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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最偉大的交易

第11章火速獲利到佛羅里達參加一次行業會議時,一位購買了保爾森幾隻基金的客戶,湯姆•默裡(Tom Murray)不斷地打來電話,讓蒂娜儘快回覆。默裡在日內瓦 EIM公司的美國分公司工作,公司投資對沖基金,老闆是國際上名聲顯赫的投資商阿派德•布森(Arpad Busson)—他之前和超模麗•麥克弗森(Elle McPher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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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往,生了兩個兒子,後來又與演員烏瑪•瑟曼(Uma Thurman)訂婚。 “您這又是冒險呢,”默裡對蒂娜說,“您讓我如何去對我的投資商們解釋呀?”默裡團隊說,保爾森做的這是領域外投資,而且這部分比例大的有些出格了。 康斯坦丁尼德斯努力地解釋,購買CDS合約對保爾森的基金幾乎不存在風險。但在默裡和員工們做了幾周的分析後,堅持要把EIM 的資金撤出,然後投入保爾森不太涉及次貸投資的併購基金。 電話一通通打來,康斯坦丁尼德斯只能一一搪塞。結束後她焦急地走進老闆的辦公室,請教他該如何應對投資商。 保爾森寬慰地說道,“資料顯示更糟糕了,讓他們耐心些。” 有了保爾森的這顆定心丸,康斯坦丁尼德斯就湧起了一股自信,沉著面對投資商的發難。但有些對沖基金的員工對次貸交易並不熟悉,也暗地表示,保爾森應該多丟擲,免得次貸市場捲土重來。 甚至次貸交易的工程師佩萊格里尼也相信,公司犯了個彌天大錯。 佩菜格里尼的擔憂從這年年初開始,佩萊格里尼就走了好運。對沖基金在2月的鉅額收益, 是公司多年來首次偉大的成功。而儘管ABX指數很快出現反彈,佩萊格里尼卻已經被提升為對沖基金總經理,他的新身份得以確定。 對沖基金增加了 CDS保護投資,佩菜格里尼也潛心研究最新的房地產資料,經常加班到深夜。一天夜晚,王跟他道晚安,他卻工作入了神,沒注意到自己的同事。 為了放鬆,佩萊格里尼時常到紐約北部的蒙地西洛賽馬場(Monticello Raceway),開著自己的法拉利兜個一兩圈,然後回家。 195

The Greatest Trade Ever 史上最偉大的交易他和一位英國出生的零售業主管漢麗埃塔•瓊斯(Henrietta Jones)訂婚了。當年5月,兩人舉行了婚禮,在北義大利的巴比安內羅別墅(Villa del Balbianello)享受了蜜月之行。這座別墅歷史悠久,俯瞰著科莫湖,丹尼爾•克雷格出演的新版詹姆斯•邦德電影《皇家賭場》中,就曾經使用過這裡美得讓人窒息的場景。 佩萊格里尼有些義大利人與生俱來的迷信。交易開始後,他就更是如此, 為避免給自己和公司帶來黴運,他使盡了各種辦法:床上不能放帽子(迷信說法,這樣會給人帶來厄運或死亡)。說服妻子在房市即將見頂時賣出舊房子,租了一套上西城公寓,然後給屋裡撒上了不少鹽。還有,對這筆交易矢口不談。 因此,妻子只不過模模糊糊地知道,佩菜格里尼要幹什麼大事業。有時她會問一下交易的情況,但丈夫只是微笑,不肯細說。 2007年夏的一天,在讀到次貸市場的問題之後,她問佩菜格里尼,“這對我們是好事,對嗎?” “是的,”他回答道,仍不肯多說。 佩萊格里尼現在是保爾森兩隻基金的聯席經理。但公司中只有保爾森有權指導交易。佩格里尼有時感覺自己被排斥在外。他鼓勵保爾森把持住那些最低價格的CDS保護,而不要去買那些價格稍高的ABX指數保險。 “別管這個了,保羅,這有什麼關係呢?買150 個基點和100沒什麼兩樣的。”保爾森說道,告訴佩菜格里尼公司這樣仍能大賺一筆。 佩萊格里尼想,約翰這樣說當然容易,他那麼有錢。 在保密問題上,兩人的意見也不大一致。保爾森看來,保持低調能讓基金以更低的價格積累更多的份額。但佩萊格里尼覺得,紙是包不住火的,華爾街上上下下已經知道他們想幹什麼了。他牙關咬了一年了,再這樣下去他可堅持不住。 一天,高盛首席經濟學家揚•哈奇烏斯(Jan Hatzius)與一位分析師邁克爾•馬斯楚(Michael Marschoun)在電話上交換了房市意見。 佩萊格里尼與保爾森在各自的辦公室參與了旁聽。 會議中,哈奇烏斯預測房價下跌。隨後馬斯楚說,房價下跌將導 196

|第11章火速獲利致抵押投資虧損。然而,馬斯楚對抵押貸款的看法卻出奇樂觀,因為他相信房市仍會繼續繁榮。 佩萊格里尼看來,這不過是投資銀行表裡不一的慣用伎倆:竭盡所能來讓房屋價格上升,還避免了對按揭保護具體估價。佩萊格里尼確信,他的這筆大交易,遲早會被華爾街這些大爺們破壞。 會議進入提問時間,佩萊格里尼聽了幾分鐘就忍不住了,於是也開始發問。 “我想知道,哈奇鳥斯先生與馬斯楚先生為什麼互相不說話呢。” 問題剛說出口,保爾森就派來一位下屬衝進佩菜格里尼的辦公室,切斷了他的電話線。 幾分鐘後,保爾森臉紅脖子粗地衝了進來。 “你這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啊,保羅。” “他氣壞了,”佩萊格里尼回憶,“在我看來呢,他覺得那次會議是衝我們來的陰謀。我說,‘嘿,這玩意的定價有問題;咱就繼續做下去吧。”” 次貸與房市的壞訊息越來越多,保爾森於是讓羅森博格賣出一些CDS 合約,鎖定既得利潤。到了夏天,保爾森的公司出手了公司控股的三分之一,穩住了很大一部分收益。接著,華爾街謠言四起,說美林與花旗損失了數十億的 CDO。在高盛,包括伯恩鮑姆在內的團隊也開始悲觀—他從前可是一度懷疑保爾森大筆買人保險呢。他們現在都斂到了財富。 然而,保爾森公司所有的賣盤,大都是來自公司早期的基金,如他的合併基金。至於佩菜格里尼煞費心血的這兩隻信貸基金,他仍不肯丟擲。 貝爾斯登曾威脅,要購買房貸,對保爾森賣空的所有按揭池價值施加影響, 他們雖然做出了讓步,但佩菜格里尼還是心有餘悸。在大投資銀行工作的經歷, 造就了他的多疑。一家銀行只要購買一些問題貸款,把按揭池損失壓在5%,保爾森的交易就會陷入困境。佩菜格里尼仍不放心。 夏末,佩漿格里尼再次找到了保爾森,那是個繁忙的早晨,他走進了保爾森的辦公室,“約翰,咱們做些調整吧,”佩萊格里尼說,“保護點這些貸款。” 197

The Greatest Trade Ever 史上最偉大的交易保爾森正在看檔案,他拾起頭來,看了看佩萊格里尼,然後接著工作,甚至沒有答理他。這對他來說都是陳詞濫調了。 幾周後,佩萊格里尼湊在保爾森的辦公室裡,悄悄地談論市場。這時,羅森博格轉過椅子,大聲對老闆說: “約翰,我們這兒有個高報價,能拉下指數。” 佩萊格里尼看著保爾森,一臉憂鬱。他們剛剛收到了個高報價,購買一大筆的對沖基金的CDS保護。“約翰,應了吧。”保爾森卻堅定地說,“不,我不想把指數降那麼多。” 羅森博格開始感覺到了兩人間的緊張關係;開會的時候,保爾森與佩萊格里尼有時會援引不同的新聞來支援各自的不同看法。 佩菜格里尼跟保爾森可不一樣,他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投人了信貸基金,他越來越害怕,剛有機會兌現盈利,一切就都泡湯了。 佩萊格里尼覺得,保爾森拒絕拋售信貸基金份額不無道理,因為投資商兩年內都沒有撤資權。而保爾森賣出其他基金的次貸份額,已經收成了利潤。但佩萊格里尼的銀子可是都壓在信貸基金上了。時間一天天過去,保爾森一天不售,他就一天在擔心錯過這次賺錢的機會。 約翰已經從交易中賺錢了,佩菜格里尼想,可我還得在這兒擔驚受怕。 困境中的伯利加利福利亞州庫伯蒂諾。邁克爾•伯利和保爾森做了一些相同的投資。 2007年初,次貸市場問題加倍惡化,他所持有的抵押保護在漫長的兩年後開始逐漸升值了。 許多投資商卻沒有祝賀他,他們仍然無法原諒幾個月以前,伯利將他們的投資轉入“側袋賬戶”。伯利的經紀人和保爾森的一樣,慢吞吞地才壓下次級抵押債劵的價值。伯利堅持認識,他購買了18億美元抵押債券保護的側袋賬戶, 價值比他的經紀人標出的1.2億美元要高出許多。然而當時,大家沒有盈利到手。伯利的投資商們從他的對沖基金裡撤資5000萬美元,給了他更大的壓力。 198

第11率| 火速獲利投資商唇槍舌劍讓他惱怒萬分,凍結投資商的資金也讓他坐立難安,於是, 伯利極不情願地賣出他的一部分抵押保險。他希望,也許賣出能證明他的略有效,能讓他贏回投資商。 2007年2月,伯利為試探市場情況,拿出一小部分的抵押保護出售。登時收益驚人,這樣伯利賣出的價格高出了經紀人標價的一倍。 我就知道他們是在騙我!他想。 接下來的幾個月中,伯利進一步賣出,將鉅額利潤裝入了腰包。可是雖然 “錢場”得意,伯利辦公室內緊張氣氛依然。塞昂資本首席財務官2006年財務報表沒能及時完成。伯利只能告訴投資商,當年的稅收報告將會有所延遲,而他們接收到的初步報告現在已經失效。投資商們正等著對伯利發難呢,這下子, 機會來了。 首席財務官說他馬上要離開公司,伯利團隊就只能匆忙完成財務稽核,著急上火地趕在6月交稅截止期前將財務報表發給投資商。但是,伯利發現他目前手上的現金與公司財務報表上的金額相差了100萬美元。似乎是手下疏忽了, 但伯利也不肯定。 伯利想暫時舒一口氣,於是一個週末,他帶著家人帶到了附近伯克利山的一個奢華度假地。去賓館的路上,伯利的電話響了—又是一位發怒的投資商在詢問關於稅收報告的問題。他無法逃避。到了賓館房間,他剛放下行李,另一個電話又打了進來。 “你們這裡面有沒有大型欺騙行為我怎麼知道啊?”投資商問。 伯利不知該如何回答。他認為沒有任何環節出問題,但因為最終的財務稽核還沒有完成,要他為投資商做出保證,他也是一萬個不自在。他吞吞吐吐, 這更是讓投資商感到緊張。 伯利的團隊最終完成了稽核工作,差點沒趕在6月截止期前完成。但即便如此,客戶們還是接二連三地從基金中撤資。伯利夜不能寐,想弄明白自己究竟錯在哪裡,又如何修補現在的局面。 次貸抵押的價值終於如他所預測的那樣出現下跌,但邁克爾•伯利精神卻很崩潰,他很難讓公司繼續齊心合力了。 199

The Greatesf Drade $12 次貸惡化是個好訊息保爾森好像一位等待獵物出現的獵人, 和他的團隊目不轉睛地盯著房價,希望從中找到一絲疲軟的預兆,然後扣動貿易的叛機。 大家歡呼雀躍,覺得暴風雨後的彩虹馬上就要出現,約輸•保爾森卻攥著一個鮮為人知的秘密。次級抵押的多米諾骨牌已經推翻。 但是好戲,還在後面。

The Greatest Trade Ever 史上最偉大的交易詭異的市場反應阿蘭•扎弗蘭的辦公室電話再次響起。已經快到中午了,他的助理的電話識別器上顯示,這是一個來自洛杉磯的號碼。他知道是誰打來的:傑弗裡 •格林。這已經不是第一通了。格林還是很著急的樣子,而且譜氣中帶著憤怒。 幾個月前,為了讓孩子們遠離好萊塢劇情中流行的複雜社會風氣,扎弗蘭從貝弗利希爾斯搬到了北加州聖馬刁郡的門羅帕克(Menlo Park)。然而,扎弗蘭仍喜歡與格林來往。 當然,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源於為格林做交易帶來的豐厚佣金。但對格林的交易越瞭解,他也越希望交易成功。他覺得在這個荒謬的樂觀主義者與憤世嫉俗的假內行橫行的世界中,格林是個獨行者,是現代版對抗歌利亞的大衛。 他欣賞格林勤奮的研究,樂意幫助格林挖掘不為大家所知的房市資料,而這些資料,會給他們的貿易帶來優勢。 但2007年初,來電越來越多,格林的壓力也越來越大。 格林擁有鉅額的財富,似乎不會有太多現實的憂慮。他以3.5億美元的淨值向美林集團申請購買 CDS衍生品,他也是洛杉磯社交界的重要人物。 但是在美林內部,有些人不大確定格林提出的資產淨值是否完全準確。他負債數百萬,生活窮奢極欲,在他馬里布的家裡聘用了兩位全職管家,買了三家噴氣機,還有一架是灣流號。他的不動產的價值達到2.5億美元,但正在迅速掉價,而且要賣掉也不是件容易事。他還有1億美元價值的其他資產,但幾 202

|第12章| 次貸惡化是個好訊息年生意做不成功,這部分資產早就名存實亡了。 實際上,格林承諾每年支付1400萬美元購買價值10億美元的次貸CDS 保護。此外,為了這筆生意,他還要支付經紀人6 000萬的佣金。他買了很多保險,而幾乎沒什麼賣盤,因此次貸抵押價格2006年末稍稍上漲時,他就接到了很多美林的電話,強行要求他從其他賬戶中轉賬過來幾百萬美元,否則就關閉他的交易。 格林曾經向朋友和商業夥伴吹噓他的種種手段,大誇特誇這樣如何盈利。 他的名望和自我價值感似乎緊緊地與交易連線在一起。但他的投資還是沒有起色,他也不知道這是什麼。他想找來一兩個朋友人夥,但沒人願意。這樣, 格林對他的兩個經紀人就更依賴了。 有時候,格林跟他們打電話能打上好幾個鐘頭,扎弗蘭耐心地解釋給他, 為什麼美林的最新價格表明格林在其交易上沒有什麼利潤。如果房地產價格下跌,而他的交易無法獲利,格林的麻煩就大了。 聽到了讓人失望的訊息時,格林開始性情暴躁、困惑不堪。這個早上,扎弗蘭拿起電話,準備聽這位客戶的惡言惡語。 “阿蘭,你知不知道承保的是什麼樣的貸款?我就不明白了,這些價格怎麼一點變動都沒有?” 儘管自己也有點不太懂,扎弗蘭還是盡力向他解釋。房價在不斷地下跌, 而扎弗蘭諮詢的那位美林交易員還是說,格林的保險合約跟前幾個月比,價格沒怎麼提高。 “暗箱操作!幫我查一下,阿蘭!”格林說,接著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雖然對賣空房市的投資憂慮不已,格林還是看中了貝弗利希爾斯的一套 11萬平米的待售地產。樓盤開工已經長達4年,但只完成了80%;豪宅的前主人是一位阿拉伯人,離婚後他放棄了這座豪宅。屋子建築面積5600平方米,配有約30萬平米的葡萄種植園和一條長600米的雙排車道,靠近冷水峽谷 (Coldwater Canyon)。 格林想,我怎麼能拒絕這房子呢? 2月的一個早上,格林與他的未婚妻陳詩媚在洛杉磯中心地帶的一家法院 203

The Greatest Trade Ever 史上最偉大的交易的破產管理聽證會上準備投標。他們中標的機率似乎不大。法庭上站著幾位律師,代表著擁有驚人財富的芝加哥家族的億萬富翁繼承人安東尼•普利茲克 (Anthony Pritzker),白手起家的地產億萬富翁阿蘭•凱斯登(Alan Casden)。兩位都是《福布斯》雜誌上全球前400位富翁中的人物。 競標起價是3300萬美元,每次舉牌增加50萬,價格馬上就被抬高。格林與億萬富翁們拾價,壓力重重。格林出價到3 500萬美元,就算那些富裕的對手也覺得過高,只有認輸。他高興壞了——貝弗利希爾斯比這小的地產都能賣 3000多萬美元。但現在,他還得再花幾百萬把房子蓋好,付上物業稅,又給他帶來了財務壓力。 格林希望把豪宅完工,賣出去獲利,他把屋子裝修得很吸引人,選了兩張巨大的性愛畫作掛在東翼,把一張一美元紙幣的黑金屬複製圖懸於大門的上方。 屋子的其他地方則使用了當代越南藝術與歐洲古典的融合風格。一段時間後, 格林聘請秘魯木製品雕刻家來製作了一些壁爐雕刻和天花頂。 格林給豪宅取了一個基督教的名字,叫做 Palazzo di Amore,意為“愛的殿堂”。他覺得這種漂亮的名字會是一個賣點。 “每一座偉大的房子都應該有個偉大的名字,”格林說。 現在,他擁有了更多的房產,但他堅信房價定會下跌。 “要是交易沒戲,我就完了,”他對老朋友傑夫•李伯特透露。李伯特本來以為,買這套昂貴的新家也許是為了打動詩媚。“他很大膽。”李伯特說。格林可是將“大部分籌碼”都壓在了這一次交易上。 然而,採取這種策略,格林也有所困擾。如果格林以低價來購買所有次貸抵押保險,那賣給他的又是誰呢? “我問了100個人,‘這些交易的另一端是誰。””格林回憶,“提這個問題, 我都覺得有些尷尬。我是說,我已經為價值10億美元的房產買了保護,到現在我才問?” 但是得到的答案依然沒能解開他心中的疑團。 “人們總是說,‘能有利潤的是CDO。’⋯⋯聽了他們的解釋後,我還是不完全明白。他們不想把本金要回來了不成?” 204

|第12章| 次貸惡化是個好訊息格林知道什麼是CDO,但他始終無法理解,他覺得這些權證那麼危險,卻有人要把保險廉價銷售。難道他疏忽了什麼嗎? “我一直在等某個人說,‘等等,您疏忽了他們這些交易的真正原因。”” 2007年初,格林的交易開始發生轉折,他給扎弗蘭的電話也沒有先前那麼緊張了。 “市場終於開始明白問題的嚴重性了,”在獲悉他因賣空 ABX指數股權價格資產開始升值後,他告訴扎弗蘭。 當格林讀到政府運作的新專案“現在希望”(旨在幫助抗爭的房屋擁有者能依房而住)時,他驚慌萬分。他覺得,他終於找到了自己策略中最致命的問題。 如果政府專案成功,並採取更為大膽的行動來幫助貸款人,那麼這將有助於穩定房屋市場,限制次貸抵押池的損失。格林想,我是不是應該現在拋掉那些保護,不然就太晚了? 格林決定撥打“現在希望”的免費電話來詢問一下。然而,當他接通電話之後,他都被告知稍等—這一等便是40多分鐘。 格林認為,這對於房屋所有人不會是個好的跡象。 好不容易,專案的一位代表拿起了電話,格林假裝自己是一個身陷困境的房屋所有人。 “您好,我在卡諾加帕克(Canoga Park)購買了一套公寓。現在的問題是, 我的抵押是20萬美元,隔壁的房間賣出了,售價僅有16萬美元,我現在付款的確有些困難。您有什麼好建議嗎?” “再還錢真的沒有什麼意義了,”電話另一端的聲音友好地回答,“這樣你得不到任何好處⋯⋯你把錢省下來然後到別處再買一套吧。” 這個答案讓格林不知所措。 政府實際上是在告訴人們不去按期支付抵押貸款? 格林認,如果政府提倡這種做法的話,那麼房屋市場就糟糕了。 春天,ABX 指數出現反彈,格林所持的股權價格則出現下跌,讓他又緊張了一把。他馬上就賣掉了他的一些保護,並讓他的經紀人給自己接通摩根大通公司的三位高階分析師,來探查他們對市場的理解。分析師表示,從高峰到 205

The Greatest Trade Ever 史上最偉大的交易低谷,房屋價格的下降幅度不會超過24%。格林無法相信—他自己的房產價格似乎已經跌破了這個百分比。紐約的這群傢伙知道自己在講什麼嗎?他們是從哪裡得到那些資料的? 格林聯絡的其他分析師預測,連續出現許多違約,也不會讓抵押債券的投資商蒙受鉅額虧損,因為當房屋所有人搬出房產時,房產又可以全價銷售。在格林看來,這種言論也很不靠譜。在他的房產居住的信用欠佳的租戶通常是在他們不想付租金並被趕走的時候破壞房屋,把房屋裡他們能拿走的都帶走。 格林告訴一位朋友,“他們通常都有受騙的感覺,次貸的貸款人怎麼會不一樣呢? 但隨著ABX指數在春季出現上漲,格林持有的股權再次貶值。他也再次對扎弗蘭大發脾氣。當他得知,他投資於跟蹤風險抵押CDS保險的ABX指數有所上升,而投資於各種次貸抵押池類似保護卻相對廉價的時候,特別心煩。 格林花了幾個月的時間,從房屋市場中挑選了毒性問題特別嚴重的按揭池,和房市問題嚴重的州中幾乎沒有淨值的抵押貸款。然而,他的CDS保護幾乎沒有盈利。 “這個按揭池中佛羅里達與加利福利亞的貸款更多,常用信用指數低且有著更多的‘騙子貸款’,標價卻高於 ABX指數,”格林告訴扎弗蘭,他越說越生氣,“為什麼?” 有時候ABX 指數出現大幅度波動,格林卻還無法獲得他投資於各種按揭池的CDS的報價。而當他問及按揭池中的貸款情況,經紀人經常支支吾吾。他覺得好像參加了一次人生中最重要的考試,卻一直在猜著最後的結果。 他接二連三地給扎弗蘭打電話,週末也不放過。他們一起分析著格林賣空的上幹種貸款,努力想要知道它們的情況到底如何。格林聽起來更生氣了,而他們的談話時間很短,火藥味越來越濃。 “你是不是和我看的是同一個市場?”格林對著電話怒吼。 格林不明白他為什麼賺不到錢,扎弗蘭也不明白。格林更加鬱悶。扎弗蘭追著公司的交易員詢問為什麼他們給格林的報價如此之低,他覺得美林的同事們都在躲著他,挖苦他對自己的客戶似乎比對東家還忠誠。 206

|第12章次貸惡化是個好訊息格林覺得,扎弗蘭從交易員處得到的答案根本說不通。房屋市場最終崩潰, 而他的交易卻還沒有動靜!在與扎弗蘭的通話中,格林氣得說話前言不接後語, 語速快到扎弗蘭根本就弄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價格終究要下降的———你怎麼就不懂這個呢——給我回電話——再見!” 接著他就會掛機。一天,快掛電話的時候,他喊道:“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啊?” 道德邊境的掙扎傑夫•李伯特看著房屋市場的問題接踵而來,自己也感到備受挫折。這位來自波士頓的英俊瀟灑的51歲房地產開發商手下的中型公司擁有4000套公寓, 分佈在新英格蘭與佛羅里達,擁有14萬平方米的零售空間。 從房地產崩潰中獲利,李伯特似乎有著天生的才能。他在房地產界有著30 年的經驗,還在哈佛上學時,就和格林從幾套房產開始做大。他預見到了次貸抵押的問題,並鼓勵格林購買 CDS保護。也是李伯特告訴約翰•保爾森,房地, 產投資並不是大多數人想象的那樣利潤豐厚。 李伯特的父親是西點軍校的畢業生,坦克決戰中在喬治•巴頓將軍的部隊服役,後來在紐約韋斯切斯特的郊區查帕闊(Chappagua)為雪佛蘭汽車做代理起家。李伯特在該地區的貴族私人學校讀書,之後在阿姆赫斯特大學主攻經濟學,在班上名列前茅,畢業時獲得了羅德獎學金。格林還在美國西岸享受著鑽石王老五的生活,李伯特都遇到了史密斯女子學院(Smith College)的畢業生, 通用電氣主管的千金馬蒂•布朗(Mardee Brown),兩人喜結連理。 在波士頓諮詢集團工作幾年後,李伯特因為不喜歡經常出差,於是離開了公司,之後與自己的兄弟共同從事房地產開發。2005年,因為擔心本地房地產出現問題,他賣出了公司三分之一的股份。他其實還想賣掉更多,但不想因此而解僱公司的員工。況且,孩子們現在也在和他一起工作,如果他賣掉了剩餘房產,孩子就無所事事了。因此,即便日益憂慮,他也只能緊抓不放手。 “我認識的每位醫生都投資了房地產;每次去高檔飯店,食客也都在談論房 207

The Greatest Trade Ever 史上最偉大的交易地產產投資。”他回憶道,“那個時候大家已經能夠看見,在2006年簽下的抵押貸款已經出現了很高的拖欠情況。 但李伯特卻絲毫沒有為房市崩潰做出準備,即使這威脅到他的公司,以及他所積累的約1億美元的財富。在聽取了格林談到的賣空市場之後,李伯特電話通知了一些經紀公司去購買他自己資產的CDS合約。高盛、美林與所羅門美邦都拒絕了李伯特。他們覺得李伯特的投資規模太小,沒有購買能力。李伯特與格林不一樣,不會過分地要求經紀人,覺得這樣註定不會成功。保爾森同意讓李伯特人股他賣空次貸的對沖基金,但李伯特不大願意套上自己的資產,也不願意向保爾森支付20%的盈利。 2007年2月,新世紀公佈爆炸性新聞,李伯特覺得他錯過了一次豪賺的機會,於是打電話給格林,要求加人這筆交易。 “你他媽的是不是發了大財了?”李伯特說。 “說實話,交易有些起色,但不是那麼大,”格林回答。 格林告訴李伯特抓緊時間,想個辦法購買自己的CDS合同,不然就太晚了。 “你忒沒種了吧,李伯特!” 那個時候,李伯特已經受夠了。“我不能再作壁上觀了。” 李伯特給摩根大通打了電話,再次爭取獲得批准購買CDS合同。這一次,他的電話被轉接到格林在紐約的經紀人約翰—保羅•托馬塞提(John-Paul Tomassetti)。在2007年復活節週末,托馬塞提同意李伯特購買格林已經買到的 CDS 保護。(托馬塞提的暱稱JP 和保爾森一樣,李伯特致電格林討論交易的時候,還因為這個簡稱鬧了些誤會。“他說,JP說什麼什麼的時候,我都不知道他是在說誰。”李伯特回憶道。) 幾天之後,格林的另一個經紀人扎弗蘭也同意李伯特與美林進行交易。李伯特花了50萬美元,跟格林一樣購買了關於 ABX 指數BBB評級份額的 CDS 保護。 “那麼簡單,我還以次我忽略了什麼東西,”李伯特回憶,“我想我還是沒有弄懂這個行業。” 買人投資後,李伯特就發現自己有了很聖的想法:他希望業主們因無力支 208

|第12章次貸惡化是個好訊息付抵押貸款都陷人困境,這樣就能有助於他的交易獲利。他越發感到不自在。 雖然業主能不能支付按揭貸款不關他的事,他卻滿心負罪感。他怎麼會跟這些老百姓們過不去呢? 在和這場投資鬥心鬥志的過程中,李伯特也曾經嘗試把注意力從交易中轉移出來,發誓每天只是在交易收盤時看一次 ABX 指數的情況。就好像戒什麼癮一樣。 “格林整天都在看這些資訊,但我沒法這樣做,”李伯特說,“我儘量不去看那些資料波動。” 春季,ABX指數出現上升,李伯特突然面臨虧損,覺得自己更希望抵押貸款問題惡化。隨後次貸抵押市場的震盪使他從中獲利,但是他卻感到內心十分歉疚—同時也在想他是否購買更多的保護。他真的承受不了這麼多。 他原來在衛生間抽菸。現在向員工要雪茄,在波士頓郊外牛頓的辦公大樓前與一些職員一起抽。 “米歇爾,我要是聰明,就多做點這些買賣。”一天,李伯特特別壓抑,開始向一位同事傾訴。米歇爾聽著老闆的苦衷,感到很同情。她同樣覺得,老闆賣空的那些債券,誰都不該拿著。 但父親順路來辦公室的時候,他卻換上了另外一副表現。 “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父親激動地說,“你說的是華爾街;這些傢伙們不可能一無所知吧。” “爸爸,這樣的價格,您願意持有這些債券嗎?” “不,我不願意⋯•但華爾街的這些傢伙們做事兒是有道理的。” 格林經常給李伯特打來電話,教唆他買人更多保護,這更讓李伯特生氣了。 每月的25日,李伯特都會給經紀人打電話查詢最新的“匯款”報告,這能讓他瞭解到那個月次貸按揭池的盈虧,以及有多少業主在當月拖欠貸款。 他竭力想要冷眼觀察房市,但還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結果。 “結果出來了嗎?出來了嗎?”他會問。 “我需要知道違約率是不是在增加。我希望且祈禱著再有10萬人失去房子。” 209

The Greatest Trade Ever 史上最偉大的交易李伯特也讓別人對他的新投資發表評論,希望能夠找到些許安慰。他的好朋友,當地的牧師斯蒂夫•史密斯(Steve Smith)可就不大高興了。 “你應該收手了,”史密斯說,“我真不能相信你居然為這高興。” “我不高興啊。我覺得很不自在呢。” 李伯特的妻子進來,想要為丈夫辯護。 “這就跟在賭桌上一樣。傑夫就是下注,他又不是給人家貸款的。” 李伯特一些不錯的朋友也對他這樣的做法不滿。有些甚至打來電話,讓李伯特解釋自己為什麼這麼做。 “這問題又不是我造成的,跟我沒關係,”他回應,旁邊的妻子點頭表示同意,她一直為他提供精神上的慰藉。 “朋友們讓我感到很內疚,”李伯特回憶,“我也控制不了自己…⋯別人沒了家,我的確很開心。” 李伯特給他的經紀人扎弗蘭打去電話,告訴他自己的想法,想得到些支援。 “我特害怕,阿蘭。我這不是看漲別人的痛苦嗎?” “我明白。”扎弗蘭同情地回應。然而,李伯特幾乎不會與格林談起這些內心的掙扎——他根本不會明白。 “李伯特,心煩什麼啊?” “這讓我渾身起雞皮疙瘩。” “這又不是你造成的!” “我知道。可是我們把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當涉及交易的道德層面,李伯特與格林就好像有不同的理解。 格林承認:“我甚至都沒有思考這些東西。如果早就有人這樣,那麼負債的價格就會高一些,事情也不會失控。要是早就多點人賣空,世界就更加美好。 業主們現在的困境,跟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李伯特也有些同意這樣的看法。但他心裡仍不舒服。所有的這一切讓他身心疲憊。 210

|第12章次貸惡化是個好訊息貸款者之憂馬里奧•蒙特斯(Mario Montes)與萊蒂西亞(Leticia)就是李伯特賣空的房屋所有人的典型。正因如此,他才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不安。 2005年6月,蒙特斯夫婦找到了一所他們鍾愛的房子,一套奧蘭治縣的中產階層社群的平房,粉刷著灰色的牆壁,後院還配有一個熱浴盆。房子需要花 56.7萬美元。他們面前只有一個難題:沒有足夠的錢首付,除非他們同意在頭兩年以低利率使用抵押貸款,否則根本買不起這套房子,但這種貸款的利率在兩年過後就會飆升,月付增加50%。經紀人向年收入總共9萬美元的蒙特斯夫婦保證,利率上升之前,他們很容易重新融資。夫婦兩人坐在廚房的泉前,看著兩個十幾歲的女兒,決定削減度假與出外就餐的費用,冒一把險,當上這個房主。 然而到了2007年夏,他們的房屋大幅貶值,借款人最終也收緊了貸款要求,再融資就更加不可能了。蒙特斯夫婦面臨著每年5萬美元的按揭還款,扣稅後,他們的錢也就只有這麼多了。 “我們現在根本就在面臨著一場災難。”48歲的倉庫管理員馬里奧告訴記者。他說,他非常恐懼,這讓他喪失了抵押品的贖回權。 他說:“這會兒我們真的也不知道怎麼辦了。” “這是我們的家,這是底線,”萊蒂西亞告訴一位來訪者,“我們不希望就這樣放棄,只要有一線希望,我們就會爭取。” 次貸的進一步惡化夏天,房屋市場的資料已經讓李伯特無法忽視。2007年初賺到的次貸抵押貸款,其10億美元按揭池的8%已經違約——而抵押合同僅僅簽訂了6個月。 而還有15%在不到9個月的時間內也即將違約。資料越來越差!李伯特知道, 拖欠款並不一定意味著按揭池的損失。但是,如果損失達到12%,即1200萬 211

The Greatest Trade Ever 史上最偉大的交易美元,AA評級的債券就都需要還清負債。 李伯特將自己所有投資BBB 評級債券上的保險都轉變成 AA評級的保護。 因後者仍被認為在很大程度上是安全的,賣出價格仍舊低廉,讓李伯特的投資有更多的回報。現在,對於他每投下的1美元,就擁有25美元毒性按揭的 CDS保險。 “你真的應該介人AA評級,”李伯特告訴格林。現在輪到格林輾轉反側了。 他應該跟著李伯特,把自己的保護轉變成 AA 評級債券的保險嗎?格林與美林和摩根大通的分析師安排了一次電話會議,他們最後同意,保護 AA 評級次貸抵押的CDS合約會比格林手中的BBB 評級次貸抵押保護更便宜。 格林於是買了一些 AA評級債券的保護,但很快就有了其他煩心事情。9 月下旬,他與陳詩媚在他的貝弗利希爾斯的豪宅舉行了結婚典禮,宴會花費了 100萬美元,成為洛杉磯社交圈內一時之談。參加婚禮的貴客包括了奧利弗•斯通 (Oliver Stone)、洛杉磯快艇隊的老闆唐納德•斯特林(Donald Sterling),還有辛普森的律師羅伯特•夏皮羅(Robert Sbapiro),邁克•泰森則是格林的伴郎。 當日,身著衣袖帶有施華洛世奇水晶的禮服的陳詩媚,在法國石灰石眺望臺上嫁給了格林。時過午夜,飲酒狂歡的客人們在格林24輛車的車庫裡的旋轉式舞池起舞。約翰•保爾森沒有到場,但送來了一張祝賀卡片。 但是格林從沒有放開自己的生意不管。就在婚禮的過程中,格林把李伯特叫到一旁,說有要緊的訊息:“你的生意今天到了89.72點!” 李伯特震驚了。他在 ABX 指數80點的時候,購買了一些AA 評級次貸抵押的保護。現在的指數幾乎又高出10點。他過早地把BBB 評級保護轉為 AA 評級的保護,利潤損失了一半! 接著,李伯特漸漸明白——格林不可能這樣詳細地瞭解到指數的價格。指數從來不會以小數點報出。格林知道他缺乏安全感,在耍他呢。 格林帶著放心的笑容轉向自己的妻子。 “他說什麼,89.72 點?”李伯特說,“他知道我笨,就耍我玩呢。” “他知道我不想做這筆交易。”李伯特回憶道。 夏末,李伯特將良心的遺責擺到了一邊,制定好了計劃將更多的資金用於 212

{第12章次貸惡化是個好訊息投資。他相信,肯定有大事要發生。 李普曼的判斷 2007年初,格雷格•李普曼沒收到一個資料,這在暗示:您的獎金正在飆升!2月,隨著 ABX 指數的跳水,李普曼的團隊持有為30億美元次貸抵押的保護,因而獲得了鉅額的利潤。那個月的一天上午,他們賺得了2000萬— 是他們收益最半厚的一天。次日,好運氣再次來臨!好訊息越來越多。這個星期中,李普曼的員工共獲利1億美元。彭博計算機終端成了他們最親密的夥伴, 每個報價都讓他們欣喜若狂,但每到收盤報價,大家又沒了心情。 起先,李普曼試圖抑制住感情—他的獎金支票到年底才會取消,而他知道交易如果出現麻煩,仍需時日。但他情不自禁地感到寬慰。在接待了一位新的對沖基金客人之後,李普曼與公司分析師徐幼於在曼哈頓大街散步,他一臉驚訝地對同事說。 “這真的可行。終於可行了。” 其他交易員也找到李普曼,問他對他們下一步做法有何建議,以及他對市場的未來動向的看法。以前對李普曼不以為然的同事,現在都找上門來了。 “這才剛剛開始!”他回答道,讓他們趕緊看跌。許多人也開始轉變了看法,購買了 CDS 合約。其他人也按照李普曼的建議,減少了他們的抵押投資的持有數。 一天,德意志銀行全球市場倫敦總裁安舒•賈恩(Anshu Jain)拜訪了公司的紐約分部。他走向了李普曼,和藹地微笑著與他打了招呼,對李普曼獲得的鉅額利潤表示肯定,認他在銀行的地位應該得到提升。但賈恩可沒有想恭喜李普曼的意義。 “您認為這些保護需要買嗎?”賈恩問。很明顯,他想讓李普曼賣掉一些持股,收穫利潤。 李普曼拿出了房屋市場的最新資料,告訴賈恩,房市在不斷惡化。 “我們得好好地把持著,價格正在下跌。”李普曼說。 213

The Greatest Trade Ever 史上發偉大的交易賈恩沒有再說什麼。但ABX指數每次下跌,李普曼都會收到銀行上司與風險專家的電子郵件,大家都讓他抓緊賣掉一些份額,或者至少考慮減少。有些人甚至勒令他這樣做。他們的意思很明顯:你最好是十拿十穩,否則利潤蒸發,你就得承擔責任。 李普曼不敢相信這一切——資料越來越糟,而不是更好。這個時候應該是加大交易量,而不是減少! 他們怎麼就不明白? 春天 ABX指數出現反彈,李普曼越來越心酸。無論如何,市場回升,抵押保護的價值更低,他告訴更多的對沖基金放手交易,而獲得額外的佣金。而房屋價格繼續走弱,李普曼更加相信,BBB 抵押債券將走向毀滅。 李普曼對最高評級的債券卻把握不大,但在與約翰•保爾森的一次談話之後,他相信即使是A評級的債券也會陷入困境。於是,李普曼也開始催促客戶購買用A評級證券的CDS 保護。 到那個時候,在李普曼教導下做次貸交易的各種對沖基金開始與經紀人聯絡,進行投資,華爾街上,李普曼的想法蔓延開來。很快,李普曼收到了貝爾斯登斯科特•艾歇爾的電話。 “你為什麼要告訴別人局勢要變得不可控制呢?”艾歇爾問,“你為什麼如此肯定?” 艾歇爾說,房屋市場是有彈性的,這筆交易不會有利可圖。 “夥計,要是房屋市場下跌了,次貸市場就是我們的大餐。”李普曼回答。 拉赫德的轉機安德魯•拉赫德的聖莫尼卡公寓裡,他也在盯著房市惡化的資料。二月恐慌也讓拉赫德在他初次購買抵押保護併發起自己的對沖基金—一拉赫德資本—不到3個月就分到了一杯羹,和保爾森、格林和李普曼一樣。他的公司現在的資產淨值達到了600萬美元。 但是拉赫德的壓力卻越來越大。他持有資產的淨值攀升到了幾:萬美元, 214

|第12章次貸惡化是個好訊息但他一點兒都沒有賣掉以鎖定利潤。相反,為了給幾名員工發薪水,他的花費卻日益增加。拉赫德從自己的小基金中每月只能賺幾千美元,連付房租都夠嗆。 如果他把錢用完了,他就不得不賣掉CDS保護,撈上區區幾十萬美元利潤,然後再次去找工作,看著別人利用房市這棵搖錢樹賺得盆滿缽滿。他可不想這樣。 拉赫德無論如何都要讓他的交易進行下去,讓基金好好發展。他得找到一位能相信他的投資商。為了減少開支,拉赫德幾乎不離開自己的公寓,午餐就在附近的快餐店弄一個火雞三明治,晚上清理完桌上的檔案之後,就開一聽金槍魚罐頭充飢。 春天,ABX 突然反彈,拉赫德蒙受損失,他的宏偉計劃彷彿就此敲晌了死亡喪鐘。他不接朋友和家人的電話,玩命式地找尋投資商的支援,積蓄也所剩無幾。他心情沮喪,一天到晚呆在附近的海灘上曬太陽,看著身著比基尼泳裝的姑娘。 我他媽的就天天在這兒混吧,他想。 拉赫德覺得,自己並沒有賺到多少錢。然而,自打他開始進行這筆交易, ABX 指數已經下降了10%,CDS 保險也有所升值,不再是他天天做夢想讓很多人去投資的那個價位了。如果投資商那時都不理會他的交易,現在價格更高, 就更沒有道理去關心了。他似乎真的是運氣不好。 接著,拉赫德的事業出現了拐點。聖莫尼卡總督酒店 (Viceroy Hotel)裡舉行的一次會議上,他被引薦給了一位名叫諾曼•斯爾克(Norman Cerk)的本地投資商。斯爾克出資協助運營了一個小的對沖基金巴萊斯特拉資本夥伴 (Balestra Capital Partners),已經為自己的公司賣空了風險 CDO 以及最低評級的 ABX指數,但他還想進行更多的投資。見到拉赫德的時候,他發現原來有人比他更擔心金融市場,對此他感到有些震驚。 “他簡直悲觀到了極點,”斯爾克回憶,“這個看起來邋邋遢遢的夥計一直在說,‘一切都要完,趁早投資黃金吧。”” 之前的工作上,拉赫德這樣的表現惹惱了老闆,兩人鬧得很不痛快。但斯爾克卻很欣賞拉赫德的激情與信心,拉赫德對房屋市場的瞭解深人,也讓他大為折服。拉赫德提出建議說,斯爾克應該買入一些 ABX高信用評級份額的保 215

The Greatest Trade Ever 史上偉大的交易險。他甚至堅持認為AA評級的債券都會變得毫無價值,這種觀點即便對斯爾克來說也太過於激進。 然而,拉赫德最終說服了斯爾克,讓他拿出了650萬美元投資。與保爾森和其他人的投資金額相比,這簡直就是九牛一毛,但拉赫德卻覺得足夠了。支票的錢一到賬,拉赫德就把錢投資購買了跟蹤 ABX 指數次貸的更多保護。終於,拉赫德實現了自己的夢想,管理了一筆交易。他確信再過幾個月,他也能成為一位富有的年輕人。 經濟假象拉赫德的投資似乎恰逢天時。2007年7月,標準普爾對2005年到2006年間交易的612種居民住房抵押債券降低了評級,共計負債120億美元。而這正是保爾森、李普曼、格林、伯利以及拉赫德賣空的同一種投資。標準普爾甚至警告,該公司正在稽核使用次貸抵押作為擔保的CDO 合約,意味著價值數百億美元的附加債券的評級將被嚴厲打擊。標準普爾同樣降低了由債券大亨雷曼兄弟與貝爾斯登簽發的價值120億美元的債券評級。這兩家公司發行的證券一舉跌到了“垃圾”水平。另一家大型評級公司穆迪公司,則降低了他們對價值 50億美元的次級債券評級,並警告說他們將對更多的按揭降級。 2007年夏,次貸市場陷入深層困境。跟蹤風險最大的房屋貸款的ABX指數已經下跌到了37點。一天,按揭市場情形格外糟糕,格雷格•李普曼的團隊獲利1億多美元。在坐地鐵回家的路上,李普曼似乎震驚了。 儘管次貸抵押市場出現陰霾,華爾街的巨頭們似乎嘆出一口寬慰的氣,因為其餘的經濟部分看起來沒有受到影響。6月下旬,融資收購龍頭公司黑石集團(Blackstone Group)在公開銷售證券的頭一天就打破記錄融到了約50億美元,聯席創始人史蒂芬 •施瓦茨曼(Stephen Schwarzman)在公司的股權一躍達到80億美元。 幾個月前,施瓦茨曼60歲大壽,舉辦了一次奢華的宴會,紐約城的帕克大道的幾條小道都被封閉,以方便貴賓們的進出。 216

|第12章次貸惡化是個好訊息世界金融領袖們不斷地告訴公眾,次貸雖然混亂,但不足以影響整體經濟。 他們似乎想說,該幹啥幹啥,這兒沒什麼好看的。 “基本面最終能支援房屋市場的需求,包括個人收人的穩定增長,低廉抵押貸款利率。”美聯儲主席本•伯南克(Ben Bernanke)6月5日說:“我們將嚴密的監視次貸市場的發展情況。然而,眼下次貸市場看起來是不可能嚴重擴散到更為廣闊的經濟體或者整個金融系統的。” 加利福利亞,紐波特海灘。最大的債券投資公司太平洋投資管理公司的投資商們覺得債務價格低廉,開始購買大型經紀公司發行的債券。8月,太平洋主管比爾•格羅斯說:“我認為全球經濟非常堅挺,美國經濟十有八九能夠避免一次經濟衰退。” 在 AIG,2005年末前的部門主管約瑟夫•卡薩諾(Joseph Cassano)為數十億的抵押寫下承保,在一次投資商會議中說:“經過慎重的研究,我們認在那些交易上損失1美元都很不現實。” 甚至跟蹤 BBB 評級的次貸抵押債券的 ABX 指數都有些許上升,超過了40 點。跟蹤 AA評級貸款的指數則飆升到95點。10月初,大家都相信經濟已經走過低谷,道瓊斯工業平均指數創紀錄達到了14164 點。 大家歡呼雀躍,覺得暴風雨後的彩虹馬上就要出現,約翰•保爾森卻攥著一個鮮人知的秘密。次級抵押的多米諾骨牌已經推翻。但是好戲,還在後面。 217

一 $13* 峭璧邊緣的獨舞保爾森為自己料上了一杯,然後向團隊舉杯。他徽笑著,他的一些員工從來沒有見過老闆這麼高興。保爾森接著內他的員工們乾杯,並特意為公司的幕後工作者和遠離鎂光燈的其他部門敬了一杯。“感謝所有的人,” 保爾森說,他環視著房間,和公司各管理人員交換著眼神,“這是公司成立以來最輝煌的一年。”

The Greatest Trade Ever 史上最偉大的交易解密 CDS交易約翰•保爾森早早地離開了辦公室,向附近的地鐵站走去。那是8月初一個慵懶的週五。曼哈頓悶熱難耐,保爾森正期待與自己的家人到漢普頓一家去度過一個放鬆的週末。但他先要去見一個人。 保爾森隨著週末的人流,踏上了開往皇后區的地鐵7號線。兩站之後,列車停在獵人大道(Hunters Point Avenue),保爾森下車,換乘下午4:06的“急速快客”(Cannonball Fxpress),一趟向東行的長島列車。這是保爾森夏天週五的固定行程,通常不到兩個小時,就到了他在南安普敦的家。這比汽車、甚至直升飛機都快,他告訴朋友們,這就是他選擇火車的原因。 車廂前面已經給保爾森預留了座位,他走進去,跟朋友傑弗裡•塔蘭特打了招呼。過了沒多久,大批的乘客就蜂擁而人,有些人還帶了啤酒,放在過道上。 開啟了一瓶冰凍飲用水後,列車從紐約出發,保爾森感到放鬆極了,就好像身上沉重的負擔被卸了下來。保爾森喜歡週末乘坐火車放鬆,重溫從前那個熱愛自由的年輕人的生活。幾周前,保爾森發現大學同學布魯斯•古德曼 (Bruce Goodman)和他的兒子約翰也在火車上,就邀他們和自己坐在一起。 “聽聽我做了什麼,”保爾森說,他沒有驕傲的架勢,而是滿腔熱情。他講了一個多小時自己如何賣空次級抵押貸款。約翰•古德曼當時還在攻讀經濟學, 曾經有個暑假在保爾森公司實習,他認真地聽著。 然而,這個週五的金融市場似乎顯得愈發脆弱,保爾森和塔蘭特見面,是 220

|第13章| 峭壁邊緣的獨舞想交流一下看法,找出價值數十億美元謎題的答案:如果保爾森那年穩賺100 億美元,那麼又是誰去面對鉅額損失?是哪個公司在隱瞞深層次的問題,後果又將如何呢? 保爾森的領帶散開著,想要放鬆一下,但是整個人都顯得很疲憊。一星期賺到1億美元,而這就是代價。一般塔蘭特喜歡穿充滿活力的藍色運動裝,帽子下面緊緊壓著他的銀髮,看起來就像是《GQ》雜誌的封面人物。但在這個下午,看起來塔蘭特似乎更加疲憊。他的門徒合作伙伴公司投資了許多對沖基金與其他型別的金融公司;他擔心,經濟和市場的悲劇還沒有結束,最終會摧毀他的公司。他需要知道,他的資金是不是投在了保爾森的對立面。 “倒黴的那些人是誰啊?”塔蘭特問保爾森。 塔蘭特諮詢了很多專家,這些人都告訴他歐洲保險公司向保爾森這樣的投資商賣出了大批的CDS合同。由於各種會計制度的限制,這些公司中的許多都不必承認他們已經虧損,至少不用馬上這樣做,因此投資商不可能知道這些問題,也不會造成太大的損失,他們向塔蘭特保證道。 他不相信這些。塔蘭特的許多客戶都是歐洲保險公司,而他們向塔蘭特保證從來沒碰過次貸保險。 “誰知道這些問題債券是誰買的?”他又問保爾森,然後就連珠炮似的說起他對金融體系的其他擔心。 塔蘭特顯得特別手足無措,而保爾森卻似乎異常平靜。 保爾森決定,是時候把秘密告訴朋友了。他回想起自己幾個月前輕而易舉地購得價值數十億美元的毒性貸款保護時,也曾經做過一些思考。但凡他要買人大筆的CDS保護時,交易員布拉德•羅森博格就能都聽到同樣的回答:“搞定”。沒有爭論,也沒有疑問,保險就是他們的囊中物。 於是保爾森開始思考,他的基金能這麼容易買人數十億的保護,那誰會賣給他們呢?而房屋市場崩潰的時候,又會怎麼樣呢? 7月的時候,保爾森曾經到安德魯•霍恩的辦公室,問他能不能小聊一會兒。霍恩年輕時是一位專門從事經紀股票的分析師。保爾森向他提出了心中的疑惑,問了和塔蘭特同樣的問題。 221

The Greatest Trade Ever 史上最偉大的交易 “要是我們在嫌,那誰在賠錢呢?”保爾森想知道。他想,可能在這些倒黴蛋身上做空一把能贏得更爽呢。即便這樣做利潤比做空次貸少上一半,也不失為一妙計。 霍恩花費了好幾天的時間,纏著公司的銷售人員去賣掉保爾森的保險。交易那頭,是一位看漲的大投資商,還是一群對沖基金和其他的投資商? 按照市場的慣例,交易是匿名進行的,銷售人員不允許向霍恩透露太多的資訊。但是問了一連串問題後,答案就已經水落石出:銀行向保爾森這樣的投資商賣出次貸保護,然後自己保留所獲投資,接著將投資注入CDO與其他金融產品中,然後將這些產品留在自己的資產負債表上,這就好比零售商們把商品留給自己的家人。 “他們不會說出是哪個具體的銀行,但我們的心裡有數,”霍恩說,“從交易員那兒就能看出,美林這些公司根本就無法全部出手。” 保爾森明白了。他和格林一樣,看到ABX指數在大半年出現巨大跌幅,也覺得很受震動,儘管多數的CDO的價格以及其他有次貸抵押組成的按揭池的價格幾乎沒有出現波動。按照保爾森的理解,CDO等按揭池的交易不及ABX指數那樣頻繁,因此報價上就會出現滯後。但他開始擔心,銀行對CDO的報價偏高,以避免承認他們自己擁有的份額蒙受了巨大損失。一群對沖基金向證交會寫了一封尖銳的信,保爾森讓一位同事也加入其中。現在,他們已經開始向銀行發問了。 雖然什麼都沒問出來,但保爾森知道,只要ABX 指數不停下跌,房屋所有人繼續存在月付困難,高風險按揭池以及由此創造出來的CDO 價格定然會下跌。銀行等部門因為對這些投資持有太多,最後必然需要宣佈這些鉅額損失。 早痛晚痛,遲早要痛。 像美林、摩根士丹利、國家金融和美國銀行這樣的銀行或投行大手筆涉足次貸,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然而,為了讓一些投資商放心,他們還沒有承認任何鉅額損失。但保爾森告訴恩,評級公司不斷降低對各種次級按揭池的評級,紙就要包不住火了。 霍恩與另一位分析師對各大銀行參與了 CDO 和各種的房貸—次級、近 222

|第13章| 峭壁邊緣的獨舞優級、大額以及優級抵押貸款—的程度進行了推測。他們合計了所有潛在的損失,並與銀行資本相比較,很快就能識別出哪個機構可能陷入困境。接著, 他們算出多少的銀行資產將會難於被定價或被賣出,稱之為“一級資產”和 “二級資產”,這樣看來,很多銀行的問題就更加嚴重了。 讀著投行運營的貸款資料,保爾森不斷地搖頭。他更加確信,麻煩即將到來。他說,這些對沖基金跟他的性質差不多,要是如此舉債經營,那永遠都不會成功。“這會是下一波危機!”霍恩把債務危機的表格星給保爾森的時候, 他高聲喊了出來。 他們同樣意識到,那些賣出CDS合同的銀行,不需要留出太多的資金以備不時之需。一位向保爾森賣出10億次貸債券CDS 合約的投資商,根本不需要準備那麼多資金來為之買單。 羅森博格告訴保爾森,購買為一些金融公司提供保險的 CDS保護是相當便宜,保爾森聽後想到了自己的次貸交易——下降的勢頭很不明顯,而上升看似必然。 保爾森團隊於是開始收集擔保各種公司的保險。貝爾斯登價值1億美元債務的CDS 保險只需20萬?買了!雷曼兄弟的保護需要40萬?也買了!瑞銀、 瑞信和各種大金融機構?甭問了。買下保險只需所保金額的不到0.5%,他們甚至能一口氣全買下。保爾森團隊好像走進了一元商店,卻到處能找到精選的蒂凡尼銀器。 “看看這些資料!”保爾森看到最新報價後對羅森博格說。證明一家銀行陷人困境“根本不需要確鑿的證據”——保險太便宜了,就算出芝麻大點的小麻煩,持有也不吃虧。 在去長島的火車上,保爾森向塔蘭特講述了這些,他的朋友開始有些不安。 塔蘭特最近遇到了一位資深銀行家,暗示如果房屋市場持續蕭條,“體制”問題就會出現。他所擔心的最糟糕的情形這下子得到了證實。 “哦,天哪,這些傢伙們把所有的都保留了。”塔蘭特說。 保爾森向塔蘭特湊了湊,好不讓別人聽到他們的談話。 “還不止這些呢,傑弗裡,”保爾森平靜地說道。即使是銀行出於某些原 223

The Greatest Trade Ever 史上最偉大的交易因,將多數的抵押保護賣給客戶,損失也將會是非常巨大,因為客戶們將無力處理,銀行就惹火上身了。 “他們就被困住了。”保爾森說,大銀行不管怎麼樣都難逃一劫。 這一次談話,保爾森描述了整個金融系統都將處於險境的前因始末。然而, 保爾森顯得很平靜,甚至是有些興奮。塔蘭特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你打算怎麼辦?”塔蘭特問。 保爾森透露,他的公司購買了與他們交易的所有投行的CDS保護。這樣, 即使這些銀行無力繼續經營,無法向保爾森支付利潤,保爾森還是能獲利。 “他們都是聰明人啊,怎麼到了這步田地?”保爾森聳了聳肩膀,臉上露出了一絲竊笑,好像他已經早就知道答案。塔蘭特在一旁則感到不安,一時間沒辦法弄清這裡面的來龍去脈。 下了火車之後,兩人的妻子都在等著,然後他們就各自回家了。 但塔蘭特還是開心不起來。 當晚,塔蘭特一邊喝著馬提尼酒,一邊告訴妻子保爾森描述的世界末日。 他通常情況下很容易睡著,但那天晚上卻輾轉反側,把妻子也弄醒了。塔蘭特覺得投資保爾森就好像是一張安全毯,在房屋市場與經濟出現惡化的時候,能夠給自己保護。但和保爾森在火車上的那段談話讓他非常不安。他意識到,他需要更多的保護來面臨即將來臨的暴風雨。 脆弱的信用體系紐約。保爾森又收到一條訊息,暗示更大的問題正在醞釀中。9月,保爾森兩個小女兒的保姆辭職搬了出去。之後,這位東歐移民婦女的賬單紛紛投來—她把保爾森的家庭地址給了很多信用卡公司、行動電話服務提供商、百貨公司與其他機構,而她卻從來沒有支付過一張。 保爾森找不到這個女人,於是就他開始查詢她的消費記錄,想擺脫掉她的債主們,別讓他們再寄來恐嚇信了。可是這位保姆有這麼個習慣:訂製行動電話服務,不繳納賬單,被一家服務商取消服務後,繼續聯絡第二家服務商。從 224

|第13章| 峭璧邊緣的獨舞斯普林特到T-Mobile,到美國電話電報,然後到弗菜森電訊,她走後好幾千美元的賬單都被送到保爾森的家裡。有時候她在一家違約,又有新的服務提供商迫切地想要她成為客戶。還有大量信用卡與商場購物卡的欠費,她同樣不予理會。 “我真的不敢相信。”保爾森對珍妮說,有些不知所措,“這些事兒真的沒法控制了。” 保爾森給這些公司打電話,可是一個比一個難說話。他不知道這位前保姆到底欠了多少錢,也不知道怎麼才能讓他們別再寄單子了。 保爾森回到辦公室後,跟員工們講了保姆的事情,對這一大串賬單大發牢騷。 “她不付以前的欠款,還能到處申請到新的信用卡,你覺得這合理嗎?”保爾森問安德魯•覆恩。 保爾森看起來有點受打擊,好像他剛剛知道了社會的另一半是怎樣在生活, 那樣子頗像喬治•布什在總統任期時,被超市的掃描器干擾。 霍恩可不覺得吃驚。他有一個好朋友在佛羅里達向信用欠佳的貸款人提供汽車貸款,告訴他在本地蘋果蜜蜂餐廳工作的一位廚師,拿到了購買新賓利車的貸款,同意支付天價的貸款利率。然後貸款商爭得你死我活,全然不管這位廚師根本不可能全額還款。 保爾森現在更加相信,美國債務問題不僅僅是侷限於次貸房屋抵押貸款。 他告訴自己的團隊也要開始賣空那些主打信用卡銀行的股票,以及那些主打房地產和建材、以及提供其他型別的風險貸款的銀行。 新澤西悲觀論經濟學家加里•西隆,不斷地告訴保爾森團隊:次貸抵押的問題會影響整個房市。因此,保爾森的對沖基金也賣空了大型的抵押借款機構兩房。 那個時候,其他基金對經濟的未來走向則非常樂觀。在一次行業會議的小組討論中,保爾森的投資商關係經理吉姆•王聽完一連串演講,滔滔不絕地講述對沖基金購買“槓桿貸款”,抑或由於近期收購背上重債的公司貸款,如何獲得鉅額收益。他感到著實不好受。問他作何想法時,王表示,他的公司認為這 225

The Greatest Trade Ever 史上最偉大的交易些貸款的風險過大。 討論過後,一位投資商將王叫到一邊,說:“保爾森要錯過槓桿貸款這條大魚了•••他就不明白,這些債券是安全的。” 回到辦公室後,王把這些告訴保爾森。聽到這種侮辱,保爾森非但沒有生氣,反倒覺得搞笑:“你告訴他,我可不趟這個渾水。”他的嘴角咧出一絲微笑。 恐慌的蔓延 2007年秋,多米諾骨牌開始倒塌。隨著越來越多的貸款人在支付房屋抵押貸款上出現問題,評級公司急忙調低所有種類的抵押負債的評級。他們最終還是承認這些負債風險很大。10月,穆迪評級公司降低了價值330.億美元的抵押貸款類證券的評級。到了12月中旬,價值1530億美元的 CDO份額評級也開始下降。全世界的銀行與投行,如美國花旗集團、瑞銀集團、美林集團以及摩根士丹利都擁有許多有毒性抵押構成的CDO份額,他們只能在短短的3個月內咬牙降低了價值700億美元的CDO的價格。 沒過多久,責任就開始分攤到了各個部門的頭上。花旗執行長普林斯被解僱,他可是曾經說“只有音樂停下,他的銀行才會結束舞蹈”的人。美林執行長斯坦利•奧尼爾也碰到同樣的遭遇,他在一年前年薪4600萬美元, 因為為美林買下400億美元的CDO份額而大受褒獎,而兩年前,公司持有的 CDO份額還只有10億美元。才幾周過後,許多主要金融公司便將所持有的份額賣出一半。 (奧尼爾離職時口袋裡有1.61億美元,加上他任職4年內的7000萬美元的薪水;而普林斯的待遇則是1.1億美元、一個辦公室、一個助理、一輛轎車與一位司機。) 其他損失的接踵而至讓人們對進行債券保險的公司,比如安巴克金融集團 (Ambac),倍加關注,這進一步加重了市場的恐懼。 226

|第13章峭壁邊緣的獨橆佩萊格里尼花費了無數時間,他擔心什麼會影響公司的交易,他要保證公司的盈利安全。他們賺取100億美元的利潤,現在還分佈在各大公司,總額是那些賣出對沖基金保護的日常現金流量。現在,佩菜格里尼將這筆利潤投入到美國財政部發行的國庫券,這樣對沖基金就更容易買賣,而不是讓這筆資金被壓力重重的投資銀行虎視眈眈。這樣一來,他們所積累到的利潤到目前為止似乎仍舊安全。 但保爾森團隊中的有些人非常擔心,在不拉低價格的情況下,如何撤出他們剩餘的投資。他們主要賣空負債市場,交易不夠頻繁,如何撤出也並不明朗。 賣出如此多的抵押保護,可能會大幅拉低價格,這樣他們的利潤也隨之減少。 他們已經賣出了一些公司內更為流通的股份,但剩下的,特別是交易頻率特別低的抵押保護又會有誰去買呢? 現在是保爾森測試一下市場的時候了。他走出了自己的辦公室,來到布拉德•羅森博格的辦公桌前,讓這位交易員開始散佈BWIC 清單。各種ABX 指數下已經跌到50點以下。投資商對風險已經開始恐懼。保爾森想知道,自己的 CDS 保險需求如何。 羅森博格撥了一圈的電話後,帶著保爾森希望聽到的好訊息走進了他的辦公室:銀行與投資商都急需得到保險,以保護他們所持有的抵押債券。接下來的幾周內,保爾森賣出了他的CDS 保險的40%。剩餘的那些很難再出手,讓羅森博格時常很鬱悶。 然而,保爾森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幫助。現在,最迫切想要買到保爾森 CDS 保險的公司是貝爾斯登,保爾森以前和他們有過爭論,他們也對保爾森的觀點最為批判。曾經蔑視過保爾森與李普曼的貝爾斯登資深交易員斯科特•艾歇爾等也意識到了房產問題的嚴重性。現在為時已晚,但交易員們卻聯絡了保爾森團隊,近乎絕望地要購買他們手上的合約。 艾歇爾的團隊最終因為買下保爾森的合約,獲得了20億美元的利潤。用這樣的方法拯救自己的公司,卻是可以說勇敢。 貝爾斯登上上下下都一團緊張,主管們就如何拯救公司議論紛紛。這家投行持有了太多的高風險抵押貸款,而包括主流對沖基金在內的客戶已經對他們 227

The Greatest Trade Ever 史上最偉大的交易喪失了信心。有些投資機構已經討論把資金從貝爾斯登撤出。在主管的辦公室內,一些人主張採取緊急行動。 “先減持,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高階交易員迪•蒙查克思(Wendy de Monchaux)主張。 “我們得減持!”公司前CBO,59歲的艾倫•格林伯格也表示贊同。 但公司主管艾倫•施瓦獲卻讓大家保持警惕。很多抵押負債市場都很難介入交易。他說,大幅甩賣減持價值上百億美元的抵押貸款與相關的債券,將會給公司帶來毀滅性的損失。 “冷靜些•••我們得把局面控制住,”他告訴公司的一些人。 與索羅斯的午餐之約保爾森的確是想賺錢,然而他同樣也希望人們能把他視為一位投資奇才, 默默無聞了這麼些年,這成了長期驅動他的目標。 2007年秋,一切都開始出現轉變。一天他收到來自索羅斯的來電,他可是 1992 年賣空英鎊為自己的量子對沖基金賺得了10億美元利潤的投資大師。但與保爾森當時賺得的120億美元利潤相比,這個數字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但當索羅斯邀請保爾森到第7大道和第57 街的路口處的辦公室共進午餐時,保爾森可沒想談這件事兒。 儘管索羅斯的侄子彼得與保爾森是十多年的朋友,也投資了保爾森基金, 但索羅斯聽到保爾森的大手筆,還是透過自己在華爾街的聯絡人找到了他。索羅斯基本上已經退休不幹,但很渴望再回到交易的世界。他找到保爾森尋求幫助。 索羅斯痛苦地察覺到,最近幾年來,投資遊戲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他就像躍躍迴歸的棒球手,發現規則已經改變。日報與電視商業頻道底部滾動的股票資料,已經不再是賺大錢的關鍵。而幾年前甚至不存在的信用違約掉期(CDS)刧成了焦點所在。在對保爾森的交易稍作恭維之後,索羅斯問保爾森,能不能為他提供指導。 228

|第13童| 峭壁邊緣的獨舞吃著燒烤大比目魚與蔬菜,保爾森向索羅斯描述著 ABX 指數,CDS 如何交易,以及他做的一些交易。起先,索羅斯似乎全神貫注,甚至有些煩躁。結果卻是烤魚做的不好,然後他就告訴了助理。 但對於這種耐心與全面的講解,索羅斯卻聽得津津有味,他被保爾森低調的言行舉止打動了。幾周後,索羅斯拜訪保爾森公司更頻繁了,年底的3個月中,他自己也獲得了數十億美元的利潤。 午餐時,保爾森說,銀行都陷入了困境,還表示自己也賣空了幾家銀行。然而,索羅斯認為他是有點悲觀了。“我認為風險回報在其他交易中會更豐厚。” 索羅斯回憶。 即使在保爾森的勝利時刻,懷疑論者也認為他們肚子裡的墨水更多。 錯失時機的李伯特 2007年初,傑夫•李伯特買入了一些用於次貸抵押BBB- 評級債券的保護,並在8月份將其轉成了更高評級 AA 貸款的保險。 他猶豫著是應該繼續買人,還是該撤資打消憂慮。他非常密切地關注著市場行情,試圖做出如何行動的決定。追蹤最高評級貸款的 ABX 指數到達了90 點,意味著很少人會認為他們會陷人困境。但這些是為信用記錄不良的房屋購買人提供的高風險抵押貸款。李伯特覺得,不可能有真正 AAA 評級的債券。 李伯特准備花費100萬美元購買1000萬的貸款提供保險的 CDS 合約。但還沒有機會與他的經紀人討論,就要與自己的妻子到普羅溫斯敦 (Provincetown)的家度一週假,這是位於科德角(Cape Cod)邊緣一座風景迷人的小鎮。李伯特剛剛做完背部手術,現在處於恢復期,因為身體不適,已經有好幾個月沒去工作。他想,還是過些天再給經紀人打電話進行交易吧。 在普羅溫斯敦度過的第一天,李伯特就接到了紐約經紀人打來的電話。托馬塞提在李伯特不在的的時候幫他交易,而花旗集團與美林集團公佈了驚人損失,告訴李伯特這些的時候,他的語調格外緊張。 托馬塞提告訴李伯特,投資商與銀行都驚慌購買毒性抵押貸款的保險,但 229

ne Greatest Lrade tve 上最偉大的交! 凡有新聞釋出,ABX 指數就出現劇烈反應。 “傑夫,他們真的開始有動作了。” 李伯特決定,現在是時候按照計劃購買了,可能有鉅額利潤等著呢。 “好吧,等指數到了90點時通知我。” “不行了,已經跌破了。” “什麼?你說已經80點了?” “不,是70點。”“這才一天啊!” 李伯特開始發慌。他本來想把道德顧慮丟在這附近的大西洋中,但一切都為時已晚。指數的大幅下跌,意味著他擁有的CDS保險已經價值數百萬美元。 他很不是滋味,覺得自己的優柔寡斷,斷送了那麼多的利潤。 李伯特想要賣空的AAA評級的抵押貸款當月底交易價60美分。如果他拿起電話,進行交易,就能賺到大約1000萬美元。 “事實是,要是格林覺得他沒錯,會馬上投入交易,”李伯特說,“我呢,就很難說了。 格林讓人沮喪的無對手交易 10月,傑弗裡•格林個人的CDS保護的價值大幅的攀升,幾乎達到了3億美元。如果格林把這些兌現,他就餘生無愁,縱心奢華,無需三思。 但格林不像他以前的朋友約翰•保爾森,他相信房屋市場還將出現更為深層的麻煩,仍然不忍心放手抵押保護。整個秋天,格林每天都能收到自己賬戶的總結清單,每天他的投資都能攀升數百萬美元。兩年了,格林等的就是這一刻。他現在不會關閉這些光輝的交易。 幾個月前,格林還天天電話騷擾扎弗蘭,追問他的交易為什麼沒賺錢。現在,該扎弗蘭追格林了。他至少每週一次電話,催促格林趕緊做些賣出。 “傑弗裡,你真的應該抽出點資金了。別犯傻,撤出幾百萬吧,”扎弗蘭對客戶建議,“千萬不要這樣,要是政府給每個人全額貸款免除的話,那麼 CDS 保險就分文不值了。” 230

|第13章峭壁邊緣的獨舞 “不可能,”格林回答,“指數還會下降的,這些東西本來就沒譜。” 然而,在晚秋時分,朋友們都來幫助說服格林拿出一些利潤。他都賺了20 倍了,有些投資甚至賺了40倍。為什麼不能開始保守些呢? 格林給扎弗蘭打了電話,準備賣出一些份額。扎弗蘭聯絡了美林的幾個交易員,問多少錢能找到客戶購買格林持有的保護。格林所購買的ABX指數各種份額的CDS保險很容易賣,因此格林賣出了一部分。但格林還持有一些壞賬按揭池提供的保護,這種投資非常奇特,很難在市場上找到這種保護的報價, 更不用說找到別的投資商來購買了。有時候,扎弗蘭為給格林找到報價要花好幾天的工夫;還有的時候更是要花幾個禮拜。 格林很生氣,不法理解為什麼會拖延多麼久。“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他對扎弗蘭吼到,“美林也太沒水準了吧?” 報價問題也是美林與其他金融機構不願將這些金融衍生品賣給個人的部分原因—一如果沒有買家出現,他們就很難撤資。然而,扎弗蘭不想提這些,免得讓格林又大發雷霆。聽了“我跟您說過”這樣的話根本是火上澆油,扎弗蘭認為。 格林賣空了18個按揭池,而扎弗蘭有時候只能拿到其中3個的報價—一這 3個還是表現最好的按揭池,不是格林認為最賺錢的那些。 對美林交易員的報價,格林感到十分厭煩。他也不知道,扎弗蘭到底是為公司想得多,還是處處想到自己。美林的交易員也受夠了格林——他們得一次次為格林難處理的投資到處收集報價,而到頭來格林又不會做交易。格林現在說想賣出一些,但誰知道是真是假? 格林給經紀人施壓,讓他拿到更好的報價:“阿蘭,你可是美林的大人物, 給我做了這交易。” 扎弗蘭知道格林現在很緊張。如果不能賣出些份額,一切辛苦就成了徒勞。 最終,格林生氣了,放棄了。他告訴扎弗蘭,他會繼續持有自己的投資, 一點都不賣,至少現在不賣。 “我本應該在每美元投資降到50美分的時候就轉手,但找不到買家出價。” 格林回憶道。 231

The Greatest Trade Ever 史上最偉大的交易李普曼的全勝 2007 年秋,格雷格•李普曼獲得鉅額收益。德意志銀行越來越多的主管都說,他應該賣出一些份額,但李普曼卻不肯動搖。 2007年8月31日,時任美國總統的喬治•布什在玫瑰花園(Rose Garden) 發表演講,宣佈將採取措施來幫助某些貸款人度過難關,並表示將會採取更多的措施來改變現有局面。之後,主管對李普曼進一步施壓。 在德意志銀行的紐約分部,李普曼在會議室與一些高管們開會,拉吉夫•米斯拉非常明確地指示:次貸交易讓公司賺錢了,咱們繼續。 “這是一場大型賽跑,但我們已經到達了終點。”米斯拉說。他不相信房屋泡沫已經被擠出來,但現在應該繼續做下場交易了,他重複。 李普曼不願放棄,就像一隻狗死咬著骨頭。 “另什麼?”李普曼問,盯著米斯拉。這位高階銀行家終於妥協了。 接下來的幾周內,購買了 CDS保護的大多數德意志交易員都從許多交易中撤資。上司提醒米斯拉小心為妙,他也被迫減少持有的多數份額。李普曼兌現了可觀利潤,但也說服了他的老闆們,市場正在不斷惡化。又一次,他們極不情願地讓李普曼繼續持有他手上的投資。 2007年秋,恐慌突發,德意志銀行產生了一幅特別的景象。在一個角落, 李普曼與他的25位交易員的團隊將鉅額利潤收人囊中,幾乎天天如此。但在銀行交易廳的其他100位交易員,則看起來非常陰鬱,有時候是因為他們也持有投資,正是李普曼所賣空的那些。他們好像在金融的奇蹟世界裡——在這些交易員這兒什麼都不對勁,但在李普曼與他的員工那兒卻總是一帆風順。 這一刻李普曼已經等了兩年了。現在他達到了目的地,要為自己洗脫罪責。 “市場大震盪了!”一天,他在交易場所大喊,聲音中充滿了嘲弄,“哈哈哈哈!” 看著李普曼還不肯放手,一位銷售員警告,“小心點,別偷雞不成蝕把米。” 李普曼笑著敷衍過去。但到了2007年底,德意志銀行公開承認,他們也犯 232

|第13章) 峭壁邊緣的獨舞了一些其他投行所犯的錯誤。他們為幫助保爾森賣空證券創造出來了CDO,但現在卻無法轉手。這就像燙手的山芋,這家大型投行現在發現,太多的CDO都黏在這兒了。 年末,李普曼和包括米斯拉和理查德•達爾貝爾(Richard Dalbear)在內的上司們開會時,他們都對李普曼讚賞有加。接著,他們給出了李普曼他期待一年的數字:獎金。他指導了對沖基金的十幾個人,如何在一年內賺到數十億美元。而他領導的團隊,也在那一年淨賺20億美元。 李普曼的獎勵,他覺得一輩子都不用奢望這麼多,更不說一年內:5000萬美元,大多數以德意志銀行的股份支付。就算對華爾街的交易員來說,這也是個驚人的數字。 但李普曼還是覺得公司怠慢了自己。要不是他,德意志銀行就跟其他最大的金融機構一樣,慘遭損失。 “這不公平,”李普曼告訴上司們,聲音有些加大,“獎金太低了!” 老闆們沒在意他發脾氣。李普曼每年都要抽一會兒瘋,接著就平靜下來, 一切照常。 李普曼很煩悶,悄悄地到一些對沖基金和其他金融公司應轉,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好的工作。結果米斯拉知道了此事。 “如果他拿不到應得的獎金,就會投奔我們。”一位對沖基金的經理告訴米斯拉。 “好吧,”米斯拉回答道,有點窘迫,“我們一定給夠他獎金。” 最終,李普曼留在了德意志銀行,部分原因是出於對公司的忠誠,還有, 如果他就這樣甩路膊走人,德意志銀行的股份他就甭想要了。 伯利解圍 2007年8月,邁克爾•伯利的對沖基金當年已然上升60個百分點,一躍躋身同類前列。次級房貸市場開始崩潰,應了伯利的預言。 他的收益好得不得了,員工們都不敢告訴客戶,害怕再像今年早些時候一 233

The Greatest 'Trade Ever 史上鼓偉大的交易樣,引發會計部門的混亂。 “再檢查一遍吧,”伯利的法律總顧問史蒂夫•德魯斯金(Steve Druskin)對複查結果的工作人員說,“咱現在可犯不起錯。” 儘管成功最終姍姍而來,伯利卻無法消受,他還沒從之前同投資商的爭鬥中緩過氣來,而且非常敏感,無法完全忽視他們的不悅。他晚上大多是陰著臉回家,太太非常擔心。 他搖搖頭,看起來更加發愁。“看看你都有了這麼大的收穫了啊!高興下嘛!”太太說。可伯利只是聳聳肩。她催著伯利給自己想個禮物,盡興一番, 可伯利卻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想要。 他飛去紐約,就審計的混亂向格林布拉特道歉,兩人關係更加親密了。不過當時,伯利已經被“側邊口袋”賬戶弄得精疲力竭—就是這玩意,讓自己和那麼多投資商樹敵。他將賬戶中剩餘的 CDS投資轉入了主賬戶,此時信貸危機全面爆發。接下來的幾個月,伯利成功撤資,慢慢地賣出了抵押保險。 2007年,伯利盈利150%。當年,塞恩公司進賬7億美元。伯利的次貸交易兩年價值翻了兩番,賺得5億美元。他個人也有7000美元進賬。 然而,他還沒有收手。 “我耐心地等著美國經濟蕭條,還有接下來定然會發生的一系列破產。” 2008年初,他這樣寫給自己的投資商:“其實我笑得根本不邪惡,瞭解我的人都知道,我笑起來根本不邪惡,但也不輕易笑。” 可能他還有機會來拿下自己的歷史性交易。 困惑的佩萊格里尼公司交易收益究竟如何,保羅•佩萊格里尼仍不大願意告訴妻子瓊斯,覺得這樣不吉利。然而,房市問題已經越來越明晰,就像《紐約時報》頭條一樣赫然在目,瓊斯實在是忍不住了,於是向丈夫問起了這件事情。 9月的一天,瓊斯問佩菜格里尼:“咱家是不是不需要我找工作?”她負責服裝零售商唐娜-凱倫的一家分銷店,乾得很開心,也沒有想退出,但是她的薪 234

|第13 峭壁邊緣的獨舞水卻在家庭的收人中不值一提,而她還有個小女兒,要抽出時間陪她玩耍。如果佩菜格里尼年底獎金可觀,她就更願意在家中多呆些時間。 佩萊格里尼也無從告訴妻子,他到底能賺多少。他不知道保爾森會給他多少獎金。但他承認,妻子是不需要去工作的。她很快就辭職了。 11 月下旬,保爾森公司在曼哈頓都市俱樂部為約500位心存感激的投資商舉辦了一次晚宴。當年,保爾森公司的兩隻信貸基金資金上漲了440%,就算股票市場上漲了3.5%,這種驚人的利潤仍使投資商們在與保爾森和佩菜格里尼匆忙的交談中大加讚歎。其他投資商則說,保爾森公司現在規模越來越大— 已經能管理讓人膛目結舌的280億美元資金,成為全世界最大的對沖基金之一, 而這些投資商,就在一年前還不為人所知。 雞尾酒會結束後,三道主菜的晚宴馬上開始,其中有無骨鴨蓋澆芹菜與蘑菇塊菌,以及烤羊排,氣氛非常愉快。保爾森針對經濟做了一番悲觀的演講, 說一場經濟蕭條可能即將到來。他細細描述,他的團隊是如何賣空各大金融機構,如何對其次貸保護投資進行調整。他說貝爾斯登、美林、花旗與安貝克, 以及信貸評級穆迪公司與那些困難重重的機構一樣,也就是說,保爾森公司正做空這些公司。 保爾森說,現在賣空“為時未晚”。 晚宴上,佩萊格里尼驕傲地盡著自己的職責,品酒的時候,他解釋說整個晚上的葡萄酒都是從他的家鄉義大利進口。這是保爾森交待給佩萊格里尼的。宴席上開胃菜是鴨肉,還有200美元一瓶的西施佳雅(Tenuta San Guido), 1999年出品。 但佩萊格里尼很快就開始不耐煩了。他可是這次次貸交易的建築師,與保爾森並肩作戰,制定交易計劃,才有了今天數十億的收穫。佩萊格里尼在華爾街開始得到認可,有時還會被邀請就各種經濟話題發表演講。 據投資商和一位員工透露,保爾森公司賣空了價值50億美元CDO,獲益 40多億美元,其中有一筆生意直接撈到5億美元。然而,這筆貿易最大的輸家, 並不是站在對立面的投資商,而是與保爾森在許多筆交易中並肩作戰的德意志銀行。據德意志銀行的一位高管表示,他們在保爾森的要求下建立了一些 CDO 235

The Greatest Trade Ever 史上最偉大的交易卻無法賣出,身負大筆的毒性抵押貸款,因而從這些定製的交易中蒙受了5億美元的損失。 這是保爾森公司最大收益的一部分,由佩菜格里尼一手策劃。 然而,2007年接近尾聲,公司的投資焦點從次貸轉移,佩萊格里尼卻感覺自己失去了重視。他和同事們一樣,都確信銀行已經陷人困境—他知道所有的不良抵押貸款都被銀行掩蓋。然而,幫助保爾森指揮新交易的,是恩,而不是佩菜格里尼。他最終甚至無權決定賣出哪隻次貸保護。 “約翰從來就不說他相信我,”佩菜格里尼回憶,“他從來不給我交易的決定權。” 保爾森繼續開佩菜格里尼的玩笑,說他做事井然有序,但卻讓另一位分析師歸人霍恩翼下,以集中精力研究金融公司和他們的負債情況。佩萊格里尼感到很失落。他覺得保爾森這樣做是為了保留他在公司的權力,然後轉交給霍恩, 因為他年輕,是下一代的新生力量。 “我需要一位分析師幫我賣空股權,而他卻把分析師給了安德魯;他就是不想讓我插手。”佩菜格里尼說,“然後我就覺得工作沒意思了。” 然而,佩萊格里尼仍幫公司管理著兩隻大型信貸對沖基金,涉及資金達到 90億美元。年末,佩萊格里尼向保爾森透露了一個想法:贖回基金一半的資金,讓基金再“鎖定”投資商幾年。這樣,公司就能兌現一些收益,又能保證投資商在2009年管理期限截止前不會撤回所有資金。 市場的低迷時期,佩萊格里尼已經聽到歐洲投資商怨聲載道,出於鎖定協議無法從對沖基金中兌現他們的鉅額利潤而悶悶不樂。還有投資商抱怨,保爾森的信貸基金賣出各種投資,兌現了一些錢,但他們卻對這些錢望塵莫及。為什麼不把一些錢還給這些投資商,以求在2008年重新融資呢?佩菜格里尼向保爾森主張。 保爾森似乎有些吃驚。也許這表明佩萊格里尼對剩下的投資信心不足。或者他在幫助管理基金的過程中,只是想確保自己在公司有著關鍵的作用,可以繼續在公司任職。 “聽到你說這些,我就開始質疑,你在過去兩年中做了些什麼。”保爾森簡潔地回答。 236

|第13章| 蛸壁邊緣的獨舞 “保爾森這樣評價,讓我覺得自己不再特別。”佩菜格里尼回憶。 佩菜格里尼的4500萬美元聖誕節前,週五。保爾森在公司的接待區召開了一次緊急會議。他站在團隊前方,旁邊是佩菜格里尼和羅森博格,開啟了一家投行送來的一箱法國香檳—這是為了感謝保爾森公司在過去一年裡,為銀行帶來了不少交易佣金。 保爾森傳著一瓶瓶的香檳酒,為自己斟上了一杯,然後向團隊舉杯。他微笑著,他的一些員工從來沒有見過老闆這麼高興。保爾森接著為他的員工們乾杯,特意為公司的幕後工作者和遠離鎂光燈的其他部門敬了一杯。 “感謝所有的人,”保爾森說,他環視著房間,和公司各管理人員交換著眼神,“這是公司成立以來最輝煌的一年。” 掌聲陣陣。接著,團隊又投人到工作中,接著賺錢。 幾天後,佩菜格里尼攜妻子到安圭拉島度假。新年前夕,在賓館大廳的自動取款機取錢的時候,妻子查了下他們的賬戶。 她馬上就被嚇到了。取款機的螢幕上,顯示了一個她從未見到過的數字, 至少從未在取款機上見過。也不清楚有多少人能見過這樣的數字:4500萬美元,剛剛匯入兩人的賬戶。這是佩萊格里尼當年的獎金,包括一些延遲補償。 原來在約翰•保爾森的眼中,他還是很特別的。 實際上,為了繳稅,佩萊格里尼已經從獎金中取出了多於他需要的資金, 因此銀行賬戶中的數字還是有所縮水。保爾森為他2007年的工作支付了約1.75 億美元。佩菜格里尼再不用發愁工作,發愁用度了。 “哇。”妻子盯著取款機的螢幕,小聲說道。 然後,兩人手挽著手離開,去搭乘一艘包船,帶他們去附近的聖巴茨(St. Barts)。 保爾森自己也有出色表現。對沖基金需要保留他150億美元所有基金的利潤的20%。保爾森同樣也是信貸基金的一位大投資商。2007年他的個人的記賬達到約40億美元。在金融市場的歷史中,這是金額最大的年支出。 237

The Greatest Frade Ever *14* 榮光還是迷局 2008年7月,次貸相關投資垮搦,他們就從所有的交易中抽身,將這筆大交易中剩餘籌碼兌現。兩隻保爾森信貸對沖基金投資共計12億美元現金,收益100億美元,而且都發生在這兩年的黃金時代。保爾森的其他基金,也從專家所謂永遠不會出問題的抵押貸款那些讓人難以理解的保護中賺取100億美元。

The Greatest Trade Ever 史上長偉大的交易華爾街陷入混亂 2008年2月20日,保爾森收到來自貝爾斯登首席營運長兼財務官薩繆爾•莫里納羅(Samuel Molinaro Jr.)的一封請柬,邀他蒞臨該投行高階職員餐廳用午餐。對沖基金客戶對貝爾斯登的健康狀況憂心忡忡,紛紛抽出資金,將帳戶轉移至貝斯登的交易對手。如此一來,貝氏處於劣勢,傳言瀰漫,稱這家傳奇公司可能走到了窮途末路。如果莫里納羅能把公司拉回生死線,對貝爾斯登不失為一振,也能助他駕馭這艘風雨飄搖的航船。 保爾森公司對莫里納羅尤具吸引力:現位居世界最大基金之列,而且保爾森雖然對貝氏未來心有疑團,卻一直是老東家的忠實擁躉。可是保爾森也對投行狀況有所考慮,將現金移至別家。如果莫里納羅能將保爾森勸回貝爾斯登, 將有出奇制勝的效果,還很可能讓那些正在醞釀是否迴歸貝氏的客戶們放下寬心。 沙拉、烤雞、冷凍青豆一餐過後,面對在座的20多位圍環形餐桌而坐的對沖權貴,莫里納羅起身致辭。他花了20分鐘闡述了貝爾斯登財務狀況有如何提高,公司業務如何一切正常,公司握有多少現金。他強調媒體言過其實,貝爾斯登真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兒。 隨後,另一位貝爾斯登高管又發表講話,說雖然無法透露太多細節,但是公司業務真的在蒸蒸日上。他請求在座各位將現金歸位,說到了他們同貝爾斯登多年的交情,他們十萬火急的時候,貝氏又是如何伸出援助之手。話畢, 240

|第14章榮光還是迷局些權貴們憶起往昔受貝爾斯登高管們相助之景,心中開始湧起陣陣罪惡。 接下來的20分鐘,席間提出了一些無關痛癢的問題,莫里納羅都從容應對。他似乎佔了上風,關鍵勝利就在眼下。可能貝爾斯登終究能夠自尋出路。 可是約翰•保爾森舉起了手。高管們投以目光,想聽聽他會說些什麼。 “薩姆,你知道你負債表上的二三級資產有多少嗎?”保爾森問道,他指的是那些因為風險大等因素不易定價的投資。 “記不太清楚了。” “大約呢?” “算了吧,約翰。我回辦公室查查再告訴你準確數目。” “好,那我來告訴你。2200億美元。照我看來,如果你有140億美元的股票,2200億的二三級資產,那資產稍有變動,你的股票就全玩完了。” 莫里納羅不知道,保爾森可是花了幾個星期重新研究公司的股份,拋售了幾十只股票,對雷曼兄弟、華盛頓互助、瓦喬維亞和房利美等一系列金融巨頭的風險加大了籌碼。對貝爾斯登,他也深為關注。保爾森公司已經成為全球最受歡迎的投資公司。投資人前一年向他們丟擲60億美元,而保爾森也抽出可觀的一筆,對這些資產負債表表現欠佳的銀行、投行投注。他可是胸有成竹。 莫里納羅一時不知所措。他既不好回應保爾森,又害怕同一位聲譽較高的忠誠客戶公開發生口角,也不想報出一個錯誤數字。 “這我得查查,但你可能忘了,一些資產還是對沖的呢。”換句話說,莫里納羅認為保爾森對公司風險可能並沒看真切。 他回應也是徒勞。保爾森開啟了閘門。另外兩位對沖基金主管緊隨其後, 更加咄咄逼人地質問。 “薩姆,你怎麼可能連這都不知道?” “保爾森沒錯,你們現在肯定有麻煩!” 兩人又對莫里納羅斥責了好幾分鐘,保爾森在一旁靜靜地瞧著。問題越來越不客氣,有些投資商都開始替莫里納羅難受。貝爾斯登的健康狀況疑慮四起, 恐怕這些賬戶再也回不來了。 會議不歡而散,某位衝基金高管對一位朋友說:“貝爾斯登真有麻煩了。” 241

The Greatest Trade Ever 史上最偉大的交易高管們一回公司,這次會議的流言就散播開來。 這像一把匕首,直接插人搖搖欲墜的貝爾斯登的心臟。沒過多久,對沖基金就接二連三地從貝爾斯登撤資,還包括文藝復興科技這家對沖基金50億美元的基金轉移。 貝爾斯登股價一落幹丈,現金日漸減少,投行內部情緒極不穩定。公司總裁艾倫•施瓦茨努力讓各路高管平心靜氣。然而在一次會議中,65歲的公司元老邁克爾•米尼克斯突然打斷了老闆的話。 “您知道這兒發生了什麼嗎?”米尼克斯問道,“我們的現金正在外流,我們的客戶都在離我們而去。” 一個月過後,貝爾斯登只得在美聯儲和財政部的協調下,以2美元一股的價格緊急出售給摩根大通公司才得以脫險,後來股價漲到每隻10美元。 出售協議初步達成後,艾倫•施瓦茨一身疲憊地走進公司健身房,準備晨練。他當時還西裝革履,拖著步子走進了更衣室。46歲的公司交易員艾倫•明茨也在那裡,身上穿著沾滿汗水的的運動衫,徑直走向了老闆。 “一萬四千員工怎麼面對這種事情?”明茨衝著施瓦茨質問,“看著我,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兒!” 貝爾斯登垂死掙扎的那個週日,華爾街的其他人都對此事的影響憂心愁悶, 死死盯住電腦,而保爾森卻看著兩個女兒在家中室內游泳池嬉戲。幾個月前, 他已經將公司在貝爾斯登賬戶中的現金轉存到有美國國債擔保的富達投資貨幣市場賬戶中,就怕萬一貝爾斯登有所不測。 這僅僅是開始,接下來的一年中,全球龍頭金融公司陷人史無前例的困境, 他們終於承認因房產相關控股飽受損失,卻沒能對低迷時期做充分準備。 雷曼兄弟的高管們對他們能夠波過這一難關信心百倍。雷曼CEO理查德•富德(Richard Fuld)還拒絕了韓國發展銀行(Korea Development Bank) 一筆有利可圖的投資。富德及其手下的銀行家們同美國銀行、都市人壽保險 (MetL.ife)和滙豐控股等公司都有過交涉,但談判無一落實。富德也算是久經沙場,這次危機看起來也同從前並無二異,他認為他的團隊完全能夠避開。他認為公司股票走弱,是空頭戶之過,其中不少都是購買雷曼債務信用違約掉期 242

|第14章] 榮光還是迷局 (CDS)保護的對沖基金。他這樣抱怨可是冤枉了這些基金:許多都是雷曼自己的客戶,對公司的健康也牽腸掛肚呢。 9月9日,同韓國投資商終於沒能談攏,雷曼股價腰斬,創下有記錄以來最大的單日跌幅。華爾街上下,對雷曼330億美元商業地產控股的擔憂四處瀰漫。雷曼高管估測,公司至少需要30億美元新資本;然而第二天,他們卻在電話會議上向投資商保證公司根本不需要新資本。華爾街一些投行審閱雷曼巨大的房地產投資組合,認為估值高出100億美元,但是雷曼高管堅稱估價並無不合適之處。 摩根大通可不願意看到此景。這家大型銀行在多筆交易中扮演著客戶和雷曼中間人角色,比雷曼任何投資商都洞悉雷曼運作細節。一週前,摩根大通向雷曼索要50億美元的額外擔保- •些易於出售的證券,來填補摩根借貸雷曼的空缺。摩根聯席 CEO 斯蒂文 •布萊克(Steven Black)打電話通知富德,摩根為保護自己及客戶,另需50億美元額外擔保—不包括他們5天前要求的50 億美元,而之前的50億現在還有待支付。 雷曼支付了摩根一部分,但為了打消客戶疑慮,剩下的仍舊拖欠。 “我們的負債表情況就沒這麼好過,”雷曼兄弟歐洲抵押貸款業務高階副總裁克里斯蒂安•勞雷斯(Christian Lawless)這樣告訴那些想要抽資的投資商們。 但是公司內部日益恐慌,太多對沖基金都從雷曼賬戶撤資,公司已經無法適當處理請求。 雷曼也曾努力引誘交易對手買下公司,哪怕是公司一定的資產。但是兩位審閱了雷曼房產檔案的華爾街高管卻搖頭離去,認為雷曼房產控股估價高出實際水平35%。財政部長亨利•保爾森(Henry Paulson)也咬緊牙關,稱政府不可能收購貸款為其融資。 情形危急,這家擁有158年曆史的華爾街公司求助美聯儲和財政部。雷曼和其他投資公司一樣,多年來一直從風行的房產市場中享受高額盈利和巨大財富。現在呢,房產陷入困境,雷曼只能卑躬屈膝,求助政府。 一天,天色已晚,15位左右雷曼執行委員會成員一言不發,理查德•富德 243

The Greatest Trade Ever 史上最偉大的交易的法律顧問湯姆•拉索(Tom Russo)站在他們面前,努力接通紐約聯邦儲蓄銀行行長蒂莫西•蓋特納(Timothy Geitbner)的電話。拉索打了他的辦公室,撥了他的手機。無人接聽。又按了他的傳呼。還是無人接聽。 雷曼高管還有最後一根稻草:公司頂級投資銀行家,美國總統喬治•布什的表弟—喬治•沃克四世(George Walker [V)。沃克恐慌不安,面色蒼白, 想到要給白宮打電話一身冷汗,連襯衫都浸溼了。他的同事告訴他,沒別的法子了。 “我可是求你了,”同事麥克•格爾本德(Mike Gelband)對他說,“咱這場災難可是波及全球,一點都不誇張,喬治。” 沃克在屋中踱來踱去,拾頭望向正在同證券交易管理委員會通話的富德。 沃克走進公司圖書館,撥出了電話。電話另一端讓他稍等,這幾分鐘真是度日如年,過了一會兒,接線員回到電話前。 “抱歉,沃克先生。總統現在正忙,不能接聽您的電話。” 政府決定不對雷曼牙困,引發了美國史上最大的破產案例,規模達前期案例6倍。這也讓全球投資商和放款人在那個9月幾乎驚慌失措,迫使美國在金融體系中推行透過史無前例的救援計劃。政府和美聯儲都出手營救兩房, 擔保了三千多億美元的債務。這也推波助瀾地把美林推入了更大規模的美國銀行懷抱,來避免投資蘭中滋生更多恐慌。 這些措施都只起到部分作用。股市繼續跳水,相較2007年秋到2009年初期間跌幅高出逾60%,創下了大蕭條以來最不堪入目的熊市,與二戰過後情形最慘淡的經濟衰退不相上下。 以上種種麻煩的出現,讓約翰•保爾森購買的保護價格飛漲,保爾森公司於是又有$0億美元進賬。當年秋天,雷曼兄弟被迫尋求破產,掉期合約付清之後,保爾森公司盈利數億美元。 保爾森對沖基金還透過賣空蘇格蘭皇家銀行(Royal Bank of Scotland)、 巴克菜(Barclays)、勞埃德銀行集團 (Lloyds Banking Group)和哈里法克斯 2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