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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越智商:為什麼聰明人也會做蠢事

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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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越智商:為什麼聰明人也會做蠢事 What Intelligence Tests Miss:The Psychology of Rational Thought (加)斯坦諾維奇(Stanovich,K.E.) 著張斌譯 ISBN:978-7-111-50927-1 本書紙版由機械工業出版社於2015年出版,電子版由華章分社(北京華章圖文資訊有限公司,北京奧維博世圖書發行有限公司)全球範圍內製作與發行。 版權所有,侵權必究客服熱線:+ 86-10-68995265 客服信箱:[email protected] 官方網址:www.hzmedia.com.cn 新浪微博 @華章傳媒騰訊微博 @bbb-vip 微信公眾號華章電子書(微訊號:hzebook)

目錄導讀理性:重新定義人類認知能力譯者序序言致謝第一部分理性之心第1章喬治·布什的心智:有關智力測驗缺失什麼的線索這本書不談什麼困惑於布什智力的緣由第2章理性障礙:理性與智力的分離如何描述這類案例廣義與狹義智力之爭理性:缺失的元素將理性障礙用作直覺泵第3章反省心智、演算法心智與自主心智型別一與型別二加工臨時的“雙重加工”心智模型及個體差異思維傾向與認知能力三重加工心智模型思維傾向:理性思維和行為的預測源別忘了心智程式! 走近總統先生的大腦第4章給智力概念瘦身智力霸權主義另闢蹊徑:用理性障礙馴服智力概念

MAMBIT:沒有司機的大腦引擎智力被誤讀為適應神化智力概念的陰暗面民間心理學能夠區分智力與理性第5章為何聰明人常做蠢事人類是認知吝嗇鬼我們為何成了認知吝嗇鬼為什麼理性障礙如此普遍思維謬誤和理性思維第二部分人人都是認知吝嗇鬼第6章認知吝嗇鬼屬性替換:認知吝嗇鬼的慣用伎倆認知吝嗇鬼的工具:生動、出眾與可得性啟發式加工:決策過程的量與質認知捷徑和個人自主性現狀偏見:預設啟發式加工啟發式加工的有利和不利環境第7章決策效應與認知吝嗇鬼框架與個人自主性翻手是雲,覆手是風:框架效應研究機會均等框架第8章我方立場資訊加工:正反都是我贏過度自信:關於我們知道的那些原本不知道的事情我方立場資訊加工:溝通與知識假設中的利己主義智力與我方立場資訊加工第9章認知吝嗇鬼的另一個缺陷:深思熟慮後依然戰敗電車難題:壓制情緒戰敗“冷”啟發式思維傾向本能衝動與意志力:深思熟慮後的失敗第三部分給大腦安裝好的心智程式第10章心智程式缺陷現實生活中的心智程式問題:心智程式缺陷效應引發的兩起悲劇貝葉斯前來救援! 一個關鍵的心智程式缺陷:忽略備擇假設更多的科學思維心智程式:可證偽性基礎機率:更多貝葉斯心智程式機率評估的心智程式策略性心智程式心智程式缺陷導致的理性障礙第11章汙化的心智程式 “如果一個人有兩個大腦,他會加倍愚蠢” 對汙化心智程式的質疑人們為什麼會受汙化心智程式的影響破壞協議的模因避免汙化心智程式的策略汙化心智程式導致的理性障礙第12章思維謬誤何其多:非理性思維傾向分類及其與智力的關係帶有焦點偏差的連續性聯結認知理性思維問題的預分類由多因素共同決定的理性思維謬誤斯波克先生難題:來自自主心智的輸入缺失基於智商-理性相關度的分類結論:理性障礙無處不在第四部分提高人類理性的社會意義第13章增加人類理性及改善非理性的社會效益好訊息:理性是可以習得的改變環境以幫助認知吝嗇鬼社會選擇機制參考文獻導讀理性:重新定義人類認知能力 6月23日,端午節後上班第一天,我的面前,是一批精裝本圖書。它是認知科學家斯坦諾維奇《機器人叛亂》的簡體中文版。我是中國第一位拿到該書的讀者。當天收到圖書後, 我立即給期盼已久的師友們快遞過去。在隨書賀卡上,我激動地手寫了如下贈詞: 《機器人叛亂》來了!繼道金斯《自私的基因》後最好看的神作。將劍交給那些能夠揮舞它的人,現在,我很高興將這把劍傳遞給你——各位追尋理性的師友。它是認知科學與決策科學之劍,也是人類愛與善良之劍! 現在,我同樣非常高興地向各位讀者推薦斯坦諾維奇的另一本著作《超越智商》,這一次,我會在給你的賀卡上寫道: 在資訊爆炸的今天,成為聰明人意味著要閱讀大量圖書並掌握大量概念。而在21世紀, 聰明人必須掌握的元概念是“理性”。光有智力還不夠,還要有理性。這是世界上最好的認知科學家寫得最好的一本“理性”著作,它將幫助你理解人類的心智架構,從高智力到高理性。 這才是心理學為何我會如此激動?這要回到2000年。 彼時,我還是一位心理系本科生,意外讀到一本英文著作,思想深邃,通俗易懂。從此,原本細碎龐大的心理學知識難題迎刃而解,我一下子具備了所謂的“心理學思維”。而那本書,就是斯坦諾維奇的成名作How to Think Straight about Psychology。我的心理學研究之路似乎一下子開竅了,以本科生身份發表了十餘篇論文,並榮獲首屆北京市“挑戰杯”特等獎。 正如它當年給我帶來的震撼,這本神作被翻譯成中文,透過不斷的口碑傳播,很快成為國內多數心理系的入門必讀著作,前後出過多個版本,更改過多個書名,從《與眾不同的心理學》《對“偽心理學”說不》到現在的《這才是心理學》。相對而言,我個人更喜歡最後一個書名。 幾年後,豆瓣誕生,這本書因為寫作清晰明快、思想深刻,迎來一輪又一輪豆瓣讀者的追捧。截至目前,已有上萬豆瓣讀者讀過此書,無數豆列將其作為心理學入門必讀讀物。 時間很快到了2010年。此時,我正準備寫一本關於學習與心智成長的認知科學普及讀物,於是開始尋找相應的學術體系。偶然之間,我發現世界上有一批極客,天天在討論如何讓自己變得更聰明。而他們中的不少人都提及一本書,甚至有讀者一章一章去寫它的讀後感。 當我看到作者是斯坦諾維奇時,立即買來了英文版。這就是各位讀者現在手上這本書的英文原版:What Intelligence Tests Miss。讀完後,大吃一驚,我明白了,斯坦諾維奇的體系就是我在苦苦尋找的。 芒格曾經說過:“如果你想成為理性的思想者,必須培養出跨越常規學科疆域的頭腦。 ”那麼,當跳出常規學科後,你就來到了一個野獸樂園。這是一個危險的世界,正如斯坦諾維奇所言:“聰明的人只有在被告知要如何做的情況下,才會表現優異。”現在,沒人來告知你該如何去做。這恰巧是多數尋求智慧的求知者經常面臨的情況:這是一個極不確定並高度複雜的世界。黑暗路上,誰是那盞伴我前進的溫暖小燈? 當我意識到斯坦諾維奇的理性心理學體系就是我在苦苦尋覓的“真理之燈”時,我注意到那時國內還沒有任何一個人關注到斯坦諾維奇如何重新定義人類認知能力,我決定將其系列著作引入中國,這就是斯坦諾維奇的理性時代三部曲:《機器人叛亂》《超越智商》與《理性與反省心智》。嚴復曾在1895年寫道:“鼓民力,開民智,新民德。民智強,則國家強; 民智弱,則民族亡。”然而百餘年後,每個有見解的中國人對當今國人的理性程度仍不樂觀。與其再打理性爭辯的口水仗,不如理解理性背後的認知科學。 現在,是時候,讓理性之燈,照亮更多國人尋求智慧之路。

思考,快與慢歲月漫漫,十年時光,我從青澀的心理系學生成長為斯坦諾維奇著作的引入者,怎能不激動。 那麼,斯坦諾維奇究竟說了一個什麼新故事呢? 我寫這篇文章的時候,恰逢高考志願填報期。就像高考成績一樣,智力測驗成績構成了絕大多數人評定聰明程度的一個指標。當我們說這人智商真高時,我們在假定,他是一位聰明人。然而,無論是專業的智力測驗成績還是智力測驗的變種——高考,都難以反映一個人的真實認知能力。魏坤琳老師還特意發了一條微博,為高考學生加油: 高考就是考砸了,也無損你在人生大道上前行。我在人生跑道旁,為你們鼓掌、加油。 by魏坤琳,一個曾經的高考失敗者。 大家都笑了。國人心目中的最強大腦科學男神怎麼能算是一名高考失敗者呢?當我們長大後,越來越清晰地意識到,智力測驗成績及高考成績的好壞跟一個人的成功關係不大。甚至,我們可以看到大量反面例子,高考狀元,一事無成;聰明人,碌碌無為。所以民間才有了所謂的“聰明人做傻事”的說法。 斯坦諾維奇敏銳地注意到這一點,既然“聰明人”會做“傻事”,那麼就意味著認知科學對“聰明”的界定出了問題。因此,早在1989年,他參照學習障礙(那些智力測驗正常,卻學習成績低下的人)的概念,發明了一個新的詞彙:理性障礙(dysrationalia),用於描述那類智力測驗正常,但思維能力低於人類正常水準的人群。正如書中所寫: 什麼是理性障礙?布什的認知缺陷沒有影響到他在智力測驗上的表現,但是削弱了他做出理性決策的能力。這些認知缺陷,是“理性障礙”(類比“閱讀障礙”(dyslexia))的根源。我於20世紀90年代創造了這個詞,用以引起人們關注智力測驗的不足之處。我把理性障礙定義為,儘管具有足夠智力,卻缺乏理性思考和行動的能力。因此,總統並非不聰明,

而是很可能患有理性障礙。 學術界的奇妙就在這裡。高手過招,相互激發。“理性障礙”作為斯坦諾維奇所言的“模因”,又引出了一連串的新模因。首先是理性障礙概念啟發了哈佛大學認知科學家帕金斯提出“心智程式”(mindware)概念。1995年,帕金斯注意到理性障礙的普遍存在,因此在著作《出類拔萃的IQ》第1章中引用斯坦諾維奇發明的詞彙“理性障礙”來呼喚人們重視反省智力。為了解釋人們如何提高反省智力,帕金斯發明了一個新詞彙——心智程式,用來形容那些安插在人們大腦中的程式。我們要抵制那些壞軟體,安裝好軟體。 結果,心智程式概念反過來啟發斯坦諾維奇提出人類心智架構的“雙過程理論”。他與英國認知科學家埃文斯審查了大量認知科學、神經科學與心理科學文獻,注意到,無論是齊瓦 ·孔達在社會心理學領域提出的冷認知、暖認知,還是雷伯在教育心理學領域提出的內隱學習、外顯學習,還是埃文斯在推理心理學領域提出的程序1、程序2,都在闡述人類大腦的運作可以區分為兩種不同的認知過程。 因此,在2000年左右,斯坦諾維奇首先提出了“雙系統理論”(dual-system),他認為人類的心智加工存在系統1、系統2兩個不同過程。斯坦諾維奇的“雙系統理論”又啟發了2002 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認知心理學家卡尼曼。卡尼曼不僅在諾獎演講中提及斯坦諾維奇的貢獻,還將斯坦諾維奇與埃文斯提出的這一理論作為其2011年出版圖書《思考,快與慢》 的標題與圖書架構。卡尼曼在《思考,快與慢》中寫道: 基思·斯坦諾維奇與其長期合作者理查德·韋斯特(Richard West)首先提出了系統1和系統2這兩個術語(他們現在更喜歡將其稱為第1型別過程和第2型別過程)。斯坦諾維奇和他的同事用了幾十年的時間來研究不同個體面對各種問題時的不同反應,這也是本書所關注的問題。 他們用多種不同的方式問受試者同一個基本問題:為什麼有些人比其他人更容易受判斷成見的影響?斯坦諾維奇在《理性與反省心智》(Rationality and Reflective Mind)一書中闡明瞭他的觀點,對書中相關章節的主題進行了大膽而獨到的論述。他對系統2的兩個部分做了明確區分,這一區分十分明顯,斯坦諾維奇稱其為涇渭分明的兩種“思維”。 其中一種思維(他稱其為演算法)負責的是慢思考和要求很高的計算活動。有些人在這些腦力活動中比他人做得更好,他們在智力測驗中超越他人,並且在從一項任務轉換到另一項任務上時,他們往往更快、更高效。不過,斯坦諾維奇認為,高智商並不能消除成見。要想消除成見,還需具備另一種能力,他稱其為理性。斯坦諾維奇對理性之人的定義和我之前說到的“勤快人”有相似之處。他的核心觀點是我們應當將理性和智力區分開來。在他看來,膚淺的或者惰性思考是一個反思缺陷,是一個理性錯誤。這是個引人注目且發人深省的想法。 為了論證自己的想法,斯坦諾維奇和他的同事們發現,在某種情況下,球拍和球的問題以及其他此類問題比傳統的智力測驗(比如智商測試)更能反映出我們對認知錯誤的敏感度。關於智力和理性之間的區別是否會引出更多的新發現,時間最終會告知我們答案。 《思考,快與慢》的不少中國讀者沒有注意到這段話,甚至部分讀者以為雙系統理論是卡尼曼的貢獻,其實不然。它來自斯坦諾維奇與埃文斯。尤其是英國認知科學家埃文斯,少為人知。但是實際上,他才是最初原創者,早在1989年,埃文斯便發表了相關的論文與著述。 正如卡尼曼上文中提及的肯定被人忽略的要點:“他們現在更喜歡將其稱為第1型別過程和第2型別過程。”近些年來,斯坦諾維奇與埃文斯等合作的論文,否定了透過卡尼曼暢銷書 《思考,快與慢》的宣傳而廣為人知的“雙系統理論”,而更傾向於使用“雙過程理論”(dualprocess)描述人類大腦工作的兩種不同程序。為什麼要否定自己提出的雙系統呢?因為系統1、系統2的區分,容易使讀者造成一個錯覺,以為人們的大腦真的存在兩種不同的生理區域。然而,它們僅僅是加工機制而已,所以斯坦諾維奇現在更傾向於使用程序1(Type 1Process)、程序2(Type 2Process)[1]來描述我們人類大腦存在的兩個程序:快與慢。1 ·在快的心智處理程序,我們呼叫的認知資源非常少,像個猛張飛。猛張飛常常情緒化,依賴直覺,見多識廣又很會聯想,擅長編故事,經常下意識做出反應,但很容易被騙, 以為親眼所見就是事情全貌,任由損失厭惡和樂觀偏見之類的錯覺引導我們做出錯誤的選擇。 ·在慢的心智處理程序,我們想得多一些,呼叫的認知資源也更多,像個諸葛亮。諸葛亮動作比較慢、擅長邏輯分析,猛張飛搞不定的問題,都丟給他來處理。他雖然不易出錯卻很懶惰,經常走捷徑,直接採納猛張飛的判斷結果。 這,就是斯坦諾維奇提出的人類心智“雙過程理論”(見表0-1)。 表 0-1 自主心智、演算法心智與反省心智卡尼曼問道:“關於智力和理性之間的區別是否會引出更多的新發現,時間最終會告知我們答案。”這個答案已在斯坦諾維奇的理性三部曲中揭曉。 它就是斯坦諾維奇提出的人類心智的“三重心智模型”。 1.自主心智正如前文所述,我們知道可以將人類的心智區分為程序1、程序2兩種。斯坦諾維奇將程序1稱為自主心智(autonomous mind),自主心智是我們透過進化與內隱學習習得。比如,我們看到蛇就會害怕,不同民族不同文化對女性的擇偶偏好存在一致規律,這都是因為我們雖然生活在網際網路時代,但我們的大腦來自石器時代。

除了來自進化習得的適應性組塊,自主心智還包括情感化反應、學習習得的自動化反應與條件化反應等。舉個例子,一旦學會騎腳踏車,就終身難忘,變為本能,這就是後天習得的自動化反應。 2.演算法心智程序2是傳統智力研究重心。它與程序1最大的區別是需要工作記憶介入。什麼是工作記憶?你可以將人類大腦想象為一個簡化的輸入輸出裝置。制約這個裝置輸入輸出速率的是工作記憶,它是人類所有能力,包括閱讀速度、記憶、注意、執行功能的瓶頸。這個瓶頸受制於人類進化早期出現的前額皮層。因為工作記憶的瓶頸,導致程序2是個“慢慢想,仔細計算”的過程。 在智力研究領域,目前集大成的是1997年誕生、影響至今的CHC理論,強調一般智力 (G因素)的重要性,將人的智力分為流體智力與晶體智力兩種。流體智力更多受制於先天習得因素,包括記憶、處理速度、邏輯推理等核心能力;晶體智力則來自後天習得,如語言能力。其中最核心的智力元素是一般流體智力,也就是智力研究者常常稱呼的大G。斯坦諾維奇將傳統智力,尤其是與一般流體智力相關的認知操作過程定義為演算法心智:“維持認知去耦化是流體智力的重要機制。” 試看一位女士不幸死亡的例子: 場景1:一位女性沿著海邊懸崖散步,她試圖爬上一塊巨石,然而她所爬的並不是石頭,而是一道深淵的邊緣,她不小心跌落巨石而死。 這位女士不幸死亡,在認知科學家看來,是由於她的演算法心智出問題了,計算失誤。 3.反省心智然而,問題來了。程序2僅僅包括流體智力與晶體智力嗎?答案是,否。基於上述例子,繼續來看: 場景2:一位女士試圖自殺,飛身躍下海邊懸崖,撞到海邊巨石而死。 顯然,在場景2中,這位女士的演算法心智工作正常,她準確地知道自己跟懸崖的關係, 也準確地知道自己行為的後果,那麼,她為什麼還會做這類非理性行為呢?我們不得而知。 既然聰明人會做傻事,那麼就意味著我們需要進一步釐清程序2,需要將理性從程序2中剝離出來,獨立於傳統意義上的智力。不僅僅是這位我們假設的女士會採取非理性行為,試看以下一個經典例子: 琳達31歲,單身,性格外向,哲學畢業。在學校期間關心歧視和社會公正問題,參加過反核武器抗議示威活動。那麼,她可能是? 選項有以下兩個: A.她既是銀行職員又是個女權主義者。 B.她是個銀行職員。 當詢問琳達更有可能是哪一種人時,結果表明,絕大部分人認為她更像A。雖然選項A 出現的機率要比選項B出現的機率小得多。不過人們似乎認為A是對琳達更自然的描述,更像她的代表性特徵。 這就是來自卡尼曼的經典實驗“琳達問題”。多數人在這樣的問題上,都會回答錯誤,只有少數回答正確,而這跟他們的智力測驗成績無關。同樣,認知科學研究發現大量類似“琳達問題”這樣的認知偏差。試看另一個經典例子: 傑克正看著安妮,而安妮正看著喬治。傑克已婚,喬治未婚。請問是否有一位已婚人士正看著一位未婚人士? A.是。

B.不是。 C.無法確定。 你會選擇哪個答案?A、B還是C?如果你選擇的是C,恭喜你!你是正常的人類。一定會選錯的那批人。研究表明,大約有80%的人會選C。最後,再看一個類似例子: 球和球拍的總價是1.1美元,已知球拍比球貴1美元。請問球的價格是多少? 如果你脫口而出的答案是0.1美元,恭喜你,你又一次答錯了!而上述題目,研究者發現,即使是就讀於麻省理工學院、哈佛大學等頂尖學府的學生,都會答錯。大腦總是個認知吝嗇鬼,能省就省。這就意味著我們需要將程序2繼續拆分為演算法心智與反省心智。除了那類偏計算的演算法心智外,斯坦諾維奇將這類對人類心智過程進行監控、幫助執行決策與判斷的人類心智加工過程稱為反省心智(reflective mind)。 斯坦諾維奇注意到傳統智力理論作為考察人類認知能力的理論,缺失了兩種人類心智運作機制:自主心智與反省心智。因此,斯坦諾維奇重新定義人類的認知能力,將其分成自主心智、演算法心智與反省心智三種。這就是斯坦諾維奇的三重心智模型。其中: ·自主心智來自程序1,同時受到進化與內隱學習影響,比如看到蛇就會害怕,或者學會騎腳踏車後不再需要思考。 ·演算法心智與反省心智來自程序2。演算法心智就是傳統意義上智力測驗考察的能力,比如記憶、處理速度、邏輯推理等。 ·反省心智主要指對人類心智過程進行監控,幫助執行決策與判斷,如行為經濟學關心的非理性偏差等。 具體如圖0-1所示。

圖 0-1 流體理性與晶體理性那麼,理性是否可以習得? 斯坦諾維奇的答案堅定不移:理性可以習得,甚至比智力更容易習得。 仿照智力領域的CHC理論,既然我們可以將人的智力分成流體智力與晶體智力兩種,那麼同樣地,我們可以將人的理性分為流體理性(fluid rationality)與晶體理性(crystallized rationality)兩種。 其中流體理性指更多人類大腦早期習得的模式,比如人人都是認知吝嗇鬼;晶體理性更多關乎後天習得的能夠增進理性的知識,比如機率知識會有助於增進我們的理性。斯坦諾維奇整理了人類最重要的13個流體理性,具體如下。①認知吝嗇鬼;②避免自我中心偏見與準確的自我評估;③決策時缺少上下文(框架效應與錨定效應);④信念靈活性:積極的開放性思維;⑤信仰理性與真理;⑥傾向於尋求資訊、享受思考與充分處理資訊;⑦客觀的推理風格;⑧對矛盾的敏感:傾向於尋求信念與判斷之間的一致性;⑨自我效能感;⑩審慎貼現未來(雙曲線貼現); 自我控制的技能; 良好控制情緒調節; 情緒調節對獎勵。 既然我們的大腦會安裝各種各樣的心智程式,那麼,有好的心智程式,也有壞的心智程式。斯坦諾維奇將能夠促進人類理性的稱為晶體理性促進劑(crystallized facilitators),主要包括5大類知識:①機率推理,如明白基線機率;②決策科學知識,如明白決策偏好;③ 科學推理知識,如明白自變數、因變數與控制變數,會區分相關與因果的不同等;④邏輯的一致性與有效性的規則,如明白證偽、證據的不同層級、個人經驗作為證據的不足等;⑤經濟思維,如明白什麼是機會成本、沉沒成本,什麼是指數增長。 將世界最聰明的頭腦匯聚在一個房間中的Edge,曾經提過一個有意思的問題:有無數能夠增進人們心智慧力的科學概念,普通人最應掌握的是什麼?答:雙盲實驗。《自私的基因》作者道金斯如是回答,你只需要理解其原則,領悟到為什麼有必要這麼做,就能感受到其優美。在這些晶體理性促進劑中,或許雙盲實驗是最重要的,如果每個學校都教學生做, 那麼會提高我們抵制壞的心智程式的能力。 同樣,那些阻礙我們人類理性的心智程式,斯坦諾維奇則將其稱為晶體理性抑制劑 (crystallized inhibitors),主要包括8大類知識:①信仰超自然與迷信;②信仰直覺;③過度依賴民間智慧與民間心理學;④信仰“特殊”的專業知識;⑤金融誤解;⑥屢教不改的反思 (過度自信自己的反思能力);⑦個人信念功能失調;⑧自我鼓勵自我中心。 怎樣才能避免大腦中被安裝上這些壞的心智程式,斯坦諾維奇認為我們需要遵從以下幾個規則。 (1)避免安裝可能對你(宿主)產生生理傷害的心智程式,比如自殘;

(2)關注影響你目標的心智程式,確保它不妨礙目標選擇的多樣性,比如讓你只相信它的思想; (3)關注同認識世界相關的信念和模型,努力只安裝正確的心智程式,也就是真實反映世界的心智程式,比如不選擇過激的價值觀; (4)避免拒絕對自身進行評估的心智程式,比如神秘主義色彩的思想。 可以說,斯坦諾維奇將人類對理性的認識提高到一個新的水準。甚至不誇張地說,他的理性三部曲著作秒殺其他一切行為經濟學著作,將傳統行為經濟學輻射的50來種認知偏差, 重新歸類、編織為三類,用來指涉人們的理性思維水準高下,從而為我們提高理性提供了一條清晰可循的路徑。斯坦諾維奇在編制一個全新的、類似智力測驗的理商測驗,可惜至今為止,還沒編制完畢,大約2016年將完成此項工作。安人心智團隊則在編制一個理商測驗的中文版。 如果一個人有兩個大腦那麼,提高人類理性的意義何在?我們可以來玩一個思想實驗。 在前文中,我們指出人類工作記憶作為大腦資訊處理的瓶頸,制約了人們的記憶、注意等事情。因此,研究大腦的科學家之間有個玩笑:如果神燈只能增進你的一種能力,那麼就請燈神將你的工作記憶能力提高一倍。然而,如果你的工作記憶真的提高一倍,這個世界會變得更好嗎? 不會。 當我們人類的智力,比如工作記憶、注意力提高了幾倍,變得更強,這個世界並不會變得更好,因為如果一個人有兩個大腦—— 那麼,它只會加倍愚蠢。

當你的能力提高了一倍,那時如果你不具備理性思維,你犯錯的機率也將伴隨增加,給人類造成的社會危害也越大。正如常常為納粹辯護、高呼希特勒萬歲的海德格爾,他是舉世聞名的思想家;又如精通文字的著名詩人龐德,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專注於透過義大利廣播為法西斯宣傳;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紐倫堡大審判,絕大多數納粹戰犯的智商高於125分, 最終策劃大屠殺的14人中,有8人擁有博士學位。 這就是認知科學歷史上著名的IQ之辯。認知心理學家喬納森·巴倫(Jonathan Baron) 在1985年的著作中介紹了上述思想實驗。巴倫讓我們設想一下,如果能給每個人服用一種無害的、又能增加他們的演算法心智的藥,結果會怎樣呢?從人類幸福感角度來看,發生戲劇性變化的可能性很小。你不可能在服藥後的第2天就能更好地實現自己的願望,很可能依然重複昨日的事情,只不過效率更高。 透過上述思想實驗,可以再次強調:“如果一個人有兩個大腦——那麼,它只會加倍愚蠢。”荷蘭學者範博克塞爾甚至整理了一本圖書,叫作《痴愚百科全書》,記錄了人類生活中各式各樣的痴愚。 對於身處資訊大爆炸時代的人類來說,理性更具備非凡意義。隨著進化心理學的流行, 人們普遍意識到我們攜帶著石器時代大腦生活在網際網路時代。不過,人們並沒有普遍意識到,大腦刻下3個歷史時期印記,分別是: ·A週期:數百萬年,從600萬年前人類與猿人分離後到200萬年的更新世; ·B週期:數萬年,符號語言誕生後到現代科學誕生前夕的數萬年; ·C週期:數百年,近代科學誕生後的數百年。 在不同歷史週期,人類各種認知能力發育不平衡。在A週期,選擇貧乏、忙於狩獵的男人與忙於採集的女人,需要大幅度改善視覺聽覺與記憶,調整身體各個部位,比如讓喉嚨處於咽部下方,為語言誕生做好準備,此時更多習得與強調記憶、注意力等智力元素。在B週期,我們選擇權多了一點,此時已誕生符號語言,主要習得與強調經驗和學習。有的人作為奴隸或佃農,透過積累捕獵、種地等經驗,擴大生存權;有的人則擁有豐富的文字能力與特殊專長,伴隨而來的是相應的生存特權。在C週期,身處資訊爆炸時代,新學科層出不窮, 需要更頻繁地從一個領域切換到另一個領域,此時,反省心智隆重登場,即使是普通大眾, 也需要提升理性。 小結河岸邊上,樹木交錯;花草覆蓋,鳥鳴林間;昆蟲暢快飛舞,蠕蟲緩緩爬過溼潤的土地。生命以此觀之,何其壯哉!達爾文在《物種起源》中如是結尾。人之為人,正是因為我們同時具備一顆三心二意的大腦:自主心智、演算法心智與反省心智。你,我,你我的祖先, 一代又一代行走在理性崖邊的鋼絲繩上。那些人類中的最傑出人士,總在讓整個人類的理性多一點點。 感謝你,斯坦諾維奇。 記憶猶新,歡樂憂愁,人生舞臺,理性相隨。祝福你,親愛的讀者。 陽志平,安人心智科學總監&開智微播出品人 2015-6-29 微博:@陽志平1949 開智微播,全稱開智微播(北京)科技有限公司。開智微播聚集了世界一流科學家、知識創作者與青年科技創新者,每一週,為你奉上中文網際網路上最精彩的線上講座;每一月, 為你量身打造最精彩的原創圖書與線上課程。 瞭解更多?敬請關注@開智微播官方微博微信公眾號。

[1] 正文中譯為“型別一加工”和“型別二加工”。

譯者序金融業的朋友告訴我,2015年6月的中國股市將會被載入史冊,急漲急跌的大盤指數劃出了一條銳利的深V線,如一把尖刀,刺入無數股市投資者的心尖兒。我不炒股,但最近總是能及時得知股票市場動向,隨手一刷朋友圈微信群,就有各種“股評專家”大談市場形勢。 有那麼一段時間,好像所有人都在躺著賺錢。設計師、公司白領、生物學家、公務員、大學生……各行各業的朋友都不甘落後地持幣入市。在大家信心滿滿準備擁抱財富升值時,卻迎來了超越想象力的下挫。 股票市場不可能人人盈利,長期盈利的投資者只佔股民中很小的一部分,大多數股民都會虧損。這一觀點算是常識,相信大家對此不會有異議。再者,所有股民都是抱著“我能盈利”的信念買入股票的,沒有人在預見到自己定會虧損的情況下依然投資入市。為什麼毫無操盤經驗、缺乏金融知識的廣大股民會自信地認為自己會是賺錢的“少數人”呢?是他們笨嗎?不。腦筋轉得不夠快的人們壓根兒不會想到要去炒股票。開戶入市的大多是可以看懂各種趨勢圖、腦瓜靈活、覺得自己可以跑贏大盤的聰明人。 那麼,為什麼這些聰明人甘心把自己置身於極高的虧損風險中呢? 門薩俱樂部是世界上最古老、規模最大的高智商人群社團。幾年前,加拿大門薩俱樂部的一份調查表明,俱樂部成員中有44%的人相信占星術、51%的人相信生命節奏、56%的人相信有外星訪客。據說門薩俱樂部成員的平均智商有148,1965年獲得諾貝爾物理學獎的理查德·費曼教授的智商也不過只有120。 為什麼這些聰明絕頂的人會信服毫無實證支援的觀念呢? 如果詢問正在孕育新生命的父母:“你希望寶寶出生後具有哪些特質呢?”“健康、聰明”是最受歡迎的答案。健康是一個很容易定義的概念,兒科醫生可以用各種精確的數字指標對“健康”二字進行量化評估。那麼,聰明是什麼呢?符合什麼樣的條件的人可以被稱得上是“聰明人”呢?稍懂心理學常識的人會說:“用智力測驗測IQ呀,IQ高的人就是聰明人!”經過近百年的發展,智力、智商的概念已經深入人心,大眾已將高智商與事業成功、生活順利之間劃上了約等號。風靡一時的“情商”概念之所以引起巨大轟動,很大程度是因為人們對智商的超高認可度,從沒想到智商並不等於人類智慧的全部。然而,近些年頻發的名牌高校大學生、碩士、博士生活不順意甚至違法犯罪的新聞,讓家長們心生困惑,難道聰明伶俐、入讀名校不是相當於獲得了人生幸福的保險券嗎? 為什麼這些聰明的孩子沒有過上幸福的生活呢? 為什麼聰明人也做蠢事?也許存在多種答案。斯坦諾維奇在本書中給出的解決方案是: 理性。如果把人比喻成一輛汽車,智商好比是汽車的行駛速度,而理性則決定了行駛的方向。速度與方向,孰重孰輕?在錯誤的方向上急速飛馳,最終只會距離目的地漸行漸遠。然而,深入人心的智力測驗全然沒有對理性進行評估,高智商並不等於高理性,所以“聰明人”做蠢事的現象就不足為奇了。 好訊息是,斯坦諾維奇透過一系列的研究表明,理性是可以透過後天學習而得到提升的,如何學習呢?本書就是一本絕佳的入門讀物。希望讀罷此書的各位讀者都可以成為更為理性的聰明人,能夠做出盈利更多的投資決策、制定出更利於晚年幸福的養老計劃、養育出更幸福的子女…… 感謝安人心智科學總監陽志平的卓越洞見,將斯坦諾維奇的理性三部曲引進國內。在本書的翻譯過程中得到了機械工業出版社華章公司鄒慧穎編輯及其同事的支援,感謝你們對我“計劃謬誤”(詳見本書第8章)的包容。本書前兩章由黃子威翻譯,張斌校譯;盧誦典對後三章的翻譯亦有貢獻,一併感謝。感謝何婧、尤藝虹、張葉涵、陳瓊環、阿紀對初稿的精心校對。感謝吳寶沛老師對模因相關章節提出的寶貴修改意見。最後,感謝聰哥的陪伴,幫我消化焦慮。 翻譯過程雖竭盡全力,但因時間和水平有限,難免有詞不達意之處。不當之處敬祈批評指正。

張斌 2015年6月30日序言 2002年,普林斯頓大學的認知科學家丹尼爾·卡尼曼(Daniel Kahneman)憑藉與阿莫斯·特沃斯基(Amos Tversky)(1996年去世)合作完成的一系列研究而獲得諾貝爾經濟學獎。獲獎訊息一經從瑞典皇家科學院傳出,人們的關注點迅速聚焦於他們在“人類判斷與決策的分析”領域的工作。卡尼曼的研究發現了“背離機率基本原則的啟發式思維捷徑對人類決策過程的影響。他們的研究激發了一大批經濟和金融學者從認知心理學的視角對人類內在動機進行研究,豐富了經濟學理論”。 簡而言之,卡尼曼和特沃斯基研究了人類如何做出選擇以及如何進行機率評估,並揭示了人類決策時常犯的典型謬誤。心理學領域很多高引用、高影響力的論文都來自卡尼曼的課題組,他最終捧得諾貝爾獎可謂實至名歸。卡尼曼和特沃斯基的工作之所以具有如此深遠的影響力,原因之一在於他們的研究解決了有關人類理性的深層次問題。誠如諾貝爾頒獎詞所說:“卡尼曼和特沃斯基發現了人們在不確定情境中如何進行決策,顛覆了傳統經濟學理論的人類理性假設。”二人發現的思維謬誤並非是在玩室內益智遊戲時所犯的小錯誤。所謂理性,意味著為了達成人生目標所採取的最佳方式。個體若違反了經卡尼曼和特沃斯基驗證的思維規則,所帶來的直接實際後果就是生活不如意,錯失本應取得的人生成就。 卡尼曼和特沃斯基等人研究了人類的基本認知結構為何會讓人容易在判斷和決策上面犯錯誤。不過,容易犯錯並不意味著一定會犯錯。每個人都可以壓制自己犯推理錯誤的傾向, 做出理性行為,人們並非一定會深陷於犯錯的泥潭無法自拔。更為重要的是,個人判斷和決策的錯誤傾向其實是存在系統化差異的。我的研究團隊就致力於探索能夠預測個體差異的諸多因素。 卡尼曼和特沃斯基發現個體的判斷和決策能力存在系統的個體差異,這意味著與理性相關的人類認知屬性也存在著個體差異,即人們達成人生目標的效率有所不同。然而,十分奇怪的是,智力測驗(或是它的衍生品,比如美國的學術能力評估測驗)並沒有評估這些重要的思維認知屬性。之所以說這種現象奇怪,是基於以下兩方面的原因。第一個原因,多數非心理學專業人士認為,智力測驗評估的是一個人“善於思考”(good thinking)的程度。科學家和外行普遍認為,所謂“善於思考”包括明智的判斷和決策,而明智的判斷有助於個人實現目標。事實上,“善於思考”是非常重要的認知屬性,卡尼曼和特沃斯基對“善於思考”的研究甚至得到了諾貝爾獎的認可,但在廣為流傳的智力測驗中卻沒有找到評估“善於思考”的影子。 第二個原因,當人們(包括專家和外行)談及“智力”二字時,普遍認為智力的概念內涵包括理性。例如,很多智力概念都包含“適應性決策”(adaptive decision making)。適應性決策是理性的精華所在,但是,現行的智力測量工具與理性決策測量卻沒有絲毫聯絡。上述兩個原因導致一些令人費解的現象,比如,“聰明人也會做蠢事”。如果考慮到人們測量評估智力的方式,這種現象就很容易理解了。如果“聰明”意味著智力測驗分數高,“蠢事”指糟糕的決策,那麼,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顯而易見:智力測驗沒有評估適應性決策能力。如果你因“智商高卻做蠢事”現象而感到驚訝,就說明你骨子裡預設所有優秀的心理屬性都伴隨著高智商一起出現。比如說,理性思維一定與高智商共存。不過,學者們的研究結果不斷對這個假設提出質疑。卡尼曼和特沃斯基的研究發現,理性思維技能與智力測驗成績之間只有小到中等強度的相關性。這種低相關性不足為奇,因為智力測驗壓根兒沒有對理性思維技能進行評估。 在本書中,我將重點討論智力測驗中是否應該同時測量理性。判斷和決策技巧,即理性思維能力,其重要性至少與智力測驗所評估的那些認知屬性不相上下。與智力相似,理性思維技能也關係到現實生活中目標的達成。但是,整個社會對理性的重視程度極為不足,既沒有開設相關的教學課程,也沒有給予充分的重視。我們一直在使用智力測驗的衍生品作為教育機構的選材工具,從學前班到研究生入學考試都是如此。不僅如此,公司和軍隊也相當重視智商類評估工具。人們在智力方面傾注了大量的心血和努力(提高智力、讚揚高智商、為低智商而擔憂等),但是,如果忽視了另一類能夠帶來同等社會後果的心理技能,在智力方面投入再多的精力也無濟於事。

卡尼曼和特沃斯基所研究的思維技能,可轉化為直接影響人類幸福和主觀滿意度的行為,他們與智力測驗所評估的認知技能同樣重要。作為一種認知功能評估工具,智力測驗極為不完整。鑑於智力測驗的影響力,它為心理學家和外行界定了何為重要的認知特徵,毋庸置疑,現行智力測驗所評估的能力固然重要,但是,它也將很多重要能力劃出了其測量範圍。在這裡,我們暫且不去尋找那些在非認知領域被智力測驗落下的重要能力,比如情緒智力或是社會智力,那樣對智力測驗未免太過苛責。單單在認知領域中看,智力測驗缺失了對判斷和決策技能的評估部分,而這些正是理性思維和行為的認知基礎。 這本書深入討論了行為科學領域中極具諷刺意味的一樁歷史性事件帶來的科學和社會性後果,即獲得諾貝爾獎認可的認知特徵,卻被行為科學領域最廣為人知的心理評估工具—— 智力測驗完全忽視了。

致謝這本書的撰寫欠下了很多智力債,這一點從書末引用的大量參考文獻可見一斑。儘管無法一一致謝,但我還是希望藉此機會感謝對我產生過巨大影響的幾位學者。幾十年前,丹尼爾·卡尼曼和阿莫斯·特沃斯基的研究激發了我對“理性思維任務”這一當時新興研究領域的興趣。之後,在喬納森·埃文斯(Jonathan Evans)和大衛·奧韋爾(David Over)的研究激勵下,我有幸對雙重加工理論做出了些許原創性貢獻。一直以來,我非常欽佩喬納森·巴倫使用啟發法和偏差研究對公共政策事務進行的分析與闡釋,亦感謝大衛·帕金斯(David Perkins)提出了“心智程式”(mindware)的概念,我在本書中多次使用了這一概念。羅伯特·斯滕伯格(Robert Sternberg)的研究對我在認知功能個體差異問題上的立場產生了深遠的影響。本書中有好幾個章節的核心觀點都受到了斯滕伯格的理論和實證研究的啟發。雖然我們在某些觀點上存在分歧,不過,我非常感激於他在智力結構領域多年的不懈探索,並於十幾年前願意將我所提出的理性障礙概念融入他的理論中。 感謝我的代理人蘇珊·阿雷拉諾(Susan Arellano)的耐心,她幫助我確定了本書的主題。在她的鼎力協助下,我得以確定本書的主題和分論點。感謝耶魯大學出版社的編輯基思 ·康登(Keith Condon)對本書所傾注的熱情,並就本書結構提出了重要建議。感謝蘇珊·萊蒂(Susan Laity)對稿件的編輯,以及凱瑟琳·朔伊爾(Katherine Scheuer)完成了優秀的修改編輯工作。 本書是在若干個風光俊美的地方完成的,包括:我那可以俯瞰多倫多市中心和安大略湖的九樓辦公室;可以遠眺大西洋的康沃爾聖艾夫斯;毗鄰太平洋的俄勒岡海岸。在寫作過程中,我有幸得到兩位摯友親朋的相伴,他們是理查德·韋斯特(Richard West)和葆拉·斯坦諾維奇(Paula Stanovich)。理查德與我共事30餘年,他在本書的撰寫過程中不斷給予各種反饋。葆拉是本書背後的明星,正因她悉心打點好我們的生活,才使得本書的出版成為可能。

杜倫大學的大衛·奧韋爾、約克大學的瑪吉·託普萊克(Maggie Toplak)以及一名匿名評審人閱讀了書稿並提出了寶貴的修改建議。感謝三場學術會議讓我有機會詳細地報告我的觀點,它們是:在英國杜倫召開的第四屆國際思維大會;由喬納森·埃文斯和基思·弗蘭克斯 (Keith Frankish)於英國劍橋組織召開的推理與理性的雙重加工理論研討會;由蒂姆·威爾遜(Tim Wilson)和喬納森·埃文斯於弗吉尼亞大學組織召開的雙重加工理論工作坊。 在本書撰寫期間,我所在學校的系主任珍妮特·艾斯汀頓(Janet Astington)和艾斯特· 傑瓦(Esther Geva),院長邁克·富蘭(Michael Fullan)和簡·加斯克爾(Jane Gaskell)為本書提供了諸多行政事務方面的支援。商務文員瑪麗·馬爾西(Mary Marci)和我的秘書黛安娜·魯賓遜(Diana Robinson)、馬裡薩·弗萊雷(Marisa Freire)的努力工作滿足了我在技術和後勤方面的需求。本書中討論的很多實證研究得到了加拿大社會科學和人文研究委員會的支援。瑪麗蓮·可拓依(Marilyn Kertoy)和安妮·坎寧安(Anne Cunningham)一直擔當我私人智囊團的角色。 在斯坦諾維奇-韋斯特實驗室(多倫多大學和詹姆斯-麥迪遜大學的聯合實驗室)過去10 年中學習工作過的多數成員都為本書做出了卓越貢獻,其中的佼佼者已順利開始了他們的博士後生涯,他們是卡羅琳·霍(Caroline Ho)、羅賓·麥克弗森(Robyn MacPherson)、沃爾特·薩(Walter Sá)和瑪吉·託普萊克。我還要感謝瑪麗亞·格魯尼沃爾德(Maria Grunewald)、卡羅爾·凱利(Carol Kelly)、朱迪·考吉斯(Judi Kokis)、埃莉諾·劉 (Eleanor Liu)、魯思·梅澤夫(Ruth Meserve)、勞拉·佩奇(Laura Page)、喬治·波特沃羅沃茲(George Potworowski)、賈森·里斯(Jason Riis)、雷切爾·賴爾森(Rachel Ryerson)、羅賓·西德胡(Robin Sidhu)、羅恩·斯特林格(Ron Stringer)、麗貝卡·韋爾斯-喬普林(Rebecca Wells-Jopling)和瓊·沃爾弗斯(Joan Wolforth)。

第一部分理性之心想要過上更好的生活,達成人生的目標,擁有高智力還不夠,還要擁有高理性。個體如果出現理性障礙,直接實際後果就是生活不如意,錯失本應取得的人生成就。智力測驗並沒有測量理性,這就是聰明人會做蠢事的原因:所謂的“聰明”僅僅是高智力,而非高理性。 人類存在兩種資訊加工機制:快與慢。快的型別一加工包括自主心智,慢的型別二加工包括演算法心智和反省心智。演算法心智就是傳統的智力,而反省心智就是理性思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