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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癫狂:非同寻常的大众幻想与全民疯狂

第五章 現代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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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世界末日的恐慌就像傳染病一樣曾多次在各個困家蔓延。最厲害的一次大約在10世紀中葉,在基督徒中廣泛流傳。當時法國、德國、義大利出現眾多狂熱地相信世界末日的人,鼓吹《啟示錄》中所預言的世界千年期限即將屆滿,人類之子基督將顯現在雲端,對善人和惡人進行審判。教會曾經勸阻這種荒誕的說法,但謠言仍然在民眾中迅速蔓延。 據說最後審判在耶路撒冷舉行。999年,大批朝聖者東行至耶路撒冷, 等候上帝的降臨,人數多得可以湊成一支軍隊。大多數人在離開歐洲前變類貨物和財產,僅靠在聖地的收入維持生活。各式各樣的建築物瀕於倒塌,人們認為世界末日已經臨近,沒有必要修葺。很多宏偉壯麗的建築也被故意推倒,甚至通常保養完善的教堂也倍受忽視。騎士、平民、農奴拖家帶口,成群結隊向東方行進,他們邊走邊唱讚美詩,雙眼恐懼地望向天空,期待天幕隨時開啟,上帝之子在光環中降臨。 1000年期間,朝聖者的數量增加,大多數人惶恐不安,就像害怕瘟疫一樣。每看到一種自然現象,他們就會驚慌失措。遇到一陣雷暴,他們就跪倒在半路上。人們傳說那雷聲就是上帝的聲音,宣佈審判之日的到來。 很多人以為大地會應聲裂開,地底的沉寂就此被打破。只要看到天空有流星劃過,耶路撒冷的基督徒就會全部跑到大街上,悲泣和祈禱。途中的朝聖者也同樣驚慌: “夜晚,不時有一個光球 161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從蒼宵送遙, 跌落時留下長長的火痕, 隊伍停下孤獨的步伐。” 狂熱迷信世界末日之說的牧師不斷地勾起人們的恐懼。每次流星出現時他們都進行佈道,主題就是不斷逼近的末日審判何等神聖莊嚴。 人們以前經常認為彗星的出現預示著世界的迅速瓦解。這種信仰的一部分至今仍然存在,只是彗星不再被視作地球毀滅的徵兆,而是元兇。近至1832年,天文學家當時預測將會出現彗星,於是歷來最嚴重的一次恐慌籠單著整個歐洲大陸,尤其是在德國,大家唯恐這顆彗星將會毀滅地球。 人們神情嚴肅地討論著我們所住的這個星球受到的威脅。那年,很多人不敢經商,也不敢進行任何交易,只是因為擔心那顆可怕的彗星會把我們連同這個世界一起撞得粉碎。 以前在瘟疫肆虐的時候,人們經常會相信狂熱分子說世界末日已經來臨的預言。確實,在發生災難時,人們總是最容易聽信謠言。凡是在這樣的時候,各種預言就會四處傳播,不管它們對己有益還是有害,入們統統照單全收。在1345年一1350年大瘟疫肆虐整個歡洲期間,人們普遍認為世界末日很快就要到來。假預言家出現在德困、法國和義大利的所有主要城市,預言在10年內,大天使的號角就會吹響,救世主將會在雲中現身,傳召世人接受審判。 1736年,鼎鼎大名的惠斯頓預言世界將在當年的10月13日毀滅,這在倫敦引發的恐慌可不小。在10月13日那天,大批倫敦市民紛紛逃到伊斯靈頓、 漢普斯特德及它們與倫敦之間的野外,觀看倫敦市的坍塌,也就是“世界終結的開端”。在《斯威夫特雜記》第三卷的《審判日謠言在倫敦引發情形的真實記述》中,喬納森•斯威夫特以諷刺的筆調敘述了這種荒唐事。對這種荒謬幻想的真實可信的敘述將會很有意思,但這種亞歷山大•蒲柏和約翰•蓋伊風格的故作嚴肅實則詼諧的妙語並不是可靠的“真實記述”。 1761年,倫敦市民再次被兩次地震和預言中毀滅性的第三次地震嚇破了膽。2月8日,人們感覺到第一次震動,萊姆豪斯、波普勒和附近的幾根菸囪被震倒;第二次震動剛好發生在3月8日,主要在倫敦北部朝漢普斯特德和海格特方向的地帶有震感。很快就有傳言說剛好在一個月後,還會有第三次地震。一個精神有點錯亂的傢伙叫做貝爾,是皇家近衛騎兵團計程車兵,他對4月還會發生第三次地震的想法念念不忘,一下子理智全失,跑到街上逢入便講倫敦將在4月 5日徹底崩塌。大多數人認為第一種預言,也就是4月8日更加靠譜,但也有成幹上萬的人確信貝爾的預言,這些人想方設法地帶著家人逃離這個大難將臨的地 162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方。當那個可怕的日子一天天逼近時,人們的精神愈加緊張,其中很多人逃到方圓20英里內的村莊,等著倫敦的覆滅。驚慌失措的人們湧進伊斯靈頓、海格特、漢普斯特德、哈羅和布萊克希斯等地,為了有個安全的避難所,他們只得向房東支付過高的住宿費。無法負擔這些地方的房租的,則只得留在市區直到災難降臨前的兩三天,才逃到市區周圍的野外紮營露宿,等待著地動山搖,把高聳的倫敦市夷為平地。就像亨利八世統治期間發生類似的恐慌時一樣,恐懼迅速發延。一個星期前還在嘲笑這個預言的那一小撮人,看到別人紛紛逃難, 他們自己也趕緊收拾東西逃走。據說河上十分安全,所以港口的所有商船上都密密麻麻地擠滿了人。他們4日和5日都在船上留宿,時刻等著看聖保羅大教堂和威斯敏斯特教堂塔樓在風中搖搖欲墜,然後隨著陣陣灰塵揚起,轟然倒塌。 結果一切安然。第二天,大部分逃難者重返家園,他們確信那個預言家是個冒牌貨,但很多人為謹悄起見,決定還是再等一個星期再移貴步回倫敦。貝爾很快便名譽掃地,即使曾經最相信他的人,如今也只是把他當做瘋子。他還做了其他預言,但沒有人再上他的當,幾個月以後,他就被關進了瘋人院。 1806年,利茲和周邊地區的鄉親陷入了對世界末日的恐慌中。事情是這樣的:在利茲附近的一座村莊,一隻母雞生了幾個蛋,上面竟然有消晰的“基督即將降臨”這幾個字。很多人聞風趕來,仔細察看那些神奇的蛋,此時他們已完全相信審判日近在眼前了。就像在暴風雨中行船時刻要擔心葬身大海的水手一樣,相信這事的鄉親忽然變得虔誠起來,他們不斷地祈禱,併為悔悟自己的惡行而感到安慰。但另一種說法很快打擊了他們的自尊,徹底澆滅了他們的宗教熱忱。某位紳士聽說神蛋一事後,在一個晴朗的上午來到雞會,剛好看到那隻可憐的母雞在“下”神蛋。他們很快查明,有人用腐蝕性的墨水在雞蛋上寫字,又殘忍地把雞蛋硬塞回母雞體內。聽到這個解釋後,那些虔誠地祈禱贖罪的人們,如今都哈哈大笑,地球也還像往常一樣愉快地轉動。 1630年,米蘭流行瘟疫期間,受苦的人們熱心地聽信占星家和其他騙子的預測。裡帕蒙蒂在他有趣的著作《米蘭大瘟疫》中對這場瘟疫進行了感人的描述。在這場瘟疫爆發的一年前,已經有人預測它的發生,光是這點就已經非常奇異。在1628年出現過一顆巨大的彗星,占星家對此眾說紛紜。有人認為這預兆著一場慘烈的戰爭,有人認為這預示著大饑荒,但更多的人則根據彗星蒼白的顏色,認為這預示著瘟疫。當𤼎疫肆慮時,預測的實現使得那些預言家名聲大噪。 當時流行的其他預言據稱都是幾百年前已經作出的。這些預言使得老百姓相信宿命論,因此他們對普通老百姓的思想有著致命的毒害作用。它們奪走了人們恢復健康的希望,正因為這種希望才是對付每種疾病最有效的藥膏,所 163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css of Crowds 以它們的破壞性比疾病還更嚴重三倍。有一種古怪的預測幾乎把陷於苦痛的人們逼瘋。有兩句流傳久遠的古詩預言,1630年魔鬼將會毒害所有的米蘭人。4 月的某個消晨,瘟疫還沒達到最嚴重的程度,行人吃驚地看到米蘭主要大街的門上都標記著一種古怪的圖形,或者說是汙點,就像是用蘸滿鼠疫潰瘍膿液的海綿蹭上去的一樣。全城的人馬上奔走相告,講述這個異象,空前的恐慌迅速蔓延開來。人們想盡辦法要找出那個元兇,但都沒有找到。最後有人根起那則古老的預言,於是人們都去教堂祈禱,希望粉碎魔鬼的陰謀詭計。很多人認為這是外國勢力僱傭的密使對米蘭投下可致傳染病的毒藥,但更多的人相信是地獄裡各種妖寬在作怪,而傳染病是透過超自然媒介傳播的。與此同時,瘟疫以可怕的速度蔓延。懷疑和恐慌充斥著人們的頭腦。一切一切,井裡的水、田裡的玉米和樹上的果子,都被懷疑已經被魔鬼投過毒。人們還認為所有可以接觸的物體都已經染上毒藥,包括房子的牆壁、街道的路面和每個門把手。人們怒不可遏,密切地監測可疑的魔鬼密使。任何人想要除掉自己的敵人,只消說自已曾經看到對方把藥膏塗抹在門上,那麼只要那個人落到民眾的手上,就必死無疑。一位年逾八句的老翁是個皮誠的信徒,他每天都會去聖安東尼奧教堂祈禱。他跪著祈禱完畢,站起來後準備坐下時,用斗篷的下襬擦拭凳子,有人看到了,立即大呼,稱他正在凳子上塗抹毒藥。滿教登的一群婦女揪住這位年高體弱的老翁,抓著他的頭髮把他拖出教堂,並用惡毒的話咒罵和詛咒他。他就這樣被拖過泥濘的道路,將要送到市法院的法宮面前,可能會接受拷問,也可能會被通揭發同黨,然而這位老翁卻在中途就斷氣了。很多其他人也成為眾人怒火的犧社品。有個叫做莫拉的人,既是藥劑師又是理髮師,被人指控與魔鬼結覺毒害米蘭人。入們圍住他的房子,找出一些化學制劑。那個可憐的人肯定地說,那是用來防治感染的藥劑,但負責檢驗的醫師卻宣稱那是毒藥。莫拉被送上拷問臺,在很長時間裡仍然堅持自己是清白的;後來酷刑把他的勇氣也磨滅了,他最終承認自己夥同虛鬼和外困勢力毒害全城的人民,承認自己在門上塗藥膏,在水中下毒。他還指出了幾名同黨,這些人也被拘押,並遭受了同樣的酷刑。他們都被判有罪,並被處決。莫拉的房子被夷為平地,人們在那裡豎起一根柱子,上面刻著他的罪行。 民眾的腦裡淨想著這些審判和刑罰,同時染上瘟疫的人也越來越多, 並在前來觀看死刑的人群中傳播。但眾人的怒火隨著瘟疫越來越嚴重而越燒越高,人們對什麼事情都不加判斷了,無論故事多麼荒誕離奇都會相信。其中一個故事流傳的時間特別長。據說魔鬼已經現身。它住在米蘭的一座房子裡,製備有毒的軟膏,並把軟膏發給密使傳播。有個人苦苦尋思這些故事, 結果完全以為自己想象出來的空中飛行是真實存在的。他坐到米蘭的市場上,向圍著他的人們講述以下這個故事。晚上,他正站在教堂的門邊,附 164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救狂近沒有任何人,他看到六匹乳白色的馬拉著一輛深色的雙輪戰車靠近他停下來。戰車後面跟著浩蕩的馬隊,身著深色制服的僕人騎坐在深色戰馬的背上。在戰車裡面坐著一個高大威嚴的陌生人,他的黑色長髮在空中飄著,黑色的大眼睛閃出火光,嘴唇的曲線表達出一種莫可名狀的輕蔑。那個陌生人的外表非常莊重,他胸中充滿敬長,望著他時渾身戰慄。陌生人的膚色比他見過的任何人的膚色都要深得多,他周圍的空氣變得又熱又悶。這時他意識到自己跟那個陌生人是不同世界的生物。那個陌生人看出他的驚惶,溫和卻不失威嚴地請他坐到自己身邊。他完全沒有能力拒絕,身體不知不覺挪動了,瞬間已在戰車裡面了。他們像風一般飛快地行進,陌生人一言不發,最後米到米蘭主街的一扇門前。街上有好些人,使他諒異的是,似乎誰都沒有覺察這輛奇異的馬車和龐大的馬隊。於是他得出結論,外人是看不到他們的。馬車停靠的那所房子,外面看是商店,裡面卻像寬敞破敗的宮殿。那個神秘的陌生人帶著他走過幾間燈光昏暗的房間,其中一何四周圍著大理石巨柱,一群鬼魂聚在裡面討論瘟疫的進展情況。那座建築的其他部分都被濃重的黑暗所籠罩,偶爾被電光照亮,使他認出一些在嘲笑和喋喋不休的帶髏, 有的相互追逐,有的玩跳背遊戲。宅邸後部是一片荒涼的野地,其間聳立著一塊黑石,潺潺的毒水順著黑石流下,發出恐怖的響聲,透過士壤滲入米蘭的所有泉水裡面,令泉水全都變了質。陌生人給他看了所有這些景象,就領著他進入一個裝滿金子和寶石的大房間。陌生人提出只要他願意拜自己, 並同意把這種傳染性的藥膏塗在米蘭的所有門和房子上,自己就會把房間裡的財寶全都送給他。如今他知道那個陌生人就是魔鬼,在那個備受誘惑的時刻,他向上帝祈求賜他抵抗誘惑的力量。他的禱告靈驗了,他拒絕了賄賂。 陌生人頓時橫眉怒目,他只覺頭頂一聲轟雷,眼睛分明有電光閃耀!但下一刻他便發現自己仍然獨自站在教堂的門廊。他天天重複講述這個離奇的故事,其情節完全一模一樣,所有人都徹底相信這個故事是真的。人們不斷地搜尋故事中那座神秘的屋子,但一無所獲。那個人曾經指出幾座相仿的房子,警察進去搜尋,但卻沒有找到瘟疫惡魔,沒有鬼魂殿,也沒有毒泉。但這個故事給人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甚至有幾十個或是被疾病逼瘋的人前來作證,發誓稱自己曾見過那個惡毒的陌生人,也曾聽見他的戰車被乳白色的戰馬拖著,在深夜時分穿過大街,發出甚於打雷的隆隆聲。 承認自己為廣鬼聘用為之散播毒藥的人多得讓人難以置信。這種狂熱就像瘟疫一樣臺延,甚至傳到國外。人們的想象力也像他們的身體機能一樣完全失常。天天都有人主動認罪,認罪的人身上通常都有患病的徵象, 有的人在認罪的時候就死了。 在1665年倫敦大癌疫期間,人們也同樣熱心追捧庸醫和狂熱分子的 165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Growds 預測。笛福稱,當時人們深受預言、天文幻想、夢境和荒唐古老傳說的影響,那種迷戀空前絕後。曆書及其預測令他們害怕得要命。即使是在癌疫爆發的一年前,他們也因為當時出現的替星而大受驚嚇,預計將會發生飢荒、瘟疫或火災。在疾病剛剛出現時,激動的好事者就在街上奔走,預言倫敦將在幾天後毀滅。 1524年,倫敦發生了迷信預測的更加奇異的事。倫敦當時雲集了算命師和占星家,每天社會各個階層的人們都來測算未來的秘密。早在1523年 6月,他們中的幾個就同時預測,1524年2月1日泰晤士河將會發大水,淹沒整個倫敦市,沖走上萬座房屋。這個預言在人們之間悄悄流傳。大家言之苗鑿地交口相傳,最後引起慌亂,很多人家收拾包袱轉移到肯特和坎塞克斯。當那個日子過近的時候,這些外逃的人數逐漸增多。1月,可以看到成群結隊的工人拖家帶口,步履艱難地獨步走到十五二十里的村莊,等著火難降臨。也可以看到更高階層的人們坐著四輪馬車或其他交通工具,同樣跋沙。及至1月中旬,至少有兩萬人已經攜帶家眷和家當逃離那座災難之城,只剩空空的房子,任水沖毀。很多有錢人在海格特、漢普斯特德和佈菜克希斯的高地住下,有的甚至在泰晤士河以北的沃爾薩姆修道院和以南的克羅伊登豎起帳篷。聖巴素羅繆教堂的院長博爾頓簡直怕得要命,他以昂貴的造價在哈羅上建立一個堡壘,並儲存了兩個月的日常用品。1月24 日,在倫敦覆滅的可怕日子來臨前,他把那個小修道院的兄弟和管理人員以及自己的家人全都搬到那座堡壘。他用馬車把幾隻船運到堡壘裡面,配齊經驗豐富的劃手,擔心洪水漫到哈羅的高度,使他們被迫逃亡更遠的避難地。很多富人懇求共住他的堡壘,但院長謹慎地考慮到將來的情況,只允許自己的私交和帶來大量備用食物的人入住。 最後,帶來倫敦的命運的那個黎明到來了,好奇的民眾早起觀看上漲的河水。據預測,河水是慢慢氾濫,而不是猛漲的。因此在看到古老的泰晤士河水位超過正常標線時,預計仍有充足的時間逃命。但大多數人由於過於驚慌而不相信這點,以為還是十幾二十英里遠的距離比較安全。泰晤士河可不管兩岸上的愚民,它自顧自地像往常一樣流淌。潮水也在平常的時刻消退,接著又漲到平常的水位,然後又消退,就像那20位占星家從未言之鑿鑿說過它會發大水一樣。隨著夜幕降臨,他們的臉上毫無表情,市民也發現自己做了多麼傻的事,也面無表情。最後黑夜來臨了,那條倔強的河流再也不會發水沖走萬座房子中的任何一座。但是,仍有很多人心有餘鋒,他們不取入睡。成百上於人擔心洪水會像夜行盜賊一樣偷襲,因此他們一直坐等到第二天破曉。 第二天,大家嚴肅地討論是否應該把那些假預言家按到河裡喝水。但 166

非同尋節的大眾幻想與金民瘋狂這些人很走運,想出了一條權官之計來平總大眾的怒火。他們斷稱,由於他們弄錯了一個小數字(非常微小的錯誤),預測的日期比那可怕的澇災發生的日子提早了整整一個世紀。然而星辰的執行是正確的,只是他們這些凡人弄錯了。這一代的倫敦人是安全的,倫敦將在1624年被水沖毀,而不是1524年。聽到這個訊息,修道院院長博爾頓拆除了堡壘,裡面疲倦的逃難者也都撥回城裡。 大英博物館收藏的哈利父子蒐集的文稿中有關1666年倫敦大火的目擊描述,最近在皇家古文物研究學會會刊上發表。其中提到倫敦人如何輕信的另外一個例子。作者每天陪同約克公爵經過艦隊橋和泰晤士河之間的區域, 觀察火勢,他們受到人們的迷信的極大阻撓。因為希普頓大媽以前曾經預言倫敦會灰飛煙滅,所以民眾都不願採取行動救火。著名的凱內爾姆•迪格比爵士有個兒子也自稱有預言的本領,他勸阻他們說,既然命運這本大書已經註定倫敦的毀滅,那凡間的力量也就無法阻止預言的實現。成百上於的人本來可以提供寶貴的協助,挽救所有教區不至於被摧毀,但他們當時劃袖手旁觀。還有更多人看到無力挽救,就無所顧忌地趁火打劫。 至今在英格蘭邊遠地區的人們仍然相信希普頓大媽的預言。她在農人和僕人等百姓中享有很高的聲譽,在英國完全沒有受過教育或受過一點教育的大眾中最受歡迎的那些預言家都奉她為師祖。一般認為,她在享利七世在位時出生於納爾斯伯勒,並把靈魂賣給了魔鬼,以換取預測未來的能力。儘管她在生時被當做巫婆,刧逃脫了巫婆的悲慘命運,直到很老很老的時候,才在約克郡克利夫頓附近的家裡安然長逝。據說,那個地方的救堂墓地豎著一塊紀念她的石碑,上面刻著這樣的墓誌銘: “在此安息的人所言皆實, 神秘本領遠近皆知, 古老預言流傳後世, 伴隨芳名響徹古今。” 傳說中的她的傳記寫道:“她沒有一天不作出需要人們嚴肅思索的精彩預測。她聞名遐邇,各地的人不論老少築富紛紛慕名而來,尤其是年輕的未婚女子,都想釋除對未米生活的疑團。所有人聽了她的解答,都心滿意足而歸。”這些人當中有貝弗利修道院院長,她向他預測亨利八世將會銷壓修道院,將會迎娶安妮•博林為王后,在史密斯菲爾德火燒異教徒,還有處決蘇格蘭人的瑪麗女王。她還預測了詹姆士一世將會登上王位,補充說: 167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邪惡的力量, 源自冰冷的北方。” 其後,她作出了另外一則預言,相信這回事的人認為當時尚未實現, 但卻很有可能在下世紀變成現實: “血水共匯洪流, 哭聲震天動地。 海怒嚇焦天雷, 三獅決戰三獅。 歡樂童降人間, 榮耀終歸君王。 戰火一旦結束, 日子恢復太平; 處處生活富足, 兵丁解甲歸用。” 但她的全部預言中最負盛名的是關於倫敦的一則預言。據說,當倫敦和海格特經由兩地之間連成一線的房子匯合時,倫敦這個不祥之地將會遭受重大的劫準。成千上萬的人一想到那可怕的劫難就膽戰心驚。她是在死前不久作出這則預言的:如果人們仍然長時間地像之前那樣熱衷於建房, 那麼兩地很快就會匯合。那時將會發生草命,強大的君王下臺,很多人流血犧牲,這些就是那場災難的訊號。天使們看到我們的劫難,也會難過得扭轉頭,為這不幸的不列顛哭泣。 希普頓大媽雖然聲名卓著,但在英國預言家的排行榜上只能算是第二。梅林,超凡卓越的梅林才是最頂尖、最出色的預言家,無人能出其右。正如古人德雷頓在長詩《多福之歌》中所唱: “梅林和他的本領誰人不知? 世人永遠紀念梅林的名字。 他的預言已經流傳千年, 直至時光停止的那一天。” 斯賓塞在他美妙的詩篇中形象地描寫過這位出名的預言家的威力: 168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 “古往今來, 誰人的魔法比他高? 咒語可以喚出日月, 星辰聽他指揮; 大地漫成汪洋,大海枯成陸地; 晝夜瞬間轉化, 萬人都不是他的對手。 變出千軍萬馬, 敵人無處可選。 今天說出他的名字, 惡魔怕得發抖。 世人可感安慰, 他不是幾人之子, 狡點的精靈, 進入修女的夢境, 孕育和誕生奇述。” 詩人在詩中保留了百姓對梅林的普遍看法。梅林通常被認為是伏提龐的同時代人。至於是真有其人還是輕信的人們高有詩意的幻想呢,大家對此眾說紛紜。最大的可能是,確實有這麼一個人存在,他就像行乞修道士培根一樣,擁有同時代人未能理解的知識,於是滿懷好奇的民眾便賦子他在斯賓塞詩中列舉的那些超自然能力。 蒙默思的傑弗裡將梅林的詩化頌歌(他的預言)翻譯成拉丁語散文。 梅林備受傑弗裡和其他古代編年史作者的尊崇。從湯瑪斯•海伍德在查理一世統治期間發表的著作《梅林生平及其預言》(由英格蘭編年史作者翻譯並修復)中,我們發現幾則預言,但是,這些預盲似乎全都是海伍德自己寫的。裡面的用詞過於平白和確定,使人感覺它們無疑是後來寫就的。 他是這樣寫理查一世的: “獅心對抗薩拉寐, 金錢買回眾榮耀。 玫瑰百合先攜手, 分配獵物其心現。 閻外成就偉業名, 屋簷底下秩序亂。 169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獅子成為籠中物, 受苦終贖自由身。” 這位頭腦單純的湯瑪斯,海伍德繼續告訴我們,所有這些事情實際上都已經發生了。他又用同樣明白的筆法說到理查三世: “駝背的怪物, 出生已有牙齒, 可笑可鄙的生靈, 蟋曲著離開娘體, 腳先於頭降世。 從原來的低處, 踏血登上企盼的高度, 隆童穿數衣冠, 就是醜人的最大榮耀, 還以為從此站穩腳跟, 但年幼遊子就要回來。” 另外一則這樣的事後預言告訴我們:享利八世將從羅馬取得權力, “把權力帶回英國的樹蔭下”;他將會“剷除所有剃刀刮過的腦袋”;他 “怒起殺男人,欲起近女色”;在他的第二位繼承人在位期間,“柴把和木樁準備燃燒”。海伍德這位大師把梅林的預言在自己生活的年代煞了尾,卻一點也沒有透露自己死後的英格蘭將面臨什麼命運。他稱,除了他引用的那些,還有很多其他預言在他那個年代已經被冠以梅林之名流散到困外,但他只提供了以下這則以饗讀者: “大麻成熱待收時, 英格蘭人小心腦袋。” 我們會想,這則預言應該讓他自己也聯想到絞刑架,因為假預言家遇上被絞死的命運已經不算異常了,沒準哪天他自己就碰上了。他這樣解釋:“由於大麻(HEMPE)的英文單詞有五個字母,現在從亨利八世開始回憶五位王位繼承人,這個預言就很容易解釋了:H表示前面說到的享利國王(King Henry),E是亨利國王的兒子,愛德華六世(Edward),M是繼承愛德華六世的瑪麗女王(Mary),P是娶了瑪麗女王,並與她共同統治英格 170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救狂蘭的西班牙腓力國王(Philip of Spain),最後是王,指伊麗莎白女王。伊麗莎白女王去世後,人們非常擔心出現王位繼承紛爭。”由於紛爭並沒有發生, 故而海伍德有點像狡猾的流氓,他自圓共說道:“儘管不如之前的預期,但這個占卜到底靈驗了,因為在詹姆士國王平安繼位後,不只在倫敦,在整個王國都有很多人死亡,在往後的7年內也還沒有完全扭轉這種局面。 這點頗像龐特弗拉克特的彼得的花招,他預言約翰困王的死亡和廢黜, 結果反被約翰國王處以吊刑。格拉夫頓在他的《英格蘭編年史》中生動有趣地描述了這位假預言家。他說:“同時,英格蘭的牧師為百姓帶來了一位假預言家,彼得•韋克菲爾德。這個約克郡人是一位獨居的牧師,到處遊蕩閒扯。自以為是的牧師們現在為了吹捧彼得,令國王失去擁戴,每天都在英格蘭的普通百姓中吹噓:基督曾經兩次以小孩的模樣出現在彼得面前,有一次在約克,有一次在蒂弗雷特;基督喚了三聲—‘和平,和平,和平’,並給他很多教誨;不久以後他便向主教報告基督的教誨,命令世人修正其不檢點的行為。他們表情認真地對百姓說,彼得既看到了天堂的歡樂,又看到了地獄的痛苦,因為這個王國裡虔誠而仁慈的人甚至還不到三個。” “這位假預育家預測,約翰困王統治的時間不會超過明年,也就是 1211年,國王繼位第13年的耶穌昇天日。他稱這是神的啟示。那麼神要求國王被殺頭,還是被黜免,還是自願交出王權呢?他說不能洩露天機,但他肯定那天以後繼位的既不會是約翰,也不會是約翰的家族成員。 “國王聽說此事後覺得好笑,只是嗤笑著作出了警告。‘哧!只是個無賴,腦子有毛病的笨蛋。’國王說完也就不予計較,只是令人把他趕出皇宮。儘管這個思蠢的預言家僥倖逃過一次殺身之禍,但以後就沒有那麼幸運了。他這個閒遊散蕩的流浪漢,哪裡管得住自己的嘴巴,到了外面仍然嘮嘮叨叨。不久以後,那些愛戴國王的朝臣便把他當做罪犯逮捕,投進監獄,連國王都不知道這件事。 “不久以後,舉國上下無人不知這個滿腦子幻想的預言家,在愚智不分的平民百姓中,愚蠢和荒唐反倒更合他們的胃口。而彼得當時又因為這個原因被監禁,於是謠言開始氾濫,人們作出種種離奇的猜測,言論也更加荒唐可笑。逐漸地,流言飛語隨著人們粗俗的閒聊越傳越廣,有人憑空捏造,有人添油加醋,有人無中生有。每天都流傳著誹謗國王的故事,然而卻沒有一個有真憑實據。人們紛紛謠傳國王褻瀆神靈,將會遭受厄運。約翰國王的敵人暗自高興,而牧師們則隨時準備著叛逆王權。人們無論做什麼猜測或是什麼行動,總是會想到這個假預言家的妄言,常說‘彼得•韋克菲爾德曾經這樣說’,‘他曾經這樣預盲’,“這個將會發生’。他曾經喋喋不休的那些謊言人人信以為真,簡直對他頂禮膜拜。預言提到的那個 171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耶穌昇天日到來時,約翰國王命人把他的帳篷支起在野外,與他的朝臣賢士共同度過,用前所未有的隆重儀式來慶祝這個節日。樂聲和歇聲圍繞著他,最信任的朋友在周圍看護著他,困王這才感到安心。那一天在歡樂祥和中結束了,困王的仇人感到迷惑不解,唯有牽強附會修補那則預言的失誤: ‘他不再是困王了,因為英格蘭是教皇統治了,不是他。’(約翰國王當時已被逐出教會,頗受壓力。) “後來朝臣勸國王說這個假預言家已經擾亂社會,蠱惑民眾,煽動人民反對國王,他的胡言亂語甚至經由高階牧師傳到國外,法蘭西國王聽了備受鼓舞,準備趁機入侵英格蘭呢。現在法蘭西困王還不敢貿然動兵,但他和其他人一樣,全受到了這個瘋子的痴人夢話的欺騙,還信以為真呢。困王聽了,於是下令對彼得和彼得的兒子行吊刑,以免這家人將來再出害人的假預言家。 海伍德堅持說各種預言都是真的,在他的描寫中,他給予龐弗雷特的彼得(或龐特弗拉克特的彼得)更多讚譽。當然,如果他不幸在彼得的那個時代獲得同樣的名聲,那麼相同的命運也絕對會降臨到他的頭上。他說,彼得不僅是個預言家,還是個吟遊詩人,曾經預見到約翰國王的種種災難,這些預見後來都一一實現了。但彼得預言國王統治不到15年就會被罷黜卻沒有實現,因而他被指責為騙人的預言家。他大膽回答困王說,自己的預測是合理和真實的。因為約翰國王已經將最高權力交給教皇,並向教皇文付年賦,所以是教皇統治英格蘭,而非約。海伍德認為這種解釋無懈可擊,它證明了這位預言家是可倍的。 我們還是重新講回梅林吧。直到今天,彭斯描述另一個名人所用的詞句也可以用在梅林身上: “力量超群聲登高, 遠近顯赫是其名。” 他的名氣不囿於出生地英格蘭,還傳到歐洲的大多數國家。波斯洪的羅伯特寫了《梅林的生平、預言及奇蹟》一書,1489年在巴黎出版。根據這本令人好奇的書敘述,魔鬼就是梅林的父親,梅林一降生便會說話, 還肯定地安慰年輕善良的母親,說那惡毒鄰居的預言不會應驗,他們母子都不會很快病死。地區法官聽說了這件奇事後,傳召母子倆來到法庭。為了最有效地試探那個年輕預言家的智慧,法官問他是否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小孩子梅林用清晰響亮的聲音答道:“知道,我的父親是魔鬼。我擁有他的力量,知道所有的事情,包括過去、現在和未來。”法官大人訝異地鼓著掌,心中感到敬畏,謹慎地決定不打擾這個孩子和他的母親。 172

非同尋帶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很早的時候,人們就認定是梅林用他的法術建立了巨石陣。據說梅林指揮把那些巨大的石頭在空中翻騰旋轉,從愛爾蘭飛到索爾茲伯里平原, 他把巨石按照現在的模樣豎立,以紀念在那個地點被撤克遜人屠殺的300名不列顛將領。 在靠近卡馬森的阿伯格維利,仍然可以看到梅林住過的山洞和他念咒的地方。斯賓塞在長詩《仙后》中十分精彩地描寫了那個地方!讀者絕對有必要重讀這些詩句,否則這位不列顛的偉大預言家的形象怎麼能完整: “(他們說,)睿智的梅林曾經在地底安家, 不見天日的幽深洞穴, 小妖精嚴加有守。 凡塵無法穿過。 如果你有一天去有那個可怕的地方, 他們說,那只是個嚇人的洞; 在一塊石頭下有一道縫, 靈敏的巴里飛快滾落, 落在迪納瓦的密林。 但我奉勸你,不要冒險踏入那個邪惡的暗處, 小心落入惡鬼的髒肚! 只要站在高處,貼耳細聽, 傳來鐵索的恐怖聲音, 敲起鋼來叮噹當, 一千個妖精在幹活, 站在那裡也膽戰心驚; 小妖精常常發出呻吟和號叫, 繁重的勞動壓彎了腰, 沉重和尖銳的敲擊聲, 在深深的石穴駭然迴響。 他們說,事情原委是這樣, 梅林沒死之前, 開始交付妖精為他打造銅培鐵壁, 173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迎接他的新生活。 他的意中人湖中仙子請他赴約, 藉機慫恿工人怒工, 但妖精不敢放鬆, 一直堅持工作,等梅林回來。 梅林中了仙子的計, 意外地丟了性命, 他的監督沒能繼續; 妖精卻絲毫不敢松怒, 梅林的命令誰敢不聽? 只能日夜勞作, 直到鋼墒建起。” 在其他的英格蘭預言家中,隨著知識的進步仍然有人相信他的法術的是羅伯特•尼克森,人稱柴郡的笨蛋,是希普頓大媽的同時代人。根據老百姓對這個人的描述,他出身貧寒,住在德拉*爾森林邊上離韋爾戶瓦爾不遠的地方。他長大後就在地裡勞作,但他卻笨得什麼都不懂,難成大器。每個人都以為他精神錯亂,無可救藥,也從不把他那些風馬牛不相及的徑話放在心上。據說他的很多預言都是這樣丟散的。但這些預言並非註定在那些遲鈍而心不在焉的鄉人間消散。有一件事引起了別人對他的注意,並奠定了他作為一流預言家的地位。他正在型田時突然間停了下來,帶著狂熱服神,做著奇怪的手勢,大喊大叫起來:“迪克(理查的小名)!哈利(亨利的小名)!迪克糟糕!哈利好樣!哈利勝利了!”田裡的其他人都不知道這一狂呼代表什麼,然後第二天謎底就解開了。送信人風塵僕僕趕來報信,原來當初尼克森突然這麼一喊的時刻,理查三世在博斯沃斯之戰中戰死,享利七世宣佈成為英格蘭國王。 這位預言界的新星的名氣很快就傳到國王的耳中,國王想要和他見面和談話。於是信使受命前去召他進官,但信使離柴郡還有很遠的路程時,尼克森就知道了,他很害怕即將屬於他的榮耀。據說,正是在國王表達要見尼克森的願望時,尼克森透過超自然的能力知曉了,他知道自己必須進宮,然後被關住,也就是被餓死。這些話引得大家充滿好奇。到了第三天,信使米了,並把他帶進宮中,給柴郡的鄉親們腦裡留下了這樣的印象:他們的預言家尼克森是有史以來最棒的預言家。尼克森入宮時,亨利國王似乎正因為丟失了一顆貴重的鑽石而萬分焦急,國王讓尼克森告訴他在哪裡可以找到這顆鑽石,其實是國王自己藏起了鑽石,想以此來測試預 174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言家的能力。因此,當尼克森用古老諺語“誰藏的誰就能找到”回答時, 困王十分驚訝。從那時候起,國王暗暗相信尼克森有預言的天賦,並命人把尼克森的每句話都記下來。 他住在皇宮期間,無時無刻不擔心自己會被餓死,並多次告訴閒王, 如果不准他離宮回到自己的鄉村,那麼他註定會餓死。國王捨不得尼克森離宮,只是嚴令所有官員和廚師給尼克森足夠的食物。尼克森在官中過得很好,有一段時間他長得像貴族家庭的管家那麼健壯,像郡長那麼肥胖。 有一大國王準備外出狩獵,尼克森連忙跑到宮門口,跪下懇求國王別把自己留下來餓死。國王大笑,喚來一位官員,吩咐官員在自己外出期間特別照顧尼克森,然後國王就騎馬直奔森林去了。國王離開後,宮中的奴僕開始嘲笑和侮每尼克森,認為他不配享受這種尊貴的待遇。於是尼克森向那名官員反應這件事,官員為了防止他再次受到騷擾,便把他鎖在國王的密室裡面,一天按時送上四頓飯。碰巧的是,困王派回一名信使,要求那名官員立即前往溫切斯特處理一件生死攸關的大事。他匆匆忙忙地只管奔赴使命,立即上馬揚鞭而去,完全沒有想起可憐的尼克森。他三天後才回宮,第一次想起那位預言家,然後等他趕到困王的密室時,卻發現尼克森躺在地板上,已經餓死了,完全應了他之前的預言。 那些已經應驗的預言有如下幾則,都是發生在覬覦英國王位的查爾斯•愛德華•斯圖亞特的時代: “一位偉人來到英格蘭, 但園王之子奪得勝利。” “烏移很多貴族的血, 北方將會反抗南方。” “北方公雞將要逸亡, 驕做的雞毛會被拔拌, 他將詛咒自己的降生。” 他的崇拜者稱,所有這些預言就像正午的太陽一般明白無誤。第一則表示喬治二世國王之子坎伯蘭郡公爵在剋落登戰役中打敗覬覦英國王位的查爾斯•愛德華王子。第二則表示德文特沃特勳爵、巴爾梅爾諾勳爵和盧瓦勳爵等貴族被處決,第三則指覬覦王位者從不列顛撤退。仍然有待實現的預言有以下幾則: 175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七八九之間, 英格蘭將現奇蹟; 九和十三之間, 所有痛苦將消失!” “我們的金錢我們的人, 鐮刀與抽吸者開始可怕的戰爭, 所有英格蘭人都要拔,” “外圓侵略英格蘭,盔甲披著雪, 衣邊帶來瘟疫、饑荒和屠殺。” “楠將威奇鎮將被洪水沖走。” 還沒有人嘗試對前面的兩則預言進行解釋,但無疑將有某些事件被歪曲理解米迎合這些預言。第三則關於某個兵甲披雪的國家入侵英格蘭,老婦人們認為這顯然是指與俄國之間即將打響的戰爭。至於最後一則,楠特威奇鎮很多居民由衷地相信這是這個小鎮的最終命運。幸而預言家沒有提到這場可怕的災難將在哪年發生,於是小鎮的居民自認為那可能是在兩個世紀之後,所以小鎮目前的平靜並未受到打擾。 尼克森的大眾傳記作者這樣總結他:“有人認為他的預言是寓言,但是從已經發生的事情來看,顯然他的大多數預言都已經應驗,即使有的目前尚未證實,但將來也會被證明是真的。因此,我們不只應該盡最大的努力用武力驅逐敵人,還應該檢點自己的放縱和邪惡行為,並繼續向上帝祈求他的庇護。” 這個結論雖然不是根據前提推理的,但相信每個人都願意說一句“阿門!” 除了那些預言家外,還有英格蘭、法國和比利時的利利、窮人羅賓、 帕特里奇等很多年鑑作家,醫師弗蘭西斯•摩爾以及馬修•蘭斯伯格都曾經作出過預言。他們的預言固然厲害,但他們眼梅林、希普頓大媽和尼克森相比,只是泛泛之輩。那些偉大的預言家考慮遠比天氣更重要的因素,想象力也不像年鑑作家每年只預言一次那樣拘束。先有這些預言大師,那些年鑑作家就幾乎不值一提了,即使那位著名的帕特里奇也不算什麼,儘管帕特里奇在1708年的驚人預測激起了所有英格蘭人的好奇心,在他仍然活生生的時候,某個艾薩克•比克斯塔夫摘惡作劇,預言他死了,而且還成功地令很多人相信此話。因此,若將其他人和偉大的預言家相提並論,落差未免過於明顯,所以這些人連同他們做過的事都被世人淡忘了,也就顯得理所當然了。 176

非呵尋將的大眾幻想與全民蟻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