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鼓翼飛翔①，你的名字還傳遍全地獄！在盜賊中間，我發現了五個是你的顯貴的市民②，這給我帶來了恥辱，你也不會因此得到很大的光菜。但是，凌晨的夢如果靈驗的話，今後不久你就要遭受普拉託以及其他城市渴望你遭受的災禍③。假如災禍已經發生，那也不算太早，既然它必定要發生，那就寧願它早日發生！ 因為我越老，對我的打擊就越沉重④。 我們離開了那裡，我的嚮導順著我們先前下去時那些突出的岩石給我們提供的臺階重新上去，並且把我也拉上去③；我們踏上孤寂的路途，從天然石橋⑧的尖石和圓石當中走過，腳沒有手的幫助，就寸步難行。當時我感到悲痛，現在回想起我看到的情景，我重新感到悲痛⑦，並且比往常更加約束自己的天才，使它不致於離開美德的指導而賓士⑧；這樣做的話，如果照命的吉星或者更美好的事物賦與了我這種天資，我就不會把它喪失®。 正如普照世界者藏起他的面孔不讓世人看見的時間最短的那個季節@，當蒼蠅讓位於蚊子的時候①，在小山上休息的農民看見下面那一道或許就是他收葡萄和耕地的山溝裡®有無數的螢火蟲在閃閃發光：我一來到望得見溝底的地方，就看見第八條壕溝裡到處閃爍著一團團的火焰，數量之多就像那些螢火蟲一樣。正如由熊為他報仇的那個人看到以利亞的戰車離開時，拉 200
車的駿馬直立起來向天空駛去，因為他的眼光跟不上它，他看不到別的，只看見那一團火焰像一朵小云彩似的飄然上升⑧那些火焰也個個都像這樣順著食道般的壕溝移動，因為沒有一團火焰露出它所盜竊的東西，而每一團火焰都偷去了一個罪人@。 我站在橋上探身去看，看得那樣入神，要不是先抓住了一塊岩石，沒有人推我，我也會掉下去。我的嚮導見我這樣凝神注視，說：“那些火焰裡面都是鬼魂；每個鬼魂都被燒他的火包裹著。”“我的老師，”我回答說，“聽了你的話，我更肯定無疑了，但我已經想到是這麼回事，並且想這樣對你說：向這裡來的那團火焰，頂端分成兩岔，好像從厄忒俄克勒斯和他弟弟一起火葬的柴堆上升起的一般Q，那裡面是誰呀？”他回答我說：“在那裡面受苦的是尤利西斯和狄餓墨得斯，他們就這樣一起受懲罰，正如他們當初一起使神震怒一樣@；他們在火焰中為用術馬伏兵計而痛苦呼吟@，這一計為羅馬人的高貴的祖先從那裡逃出去開了大門@。他們在那裡為使用詭計結果戴伊達密婭死後仍然為哀悼阿基琉斯而受苦@，他們在那裡還為盜走雅典娜神像而受懲罰②。”我說：“如果他們在那些火焰裡面能夠說話，老師，我誠懇地請求你，而且再次請求你，願我的請求頂一千次，請你不要不容許我等待那團有角的火焰米到這裡：你看，我因為盼著它來正在彎身望著它呢。”他對我說：“你的請求很值得稱讚，所以我背接受；但是，你要絨口不言，讓我來說話，因為我已經瞭解你的願望，而且，由於他們是希臘人，或許他們還會不屑於聽你說話呢②。’ 當那團火焰來到我的嚮導認為時間和地點便於說話的地方後，我聽見他用這樣的方式說：“啊，同在一團火焰裡的兩位幽魂娜，假如我生前有功於你們，假如我在世上寫出高華的詩篇夠， 201
對你們有或多或少的功勞，那就請你們不要走開；讓你們中間的一位敘說一下，他是往哪裡去迷了路死的②。”那團古老的火焰的較大的角②開始搖曳起來，並且颯颯作啊，正如被風吹動的火焰似的，接著，它的尖端就像說話的舌頭一般來回地動起來，迸發出聲音說：“當我離開了把我強留在當時還沒有被埃涅阿斯命名為卡耶塔的那個地方附近十多年之久的刻爾吉西以後，對我的几子的慈愛，對年老的父親的孝心，以及會使潘奈洛佩喜悅的應有的恩愛，都不能戰勝我渴望閱歷世界，體驗人類的罪惡和美德的熱情@；卻僅僅乘著一隻船，帶著那一小夥沒有離棄我的同伴，起航駛向又深又遼闊的海②。直到西班牙，直到摩洛哥，兩邊的海岸我都看到了，還看到薩丁島和被這個海環繞的其他的島嶼②。當我們來到赫庫列斯在那裡樹立他的界碑，為了不讓人再向前進的那道狹窄的海峽@時，我和我的夥伴們都已經老邁遲鈍。在右邊我離開了塞維利亞，在另一邊我已經離開了休達國。‘啊，弟兄們哪，’我說，‘你們經歷幹萬種危險到達了西方，現在我們的殘餘的生命已經這樣短促，你們不要不肯利用它去認識太陽背後的無人的世界@。細想一想你們的來源吧。你們生來不是為的像獸類一般活著，而是為追求美德和知識®。’ 我用這段簡短的講話促使我的夥伴們那樣渴望出發，即使我隨後想阻止他們都再也阻止不住；清晨時分，掉轉了船尾6，我們就把我們的槳當作翅膀，來作這飛一般的瘋狂航行，航向經常偏向左邊。黑夜已經看到另一極和那裡的一切星辰，我們的北極星卻那樣低，已經露不出海面。從我們開始這次艱險的航程以來，普照下界的月光已經亮了五次，暗了五次函，那時，遠處隱隱約約地有一座山出現在我們前面，我覺得它高得出奇，生平從未見過這樣高的山。我們歡樂起來，但是頃刻間歡樂化為悲 202
哀；因為從新的陸地上起了一陣旋風，打在船頭上。它使船連同海水旋轉了三次；第四次，正如另一位喜歡看到的那樣③，就使船尾翹起，船頭下沉，直到大海把我們吞沒。” 註釋 ① 意即：你的名聲傳播到很遠的地方。十三世紀佛羅倫薩工商業和銀行業已經相當發達，它的商人遍於西歐和地中海沿岸城市， 經濟勢力日益強大，因此滋長了驕傲自滿的情緒。最高行政官的政務宮的兩牆上有1255年的拉丁文銘文，“她統治海。陸和全世界。”這句銘文但丁當然見到過。詩中的諷刺可能與這句狂妄的自我吹噓的話有關。 ② 但丁在第七惡囊中遇到的五個犯盜竊罪的佛羅倫薩市民都出身貴族世家或屬於上層社會的家族。 ③ 古代和中世紀都有一種迷信，認為凌展的夢預示即將發生的事， 最為靈驗（但「自己在《煉獄篇》第扎章也這樣講）。這裡詩人假託在凌晨的夢中夢見佛羅倫薩惡貫滿盈，即將受到上天的懲罰， 發生災禍。 普拉託（Prato）是個小城市，在佛羅倫薩西北約十六公里處，當時隸屬佛羅倫薩。“其他城市”指托斯卡那境內其他城市，如比薩，阿雷佐等。詩中所說的災禍究竟指什麼，難以確定。有的注釋家認為指的是1309年普拉託反抗佛羅倫薩，把黑黨驅逐出去； 有的認為“普拉託”指的不是普拉託城，而是樞機主教尼古拉• 達•晉拉託（Niccolo da Prato），他於1304年奉教皇之命來調解佛羅倫薩的黨派爭端，結果完全失敗，憤怒地離開了那裡，宣佈褫奪佛羅倫薩人教權，把他們驅逐出教會。當年，阿爾諾（Arno） 河上的卡拉亞 （Carraia）木橋就因節日橋上觀眾過多，突然斷裂，許多人落水淹死；以後不久，市中心又發生大火，燒燬了1700 多座宮殿，塔樓和房屋，使大批寶物和商品化為灰燼。當時，一般人認為這些災禍都是由於受教會的詛咒所致。 ④ 註釋家們對這句詩提出了截然不同的解釋：早期但丁學家認為大意是說，上天對佛羅倫薩的懲罰如果遲遲不實現，詩人越年 203
老，就覺得越痛心：這種解釋強調但丁渴望上天懲罰佛羅倫薩的罪惡；現代但丁學家傅比尼（Fubini）的看法與此相反，他說：“正義的懲罰來得越晚，詩人的痛苦就越大，他看到懲罰是必要的， 而且他也希望它來，但他畢競是他的城市的兒子，當它來到時， 他越年老，對他的打擊就越大。”這種解釋闡明瞭但丁作為道德家和愛國者的矛盾心理，比較符合但了的性格，為大多數現代注釋家所接受。 ⑤ 前一章提到，但丁和維吉爾為了看清楚第七惡囊裡的情景，從天然橋上下到了堪上；現在他們順原路重新上去。“那些突出的巖石”原文是“iborni”；“bornio”一詞在任何其他早湖義大利文作品中都未見到，註釋家們認為可能來源於法語borne（建築物牆角突出的石頭），裴特洛奇和帕利阿羅則認為，iborni 是抄本筆誤，應作iborni，這個詞來源於拉丁文eburneus（象牙色的）， 這裡用來形容面色，從而斷定這句詩的意思是：“順著先前下去時，果得我們面色蒼白的石階重新上去。”譯文根據前一種解釋。 ⑥ 指第八惡囊的壕溝上的石橋。 ⑦ 詩人不先說明看到了什麼樣的情景，只說當時感到悲痛，現在回想起看到的情景，仍然感到悲痛，這種寫法使讀者產生懸念，急於知道下文如何。 ⑧ 在第八惡衰裡受苦的是為做壞事出謀劃策的人，這些人聰明過人，但他們不把天賦的聰明才智用在正義的事業上，而濫用它來為非作歹，以致死後在地獄裡受火刑懲罰。但丁回憶起自己看到的情景，聯絡自身的情況，認識到自己既然也有很高的天才， 就必須經常用理性嚴加約束，使它不離開正路，誤入歧途，因為正如竇維蒂奧（D'Oridio）在《神曲研究》中所說，“但丁在被放逐時期成為一位宮廷中人，一位政治談判家⋯••對於他來說， 出詭計和設騙局是可能成為一種職業罪，一種行業惡習的。” ⑨ “照命的吉星”這裡指雙子座，但了誕生時，太陽在雙子宮（見《天國篇》第二十二章），根據占星學家的說法，這個星座註定人生來就有天才。“更美好的事物”指神的恩惠。“不會把它喪失”意即不致於因濫用它，結果把它毀掉。 意即在晝長夜短的夏季。 ［0 204
11 意即在黃昏時分。 12 註釋家羅西（Rossi）指出：“使用‘或許’一詞取得了繪畫的效果； 在半明半暗的黃昏時分，那個農民從高處看不清楚哪些是自己的耕地，哪些是別人家的。”辛格爾頓指出：“耕地通常在春天， 收葡萄在秋天。現在是夏季，這兩種勞作之間正好有一段休息時間。”所以詩中用“他收葡萄和耕地”來形容山溝，與“在山上休息”相呼應。 3“由熊為他報仇的人”指先知以利沙：“以利沙從那裡上伯特利去。正上去的時候，有些童子從城裡出來，戲笑他說，禿頭的上去吧，禿頭的上去吧。他回頭看見，就奉耶和華的名咒詛他們。 於是，有兩個母熊從林中出來，撕裂他們中間四十二個童子。” （見《舊約•列王紀下》第二章）。 先知以利亞是以利沙的師傅，“他們正走著說話，忽有火車火馬將二人隔開，以利亞就乘旋風昇天去了。以利沙看見，就呼叫說，我父啊，我父啊，以色列的戰車馬兵啊。以後不再見他了” （見《舊約•列王紀下》第二章）。但丁根據這段簡單的敘述想象出詩中的美妙的比喻，這個來源於《舊約》的比喻和前一個取材於實際生活的比喻形成鮮明的對照，起了把敘述引向悠遠的過去時代的作用，為古代傳說中的人物尤利西斯的出現作了準備。 溝底比上部狹窄，所以用“食道”來比擬。“它所盜竊的東西”指火焰包藏的罪人；“偷去了一個罪人”意即隱藏著一個罪人，好像賊把偷走的東西藏起來，不讓人看見一樣。 心但丁看到頂端分成兩岔的火焰後，想起了古希臘傳說中厄忒俄克勒斯和波目尼刻斯兄弟二人的故事：他們是殺父娶母的忒拜國王餓狄浦斯的孿生子。他們長大後，強迫俄狄浦斯退位，離開忒拜。俄狄浦斯禱告諸神，讓他們兄弟二人永遠互相仇視。他們約好逐年輪流執政，但厄忒餓克勒斯任期滿後，拒不讓位。波呂尼刻斯請求阿爾戈斯國王援助他奪回王位，因而發生了七將攻忒拜的戰爭。波呂尼刻斯和厄忒俄克勒斯在對打時互相殺死，他們的屍體被放在同一柴堆上火化，上面升起的火焰一分為二，表明他們死後仍然互相仇視。斯塔提烏斯的《忒拜戰紀》卷十二和盧卡努斯的《法爾薩利亞》卷一都有關於這種情景的描 205
寫，但丁詩中這一比喻可能來源於這兩部史詩中的描寫。 10 尤利西斯是荷馬史詩《奧德修紀》中的主人公奧德修斯的拉丁化名字，他以足智多謀著稱，是特洛亞戰爭中的希臘英雄之一；狄俄墨得斯也是特洛亞戰爭中著名的希臘將領，他們共同犯下詩中列舉的種種欺詐罪，引起了神的震怒，死後在地獄裡一同受火刑懲罰。 17 希臘人圍攻特洛亞城九年不下，後來尤利西斯獻術馬計，把一批勇士和精兵埋伏在一隻特製的巨大無比的木馬中，佯裝撒退，留下木馬，並且派一個名叫西農的好細去詐降，他騙特洛亞人說， 希臘人造這龐大的術馬是為了贖尤利西斯和狄奧墨得斯盜竊雅典娜像和褻瀆神靈之罪（參看注④），如果特洛亞人把術馬運進城去，他們就能徹底打垮希臘人。特洛亞人信以為真，把術馬運進城內。夜裡術馬中的伏兵出來開啟城門，與攻城的大軍裡應外合，佔領了特洛亞（事見《埃涅阿斯紀》卷二）。 13“羅馬人的高貴的祖先”指埃阿斯。這句詩大意是：術馬計導致特洛亞城陷落，埃涅阿斯帶著父親和几子逃往他鄉，最後建立了羅馬。 19 希臘英雄阿基琉斯小時候，有一位預言家說，特洛亞城註定要被希臘人毀滅，但是要征服特洛亞，非得阿基琉斯參戰不行。他母親知道他會死於這次戰爭，就把他裝扮成女孩，送到斯庫洛斯島的國王的官廷。他長大後，同國王的女兒戴伊達密姬相愛，使她生了一個兒子。因為他是征服特洛亞所不可缺少的人物，希臘聯軍統帥就派尤利西斯和狄俄墨得斯去邀請他參戰。阿基琉斯容貌俊美，混在公主及侍女們中間，他們二人認不出他來。尤利西斯心生一計，將一矛一盾放在屋子裡，然後命隨從吹起軍號， 少女們聽了都逃出去，只有阿基琉斯不但不走，還拿起了矛和盾。於是，他的偽裝被他們識破，在他們的勸說下，他同意去參戰。他離開斯庫洛斯島後，戴伊達密婭悲痛而死（事見斯塔提鳥斯的史詩《阿基琉斯紀》卷一、卷二）。她的鬼魂在“林勃”中仍然為他傷心（見《煉獄篇》第二十二章）。維吉爾自己也在“林勃”中， 他可能直接聽她講到過阿基琉斯的事。 四0 特洛亞城內的雅典娜像相傳是眾神之父尤位元（即宙斯）賜與特 206 •
洛亞城的建立者伊路斯作為護國神來供奉的。特洛亞城的安全興旺全靠這尊神像存在。因此，狄俄墨得斯和尤利西斯“摸到特洛亞城堡高處雅典娜的神廟，殺死守衛，把對特洛亞生死攸關的雅典娜神像起了下來”，偷出城去（見《埃阿斯紀》卷二）。 20 希臘人由於創造了燦爛的文明，向來非常高傲，目空一，所以這兩位英雄可能不屑於同中世紀人但丁交談；維吉爾是羅馬詩人，思想文化和他們比較接近，由他出面來問他們，他們容易同意。 “高華的詩篇”指《埃涅阿斯紀》，其中也敘述尤利西斯和狄俄墨得斯的一些事蹟。 荷馬史詩《奧德修紀》最後講到主人公回到家裡，設法殺掉向他的妻子求婚的人們，同父親、妻子、兒子團圓為止，並未講他死在何處，只是卷十一敘述他遊陰間時，預言家泰瑞西河的鬼魂對他說：“在你用陰謀或用利劍當眾把你家裡的求婚子弟殺掉之後， 你就挑選一把好用的船槳，到外地去遊歷，一直到你找到那個部族，他們不知道有海，不知道有彩繪的船和作為船的雙翼的長槳，也不知道有鹽的食物⋯…然後你可以回家⋯⋯你的老年將過得很舒暢，溫柔的死亡將從海上降臨⋯⋯我告訴你的一切都將實現。”這裡雖然講到他要去外地遊歷以及他的老年生活和死亡•但是但丁不懂希臘文，不能讀《奧德修紀》，據但丁學家考證， 也未曾讀過用拉丁文寫的荷馬史詩故事梗概，所以在寫作時，不可能從這些書中受到啟發。納爾迪（Nardi）在《但丁與中世紀文化》一書中指出，但丁在構思尤利西斯的遠遊和死亡時，可能受到熱那亞人維瓦爾迪 （Vivaldi）兄弟航海事件的啟發，他們於 1291年穿過直布羅陀海峽西行，企圖探尋通往印度的新航路， 但是一去永無訊息。他的論斷很有說服力，因為維瓦爾迪兄弟的遠航大西洋早於哥倫布二百年，是一件激動人心的壯舉。 淨詩人用“古老的”（antica）來形容火焰，一來由於尤利西斯和狄俄墨得斯的靈魂入地獄已有千百年之久，二來這個形容詞能起到把將要講的故事情節推到遙遠的古代，使主人公尤利西斯的形緣染上神奇色彩的作用。“較大的角”指隱藏著尤利西斯的那一隻角，因為他的名聲高於狄俄墨得斯。 207
四“刻爾吉”（Circe）是希臘神話中日神赫利餓斯的女兒，能用巫術把人變成動物。尤利西斯漂流來到她居住的島上後，她把他留在島上和她同居一年多以後，才放他走事見奧德修紀》卷十）。 刻爾吉居住的海島名埃亞依（Aeaea）島，在維吉爾時代名刻爾卡岬（Circaeum Promontorium），即今齊爾切奧山（monte Circe0）或齊爾切洛山（monte Circello），這座山在該埃塔（Gaeta）灣北面；該埃塔是那不勒斯西北約45英里處的海港，古名卡耶塔 （Caieta），埃阿斯的乳母卡耶塔死於此地並葬於此地，埃阿斯為了永久紀念她，採用她的名字作為這個地方的名稱（見《埃涅阿斯紀》卷七）；尤利西斯被刻爾吉留在島上，是埃阿斯來到卡耶塔（該埃塔）港以前的事，那時候當然還沒有這個地名。 20 尤利西斯的兒子名叫帖雷馬科（Telemachus）；他父親名叫拉埃提（Laertes）；潘奈洛佩是他的妻子，在他遠征特洛亞和在海上漂流期間，她對他始終忠實不渝，所以他理應對她表示恩愛，使她喜悅。就一般人來說，對兒子的慈愛，對父親的孝心和對妻子的恩愛，會促使長期在外漂流的人急於回家，但是在尤利西斯心中，認識世界的慾望遠比這種種感情強烈，以至於促使他不肯還鄉與家人團聚，而毅然決然地冒險遠航去閱歷“太陽背後的無人的世界”。從這一點來看，但丁所塑造的尤利西斯形象已經具有文藝復興時期的人物的特徵。德•桑克蒂斯稱之為屹立在馬勒勃爾介泥潭中的金字塔，是非常中肯的。 20指地中海西半部，比東半部的愛琴海和愛奧尼亞海遼闊。 2指西西里島、科西嘉島、巴利阿里群島等。 @“狹窄的海峽”指直布羅陀海峽。“他的界碑”指海峽兩岸的懸崖，在北岸的名卡爾培（Calpe）岬，在南岸的名阿比拉（Abyla） 岬，相傳這兩個懸崖原來是一座山，被赫庫列斯分成兩半，作為界碑，標明這裡是世界的盡頭，不讓人再問前進，人們就把這兩個懸崖稱為赫庫列斯石柱。 00 西班牙城市塞維利亞並不臨海。這裡泛指塞維利亞地區，這個地區，對於由東向西航行穿過海峽的船來說，在右邊岸上：休達是臨海的北非城市，與直布羅陀城隔海南北相對，對於由東向西航行的船來說，在左邊岸上，休達的地理位置比塞維利亞靠東， 208
船先離開休達，後離開塞維利亞，所以離開前者，動聞用過去究成時，離開後者，動詞用過去時。 30 “到達了西方”指到達了當時世人所知的世界的極西方。譯文“成餘的生命”中，“生命”原文是“vigilia dei sensi"，直譯應作“感官醒著的時候”，指生命而言，因為生命和感官活動分不開，也因為醒意味著活動；生的對立面是死，也就是感官長眠不醒。 “太陽背後”原文頭“di retro sl sol”，註釋家對此有兩種不同的解釋：一般認為指船顧著太陽執行的方向由東向西航行，但是，這與詩中所講的情況不同。尤利西斯所要認識的“無人的世界”是南半球，在《神曲》的地理中，耶路撒冷是北半球中心，極東是印度的恆河，極西是直布羅陀海峽，北半球陸半球，南半球為水半球，完全被海洋覆蓋，只有高峻無比的煉獄山聳立在海洋中，作為南半球中心與耶路撒冷遙遙相對，自古以來，還沒有人到過那裡，尤利西斯既然要去南半球，過了直布羅陀海峽以後， 就不應一直向西航行，而應折向西南方。帕利阿羅提出了另一種解釋，他認為“太陽背後”不是指船的航問，而是指南半球的方位，因為當太陽高懸在中天時，在北半球的人看來，南半球是在太陽背後。這種解釋能自圓其說。 ② 尤利西斯提醒夥伴們想一想自己是人，作為萬物之靈，生來就有心智和理性，能夠認識世界，不像獸類那樣渾渾靈歷，醉生夢死，所以應該明白人生的目的在於追求美德和知識。《筵席》第一卷中已經闡明這種早期人文主義思想。 3“清晨時分”原文是“nel mattino”。註釋家一般都把nel mattin0理解為向著東方，指船尾轉向東方。托拉卡認為這種說法不合理，因為尤利西斯的船由東向西航行，船尾本來就向著東方， 他要去南半球，過了海峽後，就不應一直向正西行駛，而必須把船尾轉向東北，朝西南方航行，因此，nel mattino在這裡並不是說明船的航向，而是說明起航的時間是清晨時分。葛拉勃爾 （Grabher）和帕利阿羅都同意他的解釋。 3“瘋狂航行”是尤利西斯回憶船沉人盡的悲劇，認識到不應該越過赫庫列斯標出的界限，闖入上天劃定的禁區後，對這次遠航所下的斷語。“航向經常偏向左邊”指出了海峽後，他的船的航向 209
越來越偏向西南方，最後變為向東南方航行，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來到與耶路撒冷遙遙相對的煉獄山所在的海域。威中所說的看來，他的航向似乎和1486年葡萄牙人迪亞士（Diaz）順著非洲海岸航行的方向大致相同。 表明船已經過了赤道；“另一極”指南極。 20 表明已經航行了大約五個月。 “另一位”指上帝，因為他不許世人來到煉獄山。 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