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正值地思考。而且,不僅要思考善、 思考光明磊落的事情,還要付諸行動 【編輯推薦】 ★ 權威譯本,有史以來最偉大的作品之一 ★ 本書是近兩千年前的古羅馬皇帝的人生感悟,而時至今日依然影響著一代代的領導人。 ——[德]文德爾班這不是一本時髦的書,而是一本經久的書,買來不一定馬上讀,但一定會有需要讀它的時候。近兩千年前有一個人寫下了它,再過兩千年一定也還會有人去讀它。 —— 何懷宏書評一:一本寫給自己的書文/何懷宏斯多葛派著名哲學家、古羅馬帝國皇帝馬可•奧勒留•安東尼(公元121—180),原名馬可•阿尼厄斯•維勒斯,生於羅馬,其父親一族曾是西班牙人, 但早已定居羅馬多年,並從維斯佩申皇帝(69—79 年在位)那裡獲得了貴族身份。馬可•奧勒留幼年喪父,是由他的母親和祖父撫養長大的,並且在希臘文學和拉丁文學、修辭、哲學、法律甚至繪畫方面得到了在當時來說是最好的教育,他從他的老師那裡熟悉和親近了斯多葛派的哲學(例如埃比克太德的著作), 並在其生活中身體力行。
馬可•奧勒留在位近二十年,這是一個戰亂不斷、 災難頻繁的時期,洪水、地震、瘟疫,加上與東方的安息人的戰爭,來自北方的馬爾克馬奈人在多瑙河流域的進逼,以及內部的叛亂,使羅馬人口銳減,貧困加深、經濟日益衰落,即使馬可•奧勒留以其堅定精神和智慧,夙興夜寐地工作,也不能阻擋古羅馬帝國的頹勢。在他統治的大部分時間裡,尤其是後十年, 他很少呆在羅馬,而是在帝國的邊疆或行省的軍營裡度過。《沉思錄》這是一部寫給自己的書,這本自己與自己的十二卷對話,大部分就是在這種鞍馬勞頓中寫成的。馬可•奧勒留與安東尼•派厄斯的女兒福斯泰娜結婚並生有11 個孩子。據說,他在一個著名的將軍、駐敘利亞的副將卡希厄斯發動叛亂時表現得寬宏大量。但他對基督教徒態度比較嚴厲,曾頒發過一道反對基督教徒的詔書。公元180 年3 月17 日,馬可•奧勒留因病逝於文多博納(維也納)。 斯多葛派對人們的要求是:遵從自然而生活,或者說,按照本性生活(nature 有“自然”、“本性” 兩層意義),而所謂自然、本性,實際上也就是指一種普遍的理性,或者說邏各斯(在某些方面類似於中國的“道”),或者說一種普遍的法(自然法的概念就是由此而來)。自然──本性──理性──法,不說它們有一種完全等價的意義,它們也至少是相通的,並常常是可以互用的。而作為一種理性存在物的人的自然本性,就是一種分享這一普遍理性的理性, 一種能認識這一普遍理性的理性。安東尼在《沉思錄》 中常常講到一個人身外和身內的神,講到身外的神 (或者說宙斯)把自身的一部分分給了人的理性靈魂 (即身內的神),人憑內心的神,或者說憑自己支配的部分,就能認識身外的神,就能領悟神意。他說的其實也是這個意思。我們還需要注意的一點是:這裡所說的理性主要不是對自然事物的認識,而是道德德性的踐履,所以,理性和德性又聯絡起來了。 斯多葛派哲學家對個人的德性、個人的解脫看得比社會的道德改造更為重要,這也許是因為他們覺得自己生活在一個個人無能為力的時代,生活在一個混亂的世界上。所以,他們特別注意區分兩種事情:一種是在我們力量範圍之內的事情;一種是不在我們力量範圍之內的事情。許多事情,例如,個人的失意、 痛苦、疾病、死亡,社會上的醜惡現象等等,這些往往並不在我的力量範圍之內,但是,由於所有對我發生的事情都是符合宇宙理性的,我必須欣然接納它們。我也可以做在我力量範圍之內的事情,這就是按照本性生活,做一個正直、高尚、有道德的人,這是什麼力量也不能阻止我的,誰也不能強迫我做壞事。 在斯多葛派哲人對德行的強調中確實有許多感人的東西。例如,安東尼談到:德性是不要求報酬的,是不希望別人知道的,不僅要使行為高貴,而且要使動機純正,要擯棄一切無用和瑣屑的思想。要使自己專注於這樣的思想:即當你在思考時,別人問你想什麼, 你任何時候都能立即坦率地說出來。而且,不僅要思考善、思考光明磊落的事情,還要付諸行動,行動就是你存在的目的,全然不要再談論一個高尚的人應當具有的品質,而是成為這樣的人。 總之,斯多葛派哲人所追求的生活是一種擺脫了激情和慾望、冷靜和達觀的生活,他們把一切對他們發生的事情都不看成是惡,認為痛苦和不安僅僅是來自內心的意見,而這是可以由心靈加以消除的。他們恬淡、自足,一方面堅持自己的勞作,把這些工作看作是自己的應分;另一方面又退隱心靈,保持自己精神世界的寧靜一隅。斯多葛派哲學的力量可以從它貢獻的兩個著名代表看出:一個是奴隸出身的埃比克太德,另一個就是《沉思錄》的作者,哲學家皇帝馬可 •奧勒留•安東尼。他們的社會地位十分懸殊,精神和生活方式卻相當一致。但是,另一方面,安東尼作為柏拉圖所夢想的“哲學家王”,他的政績、他所治理的國家狀況卻和理想狀態相去甚遠。所以,我們一方面看到斯多葛派哲學精神的巨大力量,看到它如何泯滅社會環境的差別而造成同一種純淨有德的個人生活;另一方面又看到這種精神的相當無力,它對外界的作用,對社會的影響幾近於零,因為它本質中確實含有某種清靜無為的因素。 美國一位教授、《一生的讀書計劃》的作者費迪曼認為《沉思錄》有一種不可思議的魅力,說它甜美、 憂鬱和高貴。我們可以同意他的話,並且說,它的高貴,也許是來自作者思想的嚴肅、莊重、純正和主題的崇高;它的憂鬱,也許是來自作者對身羈宮廷的自己和自身所處的混亂世界的感受;而它的甜美,則只能是由於作者的心靈的安寧和靜謐了。這幾個特點往往是結合在一起的,比方說,當我們談到《沉思錄》 的最後一段,即說從人生的舞臺上退場的一段,我們既感到憂鬱,因為這就是人的命運,人難逃此劫。即使你覺得你的戲還沒有演完,新的演員已經代替你成為主角了,這裡的憂鬱就象卓別林所演的《舞臺生涯》 中那些老演員的心情:苦澀而又不無欣慰,黯然而又稍覺輕鬆;另一方面,我們又感到高貴,因為我們可以體面、莊嚴地退場,因為我們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並給新來者騰出了地方。 我們也要記得,《沉思錄》是寫給自己的,而不是供出版的,而且,這裡是自己在同自己對話,字裡行間常常出現的不是“我……”,而是“你……”, 並常常用破折號隔出不同意見。既然是自己與自己的對話,自己說服自己,自然也就不需要過分講究詞藻、
注意交代和安排結構,而集中注意於一種思想的深入和行進。有時話沒說完又想到別處,並經常看到“但是”這樣的轉折。我們需要在閱讀中記住這些,不然, 也許會因為它不是一個精美的體系而感到失望的。只要我們讓我們的心靈沉靜下來,就能夠從這些樸實無華的句子中讀出許多東西。這不是一本時髦的書,而是一本經久的書,買來不一定馬上讀,但一定會有需要讀它的時候。近兩千年前有一個人寫下了它,再過兩千年一定也還會有人去讀它。 書評二:浮生一夢 ——讀《沉思錄》有感文/万俟 “在人的生活中,時間是瞬息即逝的一個點,實體處在流動之中,知覺是遲鈍的,整個身體的結構容易分解,靈魂是一渦流,命運之謎不可解,名聲並非根據明智的判斷。一言以蔽之,屬於身體的一切只是一道激流,屬於靈魂的只是一個夢幻,生命是一場戰爭,一個過客的旅居,身後的名聲也迅速落入忘川。”
馬可•奧勒留在《沉思錄》中如是說。 不同於一般的哲學書籍,《沉思錄》就像是寫給一個親密的朋友,記錄的是內心對一生的反思,是交響樂前奏曲的形式,縈繞著自己的夢幻的心靈音樂。 優秀的東西,從根本上說是潛藏在靈魂的影子裡沉默無言的。一個陌生人必須有親切緩慢的信心,懂得怎樣等待,別人的心門才會向你開啟,《沉思錄》正是交給自己一把如何開啟這扇門的鑰匙。這裡沒有故意賣弄,也沒有對權力或影響力的妄自尊大,有的只是一顆時刻自省的心靈,一個思考關於靈魂的事的頭腦。馬可•奧勒留的任何一個想法都是在關注他身外的世界,我們幾乎無法明白他是如何思考的。然而, 他所做的事都是在密切地研究他自己,高度審視自己的缺點和識別自己的優秀品質。更重要的是,《沉思錄》解析了生命的本質以及馬可•奧勒留想要終身準守的道德規範,這是一本寫給他自己的如何好好活著的手冊。 《沉思錄》就其本身的內容而言並不構成一本書,因為它都是一段段的文字,被隨意地分成幾個話題,偶爾放在書中的各個部分。即使如此,一想到作者是在當年的鞍馬勞頓中寫下的這本書,你依然會非常興奮!馬可•奧勒留,這位統治羅馬的最後五位偉大的皇帝之一,他不像其他人所認為的那樣是個哲學家,他只是一個精通哲學的皇帝、一個統治者、一個好的政治家,Edward Gibbon 在《羅馬帝國衰亡史》 中描述這一時期是最幸福和最興旺的。然後,在他空閒的時候,他也能脫去皇帝的外套,完成斯多葛哲學的重要部分。《沉思錄》是馬可•奧勒留對自己的一個練習,對自己的一個告誡,對如何成為一個更好的人的規勸。他在統治的最後階段,依然堅持每天寫日記,真是讓人非常驚訝。高深奧妙的哲學工作竟然融入到了一個人的日記當中,而這些日記,不是為了留給子孫後代的,字裡行間你都能看到這位皇帝對自己信仰的不斷提醒和對靈魂的不斷揣摩。 “每個人生存的時間都是短暫的,他在地上居住的那個角落是狹小的,最長久的名聲死後也是短暫的,甚至這名聲也只是被可憐的一代代後人所持續, 這些人也將很快死去,他們甚至於不知道自己,更不必說早已死去的人了。” 在現世中存活的芸芸眾生們,整日裡為了蠅頭小利狗苟蠅營,為了金錢和物質的享受迷失了自己的本性。殊不知,靈魂先於身體早衰是一件讓人羞愧的事。 浮生若夢,一切的虛名甚至身後的名聲都將不復。不要以為你將活一千年,死亡時刻在窺視著你。
當你活著的時候,當你的行動在你力量控制範圍之內的時候,思考一下什麼才是值得你真正為之努力的東西。佛說涅磐,上帝說你可以上天堂,是否真有所謂的靈魂,在人死之後變得輕靈超脫?“如果靈魂繼續存在,大氣怎麼無窮地容納它們呢?大地又怎樣容納那些古往今來被埋葬的人的屍體呢?在此正像這些屍體在保持一段時間之後變化一樣,不論它們變成什麼樣子,它們的分解都為別的屍體騰出了空間, 那移入空氣中的靈魂也是如此,在繼續生存一段時間之後便被改變和分解了,透過融入宇宙的一種再生的智慧而獲得一種如火焰一樣的性質,以這種方式為到達那裡的具肉的靈魂騰出地方。”這是馬可•奧勒留對靈魂繼續存在的這種假設給出的回答。 你不必非常熟悉古羅馬哲學就能夠完全理解這本書上所說的一切,因為它是永恆的。《沉思錄》指出了人類的思想本質,或是觀察這個本質的深刻視角,那就是自省,那就是站在靈魂的高度審視自己。 馬可•奧勒留用一種散文式的筆調來挑戰和推翻了我們企圖想要控制自己的最大的恐懼和慾望。 你能聽到那羽翼在雲霄深處振動的聲音,它為你微微洞開一線光明,然後消逝,又蓋上了幽禁生命的地窖之門。人類短暫的生命,猶如劫後殘留的細小碎片,漂浮在千百萬殘片之間。閱讀《沉思錄》的過程,
便是懷著對古羅馬帝國這位先哲的感恩,對自身靈魂的深厚眷戀,在這內心旅程的傾訴中,感受著生命的柔弱和意識的強大。 靈魂的事,歸根結底不過是浮生一夢罷了。 書評三:寧靜來自靈魂的自省 ——夜讀《沉思錄》 文/加柴文字在這個時代似乎失去了力量。故做幽默輕鬆的文字很多,把歷史拿來戲說卻使人看過就忘。炫耀技巧的文字也很多,結構複雜,故弄玄虛,卻使人昏昏欲睡。賣弄情緒的文字更多,看起來很酷,卻一無是處。真正能撫慰人心的,使人心覺妥帖的文字,其實絕不需要雕琢,只要從靈魂深處淌出,由此心,及彼心,如此便好。 《沉思錄》便是這樣的一本書。當我第一次讀到 “一個人退到任何一個地方都不如退入自己的心靈更為寧靜和更少苦惱,特別是當他在心裡有這種思想的時候,透過考慮它們,他馬上進入了完全的寧靜” 時,便立即著迷於這潔淨高貴的文字,因為它讓我看到,對永恆的世界來說,生命的短暫,各種私慾的微不足道。 《沉思錄》是兩千年前古羅馬皇帝馬可•奧勒留對人生進行的深刻哲學思考,他經常自省,熱誠地從身邊人們身上學習他們最優秀的品質,果敢、謙遜、 仁愛……他希望人們去熱愛勞作、瞭解自己的質料和藝術、尊重公共利益併為公共利益而努力。永遠想著最好的東西,偏愛最好的事物,給予自己的健康合理的關心,不沉溺他人強烈的感情…… 羅素說,馬可•奧勒留是一個悲愴的人,在一系列必須加以抗拒的各種慾望裡,他感到其中最具有吸引力的一種就是想要引退去一個寧靜的鄉村生活的那種願望。 我是一個常常會過度焦慮的人,總希望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的控制或者期許之下發展,對於過去也時常會突然泛起無法抑制的悔恨。 “一個人沒有的東西, 有什麼人能從他奪走呢。任何人失去的不是什麼別的東西,而只是他現在所過的生活;任何人所過的也不是什麼別的生活,而只是他現在失去的生活。”我再次要求自己,遠離對未來所有事情的焦慮,因為那些事情即使發生了,我也會照樣用我對待目前時的理性,在那一日對待它。而所有的故事都會在時光裡消逝,你的記憶會消失,別人記憶中的你也將消失。 “假如有什麼人蔑視我,讓他自己去注意這種蔑視吧。而我要注意的是這一點:人們看到我不會去做或者說配受蔑視的任何事情。有什麼人憎恨我嗎?讓他去注意這憎恨吧。但我要使自己對每個人都和善、 仁愛,甚至樂意向恨我者展示他的錯誤,但不是透過斥責他,也不是做出一種忍耐的樣子。” 孔子告訴我們:人性本善。馬可•奧勒留也囑咐我們在清晨的時候抬頭看天,這會提醒我們想起那些始終做同樣的事情,以同樣的方式去做它們的工作的物體,也會使我們想起它們的純潔和坦露,因為在星球之上沒有罪惡。“這是多麼容易啊:抵制和清除一切令人苦惱或不適當的印象,迅速進入完全的寧靜。” 曾經有一段時間非常害怕死亡,一想起來就覺得人死如燈滅,死後就如電影落幕一樣會變成漆黑一片,自己所懷戀的一切就都遠離了。所以總會心懷恐懼,無法安寧。 馬可•奧勒留,這位斯多葛派的哲學家皇帝認為, 死亡與生殖一樣,都是宇宙的自然行為,符合自然規律,所以是善的。人所擁有的只是現在,無論是長壽的人,還是瀕臨死亡的人都一樣,他們失去的只是現在。而靈魂是肯定有的,但它不是永恆的。 他在書中寫道:“死亡是感官印象的中止、是欲望系列的中斷,是思想的散漫運動的停息,是對肉體服務的結束。這是一個羞愧:當你的身體還沒有衰退時,你的靈魂就先在生活中衰退。” 我很慶幸自己能讀到馬可•奧勒留的《沉思錄》, 從而初次知曉了自己的質料和內心激流,我為那種文字,傳達千百年的緣分所感動。兩千年前這位在馬背上的古羅馬皇帝,我在他顛簸戰場時寫就的文字裡尋找到了解脫。 書評四:倫理學的弔詭與復位 ——對溫總理讀《沉思錄》的漫想文/蒙木不要被歷史教科書誤了。縱觀中國曆代王朝,我們永遠不該小視皇帝的能力。例如宋朝的皇帝,其智商絕非常人所及。趙匡胤從一文不名到黃袍加身,然後坐穩江山後杯酒釋兵權。太宗、真宗、仁宗都是聰明人。宋神宗用王安石變法,使得國庫到北宋滅亡還充實得很,當然禍國的罪名有王安石頂著。宋徽宗的高智商,有字畫為證,自不用懷疑。除掉了順應民心但不諳政治的岳飛,宋高宗撇得很清,完全把人們痛恨的矛頭引向可憐的秦檜。宋孝宗給岳飛平反,在和戰兩派之間遊刃有餘,成就“乾淳之治”。伴君如伴虎,侍奉如此精明的主子,作為下屬臣僚的確看到諸多社會癥結所在:官員相互掣肘,機構臃腫,將士作戰能力差,邊患不已……這些問題果真解決不了嗎? 聰明的文臣們能做什麼呢?只能委婉地提醒領導:要正心誠意。也就是說這些事情並不是沒有辦法,關鍵是決策者是否動真解決。 這就是道學產生與發展的背景。早期道學屬於在野的思潮,其正心誠意本是諷喻皇帝,其為文玩物論本是針砭臺閣重臣、其失節事大亦是砥礪讀書人。 至於道學意識形態化,開始是元朝皇帝籠絡讀書人罷了;後來朱元璋聰明地發現:道學可以被改造為馴化臣民的“緊箍咒”。於是道學成為官方意識形態,那些無權無勢無財無力的老百姓最終擔負起了美德傳承的責任,被剝削得心甘情願;而有權有勢有財有力的,則貓在芸芸眾生之上,該幹啥幹啥。
很多倫理規則的命運都和道學的命運一樣,經歷瞭如此弔詭。例如老子“無為”、孔子“正名”“三畏”、墨子“兼愛”“非攻”、董仲舒“天人合類” 等本來都有其針對性的意義,迫使身居高位者反思自己的行為的,與當時識字水平很低的平民有什麼關係呢?精英意識濃厚的古代知識分子不可能不知道政治的重心所在。這也是孔子、二程、朱熹諸人生前坎坷,死後享有盛名的原因。因為弔詭只有在他們死後才好公然完成。 同期於中國東漢末,古羅馬有一位叫馬可•奧勒留(121—180)的皇帝,沉迷於斯多葛派學說。他雖然不能挽救已呈敗象的羅馬帝國,但他留下了一部不朽的書—— 《沉思錄》。《沉思錄》,不同於《論語》,也遠不同於《貞觀政要》,是一個身居高位者自己和自己的對話,在內容上像斯多葛學說一樣,主要可以歸之於倫理學,探討什麼是善,我們應該過怎樣的生活。 近來網上熱議《沉思錄》,因為溫家寶總理說: “這本書天天放在我的床頭,我可能讀了有100 遍, 天天都在讀。”也許熱議的原因是大家藉此窺得高層領導人所讀所想,對照一些身邊事不能不感慨良多。 但,就學理而言,筆者認為,這是弔詭的倫理學的一次復位,該是自然而然,當然也是值得期許的事,就像很多成功人士開始讀《論語》一樣。 畢竟曾幾何時,很多身居要位者的枕邊是《厚黑學》、《三十六計》之類的秘籍,或者屬於做秀以垂範屬下的《細節決定一切》、《沒有任何藉口》之類的口號書。此長彼消,《沉思錄》和《論語》,終究屬於經典,屬於正大的書。 據聞,《沉思錄》也是美國前總統克林頓的枕邊書,中美高層枕邊放著同一本書!一本修身平天下的書!這種巧合,我理解為一個好的徵象:如果有其位者競求其德——“使你直立,否則就被扶直”,那對於老百姓來說將是怎樣的福音呢?其實,一個社會底層的人,很少機會造福四方,即使為害也極有限。凡成就大善大惡者,勢必要有一定的權位或者錢財為依託。身居要位者一個示意、一個批條可以改變千萬人的命運。為政者可不慎耶?讓弔詭的倫理學復歸其初衷,鼓勵有位者存一念之善的孔子、奧勒留、朱熹等, 造福今人多矣。 筆者認為還特別要強調的是《沉思錄》中所謂: “善惡只存在於積極的行動之中,而不是存在於感官印象裡。”
中國現代最精於道學的馬一浮和蒙文通先生對道學有一個評價:這不是書本上寫寫,口頭上說說的高深理論,而是要在實踐中才得以悟解的真知。我想這對於評價倫理學、評價《論語》、評價《沉思錄》 同樣有效。未得實踐的“知”,並不是真知。 書評五:沉思讓靈魂如此美麗 ——評《沉思錄》 文/李偉長公元121 年,那是離現在無比遙遠的一段歲月。 那一年在中國,造紙巨匠蔡倫自盡而亡。那一年在西方古羅馬,一個卓越的羅馬帝王哲學家,來到了世上, 他就是馬可•奧勒留•安東尼(121—180)。他的偉大也許不在於他的戰功,不在於他的勵精圖治,而在於他留給後人的一本書,一本他寫給自己的書,一本 2000 餘年後的今天讀來依然震撼人心的書:《沉思錄》。 奧勒留作為曾經盛極一時的羅馬帝國的最後一個皇帝,他的一生過得並不順心,在位二十餘年的時間內,國內戰亂不斷、災難頻繁,他大部分的時間都在軍營度過。昔日輝煌的羅馬帝國內憂外患,如染上了慢性病的病人漸臨風燭殘年,經濟、政治狀況日漸衰落,致使羅馬人口銳減,民不聊生。大廈將傾,任他奧勒留有千般本事,夙興夜寐地工作,也無法阻擋古羅馬帝國的頹勢,只能眼睜睜看著古羅馬轟然倒下,也許正是常年征戰的經歷使他以斯多葛派哲學的眼光開始思索生命、拷問自己的靈魂,與自己對話。 這是一本用靈魂寫成的書。人可以透過雙眼看世界,但是有個死角就是自己,所以看清自己、與自己對話從來就不是用眼睛能夠做到的,唯有用心靈去審視過去,去反省過往。而反省自己,與自己對話從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它需要絕對真誠、平和的心態, 需要超凡、決絕的勇氣。在這本《沉思錄》裡,作者好似一個異常嚴峻而又平和的人站在鏡子前面,告誡鏡子裡頭的自己,書中“你……”的句式就是最好的明證。這不是簡單的內心獨白和情緒傾訴,這是自己與自己的交談,這是解剖靈魂對自己進行告誡,比如他在書中這樣對自己說道:“你錯待了自己,你錯待了自己,我的靈魂,而你將不再有機會來榮耀自身。 每個人的生命都是足夠的,但你的生命卻已近尾聲, 你的靈魂卻還不去關照自身,而是把你的幸福寄予別的靈魂。” 他總是這樣在書中狠狠地拷問自己。
這是一本高貴而又憂鬱的書。高貴源自作者自身思想的嚴肅、莊重、純正和主題的崇高,全書十二卷, 每一卷都有一個大主題,從感恩、思索宇宙、靈魂衰退、按本性生活等;它的憂鬱來自作者對身羈宮廷的自己和自身所處的混亂世界的感受,一個心靈渴望自由的哲學家卻偏偏是帝王,承擔著治國救民的重任, 兼之國家開始衰敗,壓力不可謂不大,書中潛存的憂鬱多源於此;而它的甜美,則只能是由於作者的心靈的安寧和靜謐了。就如作者自己說的:“一個人退到任何一個地方都不如退入自己的心靈更為寧靜和更少苦惱,特別是當他在心裡有這種思想的時候,透過考慮它們,他馬上進入了完全的寧靜。”哲學思考成了他唯一自我解脫的道路。 這是一本樸素無華卻又真誠無比的書,沒有華麗冗長的辭藻,沒有刻意晦澀的思辨,沒有冗長乏味的說教, 而是真正的教誨,切身的體會。由於文化的隔膜,我們對於馬可•奧勒留•安東尼時刻提到的神的意志也許不一定認可,但由於這本書是他用來自省的筆記,一個人能夠用神的意志來要求自己,不也恰恰說明了這是一個嚴格要求自己的人麼? 這不是一本時髦的書,甚至不是一本令人愉悅的書,更不是一本助人如何發達成功的書。但這是一本可以安頓靈魂的書,是一本可以啟迪智慧的書,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