體稱為卡特爾（cartel）。一旦形成卡特爾，市場實際上由獨佔者服務，我們可以應用第15章的分析。也就是說，如果Jack和Jill勾結，他們將同意獨佔的結果，因為該結果能使生產者從市場中獲得的總利潤最大化。我們的兩位生產者將總共生產60加侖，並以每加侖$60的價格出售。再次地，價格高於邊際成本，結果在社會上是無效率的。
卡特爾不僅必須就總生產水準達成協議，還必須就每位成員的生產數量達成協議。在我們的案例中，Jack和Jill必須同意如何分配60加侖的獨佔生產量。卡特爾的每個成員都希望獲得更大的市場份額，因為更大的市場份額意味著更高的利潤。如果Jack和Jill同意平均分配市場，每人將生產30加侖，價格將為每加侖$60，每人將獲得$1,800的利潤。
寡占的均衡雖然寡占者希望形成卡特爾並賺取獨佔利潤，但這往往是不可能的。正如我們在本章後面所討論的，出於公共政策的考量，反託拉斯法禁止寡占者之間的明確協議。此外，卡特爾成員之間有時會因如何分配市場利潤而爭執不休，使得他們無法達成協議。因此，讓我們考慮如果Jack和Jill分別決定生產多少水會發生什麼情況。
起初，人們可能會預期Jack和Jill會自行達到獨佔結果，因為此結果能使他們的聯合利潤最大化。然而，在沒有約束力協議的情況下，獨佔結果不太可能出現。為了了解原因，假設Jack預期Jill只生產30加侖（獨佔數量的一半）。Jack會這樣推理：
勾結市場中廠商之間關於生產數量或收費價格的協議卡特爾一致行動的廠商群體
354
第五部分廠商行為與產業組織卡特尔之所以罕見，部分原因是反托拉斯法將其定為非法。然而，如下文所述，海運公司享有這些法律的特殊豁免權，結果導致其收取的運費高於原本應有的水準。
隨著美國貿易增長，海運卡特爾受到更多審查作者：ANNA WILDE MATTHEWS
新澤西州盧瑟福——每兩週，在這裡一棟不起眼的辦公大樓裡，大約20位海運航線經理會聚集參加例行會議。他們圍坐在長型會議桌旁，一邊吃貝果、喝咖啡，一邊閒話家常，然後開始討論向客戶收取多少費用，以將貨物橫越大西洋運送。
一切看似平常，唯有一個細節例外：他們並不任職於同一家公司。每位經理代表不同的海運航線，理論上彼此競爭業務。根據美國反托拉斯法，大多數從事此類行為的人最終都會被告上法庭。
但海運業與其他行業不同。從美國的Sea-Land Service Inc.到丹麥的A. P. Moller/Maersk Line，全球許多大型海運公司都是某個鮮為人知的卡特爾成員。該卡特爾數十年來一直設定價值數百億美元貨物的運費率。
大多數透過海路進出口的美國消費品在某種程度上都受到影響。這個卡特爾——實際上是一系列卡特爾，每條主要航線各有一個——可以告訴進口商和出口商運輸合約何時開始、何時結束。他們可以偏袒某個港口而冷落另一個，其影響力足以將迫切需要的貿易從整個城市轉移出去。而且，由於海運業享有國會授予的反托拉斯豁免權，所有這些行為都是合法的。
「這是現存少數合法化的定價機制之一，」前司法部反托拉斯官員Robert Litan表示。他說，航空公司和銀行無法這麼做，「但如果你是海運航線業者，沒有任何規定能阻止你聯合定價。」
你可以稱他們為海運業的OPEC，儘管他們的權力沒那麼大，因為他們無法阻止成員建造過多的船舶。為了爭取更多業務，某些海運卡特爾的成員會以低於卡特爾規定的費率報價，或與大客戶達成特殊協議。他們也面臨新興競爭對手的出現，這些競爭者在某些市場壓低了運費率。
儘管如此，隨著美國企業更深入地參與全球貿易，海運業在美國經濟中扮演的角色日益重要。過去兩年間，海運出口量激增26%，自本十年初以來則增長了50%。
對消費者而言，其影響難以衡量。運輸成本佔大多數商品價格的5%至10%，而運費率的上漲通常會轉嫁給消費者。美國農業部在1993年進行的一項有限調查，檢視了價值50億美元的美國農產品出口，結論指出卡特爾使海運運費率高漲高達18%。聯邦貿易委員會在1995年發表的另一份報告發現，當海運公司脫離卡特爾費率時，合約價格約低19%。
「卡特爾的整體結構對消費者不利，」底特律韋恩州立大學的交通學教授John Taylor表示。「它們的設計目的就是維持高價。」
目前正有一些行動試圖改變這種狀況。美國參議院正在審議一項法案，這將是十年來首次削弱卡特爾的勢力，方法是減少其監管成員的權力。這項由德州參議員Kay Bailey Hutchison提出的法案，獲得其他一些高階共和黨人的支持，包括多數黨領袖Trent Lott……
八十年來，海運卡特爾一直受到國會根據《1916年海運法》所提供的保護。該法案是應美國海運客戶的要求通過的，他們認為卡特爾能保證可靠的服務。該法律僅在1961年和1984年兩次進行重大修訂，但這兩次都保留了該行業的反托拉斯豁免權。
最近一次重大檢討是由國會委員會於1991年進行的。委員會聽取了超過100位證人的證詞，撰寫了一份長達250頁的報告——但未提出任何結論或建議……
國會多年來無所作為的真正原因，可能是冷漠以及各種團體的遊說活動。例如，碼頭勞工擔心秘密合約會讓船公司在工會不知情的情況下，將貨物轉移給非工會勞工。曾研究海運議題的密西根大學經濟學家David Butz認為，選民不太可能介入此事；卡特爾並非熱門話題。「這處於雷達掃描範圍之外，」他說。「消費者並未意識到他們所受到的影響。」
來源：《華爾街日報》，1997年10月7日，第A1版。
新聞聚焦現代海盜第16章寡占 355 「我也可以生產30加侖。在這種情況下，總共會售出60加侖的水，價格為每加侖60美元。我的利潤將是1,800美元（30加侖 × 每加侖60美元）。或者，我可以生產40加侖。在這種情況下，總共會售出70加侖的水，價格為每加侖50美元。我的利潤將是2,000美元（40加侖 × 每加侖50美元）。雖然市場總利潤會下降，但我的利潤會更高，因為我將擁有更大的市場佔有率。」
當然，Jill也可能這樣推理。如果是這樣，Jack和Jill將各自帶40加侖到鎮上。總銷售量將是80加侖，價格將跌至40美元。因此，如果雙占者在決定生產多少時各自追求自身利益，他們生產的總數量將大於獨占數量，收取的價格低於獨占價格，並獲得少於獨占利潤的總利潤。
雖然自身利益的邏輯使雙占的產出高於獨占水準，但它並未促使雙占者達到競爭配置。考慮當每個雙占者都生產40加侖時的情況。價格是40美元，每個雙占者的利潤是1,600美元。在這種情況下，Jack基於自身利益的邏輯導出了不同的結論：
「目前，我的利潤是1,600美元。假設我將產量增加到50加侖。在這種情況下，總共會售出90加侖的水，價格將是每加侖30美元。那麼我的利潤將只有1,500美元。與其增加產量並壓低價格，我還不如將產量維持在40加侖。」
Jack和Jill各生產40加侖的結果看起來像是某種均衡。事實上，這種結果稱為Nash equilibrium（以經濟理論家John Nash命名）。Nash equilibrium是一種情況，其中相互互動的經濟參與者根據其他參與者所選擇的策略，各自選擇自己的最佳策略。在這種情況下，鑑於Jill生產40加侖，Jack的最佳策略是生產40加侖。同樣地，鑑於Jack生產40加侖，Jill的最佳策略是生產40加侖。一旦他們達到這個Nash equilibrium，Jack和Jill都沒有誘因去做出不同的決策。
這個例子說明了合作與自身利益之間的緊張關係。寡占者若能合作並達到獨占結果，狀況會更好。然而，由於他們追求自身利益，最終並未達到獨占結果並最大化他們的聯合利潤。每個寡占者都有誘因提高產量並奪取更大的市場佔有率。當他們每個人都試圖這麼做時，總產量上升，價格下跌。
同時，自身利益並未推動市場完全走向競爭結果。像獨占者一樣，寡占者意識到增加產量會降低其產品價格。因此，他們不會遵循競爭廠商的規則，即生產直到價格等於邊際成本的那一點。
總之，當寡占中的廠商個別選擇生產以最大化利潤時，他們生產的產量大於獨占所生產的水準，但小於競爭所生產的水準。寡占價格低於獨占價格，但高於競爭價格（等於邊際成本）。
寡占規模如何影響市場結果我們可以利用對雙占分析的見解，來討論寡占規模可能如何影響市場結果。例如，假設
Nash equilibrium 一種情況，其中相互互動的經濟參與者根據所有其他參與者所選擇的策略，各自選擇自己的最佳策略
356 第五部廠商行為與產業組織
John 和 Joan 突然發現他們的土地上有水源，於是加入 Jack 和 Jill 的水源寡佔市場。表 16-1 中的需求表維持不變，但現在有更多的生產者可以滿足這項需求。賣家數量從兩家增加到四家，會對鎮上水的價格和數量產生什麼影響？
如果水的賣家能夠組成卡特爾，他們會再次嘗試透過生產獨佔產量並收取獨佔價格，來最大化總利潤。就像只有兩個賣家時一樣，卡特爾成員需要就每個成員的生產水準達成協議，並找到某種方法來執行該協議。然而，隨著卡特爾規模擴大，這種結果出現的可能性會降低。隨著團體規模增加，達成並執行協議變得更加困難。
如果寡佔廠商沒有組成卡特爾——也許是因為反托拉斯法禁止此舉——他們必須各自決定要生產多少水。為了了解賣家數量增加如何影響結果，我們來考慮每個賣家面臨的決策。在任何時候，每個井主都可以選擇將產量增加 1 加侖。在做此決策時，井主會權衡兩種效應：
N 產出效應：由於價格高於邊際成本，以現行價格多賣出 1 加侖的水將會提高利潤。
N 價格效應：增加產量會增加總銷售量，這將降低水的價格，並降低所有其他已售出加侖數的利潤。
如果產出效應大於價格效應，井主就會增加產量。如果價格效應大於產出效應，井主就不會提高產量。（事實上，在這種情況下，減少產量才是有利可圖的。）每個寡佔廠商會將其他廠商的產量視為既定，持續增加產量，直到這兩種邊際效應恰好平衡為止。
現在考慮產業中廠商的數量如何影響每個寡佔廠商的邊際分析。賣家數量越多，每個賣家就越不擔心自己對市場價格的影響。也就是說，隨著寡佔市場規模擴大，價格效應的幅度會下降。當寡佔市場變得非常大時，價格效應完全消失，只剩下產出效應。在這種極端情況下，只要價格高於邊際成本，寡佔市場中的每個廠商就會增加產量。
我們現在可以看出，大型寡佔市場本質上是一群競爭性廠商。競爭性廠商在決定生產多少時，只考慮產出效應：因為競爭性廠商是價格接受者，所以不存在價格效應。因此，隨著寡佔市場中賣家數量增加，寡佔市場看起來越來越像競爭市場。價格趨近於邊際成本，而生產數量則趨近於社會效率水準。
這種對寡佔市場的分析為國際貿易的影響提供了新的視角。想像 Toyota 和 Honda 是日本唯一的汽車製造商，Volkswagen 和 Mercedes-Benz 是德國唯一的汽車製造商，而 Ford 和 General Motors 是美國唯一的汽車製造商。如果這些國家禁止汽車貿易，每個國家都將擁有一個只有兩名成員的汽車寡佔市場，而市場結果可能會大幅偏離競爭理想狀態。然而，透過國際貿易，汽車市場成為一個全球市場，這個例子中的寡佔市場則有六名成員。允許自由貿易增加了第16章寡占 357
個案研究 OPEC與世界石油市場我們關於小鎮水市場的故事情節是虛構的，但如果將水改為原油，將Jack和Jill改為伊朗和伊拉克，這個故事就相當接近事實。世界上大部分的石油是由少數幾個國家生產的，這些國家主要位於中東。這些國家共同組成了一個寡占市場。它們關於抽取多少石油的決策，與Jack和Jill關於抽取多少水的決策非常相似。
生產世界上大部分石油的國家組成了一個卡特尔，稱為石油輸出國組織（OPEC）。OPEC於1960年成立時，成員包括伊朗、伊拉克、科威特、沙烏地阿拉伯和委內瑞拉。到了1973年，又有八個國家加入：卡達、印尼、利比亞、阿拉伯聯合大公國、阿爾及利亞、奈及利亞、厄瓜多和加彭。這些國家控制了全球約四分之三的石油蘊藏量。像任何卡特尔一樣，OPEC試圖透過協調減少產量來提高其產品價格。OPEC試圖為每個成員國設定生產水準。
OPEC面臨的問題與我們故事中Jack和Jill面臨的問題非常相似。OPEC各國希望維持高油價。但卡特尔的每個成員都受到誘惑，想增加產量以獲得更大的總利潤份額。OPEC成員經常同意減產，但隨後卻違反協議。
OPEC在1973年至1985年期間，在維持合作和高價位方面最為成功。原油價格從1972年的每桶2.64美元上漲至1974年的11.17美元，隨後在1981年達到35.10美元。但在1980年代初，成員國開始就生產水準發生爭執，OPEC在維持合作方面變得無力。到了1986年，原油價格已回落至每桶12.52美元。
在1990年代，OPEC成員大約每年開會兩次，但該卡特尔未能達成並執行協議。OPEC成員大致上獨立做出生產決策，世界石油市場相當具有競爭力。在這十年的大部分時間裡，經整體通貨膨脹調整後的原油價格，仍低於OPEC在1981年所達到水準的一半。然而，在1999年，石油輸出國之間的合作開始升溫（參見隨附的《新聞報導》專欄）。這種重新展開的合作能持續多久，只有時間能證明。
每位消費者可選擇的生產者數量增加，而這種增加的競爭使價格更接近邊際成本。因此，除了第3章討論的比较優勢理論外，寡占理論提供了另一個理由，說明為何所有國家都能從自由貿易中獲益。
OPEC：一個不太合作的卡特尔快速測驗： 如果寡占成員能就總生產量達成協議，他們會選擇什麼數量？如果寡占業者不聯合行動，而是個別做出生產決策，他們的總生產量會比你在前一題回答的數量多還是少？為什麼？
358
第五部廠商行為與產業組織賽局理論與合作的經濟學正如我們所見，寡占市場中的廠商希望達成獨占的結果，但要做到這一點需要合作，而合作有時難以維持。在本節中，我們將更仔細地探討人們在渴望合作卻又困難重重時所面臨的問題。為了分析合作的經濟學，我們需要了解一些賽局理論的知識。
賽局理論是研究人們在策略性情境下如何行為的學科。所謂「策略性」，指的是每個人在決定採取何種行動時，必須考慮其他人可能會對該行動做出什麼反應。由於寡占市場中的廠商數量很少，每家廠商都必須採取策略性行動。每家廠商都知道，其利潤不僅取決於自身的產量，也取決於其他廠商的產量。在做出生產決策時，寡占市場中的每家廠商都應考慮其決策可能會如何影響所有其他廠商的生產決策。
賽局理論對於理解競爭市場或獨占市場並非必要。在競爭市場中，每家廠商相對於整個市場而言規模極小，因此與其他廠商的策略性互動並不重要。在獨占市場中，由於市場上只有一家廠商，因此不存在策略性互動。但是，正如我們將看到的，賽局理論對於理解寡占廠商的行為相當有用。
OPEC 未能維持高油價在 1990 年代的大部分時間裡，但這種情況在 1999 年開始改變。
一位石油圈外人重振卡托爾作者：AGIS SALPUKAS
自去年初以來，原油價格已經翻倍。汽油、取暖油和其他產品價格的上漲，正衝擊著每位消費者的荷包。
是 OPEC 再次展現實力嗎？
不完全是。市面上出現了一個新的卡托爾，經過兩年前動盪的開端後，其成員目前已達成——至少暫時而言——遵守生產配額所需的團結。而這意味著更高的價格。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個卡托爾僅僅是石油輸出國家組織（Organization of Petroleum Exporting Countries）的 11 個成員國再加上兩個國家——墨西哥和挪威。但這次全球石油生產國和出口國之所以能施展影響力，主要不是因為來自中東的推動，而是來自墨西哥——特別是因其持之以恆的能源部長 Luis K. Tellez。……原油價格已經上漲一倍以上，從今年初的每桶 11 美元漲至 23.45 美元。
當然，這個聯盟並非高枕無憂。上月油价曾觸及每桶 24 美元，但當交易員認為他們看到卡托爾團結出現裂痕的跡象時，價格便回落。畢竟，如果有一個國家脫離陣線，卡托爾對世界市場的脆弱掌控力可能會崩潰。
不過，目前看來，卡托爾的統一戰線或不斷上漲的油價似乎都沒有緩和的跡象。
來源：《紐約時報》，金錢與商業版，1999 年 10 月 24 日，第 1 頁。
新聞報導石油卡托爾捲土重來賽局理論研究人們在策略性情境下如何行為的學科第16章寡占 359
有一個特別重要的「賽局」稱為囚徒困境。這個賽局讓我們深入了解維持合作的困難性。在人生中，人們常常無法彼此合作，即使合作能讓所有人都獲益。寡占只是其中一個例子。囚徒困境的故事提供了一個普遍的法則，適用於任何試圖在成員間維持合作的團體。
囚徒困境囚徒困境是關於兩名被警方逮捕的罪犯的故事。我們稱他們為 Bonnie 和 Clyde。警方有足夠的證據指控 Bonnie 和 Clyde 犯下攜帶未登記槍枝的輕罪，因此兩人各需入獄一年。警方也懷疑這兩名罪犯共同犯下銀行搶案，但缺乏確鑿證據以這項重罪起訴他們。警方將 Bonnie 和 Clyde 分別關在不同房間審問，並向兩人提出以下交易：
「目前我們可以將你監禁1年。然而，如果你承認犯下銀行搶案並供出你的夥伴，我們將給予你豁免權，你可以獲得自由。你的夥伴將被判處20年徒刑。但如果你們兩人都承認犯罪，我們就不需要你的證詞，也能避免審判的成本，因此你們兩人各將被判處8年的中度刑期。」
如果 Bonnie 和 Clyde 是冷酷無情的銀行搶匪，只關心自己的刑期，你預期他們會怎麼做？他們會認罪還是保持沉默？圖16-2顯示了他們的選擇。每名囚犯有兩種策略：認罪或保持沉默。每名囚犯所獲得的刑期取決於他或她選擇的策略，以及其犯罪夥伴所選擇的策略。
首先考慮 Bonnie 的決定。她的推理如下：「我不知道 Clyde 會怎麼做。如果他保持沉默，我最好的策略是認罪，因為這樣我就能獲得自由，而不是在監獄裡待上一年。如果他認罪，我最好的策略也是認罪，因為這樣我只需服刑8年，而不是20年。」
囚徒困境兩名被捕囚犯之間的一個特定「賽局」，說明了即使合作對雙方都有利，為何仍難以維持合作
Bonnie 的決定認罪認罪 Bonnie 獲刑8年 Clyde 獲刑8年 Bonnie 獲刑20年 Clyde 獲得自由 Bonnie 獲得自由 Clyde 獲刑20年 Bonnie 獲刑1年 Clyde 獲刑1年保持沉默保持沉默 Clyde 的決定圖16-2 囚徒困境。 在這個涉及兩名涉嫌犯罪之罪犯的賽局中，每人所獲得的刑期取決於他或她決定認罪或保持沉默，以及另一人所做的決定。
360
第五部廠商行為與產業組織還是招供比較好，因為這樣我只會坐8年牢，而不是20年。所以，不管 Clyde 怎麼做，我招供都是比較有利的。」
在賽局理論的語言中，如果某個策略是參與者不論其他參與者採取何種策略下的最佳選擇，該策略就被稱為優勢策略（dominant strategy）。在這個案例中，招供是 Bonnie 的優勢策略。不論 Clyde 是招供還是保持沉默，只要 Bonnie 招供，她坐牢的時間就會比較短。
現在來考慮 Clyde 的決定。他面臨的選擇與 Bonnie 完全相同，他的推理方式也大同小異。不論 Bonnie 怎麼做，Clyde 都可以透過招供來減少坐牢的時間。換句話說，招供也是 Clyde 的優勢策略。
最後，Bonnie 和 Clyde 都招供了，兩人都坐了8年牢。然而，從他們的角度來看，這是一個糟糕的結果。如果他們都保持沉默，兩人的處境都會更好，只因非法持有槍枝的罪名各坐1年牢。由於兩人各自追求自身利益，導致這兩名囚犯共同達成了一個對彼此都更差的結果。
為了了解維持合作有多麼困難，想像一下，在警方逮捕 Bonnie 和 Clyde 之前，這兩名罪犯曾約定好不招供。顯然，如果他們都能遵守協議，這對兩人都有利，因為他們各自只需坐1年牢。但是，這兩名罪犯真的會僅僅因為有過約定就保持沉默嗎？一旦他們被分開審問，自利的邏輯就會佔上風，促使他們招供。兩名囚犯之間的合作難以維持，因為從個人角度來看，合作是不理性的。
寡占作為囚犯困境囚犯困境與市場及不完全競爭有什麼關係呢？事實證明，寡占廠商為達成獨占結果所進行的賽局，類似於囚犯困境中兩名囚犯所進行的賽局。
考慮一個由兩個成員組成的寡占市場，稱為 Iran 和 Iraq。這兩個國家都銷售原油。經過長時間的談判，兩國同意維持低水平的石油產量，以保持世界油價高漲。在達成產量協議後，每個國家必須決定是要合作並遵守協議，還是無視協議並提高產量。圖 16-3 顯示了這兩個國家的利潤如何取決於它們所選擇的策略。
假設你是 Iraq 的總統。你可能會這樣推理：「我可以按照協議維持低產量，也可以提高產量，在世界市場上銷售更多石油。如果 Iran 遵守協議並維持低產量，那麼我國在高產量下可獲得 600 億美元的利潤，而在低產量下則為 500 億美元。在這種情況下，Iraq 選擇高產量會更有利。如果 Iran 未能遵守協議並採取高產量，那麼我國在高產量下可獲得 400 億美元的利潤，而在低產量下則為 300 億美元。再一次地，Iraq 選擇高產量會更有利。因此，不論 Iran 選擇怎麼做，我國違背協議並採取高產量會更有利。」
採取高產量是 Iraq 的優勢策略。當然，Iran 的推理方式也完全相同，因此兩國都採取高產量。
優勢策略在賽局中，不論其他參與者選擇何種策略，對某參與者而言都是最佳的策略第16章寡占市場 361 結果對伊朗和伊拉克而言是較差的結局，兩國的利潤都偏低。
這個例子說明了為什麼寡占市場難以維持獨占利潤。對寡占市場整體來說，獨占結果符合理性，但每個寡占廠商都有作弊的誘因。正如自利動機促使囚犯困境中的囚犯選擇招供，自利動機也讓寡占市場難以維持低產量、高價格及獨占利潤的合作結果。
囚犯困境的其他例子我們已了解如何利用囚犯困境來理解寡占市場面臨的問題。同樣的邏輯也適用於許多其他情況。在此，我們探討三個例子，說明自利動機如何妨礙合作，並導致相關各方陷入較差的結局。
軍備競賽軍備競賽與囚犯困境非常相似。為了理解這一點，請考慮兩個國家——美國與蘇聯——關於是否建造新武器或裁減軍備的決策。每個國家都希望擁有比對方更多的武器，因為更大的軍火庫能讓其在國際事務中擁有更大的影響力。但同時，每個國家也更希望生活在不受對方武器威脅的安全世界中。
圖16-4展示了這場致命的博弈。如果蘇聯選擇擴充軍備，美國最好也採取相同行動，以避免權力流失。如果蘇聯選擇裁減軍備，美國最好還是擴充軍備，因為這樣做會讓其變得更強大。對每個國家而言，擴充軍備都是優勢策略。因此，每個國家都選擇繼續軍備競賽，導致兩國都處於風險之中的較差結局。
伊拉克的決策高產量高產量伊拉克獲得400億美元伊朗獲得400億美元伊拉克獲得300億美元伊朗獲得600億美元伊拉克獲得600億美元伊朗獲得300億美元伊拉克獲得500億美元伊朗獲得500億美元低產量低產量伊朗的決策圖16-3 寡占博弈。 在這個寡占成員之間的博弈中，每個成員賺取的利潤取決於其自身的產量決策以及其他寡占成員的產量決策。
362
第五部廠商行為與產業組織在冷戰時期，美國和蘇聯試圖透過談判與軍備控制協議來解決這個問題。這兩個國家面臨的問題，類似於寡占廠商在試圖維持卡特爾時所遇到的困境。正如寡占廠商會就生產水準爭執不下，美國和蘇聯也為各國允許擁有的軍備數量而爭論不休。此外，就像卡特爾難以強制執行生產水準一樣，美國和蘇聯都擔心對方會在任何協議中作弊。在軍備競賽和寡占市場中，自利的無情邏輯驅使參與者走向對各方都不利的非合作結果。
廣告當兩家廠商為了吸引相同的顧客而打廣告時，它們面臨的問題類似於囚犯困境。例如，考慮兩家菸草公司 Marlboro 和 Camel 所面臨的決策。如果兩家公司都不打廣告，它們將平分市場。如果兩家公司都打廣告，它們同樣會平分市場，但利潤會較低，因為每家公司都必須承擔廣告成本。然而，如果一家公司打廣告而另一家沒有，那麼打廣告的公司將從另一家公司那裡吸引顧客。
圖 16-5 顯示了這兩家公司的利潤如何取決於它們的行動。你可以看出，打廣告是每家廠商的優勢策略。因此，儘管如果兩家廠商都不打廣告，它們的狀況都會更好，但它們還是選擇打廣告。
這項廣告理論的一次驗證發生在 1971 年，當時國會通過了一項禁止在電視上播放菸草廣告的法律。令許多觀察家驚訝的是，菸草公司並未運用其強大的政治影響力來反對這項法律。當法律生效時，菸草廣告減少，而菸草公司的利潤則上升。這項法律做到了菸草公司無法憑一己之力完成的事：它透過強制執行低廣告和高利潤的合作結果，解決了囚犯困境。
美國的決策軍備軍備美國處於風險中蘇聯處於風險中美國處於風險中且弱勢蘇聯安全且強大美國安全且強大蘇聯處於風險中且弱勢美國安全蘇聯安全裁軍裁軍蘇聯的決策圖 16-4 軍備競賽賽局。 在這個兩國之間的賽局中，每個國家的安全與權力取決於其自身是否進行軍備的決策，以及另一個國家所做的決策。
第16章寡占市場 363
共有資源在第11章中，我們看到人們傾向於過度使用共有資源。這個問題可以視為囚徒困境的一個例子。
想像兩家石油公司——Exxon和Arco——擁有相鄰的油田。油田底下蘊藏著價值1,200萬美元的共有石油儲量。鑽探一口井以開採石油的成本為100萬美元。如果每家公司各鑽一口井，每家公司將獲得一半的石油，並賺取500萬美元的利潤（600萬美元的收入減去100萬美元的成本）。
由於石油儲量是共有資源，這些公司不會有效率地使用它。假設任何一家公司都可以鑽探第二口井。如果其中一家公司拥有三口井中的兩口，該公司將獲得三分之二的石油，從而產生600萬美元的利潤。然而，如果每家公司都鑽探第二口井，這兩家公司將再次平分石油。在這種情況下，每家都要承擔第二口井的成本，因此每家公司的利潤僅為400萬美元。
圖16-6顯示了這個賽局。對每家公司來說，鑽探兩口井是優勢策略。再一次地，兩名參與者的自利行為導致他們陷入較差的結果。
囚徒困境與社會福利囚徒困境描述了生活中的許多情境，並且表明即使合作能使賽局中的雙方都獲益，要維持合作仍然困難重重。顯然，這種缺乏合作的現象對處於這些情境中的參與者來說是一個問題。但是，從整體社會的角度來看，缺乏合作是否也是一個問題呢？答案取決於具體情況。
在某些情況下，非合作均衡不僅對參與者不利，對社會也是有害的。在圖16-4的軍備競賽賽局中，美國和
Marlboro's Decision Advertise Advertise Marlboro gets $3 billion profit Camel gets $3 billion profit Camel gets $5 billion profit Camel gets $2 billion profit Camel gets $4 billion profit Marlboro gets $2 billion profit Marlboro gets $5 billion profit Marlboro gets $4 billion profit Don't Advertise Don't Advertise Camel's Decision
圖16-5 廣告賽局。 在這個銷售相似產品的廠商之間的賽局中，每家廠商賺取的利潤取決於其自身的廣告決策以及另一家廠商的廣告決策。
364 第五部廠商行為與產業組織蘇聯最終陷入風險。在圖 16-6 的共有資源賽局中，Arco 和 Exxon 多鑽的油井純粹是浪費。在這兩種情況下，如果兩位參與者能達成合作結果，社會福祉將會更好。
相對地，在寡占廠商試圖維持獨占利潤的情況下，從整體社會的角度來看，缺乏合作反而是可取的。獨占結果對寡占廠商有利，但對產品消費者不利。正如我們在第 7 章首次見到的，競爭性結果對社會最為有利，因為它能最大化總剩餘。當寡占廠商無法合作時，他們生產的數量會更接近這個最適水準。換句話說，只有當市場具有競爭性時，看不見的手才能引導市場有效配置資源；而只有當市場中的廠商彼此不合作時，市場才會具有競爭性。
同樣地，考慮警察審問兩名嫌疑人的情況。嫌疑人之間缺乏合作是可取的，因為這讓警察能夠定罪更多罪犯。囚徒困境對囚徒而言是個困境，但對其他人來說卻可能是一大福音。
為什麼人們有時會合作囚徒困境顯示合作並不容易。但這是否意味著合作不可能實現？並非所有囚犯在接受警方審問時都會選擇供出同夥。卡特尔有時確實能設法維持勾結安排，儘管個別成員有背叛的誘因。玩家之所以能解決囚徒困境，往往是因為他們進行的是重複賽局，而非僅玩一次。
為了理解為何在重複賽局中較容易強制執行合作，讓我們回到雙占廠商 Jack 和 Jill 的例子。回想一下，Jack 和 Jill 希望維持各生產 30 加侖的獨占結果，但自利動機驅使
Exxon 的決策鑽兩口井鑽兩口井 Exxon 獲得 400 萬美元利潤 Arco 獲得 400 萬美元利潤 Arco 獲得 600 萬美元利潤 Arco 獲得 300 萬美元利潤 Arco 獲得 500 萬美元利潤 Exxon 獲得 300 萬美元利潤 Exxon 獲得 600 萬美元利潤 Exxon 獲得 500 萬美元利潤鑽一口井鑽一口井 Arco 的決策圖 16-6 共有資源賽局。 在這個由從共有油池抽取石油的廠商進行的賽局中，每家廠商賺取的利潤取決於自身鑽探的油井數量，以及另一家廠商鑽探的油井數量。
第16章寡占市場 365
案例研究囚犯困境錦標賽想像你正在與一位在單獨房間接受「審問」的人進行一場囚犯困境遊戲。此外，想像這場遊戲並非只進行一次，而是多次重複進行。遊戲結束時的得分是你總共入獄的年數，而你希望將這個分數降至最低。你會採取什麼策略？你會以坦白還是保持沉默作為開端？
使雙方達到各生產40加侖的均衡狀態。圖16-7展示了他們進行的這場博弈。在這場遊戲中，對每位參與者而言，生產40加侖都是其優勢策略。
想像Jack和Jill試圖組成一個卡特爾（cartel）。為了最大化總利潤，他們會同意達成合作結果，即每人各生產30加侖。然而，如果Jack和Jill只進行一次這場遊戲，雙方都沒有任何誘因去遵守這項協議。自利動機會驅使他們各自違約，並生產40加侖。
現在假設Jack和Jill知道他們每週都會進行同樣的遊戲。當他們達成維持低產量的初步協議時，也可以明確規定若其中一方違約會發生什麼後果。例如，他們可能會約定，一旦其中一方違約並生產40加侖，此後雙方都將永遠生產40加侖。這種懲罰很容易執行，因為如果一方選擇高產量，另一方也有充分的理由跟進。
這種懲罰的威脅可能就足以維持合作關係。每個人都知道，背叛會使其利潤從$1,800增加到$2,000。但這種好處僅能維持一週。此後，利潤將下降至$1,600並維持在此水準。只要參與者足夠重視未來的利潤，他們就會選擇放棄因背叛而獲得的一次性收益。因此，在重複進行的囚犯困境遊戲中，兩位參與者很可能能夠達成合作的結果。
Jack的決策銷售40加侖銷售40加侖 Jack獲得 $1,600利潤 Jill獲得 $1,600利潤 Jill獲得 $2,000利潤 Jill獲得 $1,500利潤 Jill獲得 $1,800利潤 Jack獲得 $1,500利潤 Jack獲得 $2,000利潤 Jack獲得 $1,800利潤銷售30加侖銷售30加侖 Jill的決策圖16-7 JACK與JILL的寡占市場博弈。 在這場Jack與Jill之間的博弈中，每個人透過銷售水所獲得的利潤，取決於他自己選擇銷售的數量，以及對方選擇銷售的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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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廠商行為與產業組織其他參與者的行動會如何影響你後續關於是否坦白的決策？
重複囚犯困境是一個相當複雜的賽局。為了鼓勵合作，參與者必須對不合作的行為施加懲罰。然而，先前描述用於 Jack 和 Jill 水業卡特尔的策略——一旦對方背叛就永遠背叛——並不具備太多寬容性。在多次重複的賽局中，一種允許參與者在一段非合作時期後回歸合作結果的策略，或許更為可取。
為了找出最有效的策略，政治學家 Robert Axelrod 舉辦了一場競賽。參賽者提交設計用來進行重複囚犯困境賽局的電腦程式。每個程式隨後與其他所有程式進行對弈。「獲勝者」是總刑期年數最少的程式。
結果勝出的是一種稱為「以牙還牙」（tit-for-tat）的簡單策略。根據以牙還牙策略，參與者應從合作開始，然後模仿對方上一步的動作。因此，採取以牙還牙策略的參與者會一直合作，直到對方背叛為止；接著他會持續背叛，直到對方再次合作。換句話說，這種策略起始於友善，懲罰不友善的參與者，並在情況允許時予以寬恕。令 Axelrod 驚訝的是，這個簡單策略的表現優於人們提交的所有更複雜策略。
以牙還牙策略擁有悠久的歷史。它本質上就是聖經中「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的策略。囚犯困境競賽顯示，這可能是應對人生中某些賽局的良好經驗法則。
快速測驗： 敘述囚犯困境的故事。寫出一個表格顯示囚犯的選擇，並解釋可能的結果是什麼。囚犯困境教會我們關於寡占市場的什麼道理？
針對寡占市場的公共政策第一章提到的經濟學十大原理之一指出，政府有時可以改善市場結果。將此原理應用於寡占市場，一般而言是直截了當的。正如我們所見，從整體社會的角度來看，寡占廠商之間的合作是不可取的，因為它會導致產量過低且價格過高。為了使資源配置更接近社會最適狀態，政策制定者應試圖誘導寡占市場中的廠商進行競爭而非合作。讓我們探討政策制定者如何達成此目標，並檢視此公共政策領域中出現的爭議。
貿易限制與反托拉斯法政策打擊合作的方式之一是透過普通法。通常，契約自由是市場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企業和家庭運用契約來安排互利互惠的交易。在此過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