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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在左 瘋子在右

第 10 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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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看也能看出來,具有表意文字特徵,也就是象形文特徵。那麼象形文最具代表性的字是哪些?” 他把我說的雲山霧罩,這讓我反應了好一陣:“啊⋯⋯那個⋯⋯” 他:“估計你沒想起來,象形文最具代表性的是中文數字啊:一橫代表1,兩橫代表2是不是?” 我緩過神來了:“哦,對。” 他:“知道這個就好辦了,瑪雅文人手,也從數字好了。觀察那些碑刻銘文後,找到線索了。一個點代表1,兩個點代表2,以此類推,但是沒找到5個點,那就一定是有一個新的符號代表著數字5。最簡單的,又有代表性的,就是橫向排列的五個點融合了,成為了一個橫槓。 瑪雅文中,一個橫槓,就代表著5。” 我:“一個橫槓加上一個點,代表數字6?” 他:“沒錯,就是這樣。” 我:“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其實這就是符號學的部分內容,並不枯燥,可能是最後那個 ‘學’字,讓很多人望而生畏吧,我們接著說。知道了數字,接下來就可以研究數字前面或者後面的那個文字了。大多數情況下,那通常會代表日期。當然不否認雕刻上有表述其他內容的數字的可能,但是你別忘了,在紀念性質的建築上,總不能通篇記載這是100只猴子,那是 100個人吧?總得有日期對吧?拆分解讀了那個象形文的日期,也就是有了開始。慢慢來,總會解讀更多的基礎符號的,於是…⋯” 我:“你太神奇了,是您破解的瑪雅文?” 他大笑:“當然不是我破解的,早就有人破解了很多。我只是告訴 200

你瑪雅文是怎麼破解的,並且自己分析給你而已。” 我:“••••原來是這樣••⋯不過話說回來,您的分析很厲害。” 他:“這些內容在我原來發出去的期刊裡早就寫過了。” 我:“那些冊子我並沒看全,只看了一部分。” 他:“無所謂的。先把這些放在一邊不說,瑪雅文明還有完全不同於我們的。” 我:“好,您繼續。” 他:“從文字上,基本可以推斷這個社會文明的核心文化。” 我:“啊……您指文字內容?” 他:“不,文字結構。” 我:“文字結構?什麼意思?” 他:“拼音文和音階文的文化,大多注重的是自然或者人文。所以他們的文字組成特性很簡單,是線性的。比方說,‘you’這個詞,從左到右排列,排列上沒有上下這說。也就是一維的,是不是?” 我:“是這樣。” 他:“而使用表意文字,就是象形文特徵的語系,文化核心則側重自然以及歷史傳承。這個剛才我說過了,代表性的是中文。在文字結構上不再是線性的了,而是二維的。例如我的姓:郭,有上下,有左右。” 我仔細想了下:“沒錯,二維結構文字。” 他:“瑪雅文呢?更復雜。瑪雅文是三維結構的,不但有上下左右, 還有遠近。也就是說在基礎文字元號上,有重疊的特性。而讀法上的順序是‘先上後下、先左後右、先近後遠’。雖然瑪雅文是象形文字,但是每個我們看起來是一張小圖的方塊,其實是一個短句。” 我:“哎?真有意思,那麼瑪雅文化的特性是以什麼為核心的?” 他:“藝術,瑪雅文化的核心是藝術。他們的文字已經和圖畫融合了,甚至有些文字直接放大作為配圖使用。” 我:“的確是,真的太有意思了。不過,瑪雅人學寫字的時候一定很累。” 他:“不會的,你小時候學漢字就是順其自然學下來了,但是白人會覺得漢字很恐怖,太雅。身處於那種文化中,就不會覺得有什麼特別的難度。瑪雅文也一樣,沒想象得那麼難。我也就是從明白那些開始,徹底對此著迷了。因為我很清楚,瞭解那些文字才僅僅是個開始。 後來一邊收集資料,一邊分析對比,我發現了好多問題。那是一個真 201

正遺失的文明,還有很多未知沒有答案。同時還有很多很多的疑點, 充滿了矛盾的疑點。我也就是那時候明白了,我知道的才是一扇門而已,我希望能用自己的努力,找回那個遺失的文明。” 我覺得很有意思,一個非專業人士只是因為興趣就去研究這些——還屬於比較冷門的內容,並且知道這麼多,最後有了自己的一套想法和認識,這非常了不起。研究這些,很少有人願意做,但是卻讓無數人感到神秘莫測,充滿嚮往。為什麼呢?我不想用浮誇世風來辯解,我只想說:太多人在乎功利,而不願意靜下心來做一些無涉利益而真正有意義的事了。 然而,精神病人能,這不能不說是諷刺。 202

•.9.還原-個世界——中篇:暗示看著眼前這位毫不起眼的中年男人,我突然覺得自己浪費了很多時間。我指的不是擠出時間鑽研學習點什麼,而是連自己喜歡的東西都沒能深入瞭解,也不去琢磨,平時就這麼渾渾噩噩的度過了。 說實話,我慚愧了好一陣。 我:“您為什麼不把知道的那些用建立網站一類的形式傳播呢? 透過註冊會員什麼的也能賺錢啊?採取印刷這種方式,成本高,賺的錢還有限。我覺得就算您不在乎錢,也應該為了更廣的傳播而這麼做。而且吧,賺的錢多了至少可以去南美看看自己研究的那些遺蹟啊,直接接觸一手原始資料,不是更好嗎?” 他歪著頭想了想:“嗯,有道理,我還沒想過那些。這就是所謂商業運作了吧?這個我應該算外行。不過我如果開始就想著這些,可能會分心了,不見得能深入研究下去。另外,我更喜歡拿著一本書刊,在手裡一頁一頁翻看的效果。說不出是什麼感覺,只覺得會銘刻的更深。” 我:“嗯•⋯也許吧⋯⋯對了,您剛才還提到了疑點和未知?” 他:“是,瑪雅文化的未知太多,並且關於瑪雅文明在很多邏輯上的矛盾,怎麼看怎麼覺得可疑。因此,也就難徑這麼多猜測。” 我:“您可以舉例嗎?” 他:“好,就說文化方面吧。我在研究瑪雅文字的時候,也找了很多關於語言結構的書來看,我發現瑪雅文字如果用語言表達出來的話,是一種很單純很幼稚的表述方式。比方說‘我是某某,你是誰?我很快樂,你快樂嗎?’聽懂了吧,像是小孩子的說話方式對不對?這種表述方式如果只是停留在口語中還好,但是文字也是這麼應用,我覺得不能理解。而且別忘了,瑪雅文明可是公元前就開始的,幾千年後 2203

還停留在石器時代,這簡直是匪夷所思。因為一個文明的進步是有階段性的,這種例子不用舉,看看現在的世界就能知道。但是,瑪雅人例外,就停留在某個階段了。難道說瑪雅人智商低?” 我:“無責任地假設一下,要真的就是智商低呢?” 他笑:“真的是嗎?瑪雅人有精準的天文曆法,而且習慣性的應用‘億’這個數量單位。這個數量單位我們現在的世界應用還算比較多了,貨幣、金融、天文。但是一個停留在石器時代的文明,用那個於嗎?據我所知,他們純粹用於天文,而且經常用於天文距離以及歷法。你想象一下,一個有複雜語言文字結構的文明,卻用很低齡化的表述方式,但居然使用龐大數量單位的天文曆法,這是什麼感覺?就好比你從冰箱拿出一瓶冰飲料,然後回到沙發上用鑽木取火的方法點了一根香菸,外面郵遞員騎馬送來了你網購的商品。這個效果,你能想象嗎?” 我仔細考慮著那個詞的應用:“您是說,那是一種發展不平衡的文明狀態?” 他:“你理解了就好。難道不奇怪嗎?而且你根本想象不到瑪雅人對於天文的重視程度,他們有專門的天文大祭司,不是1個人,是4個。 使用一套複雜卻很精準的計算方式—-20進位計數法,還有專用的天文曆法。並且他們對太陽系行星的公轉、自轉已經推算出使用近代科學才能證明的結論。除此外,瑪雅人還能夠準確地預測月食和日食。別信電影裡那些探險者利用日食騙瑪雅人的場面,那是瞎編的, 實際上瑪雅人可不會上當受騙,至少在日食月食上不會。” 這讓我想到不止一部電影用了那個橋段:一個“文明人”被捆在柱子上將要被燒死,這時候日食了(也沒準是月食,但是一定是日全食或者月全食。看來挑個好日子探險很重要)。然後那些“野蠻人”驚慌失措地跪下磕頭,而被捆在柱子上的大英雄趁機高聲嚷嚷著什麼, 最後“野蠻人”們嚇壞了,把“文明人”放下來不說,還送上無數金銀珠寶。一笑泯恩仇後,“野蠻人”們歡歌笑語的把英雄送到海邊,一路上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紅旗招展,人山人海。最後“文明人”帶著那些寶貝(很可能還摟著一個漂亮女人,探險途中遇到的)坐著船高高興興地回去了。 204

我:“有意思,還有別的什麼嗎?” 他:“很多。還有很多很重要的疑點。例如:瑪雅文明有自己發達的陸地交通網路,但是卻不會使用輪子。雖然在他們的雕刻和玩具中有輪子出現,但是實際生活中,沒有輪子,全靠人扛牲畜馱。幾千年的文明,連個輪子都發明不出?為什麼?宗教禁忌?那麼玩具中有輪子又怎麼解釋?” 我:“哎•⋯真的沒有輪子嗎?” 他堅定地點了點頭。 我:“有發達的交通網路,卻沒有輪子⋯⋯你是說⋯⋯” 他狡猾地笑了下:“我什麼都沒有說⋯•還有瑪雅文明治煉技術非常原始,也沒有金屬冷兵器。雖然會有金屬器皿和裝飾物,但是沒有冷兵器。另外瑪雅文明對於‘獻祭’這一行為無比的熱衷,雖然你可以說那是未開化的表現,但是結合剛才提到的幾千年未進化,一直處於石器時代,你會發現這是個很莫名其妙的事情,為什麼這麼崇尚獻祭行為呢?” 我:“我明白點了,社會結構上的簡單、原始,生活上的落後,表述方式上的問題,複雜的文字構成,但是卻擁有高度發達的天文知識, 還有對獻祭的崇拜,加上各種生活中可疑的部分,好像都是在暗示著什麼。” 他饒有興趣地看著我:“說說看。” 我:“有發達的交通網路,卻沒有輪子—會不會是不需要輪子呢?發達的交通網路也許是因為——低空懸浮運輸工具?沒有金屬兵器—是不是不需要冷兵器?因為有了更強大的武器,冷兵器就變得沒有價值了。生活上的落後、熱衷於獻祭行為、注重天文,這些有可能是因為瑪雅文明只是另一個文明監護下的附屬文明。他們就負責天文和藝術,別的不用管。但是由於某種原因,宗主文明離開了或者隱藏起來了,瑪雅社會失去了供給者,最後不得不回到半原始狀態。或者曾經的宗主文明告訴他們:等待我們回來。所以瑪雅人無比地重視天文以及天文距離單位。當然了,這些只是我瞎猜。” 他:“也許是天馬行空了一些,但是你已經不是那種毫無根據地瞎猜,多少有點實際依據。那就不能用瞎猜這個詞,應該屬於一種比較大膽的假設,是不是?” 我:“嗯……好吧,假設。” 205

他:“有自己的想法,其實就是一個好的開始。只需要一個暗示, 一個暗示就足夠了。” 我:“很感激您的啟發,讓我開始學著自己思考。” 他:“我是個精神病人啊。” 他笑著抖了抖自己的病號服袖子。 我:“沒關係,您告訴我的都算知識,而且邏輯上非常清晰,我有自己的判斷,我接受知識本身,不限於道和途徑。”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我。 我:“對了,還有一個問題,關於2012••…” “哦,2012•••”他打斷我:“關於2012我也關注過,並且查了很多瑪雅原文。那個說法是從瑪雅曆法推算來的。瑪雅的歷法一年只有 260天,所以他們的歷法年頭會比公元制長些。不過,先不說這種轉換公元制推算到2012年的準確性,就單說瑪雅人的預言吧。我沒看到預言說到了那個年份就是世界末日,正相反,瑪雅文記載說是會進入新紀元。” 我:“不是毀滅嗎?” 他聳了下肩:“反正我並沒有查詢到這個說法。進人新紀元似乎有很多種方式吧,毀滅後重建算是;沒有毀滅但是進步了一大塊也算是;我們自願拋棄了舊的迎來了新的,也算是。瑪雅人對進人新紀元這個說法並沒下定義,所謂2012世界末日的說法,我想是被一些人誤解或者被宗教利用了。不過有意思的是:很多人還真就為此驚恐不已,惶惶不安。這種事情•我覺得很幽默,你認為呢?” 我:“嗯,很幽默。” 沒錯,一個壓根就沒幾個人能明白的“預言”被那麼多人信奉,還被搞成電影和各種書籍,熱賣得一塌糊塗並且吵得沸沸揚揚,的確很幽默。但是一個精神病人卻透過深人的研究,理智的邏輯分析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這簡直太幽默了! 206

70.還原一個世界 ——後篇:未知的文明當時我曾經問過患者,為什麼要針對瑪雅文明進行研究,據說不是還有很多的文明嗎?他告訴我:即便有其他的文明,若沒有文字沒有語言他也是無從人手研究的。純粹的空想或者抓住一點似是而非的蛛絲馬跡是沒有意義的。所以,研究那些雖然充滿疑點,但是並非不可解的事物才是最明智的,也容易讓推理和分析有據可依,這樣也最有價值和說服力。 他說的沒錯,從邏輯上看的確是這樣。作為一個正常人,我再次感到慚愧。雖然很無奈,但這是事實。 他:“後來,當我自己沉迷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也確實積累了很多資料,掌握了一些規律。所以,我才有可能更深入的去研究,甚至可以去試著還原那個被遺失的文明。” 我:“呃⋯⋯說還原⋯•⋯有點遠吧⋯⋯” 他:“不,很現實。就說我前面提到過的文字特性以及文化核心內容肥。瑪雅人的文字特性是組合式的表意文字元號結構,這是建立在一個以藝術為核心的文化基礎上的。根據這個,是不是就可以透過對瑪雅文化的現有分析來推測更多?我想一定是可以的。” 我仔細想了一下:“僅僅靠文字⋯⋯能分析出什麼來?” 他嘆了口氣:“如果只沉浸在文字和符號裡面,肯定是越走越偏, 這也就是我當初發瘋的原因。文字不是死的,是活的,是現實的符號或者思想的符號,所以不應該徹底掉進文字本身裡。否則就像我們寫東西一樣,如果只注意文字修飾而忽略現實,那麼文字就變得沒有意義,空洞且乏昧。” 207

我:“這是大道理我能明白,但是實際應用怎麼做?” 他:“還是就瑪雅遺蹟來說吧。假如找到一片遺蹟,經過對遺蹟仔細的挖掘和測量後,能得到一個建築群大致上的尺寸,是不是?例如高度啊,寬度啊,距離啊,分佈效果啊,得到了這些也就能對人口有初步的判斷。假如整理出來後,發現是一個5萬平方米的廣場,那麼就可以判斷:圍繞這個核心地帶生活的居民應該不低於8萬人—這還是相當保守的數字。簡單推理一下就可以下這個定義。 為什麼呢?這種城市廣場,按照大型聚會人均佔地1平方米來算,如果整個城市都不到5萬人,那何必修這麼大?完全沒有實用價值。實際上真正的集會,每個人佔地到不了1平方米,所以我說,周邊居住人口是8萬人已經是很保守的數字了。有了這個基礎基數,可以再擴大還原的範圍。這些人需要吃喝吧?需要下水道來作為城市排汙系統吧?需要娛樂吧?需要醫院吧?設想一下生活周邊,你會發現這些城市系統是需要人維護的,那麼8萬人口變成10萬人口不是天方夜譚吧?明白嗎?這樣,再回過頭用我們破解的文字重新審視我們的推測—他們注重藝術,他們有特殊的歷法,諸如此類。最後,基本上就可以得到一個比較精確的原貌了。” 我:“厲害!” 他:“這些還不夠,這還僅僅是還原一個場景罷了,我們需要更多。這要靠合理的分析和推斷了。比方說瑪雅人熱衷於獻祭,在他們的文字和圖畫中提及多次。實際上,瑪雅人用囚犯獻祭——現在看來,我們會覺得很殘忍。不過,瑪雅人的很多獻祭其實是貴族行,一般老百姓還不讓你獻。因為瑪雅文化中有些性質的獻祭太重要了。殺個囚犯獻祭給新國王加冕還好,要是獻祭給他們的神明,必須有高貴的血統。這些不是我信口胡來的,有依據。比如說瑪雅文化中很多碑刻銘文都記載了貴族割開自己的舌頭,或者刺穿自己的手臂,然後串上繩子,把血流引到專用的獻祭盤子裡,再用紙蘸那些血並且燒掉。 那種行為大多是為了向祖先或者神明祈求某種暗示。這個,就是純貴族的,一般老百姓和奴隸根本沒資格。根據這點推斷,很可能對於神明的獻祭,是貴族之中出人選,更有可能是自願的,因為那被看作是一種榮譽。所以說,我們看來殘忍的行為,在不同的文化和文明之下並不是什麼恐怖的事情。例如,北歐文化中對於死去的男人還會有自願陪葬的女人,還不見得是配偶。對那些女人來說,陪葬既不可怕也 208

不痛苦,是榮耀。” 我的腦子已經發懵了,不是因為他說的內容,而是他的分析和超強的邏輯性。一切都清晰乾淨,頭頭是道,不但有依據,有按部就班的推理,甚至還有確鑿的例子。比專家還專家。這麼說吧,我聽傻了。 那些無數人嚮往的神秘文明,還有貌似難以琢磨的未知場景,就一點一點被這麼勾畫出來了。而且最要命的是:在我看來這些推理和邏輯,不但紮實,而且幾乎是完美。 我:“嗯…那個⋯⋯,我記得說瑪雅雕刻裡有很多未解之謎,那些您研究過嗎?” 他:“嗯,還專門研究過。” 我忍不住眼前一亮:“那是真的嗎?” 他:“我手邊也沒圖,‘瑪雅火箭’那張你知道嗎?” 我:“瑪雅火箭?就是那個仰臥在火箭裡面的?我看到過,還是在一本雜誌上。” 他:“就是那張。我發行的雜誌有一期是專門寫了那副雕刻的分析。後來幾個讀者還跟我說起過,我們一致認為:那不是火箭,也不代表什麼飛船一類的。” 他把我的好奇心勾起來了:“那究竟是什麼?” 他:“想了解那到底是什麼,就不能斷章取義的看,就得先知道為什麼那麼雕刻,而雕刻的又是誰。” 我:“這個都能查出來嗎?” 他微笑:“能。那副雕刻,是在一個石棺蓋子上的,有了這個,就很好推測了。不會一個石棺裡面裝的是A的屍體,但是在石棺蓋子上雕刻B的形象吧?” 我:“那也可能雕刻的是某位神明啊。” 他:“很好,你已經開始質疑了。不過,石棺周圍還有文字的。文字上說明:石棺內的人死後,靈魂在墓室中脫離,昇天了。而石棺蓋子上雕刻的就是昇天。在我們看來是火箭底座的那部分,其實就是石棺和墓室,而周圍飛騰的花邊,細看就知道,只是裝飾性的東西罷了,例如流蘇或者布幔,那表示著隆重。再說這個人的身份吧,墓室的說明文字寫得很清楚,這個傳說中的‘瑪雅火箭’操縱者是護盾王。不是綽 209

號,而是名字。想必這個王曾經有一面很大的護盾吧。(筆者按:這位護盾王名字的發音是:巴加爾['ba:g]。)原來這是護盾王的墓室,石棺裡面是他的屍體。石棺盞子上雕刻的是他的靈魂準備從墓室中昇天了。而上面那些被我們稱為‘操縱桿’的東西,有他的武器,還有他的瑪雅文銘文、家族徽記。而被很多人認是火箭前端的那部分,細看並非是什麼先進玩意兒,那是一根柱子。在柱子上懸掛著一些祭祀標誌,柱子的最頂端有樹葉和羽毛的裝飾。浮雕很精美,甚至能看到錯落的部分,絕非什麼火箭的剖面圖。最好笑的是,被很多人看成是望遠鏡的那個小突起,其實是護盾王的鼻飾。這點從出土的護盾王遺骸上就能確鑿的得到證實。具體還有很多,如果你能找到那期,你看一下就明白了,不是什麼奇怪的火箭,只是一個祝願昇天的祈福罷了。” “能跟您接觸,真是太長知識了,還外帶破除謠言。”我是由衷的讚歎。 他搖了搖頭:“沒什麼了不起的,你認真研究分析的話,你也能得到真實的答案。” 我:“也許吧。不過,按照您的說法,瑪雅文明那些未知的問題都不算是什麼奇怪的事情了?” 他很堅定:“不,還是有。雖然那副浮雕本身沒什麼,但不代表真的就沒什麼,很多東西依舊是不能解釋。我必須實事求是的告訴你: 有很多超常的現象。前面提到的不用輪子啊,沒有鐵質兵器啊,都屬於沒辦法解釋的。並且還有大量的雕刻品,圖案也都直指飛行器,不是似是而非的那種,是確確實實的飛行器。有儀表盤,有噴射口,有操縱杆,但是,沒有輪子。而且絕對不像浮雕那樣含蓄,也沒有過多的裝飾和囉嗦東西,乾淨利落得一眼就能斷定:飛行器。那些資料我看過不少,有解釋為獨木舟的。我覺得對於這點,還是必須要尊重事實:獨木舟尾部有噴射口?還是很像現代渦輪增壓的那種噴射口?面對這些,至少我個人還是老老實實地承認:這一切沒那麼簡單。” 我:“太神奇了!” 他:“對於那些你認為神奇的部分,我最初並沒有去研究很多。 不是我不感興趣,我也很感興趣。但是我覺得還是要先紮紮實實的, 態度認真地去還原那個曾經的文明,還原那個未知的世界。至少先得把已知的、能確定的這部分做足。因為那些火箭或者飛行器,摘動 210

力推進的人都沒明白,我們能弄明白?除了驚訝讚歎還怎麼辦?能做什麼?什麼都做不了,那就先不管那些吧。先把我們能理解的部分盡可能細化展示出來,再考慮那些我們不知道的和神奇的,反正那些已經神奇了。” 我:“非常有道理。您是我目前認識的所有人當中,邏輯分析和推理判斷能力最強的一位了。” 他在笑。 我:“不過,您這些年一個人埋頭做這些,也很累吧?” 他:“我並不是一個人埋頭在搞這些,我的很多讀者也定期聚會, 分享各自的分析和意見,這樣才能完善。雖然能力有限,時間有限,資料也有限,但是至少都在很認真地做。不是所有的訂閱客戶都在看熱鬧,這點,才是我最高興的。” 大概有那麼一段時間吧,有空我就去找這位患者。在這個過程裡,我也知道了很多,學會了很多。不僅僅是關於瑪雅文明和其他未知文明的,還有更多讓我受益匪淺的東西。 如果說我今天能夠靜下心來認真做點什麼,那完全拜這位精神病人所賜。 211

.薩滿我:“不好意思,我先請教一下:這個是您的真實姓氏?” 他淡然地笑了一下:“你可以問戶籍處,我就是姓怪。” 我:“嗯?發音不是恪,而是貴?” 他:“對,寫作怪,發音是gui,四聲。” 我:“是我孤陋寡聞⋯⋯不好意思。” 他:“我習慣了,從小被人問到大。” 我:“你是漢族?” 他:“漢族。” 這位“患者”讓我認識了一個未曾聽說過的姓氏:怪,發音的時候讀作“貴”。後來我特地查了一下,算是個古姓了,很有特點。但是他人並不怪,言談、表情、行為、舉止感覺都是淡淡的那種,乍一看以為是愛答不理呢,其實不是。 我:“你家裡的那些頭骨真的是你父親和祖父的?” 他:“反正警察已經鑑定去了,而且有遺書作證,我也就不解釋了。” 我:“我倒是希望您能解釋。” 他:“為什麼?” 我:“好奇吧可能,而且這些也許會提供給精神鑑定部門做資料—假設有價值的話。” 他低下頭笑了一下:“他們覺得我精神不正常?” 我:“我說的是真的。” 他看了我一會:“我家,到目前為止,世代都是薩滿。” 212

我:“薩滿?薩滿教?” 他:“對,原生宗教。” 我:“我原來因為興趣,研究宗教的時候還真的看了一些。薩滿, 很古老吧?” 他:“對。” 我:“崇拜大地、天空、火、水,還有其他自然現象,風、雷什麼的。 用圖騰表現,用人骨占卜。是那個吧?” 他:“是的,看來你知道的已經不少了。” 我:“也許是我資料看的不全,我怎麼記得脫離了原始社會後,那種原生宗教很多都銷聲匿跡了?” 他:“誰說的?還在延續,我就是薩滿祭司,很少有人知道罷了。有一點我沒對警察說,我家裡那些在他們看來是爛木板的東西,很多都算是古董了,最少也有幾百年歷史了。那些就是家傳的。” 我:“圖騰?” 他:“不全是。那些木板是要釘在或掛在某根樹樁上,這才算是圖騰。” 我:“是這樣……” 他:“我記得,在我說自己是薩滿的時候,有個警察在笑。” 我:“嗯……可能他是不瞭解吧。” 他:“他說我外國玄幻小說看多了。” 我:“哦,不過我覺得也可以理解,因為薩滿在國內基本上沒什麼人研究,數的出來那麼幾個。其實薩滿是原生宗教,只是後來很少那麼稱呼了。” 他:“對,叫做‘巫’,也有寫作‘珊蠻’的。就是因為不瞭解,否則我那個多事的鄰居也不會報警了•••看來你還是比較瞭解的,我願意多告訴你一些。” 我忍著笑,因為我的目的就是這個。每當這種時候,我都會很感謝自己興趣面的龐雜,雖然沒有幾個專精,但是當患者說出一些鮮為人知的事物來時,我還有些基礎與之交流下去。這點太重要了。 他:“如果往上數,公元前很早很早,我們家族就是薩滿。” 我:“有家譜嗎?” 他:“沒有。” 薩 213

我:“圖騰?” 他:“我手裡的已經沒有那麼早的了。” 我:“那你怎麼證明呢?” 他:“我說,你聽。” 我: 他:“你可以不信,但是我犯不著撒謊。” 我:“好吧,你說。” 他:“延續下來的原因,是祖先對於自己家族的詛咒。” 我:“為什麼要詛咒自己的家族?” 他:“因為祖先們以血脈的弱勢來換取薩滿的傳承。我是獨子,沒有兄弟姐妹;我父親有個妹妹,4歲去世了;我爺爺是獨子,我太爺爺也是獨子,往上算,情況也都類似。最多兩個孩子,但是最後血脈傳承的,只有一個,另一個無後或天折。可是不管什麼兵荒馬亂的朝代,這一條血脈都能活下來。就是這樣。” 我:“原來如此⋯⋯不過,如果孩子不願意被傳承怎麼辦?” 他:“不知道,沒聽說過這種事情。記得小時候我什麼都不知道, 父親也不告訴我。15歲那年,我爸很嚴肅地把我叫到面前,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了我。並且要我記住一件事:他死後,頭骨要留下來,背後的皮膚要剝下來做成幾頁書籍,要用我的血來寫。” 我:“⋯⋯為什麼?” 他:“頭骨是占卜用。後背的皮膚很完整,用來做書頁記載一些東西,用我的血來寫。這是規矩。” 他捲起袖子,我看到他手臂上有很多傷口,新舊都有。這多少讓我覺得有點兒可怕。 我:“但是,家人去世不送到火葬場也可以嗎?你生活在城市啊。” 他:“看來你家人身體都不錯,或者你沒那個印象。我父親是在醫院去世的,是接走還是停放太平間,那是家屬自己選擇的。在火葬場雖然要出具死亡證明,但是沒人管你是出了車禍或者別的什麼死法, 基本沒人多問,也不會對照。明白了?” 我:“天吶,明白了。” 他:“我母親早就知道怎麼做,我們一起完成的。”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214

他:“從這些行為上看,我好像精神不正常。但是如果你是一名薩滿,你就明白了。” 我:“呃…⋯現在我想我能理解一些,但是不很明白為什麼非得這樣。我指的是頭骨、人皮書那些,因為給我感覺這還是很原始的,多少有點古怪。我這麼說你別介意。” 他:“我不介意。這種事情如果不是出了什麼大問題,我不會對外人講的。也許你會覺得很古怪甚至很詭異,但是我們—薩滿都是這樣做的。就像你說的,這是很原始的原生宗教,所以我們也就更要保持這種傳承不變。我在社會的身份是統織機械工程師,我的個人身份是薩滿祭司。我有兩個朋友,也是薩滿,而且是世交,其中一個是女人,那又怎麼樣?詭異?精神不正常?頭骨也好,後背的皮也好,都有我父親親筆遺書作證。我們沒有危害什麼,至於有人相信而找到我,那我所做的一切都將是免費的。那是一種感激,感激什麼呢?因為他們相信。我不去跳大神,也不去弄些稀奇古怪的把戲騙人,也不靠這個賺錢,甚至都不告訴別人該怎麼做,當然也不允許告訴別人,只能傳給自己的後代。那個詛咒是我們自己揹負的,你說這是命運也好,說這是瘋狂也好,我們就是這麼世代傳下來的,至今也在這麼做。薩滿們不去爭取什麼社會地位,畢竟這是科學技術很發達的時代。而且我們也積極參與到社會當中,但是,我們始終記著自己的身份:薩滿。” 我:“•…也許是我有誤解吧?但是對於占卜一類的事情我還是保持質疑態度。” 他:“沒何題,你可以質疑,就跟有人信得死去活來一樣。對於那些,作為一個薩滿沒有任何評價,因為那不是我們的事情,薩滿不會拉著你信奉什麼告誡你不信奉什麼,那是你的權利,和薩滿無關。而且實際上我對天空大地水火風雷的崇拜,不影響我對機械物理有機化學的認知,我不認為那衝突。” 我:“有沒有那些感興趣的人找到你要學的?” 他:“有,很多。但是我不會教的。” 我:“好像你剛才說了,薩滿沒有把這些發揚光大的義務對吧?” 他:“不僅僅是沒那個義務,而且是禁止。曾經有過一個人,纏了我好久,但是我明白他只是對此感到新鮮罷了。而且就算是真的誠心,我也會無視他的要求。因為薩滿身份是一種肩負,對於祖先意志薩滿 215

的肩負,不是什麼好玩有趣的事情。我的先祖們,承受著家族的承諾, 並且傳承給我,我也會繼續下去,而不是用所謂發揚光大的形式毀在我手裡,我也不想被邪教利用。” 那天的話題始終在這上面,他說了很多很多,基本都是不為人知的東西——除非你是研究這個的。我發現他身上具有一種堅定並且純粹的氣質。那種氣質我在書上見過,現實中很少見。他堅守著幾千年前的東西,一直延續到現在。也就是很多人眼裡的:死心眼、有病。 可我倒是覺得,就是這些死心眼、有病的人,用他們的堅持,我們才能瞭解到歷史和過去的某個角落曾發生的那些故事。並且,在目前所有的領域,才有了現在的成就。因為歷史如果僅僅是書本上記載而不是在人心裡,遲早會變成傳說。兩河文明的楔形文字、古印度的梵文、瑪雅文明的三維結構文字,雖然都存在,但是沒幾個人能明白了, 否則那些僅僅認識兩百多個瑪雅文字的人就不會被叫做專家了。 這位怪先生,後來被放了。當然,並不是我這份錄音的功勞。我曾經繼續找過他,但是他不願意再多說了,我也就識趣地放棄了聯絡。 不過我真想親眼看看那些古老的圖騰木板,並且親手撫摸一下。 當手觸碰在上面的時候,我會閉上眼睛好好地感受,體會那沉寂千年的韻味,以及那或許迷亂、或許輝煌、或許榮耀、或許恥、或許血腥的過去,和曾經矗立在這片土地上,那些千年前的帝國。 216

子9朝生森死她:“你下午沒別的事了吧?” 我:“嗯,沒事了。” 她:“那你先別走了,我們聊聊?” 我:“好啊。” 她是我認識很久的一個朋友,職業是心理醫生,有催眠資質。曾經在很多時候給過我很多幫助,如果沒有她,有些事情我甚至不知道該去問誰——對精神病患者這方面。 我:“是不是覺得我有精神病人的潛質了?” 她:“哈哈,看你說的,就閒聊。我突然對你很感興趣。” 我:“嗯,認識7年了,今天才感興趣的?” 她:“喲,都7年了。你記那麼清楚?” 我:“對啊,我生日您總是送一種禮物:領帶,各式各樣的領帶。” 她笑:“是,我很頭疼送男人生日禮物•⋯說起來,好像我老公也只收到過領帶。” 我:“你就是禮物,對他來說你就是最大的禮物。” 她:“哈哈•••下次我告訴他。唉!聊天還錄音?習慣了吧?” 我:“嗯,您說吧。” 她:“真受不了你•⋯我是想問,你最初是怎麼選擇接觸他們(精神病患者)的?不要說別的客觀原因,我問的是你個人意願的問題。” 我:“還記得幾年前你給我做的深催眠嗎?” 她:“因為這個?” 我:“嗯•…一部分吧。不過我聽錄音的時候自己都不敢相信。” 她:“所以我說不讓你聽。” 我:“不管怎麼說,我就是從那時候開始萌生的那個想法,雖然後 217

來想得更多•⋯•對了我跟你說過吧,每個人看待世界是不一樣的。” 她:“嗯,這個當然。” 我:“後來我發現更多的東西,不僅僅是看到的不一樣。” 她:“啊?…⋯你說說看。” 我:“同一個世界的人,看到的都是不一樣的世界。反過來,這些不一樣的世界,也影響了看待者本身。” 她:“你最近說話喜歡兜圈子你發現沒?” 我笑了:“我的意思是說:既然一個世界可以演繹成這麼多樣,那麼嘗試一下很多個世界來讓一個人看吧,這樣似乎很有趣。” 她:“我能理解,但是這樣很危險。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你接觸太多精神病人的問題。” 我:“我知道危險,尤其我這種沒受過系統的專業訓練,就憑小聰明死頂的人。不過,我真是太好奇了。” 她:“呵呵,我想問問,你平時個性挺強的,為什麼能接觸那麼多患者?而且還都跟你聊得不錯?” 我:“我也是精神病唄。” 她很嚴肅:“我沒跟你開玩笑,也不想對你診療什麼的,我想聽你的解釋。” 我:“我說的玄一點你能接受嗎?” 她:“你說吧,我見得患者比你多。” 我:“OK,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空間,就在身體周圍。用那些半仙兒的話就是‘氣場’,說偽科學點兒就是個人的磁場。其實說的都對,也都不對。說的對是因為的確有類似的感覺;說的不對是因為它還是以概念劃定的。我可以試著解釋下:其實那種所謂個人的空間, 是自身的綜合因素造成的。拿我舉例,從我的衣著、舉止、到我的眼神、表情、動作,還有我因為情緒造成的體內化學物質分泌,它透過毛孔擴散到空氣中,這些都是造成那個所謂空間的因素。” 她:“嗯,分析的有道理。別人在不知不覺中接觸了你的化學釋放,看到或者聽到你的言談舉止,受到了一些心理上的暗示,結果就在感覺上造成了‘場’的效果。” 我:“就是這樣的。而且這個“場’還會傳染。當有人感受到後,如果接受這個‘場’的存在,情緒上受感染,身體就會複製一些動作、化學氣息什麼的,說白了就是會傳染給其他人。最後某個人的個人空間 218

被大家擴散了,導致一些群體行為。例如集體練功一類的,經常出這種事情。” 她:“群體催眠或者說是症候群⋯•⋯你怎麼打岔打這麼遠?” 我:“我沒打岔。我是需要你先了解這個情況。好,我們說回來,你剛剛說我個性很強,其實我自己知道。但是帶著這種個性是接觸不了精神病人的,所以我會收斂很多。面對他們的時候,我沒有表情,沒有肢體語言,剋制住自己的情緒和情感,我要全面壓縮自己的空間。這樣,我才能讓對方的空間擴大,擴大到我的周圍。也就是這樣,才能接受我。為什麼?因為我沒有空間,我的空間和對方是融合的,我收縮陣營了而已。但是這種情況對方很難察覺。” 她皺著眉:“明白是明白了,但是好像用“中立’這個詞不太恰當⋯•” 我:“不光是中立,是徹底的謙卑,態度上的謙卑。” 她:“嗯,有點那個意思⋯⋯很有一套啊你!” 我:“別逗了,你也知道那個謙卑只是一時的姿態,其實我是要了解他們的世界,他們的世界觀。” 她:“那你為什麼不瞭解正常人的呢?“ 我:“理論上講沒有正常人,因正常這個概念是被群體認可的……” 她:“別東拉西扯,說回來。” 我:“哦•••⋯我挑這個群體是經過反覆考慮的。你想啊,什麼人會渴望對別人說這些呢?一定是那些平時不被接受的人,不被理解的人,被當作異類的人。他們很願意告訴別人或者內心深處很願意告訴別人;就算他們掩飾,但是相對正常人來說,也是好接觸多了,他們相對很容易告訴別人:我的世界是這樣的!而所謂的正常人很難做到那麼坦誠,他們太多顧慮了。這樣我得多花一倍,甚至N倍的時間去接觸,太累了。” 她:“有道理。你說了為什麼挑選那個人群,為什麼想看很多個世界,以及你的好奇。可我還是想知道,最根源到底是什麼在驅使你。” 我認真的看著她:“你肯定知道,不用我自己說吧?” 她:“我們不要玩諸葛亮和周瑜猜火攻那套,我想讓你說。” 我:“呃…⋯好吧。我從根本上質疑這個世界。” 她:“你不接受那個公眾概念嗎?” 我:“什麼公眾概念?” 219

她:“活在當下。” 我:“我接受啊,但是並不妨礙我抽空質疑。我不覺得有什麼衝突。” 她:“好了我現在告訴你:這就是我對你感興趣的地方。” 我:“質疑的人很多啊。” 她:“不同就在於:你真的就去做了。我們原來聊的時候你說過, 你會嘗試多種角度看一個事物,你最喜歡說的是:要看本質。” 我:“對啊,看清本質很多事情都好辦啊。” 她:“露餡了吧,你的控制慾太大了。你對這個世界的變幻感到困惑,你很想找到背後那個惟一的原動力,你知道那是本質,你想掌握侖。否則你會不安、失眠,你會深夜不睡坐在電腦前對著搜尋欄不停地找答案,你休息的時候會長時間地泡圖書館,查詢所有宗教的書籍,歷史的書籍,哲學的書籍,可是你看了又不信,反而更加質疑了, 對不對?你不知道怎麼入手,你覺得總是差那麼一點就抓住了,但是每次抓到的又都是空氣: ….” 我:“停!不帶這樣的!說好了閒聊的!” 她:“好,我不分析了,我想問:是什麼讓你這麼不安呢?” 我:“我沒不安。” 她:“別抬槓,你知道我指的是你骨子裡的那種感覺,不是表面。” 我:“這得問您啊,深催眠那次的分析您始終不告訴我,為什麼不告訴我?” 她狡猾地笑了:“等你長大了我就告訴你。” 我:“該死的奚落⋯…” 她笑得很開心:“你知道嗎,我沒想到你會堅持這麼久,指接觸患者。” 我:“嗯,我自己也沒想到。” 她:“不是一個人吧?“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我:“你是說我精神分裂了?” 她:“幾個?” 我:“我想想啊⋯⋯.4個吧?” 她:“痛快招吧,別藏著了。” 我:“有什麼好處?” 她想了下:“等你走的時候,把那次你的催眠分析給你。” 2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