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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面內心的恐懼:分裂、憂鬱、強迫、歇斯底里四大人格心理分析

第3 章 害怕改變——強迫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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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 永遠到底有多遠:強迫人格之診斷希望一切保持原狀強烈需要安全感猶疑不決用理智和冷靜保護自己自我壓抑和剋制對自己的身體充滿敵意 z 握在掌心裡的情感:強迫人格的感情世界兩性關係中的權力慾形式重於感情像火車時刻表一樣刻板的性生活 z 狡猾的憤怒:強迫人格的侵略性表現一:強行剋制表現二:合理化的憤怒表現三:權力慾表現四:不受操控的身體表現五:死寂沉默與碎嘴子表現六:崩潰的俾斯麥 z “你不可以”:強迫人格的成因 “我”的意志 “你應該”“你不可以” 苛刻的管教強迫性的懷疑 z 她們恐懼什麼:強迫人格的故事不受誘惑的“模範男人” 犧牲自我的童年權威式教育的陰影患強迫症的女子 z 套路固定的生活棋局:強迫人格的行為模式完美主義的病常態與病態的界限強迫人格的生活行為模式

z 既定即不定:歇斯底里人格診斷擺脫約束向誘惑俯首稱臣當不負責任的小孩活在當下 z 天生情種:歇斯底里人格的感情世界調情高手白戀父母的壞榜樣到底誰錯了 z 先下手為強:歇斯底里人格的侵略性為虛榮心而戰耍手段 z 榜樣的陰影:歇斯底里人格的成因榜樣的缺失慣壞了的不肖之徒父母角色錯位歇斯底里的起源 z 她們恐懼什麼:歇斯底里人格的故事剪斷幼時的臍帶雙面人性別的迷惑 z 謊言築成的城堡:歇斯底里人格的行為模式否認過錯陰晴不定天生的演員冒險家結語譯序漫山遍開的鮮花楊夢茹多年前,當我坐在法蘭克福大學總圖書館閱讀《恐懼的原型》(臺灣版本譯名)時,心中有很強烈的驚豔之感,書中分裂與憂鬱人格的故事讓我惘然惆悵;強迫人格的徵象字字浸透著森然的涼意;而且, 我不可置信地迷戀上歇斯底里人格的優點。讀著讀著,往往忘了這是一本專書。當時我就想,希望有一天有機會翻譯這本學術紮實、文筆流暢、引人入勝的好書。 《恐懼的原型》出版已屆46 年,暢銷35 版,是德文心理學論著中經過歲月洗禮,以及廣大讀者考驗的經典之作。作者李曼從天體運行的離心與向心力之中,釐析出分裂、憂鬱、強迫和歇斯底里四種人格;以分裂人格為例,再區分為健康但傾向孤寂獨立、輕微分裂、嚴重分裂,以至病態式的分裂人格。每一章都以理論為開端,繼而探究分裂人格的感情世界與侵略性,輔以她行醫多年收集到的真實案例, 藉此深入患者自幼成長的環境因素,用重新建構的方式,恢復支離破碎的原始經驗,兼具文人之筆、學者著述的雙重美感。 弗洛伊德認為童年時期的心靈創傷是形成神經官能症的主因。 1906 年11 月3 日在德國杜賓根(Tübingen)舉行的南德精神醫師第 37 次集會上,她的學說遭到自認被心理分析拒於門外的主席侯赫(F. Hoche)的大加撻伐:“對於這種差勁,以醫師的立場而言危機四伏的時髦玩意兒,我們不跟著起舞。”坐在臺下的榮格(C. G. Jung)起而捍衛,在現場點起了雄辯的烽火。同一場會議上被冷落的還有阿茲海默症的發現者阿茲海默醫師(A. Alzheimer)。科技與醫學的進步延長了人類的壽命,20 世紀末,阿茲海默症①異軍突起,不斷威脅著我們的健康。無獨有偶,21 世紀初,被科學主流邊緣化了的精神分析療法,在神經學者運用現代先進的腦部造影術進一步深究腦部實體結構之後,發現弗洛伊德有關意識的看法與當代神經科學觀點完全吻合。 處於人生巔峰時期的歌德曾經寫過一首小詩,大意是說當她行經一座座噴泉與一棵棵盛開花朵的大樹時,常有奇妙的感應,她的心扉因而開啟,硬殼被拋卻,所以能與神交會。此處的“神”可解釋為造物主,因為歌德是泛神論者。翻譯這本書時,這首詩中的“硬殼”說不時浮上我的心頭,當我譯到“畢竟我們每個人的過往都有一個模糊地帶,有些人對早年的坎坷心存感激,將之轉化為助力,因此成就斐然,難道不該更同情且包容那些沒有這麼幸運的人嗎?”時,由衷佩服作者李曼悲天憫人的情懷。如果我們有勇氣一探心田上鬱黯角落的究竟,那些偽裝矯飾與浮誇將變得一文不值;褪卻硬殼,豁然開朗, 坦蕩蕩無所懼,人生才不虛此行。 我相信是那個“模糊地帶”讓我對這本書情有獨鍾,謹以此譯作獻給我親愛的老師Thomas Rogowski。當初我帶著單薄的行囊與依稀的夢想遠赴德國,十年之間,我不時茫茫然踩在深山棧道上,腳下的懸崖令我惴惴不安;有的時候我勇氣十足,在幽深的榛莽中找尋一線天光;也有一口氣想探訪春花與秋月的浪漫。感謝她傳授我正確、優雅且犀利的德文,以滿滿的關愛緩和我迷糊的奔闖;那是錯失了的童年重現。我從此步履穩健,裝備齊全,心情和美。我知道窮山惡水之後必定有一座明麗的村落,狂暴的風雨終將過去,而且還會再來。崎嶇的天涯路上,我看到了漫山遍開的鮮花。

序言戰勝恐懼,求得心靈和諧恐懼屬於生命的一部分,你我都在劫難逃,它以不同的面貌伴隨著我們,從誕生直至死亡。太初之始,人類就不斷嘗試,藉由各種巫術、宗教與科學,思索克服、減緩、戰勝或是約束恐懼的對策。民智未開的時代,有人尋求神靈的庇護,有人委身愛人求取寄託,科學家研究大自然的規律,宗教家及修行者禁慾苦行,思想家從哲學思維中探尋,但都沒能成功地驅除恐懼。因為前人的努力,如今我們比較能夠容忍恐懼,有為者把它轉化為一種促進成長的沃土。無憂無懼痛快度過一生顯然是大家都曾做過的美夢,但人生在世就無法不憂不懼, 我們的依賴心、終將一死的認知,都反映在其中。我們只能試著培養抗衡的力量:勇氣、信任、知識、權力、希望、屈從、信仰以及愛。 這些可以幫助我們接納恐懼,分析研究恐懼,以百折不撓的精神與恐懼奮戰。人不可能完全擺脫恐懼,所以,那些允諾釋放我們心中恐懼的各種方法,與人類的存在背道而馳,只會讓我們的期盼落空,所以對於那些玄奧的諾言我們要仔細觀察,不要輕信。 既然恐懼是我們生命中的不速之客,時時刻刻盤踞我們的心頭, 每當內心或外在環境起了一點兒波瀾,它就迅即滲透到我們的意識中。 通常我們想趕它出去、避開它時,多少也有一些對付恐懼的技巧或方法:排擠它,使它麻痺,跳過去或者否認它的存在。然而,恐懼始終潛伏著,如同死神從來沒有因為我們不去想就自動隱退一樣。 各個民族的文化各有特色,不同國家的開發程度也有高低之分, 每個人也都不一樣,但恐懼不受這些影響。在我們操作了某些方法、 採取了某些措施抵抗它之後,那些造成我們心中憂懼的事物,有沒有因此改變呢?有的。譬如打雷閃電已不再使我們戰慄害怕,日蝕與月蝕成為大家觀賞的自然現象,人們不再以為日月星辰將永遠消失,世界末日即將來臨。我們害怕的東西與古人不一樣,我們畏懼病毒,害怕新型絕症致我們於死地,害怕發生車禍,害怕年華老去和寂寞。 千百年來,與恐懼作戰的方法並沒有推陳出新,古人有巫師作法犧牲獻祭,現代則改由醫藥登場——恐懼始終都沒有退場。不同的心理治療是現代處理恐懼情緒最有影響力的新穎策略:心理治療以漸進的方式釐析害怕的心理,挖掘個人早年的成長背景中導致恐懼的因素,

研究個人與家庭以及社會文化之間的相互關係,培養我們與恐懼對峙的能力。 這裡有一個重大問題:人類仗著科技文明的進步征服世界,舊有的恐懼雖然被驅除滅絕,卻又衍生出另類的恐懼;僅僅體認到恐懼與我們如影隨形無濟於事。有一種新型的恐懼侵擾著現代人的生活:在我們俯仰之間,埋伏著越來越多的恐懼因子,處處與我們為敵,我們很熟悉心靈被撕裂的感覺——想象一下濫用核能會導致什麼後果,想一想濫用權力侵犯生命常態的景象。人類犯的錯就像回力飛鏢;缺少愛與順服,孳生征服自然、操控生命的權力慾望,恐懼因此應運而生, 於是我們任憑擺佈,性靈空虛。以前的人面對自然災害時一籌莫展, 畏懼魔鬼與神靈的懲罰,今天我們害怕的物件是自己。 進步同時也是一種退步,形成了新的恐懼。 害怕與我們密不可分,雖然是一個普遍的現象,但每個人體驗到的憂懼卻又都不一樣,怕死、怕付出愛以及其她抽象的東西。恐懼的形式獨一無二,就和一個人如何愛、如何死一樣,各有特色。經歷特殊的人,所體驗到的恐懼也與一般人不同,專屬於個人的恐懼和生活條件、與生俱來的性情以及環境有很密切的關係,這些涉及我們自幼成長的經歷。 如果,我們用“無畏”的態度來觀察恐懼,可以看得出它的雙重面孔:因為心懷畏懼,我們積極活躍迎戰;因為害怕不已,我們麻痺癱瘓。危難當頭,恐懼往往是一個訊號或警告,激勵我們打敗它。接收害怕的訊息,克服恐懼,可以讓我們成長成熟;避開它,不正面響應,會讓我們停滯不前——無法戰勝恐懼的人如同長不大的小孩。 通常當我們處於陌生的情境時,不安就會悄悄來訪。成長與成熟都使人感到不同程度的惶恐,因為我們並不具備相關的知識與能力來面對陌生的新局面。所有等待我們去做、去經歷的新鮮事充滿刺激, 但也充滿了不確定。生命總是將我們帶往新奇、不確定又陌生的路上, 而惴惴不安伴著我們上路。成長期間,每當我們揚棄熟悉的路線,踏入新階段,準備接受新任務的時刻,恐懼便不請自來;每個年齡所面臨的成長成熟課題,都包含了克服心中障礙的關卡,一旦我們戰勝了恐懼,人生便又往前邁進一步。 克服恐懼才會進步。想想踏出平生第一步的幼童,丟開媽媽的手, 獨自行走;想想生命中重大的轉折,第一次上學的小孩,要脫離家庭的呵護,進入一個陌生的團體,這些都需要先克服恐懼才辦得到。想一想我們的青春期,初次與異性邂逅,對性的好奇與渴望;再想想我們首次進入職場,組織家庭,初為人母,然後衰老死亡的情形——新的開始以及首次嘗試的經驗都染著害怕的色彩。 所有上述的恐懼都與我們的身體、心靈或社會經歷息息相關,是人生必經之路,踏出去的步子都跨越某一個界限,我們被要求脫離熟悉、親密的環境,壯起膽子探險。 除了這些以外,還有許多與上述的恐懼迥異,與跨越成長成熟階段大相徑庭,十分獨特的恐懼型態,沒有人能瞭解我們,連我們都看不清它的面貌。有人因寂寞而恐懼,有人害怕置身人群之中,有的人過橋或走過廣場時會驚慌不已,另有人看到甲蟲、蜘蛛或老鼠之類的小動物就心驚肉跳。 恐懼的型態變化萬千,人人各有所懼,換算起來,每一樣東西都有人害怕;我仔細觀察形形色色的恐懼,發覺其中的變數可以整理分類,我把它稱為“恐懼的原型”,呈現於本書中。繁多的害怕情緒, 都屬於這些原型極端的變體、扭曲,或者轉移。我們習慣於把未處理、 未克服的害怕轉嫁到一些無害的替代品上,與真正點燃我們恐懼的引信相比,替代品容易應付,但恐懼卻是躲都躲不掉。 恐懼的原型與我們的存在,以及這世界上的兩大矛盾有關,我們身處無解的對立情境中。我想打個比方來說明那個我們沒有感覺到, 但又確實存在,令我們恭敬不如從命的天體中的兩大矛盾。 我們存在的世界有四種巨大的動力:地球循著一定軌道繞日而行, 太陽是中心,地球的運動我們稱為公轉,是一種迴圈。它同時也繞著自己的軸心轉,這種運動稱為自轉。由此產生兩種互相對立又互補的力量:萬有引力與離心力。天體因而保持運動,在一定的軌道上執行。 萬有引力維持地球於不墜,一直把地球拉回中心,有一股穩定的吸力。

離心力會向外擴張,脫離中心點,有意圖擺脫掉某些東西的趨勢。當這四種動力均衡和諧時,宇宙才會有秩序、上軌道,而其中任何一種動力比重太大或停頓下來時,都會天下大亂。 讓我們想象一下,假使地球失去其中一個動力,譬如不再繞日而行,不再繞著軸心自轉,超越了行星的規模,很反常地像太陽一樣成為中心,於是,其她行星就得繞著它執行。地球脫離了原來的軌道, 自訂法律活下去。 若是地球不自轉,只是繞著太陽執行,它的規模就低於行星,降一級變成衛星,如同月球,永遠向著太陽的一面,沒有自主能力。這兩個假想都會破壞行星慣性服從以及獨立自轉的規律。 繼續往下想象:如果地球失去萬有引力,即向心力,僅有離心力, 在混亂中曳出軌道,也許撞上別的天體,墜毀成碎片。假若地球徒有萬有引力,但失去平衡的離心力,則勢必變得凝滯僵硬、沒有變化, 或者當另外一種力量出現時,它無力制衡,被曳出軌道。 回到我們先前打的比方,居住在地球上的人類是太陽體系中的微粒,也有一定的規律要遵守,上述的動力才會變成我們不自覺的力量, 持續潛伏著,與天體運作的道理有異曲同工之妙。我們只消把每一種基本動力架構到人的層面,轉譯為心理,與我們的心靈作對照,就會發現從生命延展出來的兩大矛盾,而每一種恐懼原型都與這兩個矛盾有關,寓意深刻。   心理學上說的“自轉”表示人的性格,獨一無二的個人。繞日而行的運轉表示服從大格局,為了顧全大局,自治權以及個人意願都可以受到限制。由此我們談到第一個自成一套的系統,不願臣服於人類整體,與大局對峙的矛盾。 地心吸引力與我們內心對永恆與穩定的嚮往一致;離心力則符合我們不斷向前、追求變化的意態。如此,我們也談到了另一個矛盾: 同樣與大局對峙,一面拼命經營永恆,一面又求新求變。 以宇宙為例,可以類推出四種基本的挑戰,人類在自己身上也找得到相互牴觸、同時互補的動力。它們千變萬化,與我們形影不離, 不斷向我們索討新的答案。 第一項挑戰,譬喻中的“自轉”,我們要做一個獨一無二的個人, 肯定自我的存在,與其她人有所區別,個性如假包換,無人能取而代之。汲汲營營追求與眾不同,疏離感日增,午夜夢迴,寂寥的大浪打過來,恐懼便如潮湧,對我們造成威脅。種族、家庭與民族,年齡、 性別與信仰,職業或社團,使我們與別人相關聯,互為生命共同體, 但“我”仍然是一個獨立、具有特質,與別人不一樣的個人。例如每個人的指紋都不一樣,絕對不會混淆,這實在很有意思。我們的存在有若一座金字塔,具有所有建築物的基礎與共同性,但越是接近塔尖, 就越特別、越異於其她建築物。在個人化的過程之中,榮格如此稱呼成長的程式,接受以及發展自己的特色之時,我們會漸失歸屬的安全感,不再“與別人一樣”,繼而在彷徨不安中,體會到作為一個個人的寂寞況味。我們越是要和別人不一樣,就越感到孤寂、不安、不被瞭解、被拒,甚至被排擠。與此相反,如果我們不敢探險,沒有發展成為獨立的個體,把自己藏在群體的規格之中,如此一來,我們的人與人格就不臻完整。 第二項挑戰,譬喻中的“公轉”:我們對這個世界、生活與周遭的人敞開心扉,與人交往,也與很另類的人交流。廣義說來,就是興沖沖地活著。但有的人因此害怕失去自己,變得依賴,任憑別人擺佈, 質疑自己的處世能力,擔心自己只會順著別人的意思、不考慮自己。 害怕變得依賴,不敢把自己“交出去”,但這又讓我們有施展不開的無力感,忸怩不安。鼓不起勇氣突破困境時,我們變成孤立無援的個體戶,不與人來往,沒有歸屬感,沒有安全感,人我皆不識。 我們推斷第一個矛盾,看出這項挑戰不合情理,因為生命變成了沉重的負荷。我們應該要保持並實現自我,同時能夠奉獻犧牲,如此一來,方能克服對“做自己、成為獨特的我”的恐懼。 另外兩項挑戰也同樣具有矛盾與互補的兩極化特色: 第三項挑戰,譬喻中的“向心力”,即萬有引力,也就是我們對永恆的嚮往。我們在這個世界築巢,計劃著未來,努力完成目標;但不要以為一切很穩定堅固、永遠有一個未來可期待、生命無止盡,死神在召喚,生命隨時可能結束。有人以為只要自己認為未來無窮無盡, 生命就如她所願不會結束,於是她可以不停地勾勒遠景與美景——這導致我們害怕消逝、變得依賴,害怕人生中捉摸不定的東西:排拒新事物和沒有把握的計劃,害怕生活一直向前流動,不停下腳步,瞬息萬變。有一句話說,沒有人會在同一個地方上岸兩次,因為河水和人自己都不斷地在改變方向。假使我們死了追求永恆的心,就永遠闖不出一番成績,實現不了夢想;所有的創造皆因對永恆的思慕而發生— —否則我們根本無從美夢成真。我們如此這般過日子,彷彿手上的時間無限長,以為我們終將完成的目標指日可待,幻想中的永恆便成為推動我們完成任務的原動力。 最後是第四項挑戰,譬喻中的“離心力”。我們隨時準備改變自己,肯定所有的變革與新發展;拋掉熟悉的東西,把傳統與習俗扔到腦後;才到手的東西,立刻與之告別,一切都是過渡與過站。於是, 我們必須不斷求新、求變,刻不容緩,絕不能逗留,迎接新事物,勇於嚐鮮,那些日積月累的規矩、義務和法律令人戰慄,喘不過氣來。 死亡意味著消逝,生命停滯終結,我們飽受它的威脅。當我們不再追求變化,不再勇於嚐鮮,死守著舊有的東西,重複著她人的生命歷程, 時間之河與四周的人、事、物將超過我們向前行,人我俱忘。 本書也介紹其她的矛盾,生命中不合理的要求:同時追求永恆與多變,因而要克服對消逝以及既定的規律與事實的恐懼。 根據上述,我們認識了四個恐懼的原型,整理如下: 一、害怕失去自我,避免與人來往; 二、害怕分離與寂寞,百般依賴她人; 三、害怕改變與消逝,死守著熟悉的事物; 四、害怕既定的事實與前後一致的態度,專斷自為。 所有其她的恐懼都是由這四種原型衍生出來,也都與這四種和人類存在息息相關、互補也互為矛盾的動力有關:保持自我與孤絕疏離, 與此相反的是把自己交出去以及歸屬感;此外,追求永恆與安全,與此相反的是追求多變與風險。追求什麼,我們就會對那些反方向的東西採取敬而遠之的態度;但宇宙執行的規律卻告訴我們,唯有互相矛盾的動力彼此勢均力敵,天體才會井然有序。這裡所謂的均衡並非統計學上的計算,也不是說一定要達成什麼目標,而是一種內心源源不絕的創造力。 除此之外,我們要知道,每一種恐懼及其強度都與我們與生俱來的性情,即遺傳,以及我們成長的環境有密切的關聯;換言之,與我們的身心狀態和個人經歷都脫離不了干係。內心有著怎樣的恐懼情結, 必定有一個形成的背景,由此可看出童年所佔的比重。每個人的恐懼都染有性情以及環境影響的色彩,我們害怕的,別人往往難以感同身受;她人視為理所當然者,在我們卻是揮之不去的陰影。 性情與環境,家庭與社會,都有可能成為培養恐懼的溫床。成長過程中不曾受到干擾的健康的人,一般來說知道如何與恐懼共處,甚至戰勝之。而受過干擾,必須忍受的恐懼巨大又頻繁,則恐懼原型將攻佔此人的心靈。 害怕到無以復加的程度,或持續的時間很長,會造成一種負擔, 也是一種病態。最嚴重者,是童年時盤踞心頭的恐懼,因為幼兒尚未具備反擊的能力。力道強、時間長以及超齡的恐懼,往往難以消化, 會造成兒童的成長停滯不前,甚至退化,行為幼稚,相繼出現其她症狀。一個孩童太早體會到太多的恐懼,稚弱的她無力面對一波又一波的恐懼浪頭,必須仰賴外界的協助,如果外援無著,她孤獨地被巨大的恐懼感所淹沒,會造成人格創傷。 在成人方面,參與戰爭、被俘、面臨性命交關時刻、遭遇自然災害、心靈上受到打擊等,凡是跨越忍耐極限,使人陷入驚惶失措,神經質反應的經歷,都會成為恐懼的溫床。與兒童相比,成人反擊和尋求對策的可能性大得多:她會捍衛自己,全盤考慮然後知道是什麼引起她恐慌,明白恐懼因何而來,能夠把心中的感受說出來並獲得別人的理解與援助,也有能力估量眼前的威脅到底有多大。孩童可不具備這些能力,越是弱小,越容易成為恐懼的獵物。她們毫無招架能力,

不知道要忍耐多久,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 本書要探討這四種恐懼,從另一角度來看,假使我們放棄基本動力中的任何一種,就會失衡,把我們導向其中一種人格。我們將逐步介紹每一種人格,並且詳述每個人個性中,或多或少的傾向。若明顯地偏向某一種人格型別,表示與幼年的發展有很大的關係;而一個活在這四種基本動力中,處處和諧均衡的人,就能夠遠離四大恐懼原型。 一開始這四種人格只是有些微的偏向,若片面性明顯且突兀,就超過了極限值,成為四種基本人格的變體,心理治療和精神分析學上稱之為分裂、憂鬱、強迫與歇斯底里人格。當然,這並不表示大部分人都得了神經官能症{1}。 本書在敘述四種關於生命的病症時,也逐一討論健康的人的片面人格,以及輕微、嚴重、極端嚴重的心靈創傷。人的性格氣質是討論時的一個要素,我也把重點放在我們的成長背景上。 其次要提醒讀者,本書以精神分析、心理治療的知識與經驗的理論為基礎,來介紹四種人格的典型特質,不採取宿命論或驟下斷語的方式,而是從人的特質或性情著手;性情與生俱來,難以扭轉,只有安之若素。我要談的與此略有出入。   我之所以是我,並不是因為身體構造使然,而是因為我對這世界與人生有一定的看法,一定的行為舉止,而這源於我的生命歷程;人格由此鑄成,並且擁有特質。其中不可逆的是我天生的性情、童年環境、父母親與老師的個性、社會與社會規範,這些在某種程度上塑造出我這個人。書中闡述的人格,若先天因教養者忽視和缺乏良好的示範,致使人格受影響、被壓抑,都可以藉由後來的發展來補綴,使我們的人格趨於完整或成熟,磨光磨亮我們的生命。 我們以四種基本概念與行為入門,探究生命的條件與附屬性;宇宙方面,乍看之下是一種對立現象,事實上執行有序也均衡。 我們沿用神經官能症學理中的定義來稱呼這四種人格型別,這並不影響心理健康的人,因為我們在運用這些概念的同時,都會介紹患者個人的經歷,以及神經官能症是如何形成的;這些定義已為大家所熟知並接受,所以沒有必要重新命名。讀者看到分裂、憂鬱等定義時, 會從書中的敘述得到清晰生動的概念。 恐懼與畏懼這兩個詞在本書中反覆出現,但我沒有嚴格區分其詞義,因為這不是本書的重點,而且我也認為一定要做區分的話,恐怕並不容易。有人說害怕死亡,而畏懼死亡也說得通,其中並無太大的異同。通常我們認為“畏懼”是指特定、具體的東西,“害怕”則指非特定的物件,比較不理性,雖然敬畏上帝與害怕上帝有所區別,但也不是每次都言之成理、斬釘截鐵。因此,恐懼、害怕、畏懼、憂懼等都是同一個意思。 這本書是為每一個人而寫的,目的在於幫助大家多瞭解自己與別人,同時要告訴讀者童年這個階段有多麼重要。另一方面,則是希望重新喚起大家重視感覺機能,我想,我們可以從感覺中學到很多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