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集體的力量去發現機會和解決問題我們必須清楚，怎樣才能透過僅掌握區域性知識的個人以互動方式去解決這個問題。如果假設所有知識都以相同的方式為某個人所擁有，按照這樣的方式，我們同樣也可以假設，這些知識都歸屬於我們這些經濟學家，但所有這一切無異於假設：因為不存在問題，我們就可以無視現實世界中重要而又意義非凡的諸多事物。 —弗德德里希•哈耶克 （Friedrich Hayek） 摘自《知識在社會中的應用》（The Use of Knowledge in Society）一文即便交易商不是專家，但是，他們的集體判斷卻往往會異乎尋常的精確，因為市場在發現和整合多樣化的資訊源方面總是有效的。這似乎和用什麼市場去預測沒有什麼關係。 —詹姆斯•索羅維基 （James Surowiecki） 摘自《讓無所不能的 PAM 計劃®見鬼去吧》（Damn the Slam PAM Plan）一文魔鬼投資學群體的精確性大多數投資者都不會把出色的業績歸結於群體行為的結果。亞馬遜的一篇書評指出，查爾斯•麥基的鉅作《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群眾性癲狂》（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and the Madness of Crowds） “告訴我們，民眾的瘋狂和混沌，能超越時空，預知無限”。 把非常重要的問題隨便扔給烏合之眾，似乎不是什麼解決問題的好辦法。 但是在最近幾年，科研人員卻開始越來越深刻地認識到：市場在資訊整合方面有著無與倫比的能力。在網際網路讓我們這個世界融會貫通的時代裡，認識到這種能力，將為我們開創一條新的道路， 幫助我們尋找更有效的解決方案，解答那些難以冰釋的困境，解決諸多紛繁複雜的問題，不斷完善我們的預期。 當然，股票市場也不是無所不能的。毫無疑問，當投資者的行為相互關聯時，市場上出現週期性的過熱現象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在總體上看，大多數投資者和企業高管都無法認識到市場創造出精準答案的方式和原因。 並非所有集體都在以同樣的方式執行著。在某些情況下，我們所面對的挑戰就是為具體問題找到具體的解決方案—通常表現為個人所掌握的知識或專長。另一個可以說明這個問題的集體形態是資訊整合者，在這種情況下，該群體以集體方式解決某一個問題， 248
或是預測某一結果，解決方案的質量或是預測準確度是群體中的絕大多數個體所無法比擬的。 投資者之所以需要關注群體的準確性，主要源於以下兩個原因。首先，資訊的整合位於市場有效性的核心層次。在這個問題上， 我把這種市場的有效性定義為：個人在尋求超額收益時，不可能以系統化的方式對市場進行探尋。其次，如果企業能充分利用集體現有的資訊，就有可能獲得獨有的競爭優勢。在本文中，我們將介紹幾個正在追尋這一目標的企業。 大海撈針不再困難在《麥肯錫季刊》（Mckinsey Quarterly） 最近刊登的一篇文章中， 談到了一名生物技術企業管理者尋求一種蛋白質合成技術的故事。 在公司內部進行了幾個星期的搜尋之後，這位經理認為公司內部不存在這樣的專家。三天之後，就在這位經理在電梯裡和同事談論這個問題的時候，旁邊的一位女士打斷了他們的談話：“我的博士論文題目就是這種蛋白質。你想看一下我的論文嗎？” 在當今這個以知識為基礎的經濟大潮中，是否具有以最最佳化成本解決具體研究問題的能力，對企業成敗的影響正在變得越來越重要。在這裡，我們不妨以醫藥行業為例。在過去的20年裡，研發在銷售額中的比例已經接近翻番，一種新藥從研發到接受FDA®批準並上市，大約需要8億美元的資金。 在大量進行研發活動的企業中，能否在實驗室找到可以解決高深研究問題的專業人才，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挑戰。假設有一個醫藥公司，向全世界相關領域專家公佈自己所面對的研究問題，而不只是在公司裡拿工資的員工。那麼，這個公司是否能更快地解決第4部分科學與綆雜性理諗 249
魔鬼投資學這些問題呢？或是以更低的成本、更低的風險去解決這些向題呢？ 2001 年中期，為了解決這些問題，禮來公司（Eli Lilly）②的高層管理者專門組建了一家名力“Innocentive”®的新公司。到2005年， Innocentive 已經擁有了35家作力“搜尋者”的公司和8萬名作“問題解決者”的科研人員。在交納一定的成員費之後，作為“搜尋者” 的公司就可以把需要解決的問題張貼在網站上，並交納獲得相應解決方案需要支付的現金性獎金。而“問題解決者”則來自全球各地， 其中有一半來自美國本士以外。 Innocentive 的業績如何呢？儘管現在下定論似乎還為時過早，但初期經營的某些成果還是令人鼓舞的。以寶潔公司為例， 他們在2002年的研發預算達到17億美元，涉及的研發人員多達 9500人，其中的1200人擁有博士學位。寶潔公司負責科技創新的副總裁拉里•休斯頓（Larry Huston）解釋說，他之所以選擇 Innocentive，是因為“有很多問題是公司內部力量所無法解決的”。 透過 Innocentive， 在寶潔公司第一批提交的問題中，已經有45% 得到了圓滿的解答，這已經超過了原定1/3 的目標。 寶潔公司的故事說明了實現“解決者”群體多樣化的重要性。 休斯頓說：“我們的第一個問題竟然是被一位來自北卡羅來納的專利律師解決的，他的正式工作是專利律師，他的業餘愛好是晚上回家做化學試驗，妻子在一邊看愛情小說—他就是這麼對我們說的。 第二個問題的解答者是一名剛剛畢業的西班牙大學生，而第三個問題的答案則來自印度的班加洛爾，第四個問題的解答者是一位從事自由職業的化學諮詢顧問。” 不難設想，在需要解決的問題和解決方案之間實現匹配，同樣也是其他領域值得借鑑的一種策略。儘管可能存在智慧財產權問題以及內部資訊或競爭性資訊的不恰當披露等問題，但是，要在大海撈 250
針的技術海洋中找到最適合的答案， Innocentive 的操作模式畢竟已經向前邁進了一大步。 連專家也自嘆弗如依靠集體建立一個市場是集合資訊、解決問題的另一種有效途徑。這種方法並不是把問題和具體的解決方案匹配在一起，而是通過群體，群策群力地共同解決問題，但解決方案的質量顯然要高於任何個體，甚至專家也只能自嘆弗如。 維多利亞時期的學者弗朗西斯•高爾頓 （Francis Galton）就曾經談到過這種群組集合（Group Aggregation）的能力。在1907年《自然》（Nature article） 雜誌上發表的名為《民眾的聲音》（Vox Populi）一文中，高爾頓講述了一場特殊的比賽：在普利茅斯的西英格蘭家禽家畜展覽會上，舉辦了一場競猜公牛體重的比賽。他召集了787名參賽者，每個人事先交納6便士的參賽費（這筆費用主要是為了告誠人們，在決定是否參賽時應謹慎從事）。高爾頓在文中提到，參賽選手中包括一些屠夫和農民，他們都是估算牲口體重的高手。他估計，其他很多人不過是濫等充數，這些人也許只能憑藉“道聽途說”或是“信口開河”來猜測了。 高爾頓計算出所有參賽者估算值的中值，也就是他所說的“民眾的聲音”和均值。他發現，中值猜測結果的誤差率在正確體重的 0.8%範圍內，而均值結果的誤差率範圍卻只有0.01%。為了說明如何得到這些結果，高爾頓向我們列示了全部答案的分佈情況。簡單地說，在計算均值的時候，就已經剔除了誤差，最終結果只不過是經過過濾的資訊而已。 事實上，我們都曾經看到過很多來自 “民眾的聲音”的結果。 第4部分科學與複雜性理論 251
魔鬼投資學比如，解答覆雜的迷宮問題，猜測罈子中軟豆糖的數量以及尋找丟失炸彈，等等。在這些案例中，資訊整合所需要的必要條件包括集成的機理、做出正確答案的激勵（回報）以及群體的異質性。 群體的預見力在前面的例子中，個體的整合僅僅是為了確定某種特有狀態—公牛的體重、軟豆糖的數量以及炸彈的位置，但卻無法對未來的狀態作出預測。那麼，預計正在發生的事情和估計將要發生的事情，這兩者之間又有什麼差別呢？ 差別當然是存在的，大量證據可以說明，集體能夠很好地預見未來。惠普公司的科研人員告訴我們：即便是小規模的群體也能比個人做出更好的結果預測。很明顯，惠普公司為預測銷售額而建立的內部市場要比官方的內部預測更為精確。 重回股票市場實踐已經證明，集體善於實現 “搜尋者”和“解決者”之間的匹配，確定當前和未來的狀態。那麼，應該怎樣把這些結論運用於股票市場呢？ 股票市場不同於我們所描繪的市場，因為在股票市場上，根本就不存在所謂的答案—股票本身永遠也沒有確定的時間範疇，也沒有真實的價值（唯一的例外是已經確定的公司收購，在這種情況下，股票價格一般都能很精確地反映出企業的最終價值）。因此， 股票投資者更容易受到模仿行為的影響：只要能像別人那樣，把股票賣給其他願意出更高價錢的買主，就可以為自己帶來更高的收益。 252
換一種說法，在股票市場上，合理實現資訊整合的條件之———群體的異質性—或是更多的條件將不復存在。 但我想說的是，真正的例外是 “異常大眾妄想”（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和 “群眾的瘋狂”（Madness of Crowds）®，而不是市場的規則。如果投資者能真正理解股票市場有效執行的方式和原因，他們就能更好地認識市場無效執行的方式和原因。此外，如果利用集體的智慧即民眾的聲音去識別和分辨企業，投資者必將在投資中佔得先機。 ◎ 本章譯者注 ◎ ① 政策分析市場計劃（Policy Analysis Market Plan, PAM Plan）：由美國國防部高階研究計劃暑（DARPA）負責。透過該市場投資者可以對涉及中東基本問題的事件進行期貨交易。五角大樓把它作為新的阻止恐怖攻擊方式研究中的一部分，透過及時，高效地收集散佈在“恐怖期貨”市場上的隱藏資訊，從而建立一個防範恐怖襲擊的早期預警系統。因為擔心該計劃有鼓勵恐怖主義襲擊的嫌疑，在立法機關及媒體的施壓下，該計劃於2003年 7月29日被取消。 ② FDA： 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 ③ 禮來公司 （Eli Lilly）：美國一家擁有130年曆史的世界領先的全球性的以研發為基礎的製藥公司，致力於為全人類提供以藥物為基礎的創新醫療保健方案，使人們生活過得更長久，更健康、更有活力。 ④ Innocentive 公司：第一家專門為全球科技研發界建立的網際網路獎勵機制公司。在該網站上，公司可以公佈亟待解決的研究問題，而世緊各地的科學家可以為這些挑戰提供答案，並相應贏得獎金。見http:/innocentve. com。 ⑤ 查爾斯，麥凱的著作《異常大眾妄想與群體瘋狂》（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and the Madness of Crowds），被參為25本經典投資著作。作者此處引用該書的兩個核心詞語，意在提示讀者對本章所提出的群體智慧和群體瘋狂作進一步的思考。 第4部分科學與複雜性理論 2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