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採用別人的模型時,你妄想著你能理解其他的妄想者,而這更是難上加難。 但是人難道不也是上帝創造出來的嗎?在個體和自然之間真的存在衝突嗎?這是些很古老的問題。薛定,這位量子力學中傑出的波動方程之父,曾把他關於生命物質的物理化學基礎的頗有影響力的演講稿彙編成了一本名為《什麼是生命》的書,在這本書的結尾部分,他把對決定論和自由意志的個人看法寫成了一個簡短的總結。“我的身體就像一個純粹的機械裝置一樣根據自然法則執行,”他寫道。“但是我從無可爭議的直接體驗中知道,我正在以我可以預見的方式指揮它的運動,我可以感知,而且也對這些行動負完全的責任。”他能夠把這兩種明顯矛盾的體驗——他對於自然受人類理論化能力影響的深信不疑,以及他對於任何建立理論的嘗試中的必定存在個體自治的堅定的認識——統一起來的唯一方式就是去推斷: “我—在這個單詞最廣泛的意義上所表示出的我,也就是說,每一個曾經說過或是感到過‘我’的有意識能力的大腦—就是不管怎樣,根據自然法則控制‘原子運動’的那個人。” 252
161偉大的夢想家! 薛定所追隨的正是一長串早期的德國哲學家們,這些哲學家們認為在所有不同的世間語言之中,在談話中把他們自己稱為“我”的,並不真正指的是獨立的“我”們,而指的是同一個全體之我(universal I)—--上帝或是自然。 然而正是這些無法預知的“我”們——像你和我一樣的人——決定了金融產品的價值。費希爾•佈菜克有一次談到金融理論時,這樣寫道: 最終,一個理論被接受,並不是因為它被傳統意義上的實證檢驗所確認,而是因為研究者們勸說其他的研究者們相信這個理論是正確的和重要的。 我願意走得比這個更進一步。從交易員的合作者的角度看,我喜歡把金融模型看成是跟量子物理學家和相對論物理學家們在20世紀早期所使用的“思想實驗” (gedanken experiments)。“思想實驗”在德語中是指在想法中進行的實驗—就是想象中的研究,是一種在內心所做的對物理世界的壓力測試,之所以在頭腦中進行是因為在實踐中它們太難以操作了。 它們的目標就是強行把你對於世界的概念變為一個矛盾體。愛因斯坦為了深入理解持牛頓力學觀點的觀察者和麥克斯韋對光的描述之間存在的矛盾,曾經想象當他坐在一束正在移動的光束邊緣的時候,他將會看到什麼。當你坐在光波的一個波峰上的時候,這束光波看上去還會是從波峰運動到波谷,呈現出波浪形嗎?相似的還有薛定謂,他為了強調量子力學根本的、違反直覺的本質,想象出了一隻人們觀察不到的貓,被裝進一個裝有放射性原子的密封盒裡,原子的衰變會觸動一個蓋革計數器,從而釋放出毒氣。那隻貓會不會像同樣觀察不到的電子在不同的量子態之間持續不斷地振盪那樣,在生和死之間來回搖擺,週而復始呢? 我認為這就是在金融中使用數學模型的正確方式。模型就是模型, 而不是它所描述的東西。因此,我們不能指望它們真安全正確。模型最好是被看成一組你能研究的平行的思想領域。每一個思想領域之間都應該是一致的,但是真實的金融和人類的世界,跟物質世界不同,比我們用來了解它的任何模型都要無限度地更加複雜。我們總是在嘗試把這個真實的世界硬塞到其中的一個模型中去,想看看這個模型是多麼有用的一個近似形式。 253
寬客人生|My Life as A Quant 你肯定會一直問:這個模型是不是給了你一組看似真實的變數來描述這個世界,是不是給你提供了一組變數和世界之間的關係,這組關係使得有關這個世界的分析和研究變得可能?你一直在使用人們能夠掌握的變數,努力地對現實做出有限的近似,這樣一來你就可以對你自己或是你的上司說,比如是“我在新興市場的波動率方面經驗不足,所以當危機來到的時候我們賠了錢。”像佈菜克一肖爾斯模型這樣好的理論,提供了一座關於想法的圖書館,在這座圖書館裡你能夠計算出那些可能的原因帶來的或許會發生的結果。他們給了你一種共同的語言,憑藉這種語言你們就可以把你們關於價值的感受加以量化,並進行交流。 處理一個模型的正確方式就是像一名小說讀者或是一位真正偉大的裝扮者那樣,暫時擱置懷疑,然後儘可能地向前推進。經濟學所能提供出的最好的模型—期權定價理論的成功,就是關於一個柏拉圖般簡單的理論的故事,它獲得了比應得的更多的重視,然後過分地被人們自以為是地作為思想的柺杖所使用。“如果一個傻子會執薯於他的蠢行,那麼他將變得明智,”布萊克在他的《天堂與地獄的婚姻》中這樣寫到。這就是寬客在期權理論上面所做過的事情。 有一點兒自以為是是好的。但接下來,當你完成建模的時候,你必須提醒你自己,你正在對“我”們建立理論,儘管上帝的世界能夠用原理猜出,但人類更喜歡保持神秘。當人們允許理論具有它們自己的存在方式, 以及當自以為是發展成為偶像崇拜的時候,災難就來到了。對概念模型的明智的使用就在這兩種極端之間的某個地方,就在常識的北邊一點兒但還在偶像崇拜的南邊的地方。需要判斷力才能劃出這條線。 與此同時,基礎物理學以及它對十維弦理論的想象似乎慢慢變得越來越深奧難懂了,同時數量金融則逐步變得越來越精確和具體。做一名科學家有時可能會很壓抑。你被比自己更年輕的人包圍著,不停地面對著年輕時的夢想和長大後的現實兩者之間的不一致。 歌德是最後一些在藝術和科學兩個領域中都做出過貢獻的人中的一個。我有一次讀到了尤伯羅伊關於歌德的傳記。歌德所寫的《色彩的理論》中對光和色彩兩者內在和外在的特性做了一次統一的審視,此番審視是帶著觀察者自己的意識進行的。據尤伯羅伊在書中所寫,科學家們一般把歌德看成一位偏離了自身恰當位置的詩人。歌德的批評者們說,歌德錯 254
161偉大的夢想家| 誤地把自然想象成一件藝術作品,本來應該量化和客觀的地方卻讓他變成了定性的和充滿個人情感的部分。但是尤伯羅伊寫到,歌德並沒有天真到把自然看成是一件藝術作品。準確地說,歌德認為,我們對自然知識的描述應該是一件藝術作品。 我喜歡用歌德式的語言來想象我們在數量金融上面所做的事情:我們試圖盡我們所能用漂亮的、如實的描述來解釋我們所觀察到的現象。我們專注於體察、發明或編制出近似的法則和樣式。我們把藝術和科學融合在一起來創造出理解力。我們使用我們的直覺、我們的科學知識以及我們的傳授技巧來描繪出如何先定性,然後在限度之內再量化地思考人類事務的世界,在此之中,我們影響著別人也被別人的思想影響著。如果去掉更多奢望,那人們在這樣的生活中所能要求的也就是如此。 255
致謝我十分感謝帕梅拉•馮•吉森女士,她是我在 John Wiley & Sons 出版有限公司的編輯。幾年以前,我說服了她,讓她相信寫一本描述做一名寬客是什麼樣子的書會是一個好主意。從那時開始,她大到謀篇佈局、小到細節處理,都提供了靈感、熱情、指導和建議。我非常感謝她的興趣和耐心;如果沒有她,我還能看到這次努力最終結成正果,幾乎就是不可能的了。 Wiley 公司的詹尼弗•麥克唐納,以及PV&M出版服務公司的人們,特別是喬安娜•波莫瑞茲、馬特•庫辛塔和加布裡埃拉,卡達也都提供了很大的幫助。 我從家人、朋友,有時候還從後來成溝朋友的不太熟的人那裡所得到的善意的鼓勵,在我完成這本書的過程中的確是發揮了相當大的作用。寫作是一項孤獨的事受,這時來自於他人的一丁點兒的熱情都會帶來不成比例地巨大的、有益的影響。我在此想向以下的人們表示感謝:Beverly Bell, Steve Blaha, Richard Cohen, Nancy Cohen, Joshua Derman, Shulamit derman, Sonya Derman, Michael Goodkin, Marc Groz, Ruth Jowell, Mike Kamal, Robert Kiernan, Mark Koenigsberg, Bob Long, Helga Nagy, Nassim Taleb,以及 Don Weingarten。 他們肯定的話語對我產生了比他們所能意識到的更大的效果,我對他 (她)們表示感謝。我還要對雷伊•貝肯表示特別的感謝,他給予我鼓勵並對手稿提出了非常有幫助的意見。 最後,最為重要的是,我要對我的妻子埃娃表示感謝。她耐心地、仔細地通讀了手稿,對其中很大部分提出了看法,而且在整本書的寫作過程中給我提供了很有價值的意見、好的建議以及精神上的支援。 257
MY LIFE AS A QUANT Reflections on Physics and Finance 自資本資產定價模型和布萊克-肖爾斯模型被髮明之後,寬客成為華爾街的新寵,因為投資銀行和基金公司必須採用日益複雜的數量交易策略和衍生產品。 我幾乎每天都與這些受過科學訓練的寬客們打交道。本書作者伊曼紐爾•德曼是華爾街的頂級寬客,至今仍享盛名。他是首批轉戰華爾街的高能實驗物理學家之一,在十幾年中建立了對今天影響深遠的眾多金融交易模型。本書精彩紛呈,分析了物理學與金融學之間的關聯和不同,講述了許多物理學巨匠和金融學大師的故事:既可作為通俗金融讀物,也可供希望瞭解寬客之道的理工科大學生、研究生和各界人士欣賞。 —清華大學金融學特聘教授,巴克萊銀行中國研究主管黃海洲這部自傳精彩如同小說。關於德曼從數學物理學者轉戰金融領域、從高盛跳到所羅門兄弟公司的傳奇故事,告訴了我們如何開動腦筋讓財富自己生長。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保羅•薩繆爾森這是本精彩之極的自傳,它記敘了這樣一個特別的時代,在這個時代中,科學家發現了華爾街,而華爾街也發現了科學家。 —麻省理工學院斯隆商學院弗蘭科•莫迪里亞尼講席教授史蒂夫•羅斯從“至剛”的物理學家轉問“至柔”的金融家的心路歷程⋯⋯我還沒有見過其他哪本著述能如此完美地跨越這兩種又化。 —《隨機致富的傻瓜》作者納西姆• 塔勒布上架建議◎財經•人物傳記 ISBN978-7-5086-0880-8 9 787508 6088082 www.publish.citic.con 定價:38.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