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新約•約翰福音》第二十十一章第21—23節記載耶穌對門徒彼得講的一句話，在門徒們中間產生一種錯誤的認識：約翰是永不會死的，而且以肉體登天。但丁在這裡用力看看是否屬實；而約輸告訴但丁他的身體留在地下已成塵土，待到幸福的靈魂的數目將與被天國驅逐的叛逆的天使數相等的那天，也就是在末日審判後，他將按神命復活。 那兩個光焰指耶穌和聖母，只有他們的靈魂與肉體一同登上天國（即幸福的修道院）。 178
火焰中發出了一個引起我注意的聲音，說：“在等待你因注視我而失去的視力完全恢復時，對你來說，最好是透過運用理性來補償這個缺點。那麼，現在就開始吧；你說，你的靈魂想達到的終極目的是什麼，你要知道，你是暫時眼花，不是永久失明：因為引導你遊歷這一聖域的那位聖女的眼睛具有亞拿尼亞的手所具有的能力①。”我說：“讓她隨意或早或遲來醫治好我的眼睛吧，這雙眼睛是她帶著那種我一直在燃燒著的火進來時的門口。那使這個宮廷得到滿足的善，是‘愛’以低聲或高聲給我講授的一切感情的阿爾法和俄梅戛②。”那消除了我心中因突然眼花而產生的恐懼之情的同一聲音又促使我重新講話；他說：“但是你應該用更細的篩子把你的思想篩一下：你必須說明，誰使你彎你的愛之弓射這樣的鵠的。”③ 我說：“根據哲學的論證②，根據這裡向下界所啟示的真理的權威，這種愛必然印在我心裡：因為，善一被人理解是善，就在人心裡燃起對它的愛，善越大，人對它的愛就越大。因此，每個洞察這個論斷所根據的真理者的心，都必然愛那至高無上的實體超過它愛其他的事物，⑤因為在這一本體之外的每一種善都只不過是其光輝的一種反射而已。向我的心智闡明這一真理者，就是那位向我指明一切永恆的本體所愛的首要物件的哲學家©。那位作為真理的本體的聲音把這一點講得明白，他講到 179
自己時，對摩西說：‘我要向你顯示一切善行’。②你也在你那祟高的宣告的開頭向我說明了它，這一崇高的宣告比任何其他的資訊都更多地向下界高聲啟示了這裡的奧秘。”⑧ 我聽到：“根據人的心智的論證，根據與這種論證一致的經文的權威，你的愛當中的最崇高的愛是以上帝為其物件。但是， 你還得告訴我，你是否感到另有其他的繩索②把你拉向他，使得你可以說明這種愛用多少牙齒咬住了你。” 基督的鷹①說這話的神聖意圖，對我來說，並非隱而不見， 相反，我明白他要把我的話題引到何處去。因此我又開始說： “所有能把人咬住使其心轉向上帝的那些牙齒統統對我的愛發生作用：因為宇宙的存在，我的存在，他為使我得以永生而自己忍受死，①以及每個信徒都像我一樣所希望的天國之福，連同我在前面講過的那一正確的認識Q，這一切因素已經把我從謬誤的愛的海中拖出，放在正確的愛的海岸上。對那永恆的園丁的花園裡長滿的繁茂的枝葉，我全都愛，@愛的程度取決於它們各自從他那裡得到的善的程度。” 我一沉默，一種極美妙的歌聲就響徹天上，我那位聖女和其他的聖徒一同說：“聖哉，聖哉，聖哉！”如同熟睡的人一受到強光刺激，就突然驚醒，因為他的視神經奔上前去迎接那透過一層層的眼球肉膜射來的光，這突然驚醒的人分辦不出他所見的事物， 他繼續處於這種不自覺的狀態，直到覺察力來幫助為止；貝雅特麗齊用她那雙明眸閃耀著的千里之外都看得見的光芒從我的眼晴上消除了所有的鱗屑，因此我那時比以前看得清楚：當我看到第四個光焰®和我們在一起時，我就像感到驚奇的人似的對之提出疑問。我那位聖女說：“在這個光焰內，本原的力量所曾創造的第一個靈魂懷著愛慕之情觀照他的創造者。” 猶如樹在風吹過時，樹梢向下彎曲，隨後，它就憑自身的彈 180
力使自身挺立起來，同樣，我在她說話時，由於驚奇而低下頭來， 但我心中燃燒著的急於說話的願望隨即使得我恢復勇氣，重新抬起頭來。我開始說：“啊，惟一生來就已成熟的果子Q啊，啊， 每個新娘都是你女兒和你兒媳的古老的父親哪，我懷著最大的虔誠懇求你對我說話：你明白我的願望，為了快些聽到你的話， 我不說出它來。” 有時候，一個被覆蓋著的動物躁動起來，使得它的情緒必然顯露出來，因為其覆蓋物隨著它一起動彈；同樣，那第一個靈魂透過遮蓋著他的光芒使我看出，他是多麼喜悅前來滿足我的願望。於是，他說：“雖然你沒有向我表示出來，但我洞見你的願望比你知道任何你認為是最真實的事物還清楚，因為我在那面真實的明鏡中看到了它，這面明鏡照出一切其他事物的形象，而任何其他事物都顯示不出它的全貌。①你想從我這裡知道，自從上帝把我安置在這位聖女使你準備好去登天的長梯之處的那座極高的花園裡，到現在已經有多久，花園的美景使我賞心悅目多久心，當初使上帝震怒的真正原因是什麼“，以及我所用的和所造的是什麼語言②。我的兒子啊，現在我告訴你，那次影響如此深遠的放逐的真正原因不是吃那棵樹的果子本身，而只是這種行為超過了限度②。我從你那位聖女促使維吉爾去搭救你的地方渴望這一集會時間如此長久，太陽共計運轉了四千三百零二次；當我在世上的時候，我看到它回到它的軌道上的一切星座間共計九百三十次。我所說的語言，在寧錄的人民還沒致力於那種不可能完成的工程以前，就已經完全死亡了@：因為任何理性的產物從來都不可能是永久存在的，這是由於人的愛好隨著天體的不同影響而不斷地變化。②人要說話是自然所起的作用；但是，應該這樣說或那樣說，自然讓你們隨意決定。在我下到地獄之苦中去以前，那作為包裹著的喜悅之光的來源的至善，在世上 181
的名字是1；後來他的名字是EI④：這種變化是必然的，因為人的語言的慣用法好像樹枝上的葉子一樣，這一片脫落，另一片生出來。我在那座聳立於海中的最高的山上，在純潔的狀態中和有罪的狀態中，從第一個時辰一直住到第六個時辰之末，當時太陽移動了圓周的四分之一。④” 註釋 ① 聖約翰問但丁有關愛的問題，愛的最高目的是什麼？貝雅特麗齊將像亞拿尼亞（Anania）一樣幫助但丁恢復視力。亞拿尼亞是大馬士革的基督信徒，他受耶穌的差遺把手按在一度失明的掃羅（Saulo）身上，立刻有魚鱗似的東西從掃羅的眼睛掉下來，他的視覺又復了（見新約使徒行傳》第九章第10-18節）。 ② 希臘語的第一個字母為阿爾法，最末一個字母為俄梅戛，這裡意謂：但丁始終愛著至善（即上帝），聖女貝雅特麗齊總是帶著愛映人但丁的眼簾。 ③ 聖約輸認為但丁的回答太一般化，因此問他是什麼促使他產生對上帝的愛，要求他在回答愛的來源時要更加詳盡些。 ④“哲學的論證”指亞理士多德的學說，他認為世界是由造物主上帝的渴望所推動的。 ⑤ 凡認識上帝為最高的善者，就會愛上帝愛至最高程度。 ⑥ “哲學家”指亞里士多德。他在《形而上學》中寫道：“上帝是愛的第一個物件，在這愛裡慾望和理性統一了起來。” ⑦《舊約•出埃及記》第三十三章第19節上帝對摩西說：“我要使我所有的光輝在你的面前經過，並宜告我的聖名。我是耶和華；我向我所揀選的人顯示慈悲憐憫。” ⑧ “崇高的宣告”指《新約•約翰福音》的第一章講述有關生命之道， 即道就是上帝，道就是生命的根源，這生命把光賜給人類。光明照射黑暗，黑暗從來沒有勝過光。”又見《新約•啟示錄》第一章第 8節載：昔在、今在、將來永在的主——全能的上帝說：“我是阿爾 182
法，就是開始，是餓梅戛，就是終結！” ⑨“其他的繩索”指其他的理由可激起對上帝的愛。 10“基督的鷹”指聖約翰。有關聖約翰為“飛鷹”的比喻見《煉獄篇》 第二十九章注⑦。 11 指耶穌的死。《新約•約翰一書》第四章第9節說：“上帝差他的獨生子到世上來，使我們藉著他得到生命。” 12“正確的認識”即上帝的愛是至高無上的，因此是值得愛的。這種認識是有哲學論證和經文的權威的。 13 本章有關愛的一切論述使但丁糾正了過去對愛的錯誤認識，即追求那些表面的、虛妄的塵世利益的蜃景，屬於次善，而現在但 T認識到只有上帝是善的本質，作為善的本質的造物主上帝是一切善的緣由和來源（根）（參見《煉獄篇》第三十章注②和第十七章注⑧）。 13“永恆的園丁”指上帝，“花園”指大地，“枝葉”指上帝的一切創造物。這裡指但丁對上帝所造之物的愛，即仁愛或博愛。 1“第四個光焰”是亞當。亞當是上帝繼創造天使後，首先創造的第一個人類。 16 亞當一被造成，就已處於成人階段。他的成人沒有經過人類的通常的成長過程。 17 “真實的明鏡”指上帝。意謂：亞當從上帝的明鏡已明白但丁欲問的問題。 18 但丁的第一個問題：上帝創造了亞當並把他放在置於山頂的地上樂園即伊甸園直到當時經過了多長時間？對此問題亞當沒有直接回答。第二個問題：亞當在地上樂園住了多久？ 19 第三個問題：亞當使上帝震怒，被驅逐伊甸園的真正原因是什麼？ 00 第四個問題：亞當所使用的和創造的語言是什麼？ 20 亞當沒有按順序回答問題，而是根據問題的重要性首先回答第三個問題。亞當說：使上帝把我趕出伊匍園，而使我的後代很長 183
時間得不到幸福的原因並非是偷嚐了禁果這事本身，而是違背了上帝對人的限令，因此並非嘴饞之罪，而是驕傲之過。 ② 貝雅特麗齊請維吉爾營救但丁時，亞當在林勤（地獄邊緣）已呆了4302年。亞當在地上活了930年（《創世記》第五章）。因此 4302年＋930年=5232年，從耶穌之死到1300年為1266年，總共為6498年。該數字符合亞當出世到但丁寫詩的時間，這正是但丁欲知道的時間。 2 亞當所使用的語言，也就是他的所有後代所使用的語言，此語言延續到寧錄建造巴別塔前。上帝亂了建築工人的語言，使彼此思想不能交流，導致塔未造成（見《地獄篇》第三十一章注13）。 @此話有兩種解釋：一、人類的愛好，因星球的影響而不斷產生變化；二、註釋冢 Chimenz 否認第一種說法，因為根據〈筵席）第一卷第九章，語言的變化是由於人性的不穩定，由於地方和時間的相距而變化，但是從來不受星球的影響，這種影響不是指方言的變化，而是指人性的影響；人性的不穩定自然影響語言的變化。 2“T”是人間稱上帝的名字，但也可能是但丁創造的最初稱呼上帝的符號。 1“E1”（依爾）是希伯來語稱呼上帝的第一個名字；“後來”指亞當死後，但丁未明確指出是在建造巴別塔之前或是之後。 2 亞當在伊甸園共待了六個時辰，因為太陽按圓形旋轉，從一日的第一時到第六時，即從早晨六點待到中午十二點，剛好是太陽移動圓周的四分之一。 1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