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竟將資本輸往美國作者：CRAIG S. SMITH 中國上海——一個被經濟泥沼包圍的巨大開發中國家，不太可能成為世界工業強國的資本來源。然而，擁有龐大貿易順差和膨脹外匯存底的中國，正購買美國政府證券，特別是公債以及 Fannie Mae 和 Freddie Mac 發行的債券。
這對美國是件好事。這類投資為美國房市增添流動性，並有助於壓低美國利率。而且，未來數年中國很可能繼續大量購買美國債務。
得益於高國內儲蓄、持續流入的外國投資以及對國內支出的嚴格管制，中國資金充沛。去年的資本盈餘……估計達到 670 億美元。
中國將其中一半以上存入外匯存底，並投資於海外。中國企業則透過銀行轉帳，將其餘大部分資金直接輸往海外——有時甚至規避中國的資本管制來達成此目的。因此，當金融危機將東亞其他地區變成吸收資本的黑洞時，中國卻已成為噴湧而出的資本泉源。
這並非開發中國家首次將可用於新聞中的資金輸往海外中國人如何幫助美國購屋者他們的儲蓄幫助我們獲得低廉的房貸。 貿易政策，第 690 頁資本外逃，第 692 頁關鍵概念 1. 描述可貸資金市場與外匯市場的供給與需求。這兩個市場如何相互連結？ 2. 為什麼預算赤字與貿易赤字有時被稱為雙生赤字？ 3. 假設紡織工人工會鼓勵民眾只購買美國製造的服裝。這項政策會對貿易餘額和實質匯率產生什麼影響？對紡織業有何影響？對汽車業又有何影響？ 4. 什麼是資本外逃？當一個國家經歷資本外逃時，對其利率和匯率有何影響？
複習題第30章開放經濟的總體經濟理論 697
在國內被有效地運用。通常，這類資金是為了逃避不穩定局勢而外流，就像1980年代的拉丁美洲、1990年代的俄羅斯，以及這兩個十年間的非洲那樣。
然而，開發中國家通常將資本投資於自身成長中的經濟體。一些中國官員認為，中國也應該這麼做。一位中國央行前官員稱，一個由貧窮農民組成的國家竟然為美國這樣的工業化強權提供投資資金，這簡直是「醜聞」。
其他人則抱怨，中國的投資甚至沒有獲得良好的報酬。中國为其1,300億美元的外債平均支付7%至8%的利息，但其投資於海外的1,400億美元儲備僅賺取約5%的收益。部分原因是因為美國債務（被廣泛認為是世界上最安全的證券）的收益率相對較低。
但中國有充分的理由將部分資本輸往海外。以固定資產投資佔國內生產總值（GDP）的比例來看，在有數據可查的最新年份1996年，這一比例高達34%。懷疑論者認為，中國若要提高這一比率，恐怕會導致資金浪費或引發通貨膨脹。泰國和韓國在過度支出削弱其經濟之前，這一比例分別為40%和37%……
「他們已經在進行其所能吸收的最大規模投資，」摩根士丹利添惠（Morgan Stanley Dean Witter & Co.）駐香港經濟學家謝國忠（Andy Xie）表示。
然而，儘管投資受到限制，儲蓄卻持續增長。勞動年齡人口佔總人口的比例在過去30年間從51%上升至62%。這些勞工通常只被允許生育一個孩子，因此花費較少，正處於儲蓄的高峰期。由於消費低迷，積累的資金推動資本流向海外。
結果是：中國資本正在到處擴張。例如，該國是油田的大買家，已承諾為蘇丹、委內瑞拉、伊拉克和哈薩克的開採權投入超過80億美元。大陸資本也湧入香港，在東亞危機開始擠出部分泡沫之前，助推了當地房地產價格的上漲。
資本盈餘甚至讓中國能在鄰國陷入困境時伸出援手：北京承諾向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對泰國和印尼的紓困計劃提供10億美元。不過，大部分資金還是流入了美國國債。中國並未透露具體金額，但估計高達40%。
此外，與全球其他50多家中央銀行一樣，中國央行將資金借給房利美（Fannie Mae）和房貸美（Freddie Mac），這些機構利用這些資金購買銀行及其他機構發放給一般美國人的房貸貸款。大量的資金注入保持了市場流動性，並降低了美國購屋者支付的利率。
資料來源：《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1998年3月30日，《展望》（The Outlook）版，第1頁。
1. 日本通常擁有顯著的貿易順差。你認為這主要與外國對日本商品的高需求、日本對外國商品的低需求、相對於日本投資而言的高儲蓄率，還是針對進口到日本的結構性障礙有關？請解釋你的答案。
2. 《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的一篇報導（1995年4月14日）關於美元價值下跌的文章指出，「總統明顯決心發出訊號，表明美國仍堅定地走在減少赤字的道路上，這應使美元對投資者更具吸引力。」減少赤字實際上會提高美元的價值嗎？請解釋。
3. 假設國會通過一項投資稅收抵免政策，以補貼國內投資。這項政策如何影響國民儲蓄、國內投資、國外淨投資、利率、匯率以及貿易餘額？
4. 本章指出，1980年代美國貿易赤字的上升主要是由於美國預算赤字的增加。另一方面，大眾媒體有時聲稱，貿易赤字的增加是由於美國產品相對於外國產品的品質下降所致。 a. 假設美國產品的相對品質在1980年代確實下降。這對任何既定匯率下的淨出口有何影響？ b. 使用三面板圖表顯示淨出口的這種變化對美國實質匯率和貿易餘額的影響。
問題與應用
698
第十一部分開放經濟的總體經濟學
c. 大眾媒體的說法是否與本章的模型一致？美國產品品質下降會對我們的生活水準產生任何影響嗎？（提示：當我們將商品賣給外國人時，我們會換回什麼？）
5. 一位經濟學家在《The New Republic》討論貿易政策時寫道：「美國取消貿易限制的好處之一，是生產出口商品的美國產業將獲益。即使其他國家沒有仿效我們降低貿易壁壘，出口產業也會發現更容易在國外銷售其商品。」請用文字解釋，為什麼減少對美國進口的限制會使美國出口產業受益。
6. 假設法國人突然對加州葡萄酒產生強烈喜好。請用文字並配合圖表回答下列問題。 a. 在外匯市場中，對美元的需求會發生什麼變化？ b. 在外匯市場中，美元的價值會發生什麼變化？ c. 淨出口的數量會發生什麼變化？
7. 一位參議員放棄了她過去對保護主義的支持：「美國的貿易逆差必須減少，但進口配額只會惹惱我們的貿易夥伴。如果我們改為補貼美國出口，就可以透過提高競爭力來減少逆差。」請使用三欄式圖表，顯示出口補貼對淨出口和實質匯率的影響。你同意這位參議員的說法嗎？
8. 假設歐洲各地的實質利率上升。請解釋這一發展將如何影響美國的國外淨投資。接著，請利用本章的一個公式並搭配圖表，解釋這將如何影響美國的淨出口。美國的實質利率和實質匯率會發生什麼變化？
9. 假設美國人決定增加儲蓄。 a. 如果美國國外淨投資對實質利率的彈性非常高，這種私人儲蓄的增加會對美國國內投資產生較大還是較小的影響？ b. 如果美國出口對實質匯率的彈性非常低，這種私人儲蓄的增加會對美國實質匯率產生較大還是較小的影響？
10. 在過去十年間，部分日本儲蓄被用於資助美國投資。也就是說，美國在日本的國外淨投資為負值。 a. 如果日本人決定不再購買美國資產，美國可貸資金市場會發生什麼變化？具體而言，美國利率、美國儲蓄和美國投資會發生什麼變化？ b. 外匯市場會發生什麼變化？具體而言，美元價值和美國貿易餘額會發生什麼變化？
11. 1998年，俄羅斯政府違約未償還債務，導致全球投資者提高對被視為非常安全的美國政府債券的偏好。你認為這種「避險潮」對美國經濟產生了什麼影響？請務必說明對國民儲蓄、國內投資、國外淨投資、利率、匯率和貿易餘額的影響。
12. 假設美國共同基金突然決定增加在加拿大的投資。 a. 加拿大的國外淨投資、加拿大儲蓄和加拿大國內投資會發生什麼變化？ b. 這對加拿大資本存量的長期影響是什麼？ c. 資本存量的這種變化將如何影響加拿大勞動市場？這項美國對加拿大的投資會讓加拿大勞工的狀況變好還是變壞？ d. 你認為這會讓美國勞工的狀況變好還是變壞？你能想到任何原因，說明對美國公民整體的影響可能不同於對美國勞工的影響嗎？
本章中你將…… 了解總需求或總供給的變動如何引發景氣繁榮與經濟衰退運用總需求與總供給模型來解釋經濟波動認識關於短期經濟波動的三個關鍵事實思考短期經濟與長期經濟之間的差異經濟活動年復一年地波動。在大多數年份裡，商品與服務的產量會上升。由於勞動力增加、資本存量提升以及技術知識的進步，經濟體隨著時間推移能夠生產愈來愈多的產品。這種成長讓每個人都能享受更高的生活水準。在過去 50 年間，以實質 GDP 衡量的美國經濟產出，平均每年成長約 3%。
然而，在某些年份，這種正常的成長並未出現。企業發現自己無法售出所有提供的商品與服務，因此削減產量。勞工遭到資遣，失業率上升，工廠閒置。由於經濟體生產的商品與服務減少，實質 GDP 與其他收入指標隨之下降。這段收入下滑且失業攀升的時期，被稱為總需求與總供給 701
702 第十二部短期經濟波動若失業情況相對溫和，稱為衰退（recession）；若更為嚴重，則稱為蕭條（depression）。
是什麼導致經濟活動的短期波動？公共政策能否採取任何措施來防止所得下降與失業上升的時期？當衰退與蕭條發生時，決策者如何縮短其持續時間並減輕其嚴重程度？這些都是我們在本章及接下來兩章中要探討的問題。
我們在接下來幾章中研究的變數，大多是我们已經見過的。它們包括 GDP、失業率、利率、匯率和物價水準。同樣熟悉的還有政府支出、稅收和貨幣供給等政策工具。接下來幾章的不同之處，在於我們的分析時間範圍。在前七章中，我們的重點是長期經濟行為。現在，我們的重點則是經濟圍繞其長期趨勢所產生的短期波動。
儘管經濟學家對於如何分析短期波動仍存在一些爭議，但大多數經濟學家使用總需求與總供給模型。學習如何使用此模型來分析各種事件與政策的短期影響，是我們眼前的主要任務。本章介紹該模型的兩個關鍵組成部分——總需求曲線與總供給曲線。在本章對模型的整體結構有了初步認識後，我們將在接下來的兩章中更詳細地檢視模型的各個部分。
關於經濟波動的三個關鍵事實經濟活動的短期波動發生在所有國家，以及歷史上的所有時期。作為理解這些逐年波動的起點，讓我們討論其中一些最重要的特性。
事實一：經濟波動是不規則且無法預測的經濟波動常被稱為商業循環（business cycle）。正如這個術語所暗示的，經濟波動對應於商業狀況的變化。當實質 GDP 快速成長時，景氣良好。企業發現客戶眾多，利潤也在成長。另一方面，當實質 GDP 下降時，企業就會面臨困難。在衰退期間，大多數企業的銷售額和利潤都會下滑。
然而，「商業循環」這個術語有點誤導性，因為它似乎暗示經濟波動遵循著規律、可預測的模式。事實上，經濟波動根本不規律，而且幾乎不可能準確預測。圖 31-1 的 (a) 部分顯示了自 1965 年以來美國經濟的實質 GDP。陰影區域代表衰退時期。如圖所示，衰退並非以固定間隔出現。有時衰退接踵而至……
衰退（recession） 實質所得下降且失業率上升的時期蕭條（depression） 嚴重的衰退第 31 章總需求與總供給 703
十億 1992 年美元實質 GDP (a) 實質 GDP
十億 1992 年美元投資支出 (b) 投資支出勞動力百分比失業率 (c) 失業率
300 400 500 600 700 800 900 1,000 $1,100
2,500 3,000 3,500 4,000 4,500 5,000 5,500 6,000 6,500 $7,000
0 2 4 6 8 10 12
1965 1970 1975 1980 1985 1990 1995
1965 1970 1975 1980 1985 1990 1995
1965 1970 1975 1980 1985 1990 1995
圖 31-1 觀察短期經濟波動。 本圖使用自 1965 年以來的季度數據，顯示美國經濟在 (a) 部分的實質 GDP、(b) 部分的投資支出，以及 (c) 部分的失業情況。衰退以陰影區域表示。請注意，在衰退期間，實質 GDP 和投資支出下降，而失業率則上升。
資料來源：美國商務部；美國勞工部。
704 第十二部短期經濟波動一起發生，例如 1980 年和 1982 年的衰退。有時經濟可以連續多年不出現衰退。
事實 2：大多數宏觀經濟變數會一同波動實質 GDP 是最常用來監測經濟短期變動的變數，因為它是衡量經濟活動最全面的指標。實質 GDP 衡量在特定時期內生產的所有最終財貨與服務的價值。它也衡量經濟中所有人的總所得（經通貨膨脹調整）。
然而事實證明，若要監測短期波動，觀察哪一種經濟活動指標其實並不重要。大多數用來衡量某種類型所得、支出或生產的宏觀經濟變數，其波動趨勢高度一致。當實質 GDP 在衰退期間下降時，個人所得、企業利潤、消費者支出、投資支出、工業生產、零售銷售、房屋銷售、汽車銷售等也隨之下降。由於衰退是整體經濟的現象，它們會反映在許多宏觀經濟數據來源中。
雖然許多宏觀經濟變數會一同波動，但它們的波動幅度各不相同。特別是，如圖 31-1 的 (b) 部分所示，投資支出在商業週期中的變動非常大。儘管投資平均約佔 GDP 的七分之一，但在衰退期間，GDP 的下降約有三分之二是由投資減少所造成。換句話說，當經濟狀況惡化時，大部分的下滑可歸因於對新工廠、住宅和存貨支出的減少。
「你被解僱了。把這句話傳下去。」
第31章總需求與總供給 705 事實3：當產出下降時，失業率上升經濟體中商品與服務產出的變動，與其勞動力運用狀況的變動呈現高度相關。換言之，當實質GDP下滑時，失業率便會上升。這一事實並不令人驚訝：當企業選擇減少商品與服務的生產量時，就會裁減員工，從而擴大失業人口。
圖31-1的(c)部分顯示自1965年以來美國經濟的失業率。同樣地，圖中的陰影區域代表經濟衰退期。該圖清楚呈現了經濟衰退對失業的影響。在每次衰退期間，失業率都會大幅上升。當衰退結束且實質GDP開始擴張時，失業率則會逐漸下降。失業率從未趨近於零；相反地，它圍繞著約5%的自然失業率波動。
快速測驗： 列出並討論關於經濟波動的三個關鍵事實。
解釋短期經濟波動描述經濟體隨時間波動所經歷的規律模式並不困難，但要解釋造成這些波動的原因則較為棘手。事實上，與我們在前幾章所探討的主題相比，關於經濟波動的理論仍存在爭議。在本章及接下來的兩章中，我們將建構大多數經濟學家用來解釋短期經濟活動波動的模型。
短期與長期的差異在前幾章中，我們發展了各種理論來解釋決定長期最重要總體經濟變數的因素。第24章說明了生產力與實質GDP的水準及其成長；第25章解釋了實質利率如何調整以平衡儲蓄與投資；第26章闡述了為何經濟體中總會存在某種程度的失業；第27章和第28章則說明了貨幣體系，以及貨幣供給變動如何影響物價水準、通貨膨脹率和名目利率。第29章和第30章將此分析延伸至開放經濟體，以解釋貿易餘額與匯率。
上述所有先前的分析皆基於兩個相互關聯的概念——古典二分法與貨幣中立性。回想一下，古典二分法是指將變數區分為實質變數（衡量數量或相對價格的變數）與名目變數（以貨幣單位衡量的變數）。根據古典總體經濟學理論，貨幣供給的變動會影響名目變數，但不會影響實質變數。由於這種貨幣中立性，第24章、第25章
706 第十二部短期經濟波動並能檢視實質變數（實質 GDP、實質利率與失業率）的決定因素，而無需引入名目變數（貨幣供給與物價水準）。
古典總體經濟學的這些假設適用於我們所處的世界嗎？這個問題的答案對於理解經濟運作至關重要：大多數經濟學家認為，古典理論描述的是長期世界，而非短期世界。在超過數年的期間裡，貨幣供給的變動會影響物價與其他名目變數，但不會影響實質 GDP、失業率或其他實質變數。然而，當研究經濟的年際變化時，貨幣中性的假設就不再適用。大多數經濟學家認為，在短期中，實質變數與名目變數高度交織。特別是，貨幣供給的變動可能會暫時使產出偏離其長期趨勢。
因此，要理解短期經濟，我們需要一個新模型。為了建立這個新模型，我們依賴在前幾章中開發的許多工具，但必須放棄古典二分法與貨幣中性。
經濟波動的基本模型我們的短期經濟波動模型聚焦於兩個變數的行為。第一個變數是經濟體的財貨與服務產出，以實質 GDP 衡量。第二個變數是整體物價水準，以消費者物價指數（CPI）或 GDP 平減指數衡量。請注意，產出是實質變數，而物價水準是名目變數。因此，透過聚焦於這兩個變數之間的關係，我們突顯了古典二分法的失效。
我們使用總需求與總供給模型來分析整體經濟的波動，如圖 31-2 所示。縱軸代表經濟體中的整體物價水準。橫軸代表財貨與服務的整體數量。總需求曲線顯示在每一物價水準下，家戶、企業與政府想要購買的財貨與服務數量。總供給曲線顯示在每一物價水準下，企業生產並銷售的財貨與服務數量。根據此模型，物價水準與產出數量會進行調整，使總需求與總供給達到平衡。
人們可能會忍不住將總需求與總供給模型視為第 4 章介紹的市場需求與市場供給模型的放大版。然而，事實上這個模型截然不同。當我們考慮特定市場（例如冰淇淋）的需求與供給時，買方與賣方的行為取決於資源在不同市場間移動的能力。當冰淇淋價格上漲時，需求量下降，因為買方會將收入用於購買冰淇淋以外的產品。同樣地，較高的冰淇淋價格會提高供給量，因為生產冰淇淋的企業可以從經濟體的其他部門雇用工人來增加產量。這種從一個市場到另一個市場的微觀經濟替代效應，在分析整體經濟時是不可能的。畢竟，我們的模型試圖解釋的數量——實質 GDP——衡量的是經濟體所有市場中生產的總數量。為了理解為什麼總需求曲線向下傾斜，以及為什麼總需求與總供給模型大多數經濟學家用來解釋經濟活動圍繞其長期趨勢出現短期波動的模型總需求曲線一條顯示在每一物價水準下，家戶、企業與政府想要購買的財貨與服務數量的曲線總供給曲線一條顯示在每一物價水準下，企業選擇生產並銷售的財貨與服務數量的曲線第31章總需求與總供給 707 由於總供給曲線是向上傾斜的，我們需要一套宏觀經濟理論。建構這樣的理論是我們接下來的任務。
快速測驗： 經濟體在短期與長期的表現有何不同？請繪製總需求與總供給模型。兩個座標軸分別代表哪些變數？
總需求曲線總需求曲線告訴我們，在任何給定的物價水準下，經濟體系中對所有財貨與服務的需求量。如圖31-3所示，總需求曲線是向下傾斜的。這意味著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當整體物價水準下跌（例如從P1降至P2），往往會使財貨與服務的需求量增加（從Y1增至Y2）。
為何總需求曲線向下傾斜為什麼物價水準下跌會提高財貨與服務的需求量？要回答這個問題，我們不妨回想一下，GDP（以Y表示）等於消費（C）、投資（I）、政府購買（G）與淨出口（NX）的總和：
均衡產出產出數量物價水準 0 均衡物價水準總供給總需求圖31-2 總需求與總供給。 經濟學家使用總需求與總供給模型來分析經濟波動。縱軸代表整體物價水準，橫軸代表經濟體的財貨與服務總產出。產出與物價水準會調整至總供給曲線與總需求曲線相交之點。
708 第十二部短期經濟波動
Y = C + I + G + NX。
這四個組成部分各自對財貨與服務的總需求有所貢獻。目前，我們假設政府支出是由政策固定的。支出的其他三個組成部分——消費、投資和淨出口——則取決於經濟狀況，特別是物價水準。因此，為了理解總需求曲線為何向下傾斜，我們必須檢視物價水準如何影響消費、投資和淨出口所需求的財貨與服務數量。
物價水準與消費：財富效應想想你錢包裡和銀行帳戶中的金錢。這些金錢的名目價值是固定的，但其實質價值並非如此。當物價下跌時，這些美元變得更有價值，因為它們可以用來購買更多的財貨與服務。因此，物價水準的下降會讓消費者感覺更富有，進而鼓勵他們增加支出。消費者支出的增加意味著對財貨與服務的需求量增大。
物價水準與投資：利率效應正如我們在第二十八章中所討論的，物價水準是貨幣需求量的決定因素之一。物價水準越低，家庭為了購買想要的財貨與服務所需持有的貨幣就越少。因此，當物價水準下降時，家庭會試圖透過借出部分貨幣來減少其貨幣持有量。例如，一個家庭可能會用其多餘的資金購買附息債券。或者，它可能會將多餘的資金存入附息的儲蓄帳戶，而銀行則會利用這些資金發放更多貸款。無論是哪種情況，當家庭試圖將部分貨幣轉換為附息資產時，他們會压低產出數量物價水準 0 總需求 P1 Y1 Y2 P2 1. 物價水準下降... 2. ...使財貨與服務的需求量增加。
圖 31-3 總需求曲線。
物價水準從 P1 下降到 P2，使財貨與服務的需求量從 Y1 增加到 Y2。這種負向關係有三個原因。隨著物價水準下降，實質財富增加、利率下降，且匯率貶值。這些效應刺激了消費、投資和淨出口的支出。對這些產出組成部分的支出增加，意味著對財貨與服務的需求量更大。
第31章總需求與總供給 709 利率。較低的利率反過來會鼓勵那些想要投資新廠房和設備的企業，以及那些想要投資新住房的家庭進行借貸。因此，較低的物價水準會降低利率，鼓勵增加對投資財的支出，從而增加物品與勞務的需求量。
物價水準與淨出口：匯率效應正如我們剛才所討論的，美國較低的物價水準會降低美國的利率。作為回應，一些美國投資者將透過在國外投資來尋求更高的報酬。例如，隨著美國政府債券的利率下降，共同基金可能會賣出美國政府債券以購買德國政府債券。當共同基金試圖將資產轉移至海外時，它增加了外匯市場上美元的供給。美元供給的增加導致美元相對於其他貨幣貶值。由於每一美元能兌換的外幣單位變少，相對於國內物品而言，外國物品變得更加昂貴。這種實質匯率（國內與外國物品的相對價格）的變化，增加了美國物品與勞務的出口，並減少了美國物品與勞務的進口。淨出口等於出口減去進口，因此也會增加。因此，當美國物價水準下跌導致美國利率下降時，實質匯率貶值，而這種貶值刺激了美國的淨出口，從而增加了物品與勞務的需求量。
總結因此，物價水準下跌會增加物品與勞務需求量，有三個不同但相關的原因：(1) 消費者感覺更富有，這刺激了對消費財的需求。(2) 利率下降，這刺激了對投資財的需求。(3) 匯率貶值，這刺激了對淨出口的需求。基於這三個原因，總需求曲線向右下方傾斜。
務必記住，總需求曲線（如同所有需求曲線一樣）是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繪製的。特別是，我們對總需求曲線向右下方傾斜的三種解釋，都假設貨幣供給是固定的。也就是說，我們一直在考慮在經濟體系中的貨幣數量保持不變的情況下，物價水準的變化如何影響對物品與勞務的需求。正如我們將看到的，貨幣數量的變化會使總需求曲線移動。在此階段，只需記住總需求曲線是針對給定的貨幣數量所繪製的。
總需求曲線為何可能移動總需求曲線向右下方傾斜顯示，物價水準下跌會提高物品與勞務的總需求量。然而，還有許多其他因素會影響在給定物價水準下的物品與勞務需求量。當這些其他因素之一發生變化時，總需求曲線就會移動。讓我們考慮一些使總需求移動的事件範例。我們可以根據哪一個支出組成部分受到最直接的影響來對它們進行分類。
源自消費的移動假設美國人突然變得更關心為退休儲蓄，並因此減少當前的消費。由於在
710 第十二部短期經濟波動任何物價水準下的需求都較低，總需求曲線便會向左移動。相反地，假設股市繁榮使人們感覺財富增加，因而較不擔心儲蓄問題。由此產生的消費支出增加，意味著在任何既定物價水準下，對財貨與服務的需求量上升，因此總需求曲線向右移動。
因此，任何改變人們在既定物價水準下消費意願的事件，都會使總需求曲線移動。其中一項具有此效果的政策變數是稅收水準。當政府減稅時，會鼓勵人們增加支出，使總需求曲線向右移動；當政府增稅時，人們會削減支出，使總需求曲線向左移動。
由投資引起的移動任何改變企業在既定物價水準下投資意願的事件，也會使總需求曲線移動。例如，假設電腦產業推出速度更快的新一代電腦，許多企業決定投資新的電腦系統。由於在任何物價水準下對財貨與服務的需求量較高，總需求曲線便向右移動。相反地，如果企業對未來商業環境感到悲觀，可能會削減投資支出，使總需求曲線向左移動。
稅收政策也能透過投資影響總需求。正如我們在第二十五章所見，投資稅賦抵免（與企業投資支出掛鉤的稅收退稅）會增加企業在任何既定利率下對投資財貨的需求量。因此，它使總需求曲線向右移動。廢除投資稅賦抵免則會減少投資，使總需求曲線向左移動。
另一個能影響投資與總需求的政策變數是貨幣供給量。正如我們在下一章將更詳細討論的，貨幣供給量增加會在短期內降低利率。這使得借貸成本降低，從而刺激投資支出，進而使總需求曲線向右移動。相反地，貨幣供給量減少會提高利率，抑制投資支出，進而使總需求曲線向左移動。許多經濟學家認為，在美國歷史上，貨幣政策的變動一直是總需求移動的重要來源。
由政府購買引起的移動政策制定者使總需求曲線移動最直接的方式是透過政府購買。例如，假設國會決定減少購買新武器系統。由於在任何物價水準下對財貨與服務的需求量較低，總需求曲線便向左移動。相反地，如果州政府開始興建更多高速公路，結果是在任何物價水準下對財貨與服務的需求量增加，因此總需求曲線向右移動。
由淨出口引起的移動任何改變既定物價水準下淨出口的事件，也會使總需求移動。例如，當歐洲經歷衰退時，其從美國購買的財貨減少。這降低了美國的淨出口，並使美國經濟的總需求曲線向第31章總需求與總供給 711 左移。當歐洲從衰退中復甦時，它會重新開始購買美國商品，使總需求曲線向右移動。
淨出口有時會因匯率變動而改變。例如，假設國際投機者在國外匯兌市場上推高美元的價值。這種美元升值會使美國商品相對於外國商品變得更昂貴，從而壓低淨出口，並使總需求曲線向左移動。反之，美元貶值則會刺激淨出口，使總需求曲線向右移動。
摘要在下一章中，我們將更詳細地分析總需求曲線。在那裡，我們將更精確地檢視貨幣政策與財政政策的工具如何影響總需求的移動，以及政策制定者是否應該為了此目的而使用這些工具。然而，在此階段，你應該已經對總需求曲線為何向下傾斜，以及哪些類型的事件和政策會使這條曲線移動有了初步的概念。表31-1總結了我們到目前為止所學到的內容。
表31-1 總需求曲線：摘要為什麼總需求曲線向下傾斜？ 1. 財富效應：較低的物價水準會增加實質財富，進而鼓勵消費支出。 2. 利率效應：較低的物價水準會降低利率，進而鼓勵投資支出。 3. 匯率效應：較低的物價水準會導致實質匯率貶值，進而鼓勵淨出口支出。
為什麼總需求曲線可能會移動？ 1. 源自消費的移動：任何使消費者在既定物價水準下增加支出的事件（如減稅、股市榮景），都會使總需求曲線向右移動。任何使消費者在既定物價水準下減少支出的事件（如增稅、股市下跌），都會使總需求曲線向左移動。 2. 源自投資的移動：任何使企業在既定物價水準下增加投資的事件（如對未來感到樂觀、因貨幣供給增加導致的利率下降），都會使總需求曲線向右移動。任何使企業在既定物價水準下減少投資的事件（如對未來感到悲觀、因貨幣供給減少導致的利率上升），都會使總需求曲線向左移動。 3. 源自政府購買的移動：政府對財貨與勞務購買的增加（如國防或高速公路建設支出增加），會使總需求曲線向右移動。政府對財貨與勞務購買的減少（如國防或高速公路支出削減），會使總需求曲線向左移動。 4. 源自淨出口的移動：任何在既定物價水準下提高淨出口支出的事件（如海外經濟榮景、匯率貶值），都會使總需求曲線向右移動。任何在既定物價水準下減少淨出口支出的事件（如海外經濟衰退、匯率升值），都會使總需求曲線向左移動。
712 第十二部短期經濟波動快速測驗： 解釋總需求曲線向下傾斜的三個原因。舉出一個會使總需求曲線移動的事件範例。此事件會使曲線向哪個方向移動？
總供給曲線總供給曲線告訴我們，在任何給定的物價水準下，企業生產並銷售的商品與服務總量。與始終向下傾斜的總需求曲線不同，總供給曲線所呈現的關係，關鍵取決於所檢視的時間範圍。在長期，總供給曲線是垂直的；而在短期，總供給曲線則是向上傾斜的。為了了解短期經濟波動，以及經濟的短期行為如何偏離其長期行為，我們需要同時檢視長期總供給曲線與短期總供給曲線。
為何長期總供給曲線是垂直的是什麼決定了長期的商品與服務供給量？我們在本書前文分析經濟成長過程時，已隱含地回答了這個問題。在長期，一個經濟體的商品與服務生產（其實質 GDP）取決於其勞動、資本和自然資源的供給，以及將這些生產要素轉化為商品與服務的可用技術。由於物價水準不影響實質 GDP 的這些長期決定因素，因此長期總供給曲線是垂直的，如圖 31-4 所示。換言之，在長期，經濟體的勞動、資本、自然資源和技術決定了商品與服務的總供給量，且不論物價水準為何，此供給量都維持不變。
垂直的長期總供給曲線本質上只是古典二分法與貨幣中立性的應用。正如我們先前所討論，古典總體經濟理論基於一項假設：實質變數不依賴名目變數。長期總供給曲線符合此一概念，因為它意味著產出量（一種實質變數）不依賴物價水準（一種名目變數）。如前所述，大多數經濟學家認為，在研究長達多年的經濟狀況時，此原則運作良好；但在研究逐年變化時則不然。因此，總供給曲線僅在長期呈現垂直狀態。
人們可能會疑惑，既然長期總供給曲線是垂直的，為何特定商品與服務的供給曲線會向上傾斜？原因是，特定商品與服務的供給取決於相對價格——亦即這些商品與服務的價格相對於經濟體中其他價格的比较。例如，當冰淇淋的價格上漲時，冰淇淋供應商會增加生產，將勞動、牛奶、巧克力和其他投入要素從其他商品（如優格冰淇淋）的生產中轉移過來。相較之下，經濟體的整體生產第31章總需求與總供給 713 財貨與服務的產出受限於其勞動力、資本、自然資源和技術。因此，當經濟體系中的所有物價同時上漲時，整體財貨與服務的供給量並不會改變。
長期總供給曲線為何會移動長期總供給曲線的位置顯示了古典宏觀經濟理論所預測的財貨與服務數量。這種生產水準有時被稱為潛在產出或充分就業產出。為了更精確起見，我們稱之為自然產出率，因為它顯示當失業率處於其自然或正常水準時，經濟體系所生產的產出。自然產出率是經濟體系在長期內趨近的生產水準。
任何改變自然產出率的經濟變動，都會使長期總供給曲線移動。由於古典模型中的產出取決於勞動力、資本、自然資源和技術知識，我們可以將長期總供給曲線的移動歸因於這些來源。
由勞動力引起的移動想像一個經濟體系經歷了來自國外的移民增加。由於勞工人數增多，財貨與服務的供給量將會增加。結果，長期總供給曲線將向右移動。相反地，如果許多勞工離開該經濟體系前往國外，長期總供給曲線將向左移動。
長期總供給曲線的位置也取決於自然失業率，因此自然失業率的任何變動都會使長期總供給曲線移動。例如，如果國會提高產出數量自然產出率物價水準 0 長期總供給 P2 1. 物價水準的變動 . . . 2. . . . 不影響長期內的財貨與服務供給量。 P1
圖31-4 長期總供給曲線。 在長期內， 供給的產出數量取決於經濟體系的勞動力、資本和自然資源數量，以及將這些投入轉化為產出的技術。供給數量不取決於整體物價水準。因此， 長期總供給曲線在自然產出率處呈垂直線。
714 第十二部分短期經濟波動若大幅調高最低工資，自然失業率將會上升，而經濟體所生產的財貨與服務數量則會減少。結果，長期總供給曲線將向左移動。反之，如果失業保險制度的改革能鼓勵失業者更積極尋找新工作，自然失業率就會下降，長期總供給曲線則會向右移動。
資本引起的移動經濟體中資本存量的增加會提高生產力，進而增加財貨與服務的供給量。因此，長期總供給曲線會向右移動。反之，經濟體中資本存量的減少會降低生產力及財貨與服務的供給量，使長期總供給曲線向左移動。
請注意，無論我們討論的是實質資本或人力資本，都適用相同的邏輯。機器數量的增加或大學學位持有者人數的增加，都會提升經濟體生產財貨與服務的能力。因此，這兩者皆會使長期總供給曲線向右移動。
天然資源引起的移動一個經濟體的生產取決於其天然資源，包括土地、礦產和氣候。發現新的礦藏會使長期總供給曲線向右移動。若氣候型態改變導致農業耕作更加困難，則會使長期總供給曲線向左移動。
在許多國家，重要的天然資源是從國外進口的。這些資源取得可用性的變化，也會使總供給曲線移動。正如本章稍後將討論的，世界石油市場發生的事件，在歷史上一直是造成總供給移動的重要因素。
技術知識引起的移動或許當今經濟體產出高於上一世代的最重要原因，在於我們的技術知識進步了。例如，電腦的發明讓我們能夠以既定的勞動、資本和天然資源投入，生產出更多的財貨與服務。因此，這使長期總供給曲線向右移動。
雖然並非字面意義上的技術變革，但仍有許多其他事件發揮著類似技術變化的作用。正如第九章所述，開放國際貿易的效果類似於發明新的生產流程，因此也會使長期總供給曲線向右移動。反之，如果政府通過新法規，禁止企業使用某些生產方法（可能是因為對勞工過於危險），結果將導致長期總供給曲線向左移動。
摘要長期總供給曲線反映了我們在前幾章中所建立的經濟古典模型。在前幾章中，任何能提高實質 GDP 的政策或事件，現在都可以視為增加了財貨與服務的供給量，並使長期總供給曲線向右移動。任何在前幾章中降低實質 GDP 的政策或事件，現在可以第31章總需求與總供給 715 可視為減少商品與服務的供給量，並將長期總供給曲線向左移動。
描繪長期成長與通貨膨脹的新方法在介紹了經濟體的總需求曲線與長期總供給曲線之後，我們現在有了一種新方法來描述經濟體的長期趨勢。圖31-5說明了經濟體從一個十年到下一個十年所發生的變化。請注意，這兩條曲線都在移動。雖然在長期中，有許多力量支配著經濟體，原則上可能導致此類移動，但在實務上最重要的兩個因素是技術與貨幣政策。技術進步提升了經濟體生產商品與服務的能力，這使得長期總供給曲線持續向右移動。同時，由於Fed隨著時間增加貨幣供給量，總需求曲線也向右移動。如圖所示，結果是產出呈現趨勢性成長（如Y增加所示）以及持續的通貨膨脹（如P增加所示）。這只是我們在第二十四章與第二十八章中所進行之成長與通貨膨脹古典分析的另一種呈現方式。
然而，發展總需求與總供給模型的目的，並非為我們的長期結論換上新外衣。相反地，
產出數量 Y1980 AD1980 Y1990 AD1990 Y2000 總需求, AD2000 物價水準 0 長期總供給, LRAS1980 LRAS1990 LRAS2000 P1980 1. 在長期， 技術進步使長期總供給移動…… 4. ……以及持續的通貨膨脹。 3. ……導致產出成長…… P1990 P2000 2. ……而貨幣供給成長使總需求移動……
圖31-5 總需求與總供給模型中的長期成長與通貨膨脹。 隨著經濟體隨著時間變得更有能力生產商品與服務，主要因為技術進步，長期總供給曲線向右移動。同時，隨著Fed增加貨幣供給，總需求曲線也向右移動。在此圖中，產出從Y1980成長至Y1990，然後至Y2000， 而物價水準從P1980上升至P1990，然後至P2000。因此， 總需求與總供給模型提供了一種新方式來描述成長與通貨膨脹的古典分析。
716
第十二部分短期經濟波動其目的是提供一個短期分析的架構，這點我們稍後就會看到。在建立短期模型時，為了保持分析簡潔，我們並未呈現圖 31-5 中所描繪的持續成長與通貨膨脹。但請務必記住，長期趨勢構成了短期波動的背景。產出與物價水準的短期波動，應被視為對持續長期趨勢的偏離。
為什麼短期總供給曲線是向上傾斜的我們現在來到短期經濟與長期經濟之間的關鍵差異：總供給的行為。如前所述，長期總供給曲線是垂直的。相比之下，在短期中，總供給曲線是向上傾斜的，如圖 31-6 所示。也就是說，在一兩年的期間內，經濟體中整體物價水準的上漲，往往會增加商品與服務的供給量；而物價水準的下跌，則往往會減少商品與服務的供給量。
是什麼導致了物價水準與產出之間的正向關係？總體經濟學家提出了三種理論來解釋短期總供給曲線向上傾斜的原因。在每種理論中，特定的市場不完美因素導致經濟的供給面在短期內的行為不同於長期。儘管以下每種理論在細節上有所不同，但它們都有一個共同的主題：當物價水準偏離人們預期的物價水準時，供給的產出量就會偏離其長期或「自然」水準。當物價水準高於預期水準時，產出會高於其自然率；而當物價水準低於預期水準時，產出則會低於其自然率。
產出數量物價水準
0
短期總供給
Y2
Y1
1. 物價水準下降 . . .
2. . . . 減少了短期內商品與服務的供給量。
P1
P2
圖 31-6
短期總供給曲線。
在短期中，物價水準從 P1 下跌至 P2，會使供給的產出量從 Y1 減少至 Y2。這種正向關係可能是由於錯覺、僵固性工資或僵固性價格所致。隨著時間推移，預期、工資和價格會進行調整，因此這種正向關係只是暫時的。
第31章總需求與總供給 717
誤解理論解釋短期總供給曲線的一種方法是誤解理論（misperceptions theory）。根據此理論，整體物價水準的變動可能會暫時誤導供應商，使其對他們銷售產品的個別市場狀況產生誤判。由於這些短期的誤解，供應商會對物價水準的變動做出反應，而這種反應導致總供給曲線呈現正斜率。
為了了解這如何運作，假設整體物價水準低於人們預期的水準。當供應商看到他們產品的價格下跌時，他們可能會錯誤地認為自己的相對價格已經下降。例如，小麥農夫可能在注意到他們作為消費者購買的許多物品價格下跌之前，先注意到小麥價格的下跌。他們可能從這個觀察中推斷，生產小麥的報酬暫時偏低，並因此減少小麥的供給量。同樣地，勞工可能在注意到他們所購買商品的價格下跌之前，先注意到名目工資的下跌。他們可能推斷工作的報酬暫時偏低，並因此減少勞動供給量。在這兩種情況下，較低的物價水準導致對相對價格的誤解，而這些誤解促使供應商透過減少商品與服務的供給量來回應較低的物價水準。
黏性工資理論解釋短期總供給曲線為何呈現正斜率的第二種說法是黏性工資理論（sticky-wage theory）。根據此理論，短期總供給曲線之所以向上傾斜，是因為名目工資在短期內調整緩慢，或者說是「黏性的」。在某種程度上，名目工資調整緩慢可歸因於勞工與企業之間簽訂的長期合約，這些合約固定了名目工資，有時長達三年之久。此外，這種緩慢的調整也可能歸因於影響工資設定的社會規範與公平觀念，而這些規範與觀念隨時間變化緩慢。
為了了解黏性名目工資對總供給的影響，想像一家企業已事先同意根據其對物價水準的預期，支付勞工特定的名目工資。如果物價水準 P 跌至低於預期水準，而名目工資仍僵固在 W，則實質工資 W/P 將高於企業計畫支付的水準。由於工資佔企業生產成本的很大一部分，較高的實質工資意味著企業的實質成本上升。企業會透過雇用較少勞工並生產較少量的商品與服務來回應這些較高的成本。換言之，由於工資無法立即隨物價水準調整，較低的物價水準使得就業與生產的獲利性降低，從而促使企業減少商品與服務的供給量。
黏性價格理論最近，一些經濟學家提倡第三種解釋短期總供給曲線的方法，稱為黏性價格理論（sticky-price theory）。正如我們剛才討論的，黏性工資理論強調名目工資隨時間緩慢調整。黏性價格理論則強調，某些商品與服務的價格對於經濟環境的變化也反應遲鈍。這種價格調整緩慢的部分原因在於調整價格存在成本，稱為菜單成本（menu costs）。這些菜單成本包括印製與發行目錄的成本，以及更換價格標籤所需的時間。由於這些成本，價格與工資在短期內都可能呈現黏性。
718 第十二部短期經濟波動為了了解價格僵固性對總供給的影響，假設經濟體系中的每家廠商都根據其預期的經濟狀況，提前宣布價格。接著，在價格宣布之後，經濟體系經歷了貨幣供給的意外縮減，而這（如我們所學）將在長期降低整體物價水準。雖然有些廠商會因應經濟狀況的變化而立即調降價格，但其他廠商可能不願承擔額外的菜單成本，因此暫時落後調整。由於這些落後調整的廠商定價過高，其銷售量因而下滑。銷售量的減少反過來促使這些廠商削減生產與雇用。換句話說，由於並非所有價格都能即時因應環境變化而調整，物價水準的意外下跌使得部分廠商的價格高於理想水準，而這些高於理想的價格壓抑了銷售，並促使廠商減少其生產的商品與服務數量。
摘要關於短期總供給曲線為何呈現正斜率，有三種不同的解釋：(1) 錯覺、(2) 工資僵固性，以及 (3) 價格僵固性。經濟學家對於哪一種理論正確仍存在爭議。然而，就本書的目的而言，這些理論之間的相似性比差異更為重要。這三種理論皆指出，當物價水準偏離人們預期時的物價水準時，產出便會偏離其自然水準。我們可以將此關係以數學式表達如下：
Y = Yn + a(P - Pe)
其中 a 是一個數值，決定產出對物價水準意外變動的反應程度。
請注意，這三種短期總供給理論各自強調的問題，本質上都只是暫時性的。無論總供給曲線的正斜率是歸因於錯覺、工資僵固性或價格僵固性，這些狀況都不會永久持續。最終，隨著人們調整預期，錯覺獲得修正，名目工資進行調整，價格也不再僵固。換句話說，在長期下，預期物價水準與實際物價水準相等，而總供給曲線是垂直的，而非呈現正斜率。
為何短期總供給曲線可能會移動短期總供給曲線告訴我們，在任何給定的物價水準下，短期內所供給的商品與服務數量。我們可以將這條曲線視為類似長期總供給曲線，但因為存在錯覺、工資僵固性和價格僵固性，使其呈現正斜率。因此，當我們思考預期物價水準實際物價水準自然產出水準供給的產出數量第31章總需求與總供給 719
在探討是什麼因素使短期總供給曲線移動時，我們必須考慮所有那些會使長期總供給曲線移動的變數，再加上一個新的變數——預期物價水準——它會影響誤覺、工資僵固性以及物價僵固性。
讓我們從我們對長期總供給曲線的瞭解開始。正如我們先前所討論的，長期總供給曲線的移動通常源於勞動、資本、自然資源或技術知識的變化。這些相同的變數也會使短期總供給曲線移動。例如，當經濟體中的資本存量增加並提高生產力時，長期和短期總供給曲線都會向右移動。當最低工資上漲導致自然失業率上升時，長期和短期總供給曲線都會向左移動。
影響短期總供給曲線位置的重要新變數，是人們對物價水準的預期。正如我們所討論過的，在短期中，物品與勞務的供給量取決於誤覺、工資僵固性以及物價僵固性。然而，認知、工資和物價都是根據對物價水準的預期來設定的。因此，當預期發生變化時，短期總供給曲線就會移動。
為了讓這個概念更具體，讓我們考慮一個特定的總供給理論——工資僵固性理論。根據這個理論，當人們預期物價水準很高時，他們傾向於設定較高的工資。高工資提高了企業的成本，並且在任何給定的實際物價水準下，減少了企業供給的物品與勞務數量。因此，當預期物價水準上升時，工資上升，成本上升，企業選擇在任何給定的實際物價水準下供給較少數量的物品與勞務。因此，短期總供給曲線向左移動。相反地，當預期物價水準下降時，工資下降，成本下降，企業增加生產，短期總供給曲線向右移動。
類似的邏輯適用於每一種總供給理論。一般的結論如下：預期物價水準上升會減少物品與勞務的供給量，並使短期總供給曲線向左移動。預期物價水準下降會增加物品與勞務的供給量，並使短期總供給曲線向右移動。正如我們將在下一節看到的，預期對短期總供給曲線位置的這種影響，在協調經濟體的短期行為與長期行為方面發揮了關鍵作用。在短期中，預期是固定的，經濟體處於總需求曲線與短期總供給曲線的交點。在長期中，預期會調整，短期總供給曲線隨之移動。這種移動確保經濟體最終處於總需求曲線與長期總供給曲線的交點。
你現在應該對為什麼短期總供給曲線向上傾斜，以及哪些事件和政策會導致這條曲線移動有了一些瞭解。表31-2總結了我們的討論。
快速測驗： 解釋為什麼長期總供給曲線是垂直的。n 解釋三種說明為什麼短期總供給曲線向上傾斜的理論。
720 第十二部短期經濟波動經濟波動的兩個成因既然我們已經介紹了總需求與總供給模型，便具備了分析經濟活動波動所需的基本工具。在接下來的兩章中，我們將進一步精進對如何運用這些工具的理解。但即便在此刻，我們也能利用所學到的總需求與總供給知識，來檢視造成短期波動的兩個基本原因。
圖 31-7 顯示了一個處於長期均衡狀態的經濟體。均衡產出與物價水準由總需求曲線與長期總供給曲線的交點決定，如圖中的 A 點所示。在此點上，產出處於其自然率水準。短期總供給曲線也通過此點，這表示預期、工資與物價表 31-2 短期總供給曲線：摘要為何短期總供給曲線會向上傾斜？
1. 誤解理論：當物價水準意外偏低時，部分供應商會認為其相對價格下跌，進而導致生產減少。
2. 黏性工資理論：當物價水準意外偏低時，實質工資上升，促使企業僱用較少勞工，並生產較少量的商品與服務。
3. 黏性物價理論：當物價水準意外偏低時，部分企業的物價會高於理想水準，這會壓抑其銷售量，並導致它們削減生產。
為何短期總供給曲線可能會移動？
1. 源自勞動力的移動：可用勞動力數量增加（可能是由於自然失業率下降）會使總供給曲線向右移動。可用勞動力數量減少（可能是由於自然失業率上升）會使總供給曲線向左移動。
2. 源自資本的移動：實體資本或人力資本增加會使總供給曲線向右移動。實體資本或人力資本減少會使總供給曲線向左移動。
3. 源自天然資源的移動：天然資源的可得性增加會使總供給曲線向右移動。天然資源的可得性減少會使總供給曲線向左移動。
4. 源自技術的移動：技術知識的進步會使總供給曲線向右移動。可用技術減少（可能是由於政府法規所致）會使總供給曲線向左移動。
5. 源自預期物價水準的移動：預期物價水準下降會使短期總供給曲線向右移動。預期物價水準上升會使短期總供給曲線向左移動。
第31章總需求與總供給 721
已完全調整至這種長期均衡狀態。也就是說，當經濟處於長期均衡時，預期、工資和物價必須已經調整，使得總需求與短期總供給的交點，等同於總需求與長期總供給的交點。
總需求移動的影響假設基於某種原因，一股悲觀情緒突然籠罩經濟體系。其原因可能是白宮爆發醜聞、股市崩盤，或是海外戰爭爆發。由於此一事件，許多人對未來失去信心並改變他們的計畫。家庭削減支出並延後重大採購，企業則擱置購買新設備的計畫。
這樣一股悲觀情緒對經濟會有什麼影響？此類事件會減少對財貨與服務的總需求。也就是說，在任何給定的物價水準下，家庭和企業現在希望購買的財貨與服務數量較少。如圖31-8所示，總需求曲線從AD1向左移動至AD2。
在這張圖中，我們可以檢視總需求下降的影響。在短期內，經濟沿著初始的短期總供給曲線AS1移動，從A點移到B點。當經濟從A點移動到B點時，產出從Y1下降到Y2，物價水準從P1下降到P2。產出水準的下降顯示經濟正處於衰退之中。雖然圖中未顯示，但企業會因應銷售和生產下滑而減少雇用人數。因此，導致總需求移動的悲觀情緒在某種程度上會自我實現：對未來的悲觀導致所得下降和失業率上升。
自然產出水準產出數量物價水準 0 均衡物價短期總供給長期總供給總需求 A 圖31-7 長期均衡。 經濟的長期均衡位於總需求曲線與長期總供給曲線相交之處（A點）。當經濟達到此長期均衡時，預期、工資和物價將已調整，使得短期總供給曲線也通過此點。
722 第十二部短期經濟波動面對這樣的衰退，政策制定者應該怎麼做？其中一種可能性是採取行動來增加總需求。正如我們先前所指出的，增加政府支出或增加貨幣供給量，會使在任何物價水準下的商品與服務需求量增加，從而使總需求曲線向右移動。如果政策制定者能夠以足夠的速度和精確度採取行動，他們就能抵消總需求的初始移動，使總需求曲線回到 AD1，並讓經濟回歸到 A 點。（下一章將更詳細討論貨幣政策與財政政策影響總需求的方式，以及使用這些政策工具時面臨的一些實際困難。）
即使政策制定者不採取任何行動，衰退也會隨著時間自行修復。由於總需求減少，物價水準下跌。最終，預期會趕上這個新現實，預期物價水準也隨之下降。由於預期物價水準的下跌改變了人們的认知、工資和價格，它会使短期總供給曲線從圖 31-8 中的 AS1 向右移動至 AS2。這種預期的調整讓經濟隨著時間逐漸趨近 C 點，也就是新的總需求曲線（AD2）與長期總供給曲線相交之處。
在新的長期均衡點 C，產出回到了其自然率。儘管悲觀情緒浪潮減少了總需求，但物價水準已充分下跌（至 P3），足以抵消總需求曲線的移動。因此，在長期中，總需求的移動完全反映在物價水準上，而對產出水準毫無影響。換句話說，總需求移動的長期效應是一種名目變動（物價水準較低），而非實質變動（產出相同）。
產出數量物價水準 0 短期總供給，AS1 長期總供給總需求，AD1 A B C P1 P2 P3 Y1 Y2 AD2 AS2 1. 總需求減少 . . . 2. . . . 導致短期內產出下降 . . . 3. . . . 但隨著時間推移，短期總供給曲線移動 . . . 4. . . . 且產出回復至其自然率。
圖 31-8 總需求的縮減。 總需求的下降（可能是由於經濟中的悲觀情緒浪潮所致）表現為總需求曲線從 AD1 向左移動至 AD2。經濟從 A 點移動到 B 點。產出從 Y1 下降到 Y2，物價水準從 P1 下降到 P2。隨著時間推移，當認知、工資和價格進行調整時，短期總供給曲線從 AS1 向右移動至 AS2，經濟達到 C 點，即新的總需求曲線與長期總供給曲線相交之處。物價水準下降到 P3，產出則回復至其自然率 Y1。
第31章總需求與總供給 723
個案研究總需求的兩次重大移動： 大蕭條與第二次世界大戰在本章開頭，我們透過檢視自1965年以來的數據，確立了關於經濟波動的三個關鍵事實。現在，讓我們更長遠地審視美國的經濟歷史。圖31-9顯示了回溯至1900年的實質GDP數據。在這個圖表中，大多數短期經濟波動很難被察覺；它們相對於過去一個世紀GDP增長25倍的幅度而言，顯得微不足道。然而，有兩個時期特別顯著，分別是1930年代初期實質GDP的大幅下跌，以及1940年代初期實質GDP的大幅上升。這兩起事件皆可歸因於總需求的移動。
1930年代初期的經濟災難被稱為大蕭條（Great Depression），這是美國歷史上規模最大的經濟衰退。從1929年到1933年，實質GDP下降了27%，失業率則從3%上升至25%。
總結來說，這個關於總需求移動的故事提供了兩個重要的啟示： N 在短期內，總需求的移動會導致經濟體中商品與服務產出的波動。 N 在長期內，總需求的移動會影響整體物價水準，但不會影響產出。
實質GDP （1992年十億美元） 1900 1910 1920 1930 1940 1950 1990 1960 2000 1970 1980 8,000 4,000 2,000 1,000 500 250 大蕭條第二次世界大戰繁榮期實質GDP
圖31-9 自1900年以來的美國實質GDP。 在美國經濟歷史的過程中， 有兩次波動顯得特別巨大。 在1930年代初期，經濟經歷了大蕭條，當時商品與服務的生產急遽下滑。在1940年代初期，美國進入第二次世界大戰，經濟經歷了生產迅速成長的時期。這兩起事件通常都以總需求的大幅移動來解釋。
註：此處的實質GDP是使用比例尺繪製。這意味著縱軸上相等的距離代表相等的百分比變化。例如，1,000到2,000之間的距離（增加100%）與2,000到4,000之間的距離（增加100%）相同。在這種比例尺下，穩定的成長（例如每年3%）會呈現為一條向上傾斜的直線。
資料來源：美國商務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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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部分短期經濟波動個百分點。與此同時，在這四年間，物價水準下跌了 22%。在此期間，許多其他國家也經歷了類似的產出與價格下跌。
經濟史學家對於大蕭條（Great Depression）的成因仍爭論不休，但大多數解釋都聚焦於總需求的大幅萎縮。是什麼導致總需求收縮？爭議便由此產生。許多經濟學家將主要原因歸咎於貨幣供給量的減少：從 1929 年到 1933 年，貨幣供給量下降了 28%。正如你在第 27 章關於貨幣體系的討論中可能回想起來的那樣，這次貨幣供給量的減少是由於銀行體系的問題所致。當家庭從財務不穩的銀行提領存款，而銀行家變得更加謹慎並開始持有更多準備金時，部分準備金銀行制度下的貨幣創造過程便發生了逆轉。與此同時，聯準會（Fed）未能透過擴張性的公開市場操作來抵消貨幣乘數的下降。結果，貨幣供給量隨之減少。許多經濟學家認為，聯準會未能採取行動是大蕭條如此嚴重的主因。
其他經濟學家則提出了總需求崩潰的其他原因。例如，在此期間股價下跌了約 90%，這減少了家庭財富，進而壓抑了消費支出。此外，銀行問題可能使一些企業無法獲得他們投資專案所需的融資，這進而壓抑了投資支出。當然，在大蕭條期間，所有這些力量可能共同作用，導致總需求收縮。
圖 31-9 中的第二個重要事件——1940 年代初期的經濟繁榮——則較易解釋。造成這一事件的顯而易見的原因是第二次世界大戰。隨著美國加入海外戰事，聯邦政府必須將更多資源投入軍事用途。從 1939 年到 1944 年，政府對財貨與勞務的購買增加了近五倍。總需求的這種巨大擴張幾乎使經濟體的財貨與勞務產出翻倍，並導致物價水準上漲 20%（儘管廣泛的政府價格管制限制了物價的漲幅）。失業率從 1939 年的 17% 下降到 1944 年的約 1%，創下美國歷史上的最低紀錄。
戰爭：刺激總需求的一種方式第31章總需求與總供給 725
總供給移動的影響再次想像一個處於長期均衡狀態的經濟體。現在假設某些企業的生產成本突然增加。例如，農業州的惡劣天氣可能摧毀部分農作物，推高成本正如我們所見，當人們改變其預期和支出時，他們會移動總需求曲線，並導致經濟出現短期波動。根據以下文章，這樣的移動發生在1996年，正值當年總統大選競選活動展開之際。
消費者獲讚譽推動經濟擴張作者：RICHARD W. STEVENSON
華盛頓——柯林頓總統將功勞歸於自己，分析師則列舉了一系列其他可能的因素，但今年經濟展現出非凡韌性與活力的最重要來源，似乎是消費者。
今年大部分時間，美國人在房屋、汽車、冰箱和外食餐飲上揮霍無度，延續了一場原本在一月看來岌岌可危、即將終結的老舊經濟擴張。在此過程中，他們大致忽視了自己正變得過度舉債的警告訊號。
經濟學家表示，消費者的大肆支出是週五公佈的令人驚訝的強勁經濟數據背後的主要力量。勞工部估計，六月份經濟創造了239,000個就業機會，遠超預期，使該月成為連續第五個月就業大幅增長。失業率目前為5.3%，創六年來新低，而經濟成長如此迅速，以至於重新引發了對通貨膨脹的擔憂。
在表現最强劲的行業中，零售業位居前列，六月份增加了75,000個就業機會，其中近半數位於政府歸類為餐飲場所的行業。汽車經銷商、加油站、旅館，以及銷售建築材料、園藝用品和家居飾品的商店，就業增長也十分強勁。建築業就業人數增加了23,000人，部分反映了房屋建造持續向上的強勁勢頭。
然而，消費者能將其大手筆消費的方式維持多久，仍然是一個未解之謎，也是聯邦儲備系統政策制定者在決定是否提高利率以防止經濟過熱從而引發通貨膨脹加劇時，面臨的關鍵問題。
一些經濟學家認為，消費者積累的債務如此龐大，以至於他們將被迫在今年剩餘時間內縮減支出，導致經濟成長放緩。第一季度的信用卡違約率創下自1981年以來的最高水準，個人破產案件較1995年前三個月增加了15%。……
大多數經濟學家也同意，今年的支出激增很大程度上是由暫時性因素驅動的——包括低利率、高於預期的退稅，以及汽車製造商的現金回饋——這些因素現已逆轉或逐步取消。……
在評估消費者支出走勢時，一個變數是股市，其持續繁榮讓相對富裕的消費者感到資金充裕。多年來，經濟學家一直努力探討股市投資的紙上富貴在多大程度上促使消費者增加支出，但他們至今仍未能達成共識。不過，他們表示，近年來多頭市場的影響——以及越來越多美國人透過退休計畫和共同基金參與市場投資的事實——顯然為消費者增加支出提供了一些動力。
資料來源：《紐約時報》，1996年7月8日，D3版。
新聞焦點消費者如何移動總需求消費者：總需求的移動因素
726 第十二部短期經濟波動生產食品的成本。或者，中東的戰爭可能會中斷原油運輸，推高石油產品的生產成本。
這種生產成本上升對總體經濟有何影響？在任何給定的物價水準下，企業現在願意供給的商品與服務數量減少。因此，如圖 31-10 所示，短期總供給曲線從 AS1 向左移動至 AS2。（視事件而定，長期總供給曲線也可能移動。但為了簡化分析，我們假設它不會移動。）
在這張圖中，我們可以追蹤總供給左移的影響。在短期內，經濟沿著現有的總需求曲線移動，從 A 點移到 B 點。經濟產出從 Y1 下降到 Y2，而物價水準則從 P1 上升到 P2。由於經濟同時經歷停滯（產出下降）與通貨膨脹（物價上漲），這類事件有時被稱為「停滯性通貨膨脹」（stagflation）。
面對停滯性通貨膨脹時，政策制定者該怎麼做？正如本書後續將更充分討論的，這裡沒有簡單的選擇。其中一種可能性是什麼都不做。在這種情況下，商品與服務的產出會在一段時間內持續低迷於 Y2。然而，最終隨著人們的預期、工資和物價調整以適應較高的生產成本，衰退會自行緩解。例如，一段低產出和高失業率的時期，會對勞工工資產生向下壓力。較低的工資反過來會增加供給的產出數量。隨著時間推移，當短期總供給曲線移回接近 AS1 的位置時，物價水準下降，產出數量則趨近其自然率。在長期，經濟回到 A 點，也就是總需求曲線與長期總供給曲線相交之處。
另一方面，掌握貨幣與財政政策的政策制定者，可能會試圖抵消短期總供給曲線移動的部分影響。
停滯性通貨膨脹產出下降且物價上漲的時期產出數量物價水準 0 總需求 A B Y1 Y2 3. . . . 並使物價水準上升。 2. . . . 導致產出下降 . . . 1. 短期總供給曲線的不利移動 . . . 短期總供給，AS1 長期總供給 P2 P1 AS2
圖 31-10 總供給的不利移動。 當某些事件增加企業成本時， 短期總供給曲線從 AS1 向左移動至 AS2。經濟從 A 點移動到 B 點。結果是停滯性通貨膨脹：產出從 Y1 下降到 Y2，而物價水準從 P1 上升到 P2。
第31章總需求與總供給 727
個案研究石油與經濟自1970年以來，美國經濟的一些最大波動源於中東的油田。原油是生產許多商品和服務的關鍵投入要素，而世界上大部分的石油來自沙烏地阿拉伯、科威特和其他中東國家。當某些事件（通常源自政治因素）減少從該地區流出的原油供應時，全球油價就會上漲。生產汽油、輪胎和許多其他產品的美國企業面臨成本上升。結果導致總供給曲線向左移動，進而引發停滯性通膨。
透過移動總需求曲線來調整總供給曲線的移動。這種可能性如圖31-11所示。在這種情況下，政策變動將總需求曲線從AD1向右移動到AD2——恰好足以防止總供給的移動影響產出。經濟直接從A點移動到C點。產出維持在其自然率水準，而物價水準從P1上升到P3。在這種情況下，我們說決策者「容許」總供給的移動，因為他們允許成本增加永久性地影響物價水準。
總結來說，這個關於總供給移動的故事有兩個重要的意涵： N 總供給的移動可能導致停滯性通膨——即衰退（產出下降）與通膨（物價上漲）的結合。 N 能夠影響總需求的決策者無法同時抵消這兩種不利影響。
產出數量產出自然率物價水準 0 短期總供給，AS1 長期總供給總需求，AD1 A C P2 P3 P1 AS2 3. . . . 這導致物價水準進一步上升 . . . 4. . . . 但使產出維持在其自然率。 2. . . . 決策者可以透過擴張總需求來容許此移動 . . . 1. 當短期總供給下降時 . . . AD2
圖31-11 容許總供給的不利移動。 面對總供給從AS1到AS2的不利移動，能夠影響總需求的決策者可能會嘗試將總需求曲線從AD1向右移動到AD2。經濟將從A點移動到C點。這項政策將防止供給移動在短期內減少產出，但物價水準將從P1永久性地上升到P3。
728 第十二部分短期經濟波動這類事件的第一次發生於 1970 年代中期。擁有龐大石油儲備的國家聯合起來，組成 OPEC（石油輸出國組織）。OPEC 是一個卡托爾——一群試圖阻礙競爭並減少產量以提高價格的賣方。確實，油價大幅上漲。從 1973 年到 1975 年，石油價格大約翻了一番。世界各地的石油進口國同時經歷了通貨膨脹和衰退。美國以 CPI 衡量的通貨膨脹率數十年來首次超過 10%。失業率從 1973 年的 4.9% 上升到 1975 年的 8.5%。
幾乎相同的情況在幾年後再次發生。在 1970 年代末期，OPEC 國家再次限制石油供應以提高價格。從 1978 年到 1981 年，油價上漲了一倍以上。結果再次出現滯脹。在第一次 OPEC 事件後稍有緩和的通貨膨脹，再次上升到每年超過 10%。但由於 Fed 不願容忍如此大幅的通貨膨脹上升，衰退隨即到來。失業率從 1978 年和 1979 年的約 6% 上升到幾年後的約 10%。
石油的世界市場也可能成為總供給有利變動的來源。1986 年，OPEC 成員之間爆發爭執。成員國違背了限制石油生產的協議。在全球原油市場中，價格下跌了約一半。油價下跌降低了美國企業的成本，使總供給曲線向右移動。結果，美國經濟經歷了與滯脹相反的情況：產出快速增長，失業率下降，通貨膨脹率達到多年來的最低水平。
近年來，石油的世界市場相對平靜。唯一的例外是 1990 年波斯灣戰爭前夕的短暫時期，當時由於擔心長期軍事衝突可能會干擾石油生產，油價暫時飆升。然而，這種近期的平靜並不意味著美國不再需要擔心油價。中東的政治動盪（或 OPEC 成員之間更大的合作）隨時可能推高油價。油價大幅上漲的宏觀經濟結果很容易類似於 1970 年代的滯脹。
快速測驗： 假設一位受歡迎的總統候選人的當選突然增加了人們對未來的信心。使用總需求與總供給模型來分析對經濟的影響。
結論：總需求與總供給的起源本章達成了兩個目標。首先，我們討論了一些關於經濟活動短期波動的重要事實。其次，我們介紹了一個解釋這些波動的基本模型，稱為總需求與總供給模型。在接下來的兩章中，我們將分別檢視這個模型的各個组成部分。
中東石油生產的變化是美國經濟波動的來源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