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生活譯叢 Culture & Life Gedanken und Erinnerungen Otto von Bismarck 【德】奧托•馮•俾斯麥著思考與回憶 -俾斯麥回憶錄（第一卷） 楊德友同鴻印等譯生活，故書、新加三聯書店文化生活譯叢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 Otto von Bismarck ［德］奧託 • 馮 • 俾斯麥著思考與回憶 —俾斯麥回憶錄（第一卷） 楊德友同鴻印等譯 Gedanken und Erinnerungen
Simplified Chinese Copyright C 2006 by SDX Joint Publishing Company. All Rights Reserved. 本作品中文簡體版權由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所有。 未經許可，不得翻印。 圖書在版縞目（CIP）資料思考與回憶：俾斯麥回憶錄/（德）俾斯麥著；楊德友，同鴻印等譯.一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6.2 （文化生活譯叢） ISBN 7-108-02351-2 1.思.• I.①俾•••②楊•••皿.俾斯麥，0.（1815~ 1898）-回憶錄 I.K835.167 =43 中國版本圖書館 CIP 資料核字（2005）第122595號俾斯麥（Otto von Bismarck,1815-1898），19世紀後半葉德國傑出的政治家和外交家。出身於容克世家， 1862年任普魯士首相後，主張以武力統一德意志，宣稱 “德意志的未來不在於普魯士的自由主義，而在於強權”， “只有透過鐵和血才能達到目的”。在歷經普丹、普奧和普法戰爭之後，於1871 年成功統一了德意志，並出任帝國首相。1890年去職，潛心寫作回憶錄《思考與回憶》。
Bismarck GEDANKEN UND ERINNERUNGEN … J.G. Cotta's che Buchhandlung Nachfolger， Stuttgart und Berlin 1924 根據蘇聯國家社會經濟出版社莫斯科 1940年俄譯本和德國科塔圖書公司斯圖加特和柏林1924年德文字新版並參照英譯本翻譯、校訂文化生活譯叢權力、政治與文化—薩義德訪談錄薇思瓦納珊編悠遊小說林 （意）安貝託•艾柯著詮釋與過度詮釋 （意）安貝託•艾柯等著格格不入—薩義德回憶錄 （美）薩義德著米沃什詞典 【波蘭）米沃什著印度三部曲 （英）V.S.奈保爾著幽黯國度印度：受傷的文明印度：百萬叛變的今天門薩的娼妓—伍迪•艾倫幽默文集 （美）伍迪•艾倫著小人物日記 （英） 格羅史密斯兄弟著文明與野蠻 （美）羅伯特•路威著思想家（第二版） （美）佈菜恩•麥基編我是說謊者 （意）費里尼著英倫獨語 （西班牙）桑塔耶納著 “薩福”：一個歐美文學傳統的生成田曉菲編譯伊麗莎白女王和埃塞克斯伯爵 （英）斯特萊切著英國風情 （美）亨利•詹姆斯著法國掠影 （美）亨利•詹姆斯著思考與回憶——俾斯麥回憶錄 （德）俾斯麥著待出伏爾泰的椰子 （英）伊恩，布魯瑪著；：：
獻給子後代為了理解過去和有教益於未來出版說明奧托 • 馮•斯麥（1815—1898年）是十九世紀普魯士一德意志著名的國務活動家。在他當政時期，德意志從分裂割據的邦聯轉變成統一的帝國，從遭受強鄰欺壓的從屬地位轉變為躋身於歐洲強國之林。在這期間，俾斯麥起了重要的作用。恩格斯稱他是“一個頭腦十分實際和非常狡猾的人”。Q列寧也說過：“俾斯麥依照自己的方式，依照容克的方式完成了歷史上進步的事業。”② 一些資產階級作家把德意志的統一完全歸功於俾斯麥，頌揚他是“偉大年代的英雄” ”，“百年一遇的偉人”③，這自然是不科學的溢美之詞。因為德意志的統一是由當時德意志內部的社會經濟和政治條件的發展所要求和決定的，不是由某個英雄、偉人的意志或行動所決定的。梅林說過，俾斯麥的歷史性行動只是使君主和貴族地主懂得：“他們最聰明的行動是同資產階級一道，以犧牲無產階級為代價，訂立契約。”④壓制工人階級和人民革命貫穿俾 ① 恩格斯：《暴力在歷史中的作用》，載《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版第21 卷第488頁。 ② 列寧：《論大俄羅斯人的民族自豪感》，載《列寧全集》中文版第21卷第86頁。 ③ 轉引自梅林：《德意志帝國的建立》，載《梅林文集》狄茨出版社1965年柏林德文版第7 卷第243頁。 ④ 梅林：《俾斯麥和歷史的判決》，載《梅林文集》第7卷第278頁。 -1-
思考與回憶（第一卷） 斯麥的一生。而且上述這條透過封建貴族階級同資產階級妥協而實現統一的道路，同樣更多地是取決於當時的社會條件，而不是取決於個人的意志或行動。 俾斯麥的《思考與回憶》曾被一些人讚頌為“天才智慧的無窮源泉”、“德意志民族可以從中滿足它對於百年來的知識的渴求”。①在本書德文版出版者霍•科爾為德文版第一版所寫的序言中，也可以看到這種不符合實際的讚頌之詞。顯然，這種對俾斯麥的回憶錄的過分的評價同對俾斯麥的業績的過分的讚美是有關系的。我們不能同意對這部書的這種不符合實際的評價，然而， 俾斯麥的這部回憶錄作為他一生的政治思想和活動的記錄，對於我們研究這一時期的德國史和俾斯麥的生平事業是有重要參考價值的。因為在這部書中，除了個別地方外，整體說來，俾斯麥忠實地複述了他所經歷的歷史事件和他個人的主觀見解。當然，對於他的言論和行動，我們都需要用馬克思主義的歷史唯物主義來觀察和分析。 梅林在1898年11月寫的《俾斯麥的回憶錄》一文，對這部書作了中肯的評論，我們把這篇文章譯出附人本書。因為當時俾斯麥的回憶錄只出版了前兩卷，所以梅林的評論沒有涉及第三卷的內容。我們從第三卷中看到俾斯麥以相當的篇幅談到了社會民主黨、反社會黨人非常法，等等。可以看出，這方面的敘述表明了他對“使他多麼痛苦和煩惱的工人運動”的仇視態度。但是， 他對於他同拉薩爾的暗中勾搭仍然緘口不談。總的說來，梅林評論的精神是適用於全書的。 ① 轉引自本書第三卷附錄：梅林的評論文章《俾斯麥的回憶錄》。 -2-
出版說明阿•葉魯薩里姆斯基為本書俄譯本寫的序論：《外交家俾斯麥》，比較詳細地論述了俾斯麥的外交活動，有參考價值，所以也譯出附人書中。文章一再聲稱同俄國的良好關係、俄國的立場， 對實現德意志統一的重要性，但是文章沒有揭示俄國在實現德意志統一時期的中立，是由它同奧地利、法國存在著的矛盾所決定的。其實，長期以來沙皇俄國的對德政策的目的，正如馬克思和恩格斯所指出的，是“在德國建立鞭子的絕對統治”。①它有時支持奧地利，有時支援普魯士，只是為了“使德國的分裂狀態永久化和極端化”。②葉魯薩里姆斯基的文章對沙俄政府的對外政策多少有些美化。 書後的註釋譯自俄譯本。俄譯本的註釋比較詳細，但是其中也有個別錯誤之處，例如把沙俄併吞比薩拉比亞說成是俄國收回比薩拉比亞③，請讀者閱讀時注意。德文版和英譯本只有少量腳注，本書選譯其中一部分（重複的註釋省略），仍作腳註處理。 人名索引也譯自俄譯本，因俄譯本的人名索引要比德文版的詳細。俄譯本還有大事索引和地名索引，本書略去。本書邊碼為俄譯本頁碼，可供檢索人名及全書內容參見之用。 德文原書共三卷，前兩卷出版於 1898年，第三卷出版於1922 年。1924年出新版。中譯本是由山西大學外語系《思考與回憶》 翻譯組翻譯的，依據的是蘇聯國家社會經濟出版社莫斯科 1940年 ①馬克思、恩格斯：《新“神聖同盟”》，載《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版第6卷第 172頁。 ② 恩格斯：《俄國沙皇政府的對外政策》，載《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版第22 卷第 23頁。 ③ 見本書第二卷第28 章汪祥7。 -3-
思考與回憶（第一卷） 出版的俄譯本，和德國科塔圖書公司斯圖加特和柏林 1924年出版的德文新版，又參考了英國倫敦哈特爾和斯托赫頓公司出版的英譯本。第一卷譯自德文版，參照了俄譯本和英譯本，由楊德友翻譯，第二、第三卷譯自俄譯本，參照了德文版和英譯本，由（以姓氏筆畫為序）弋成隆、王明華、白素蓉、同鴻印、鞏象巽、吳長福、吳增和、陳懷義、陳志濂、陳貽謀、楊繼舜、楊德友、張文鬱、張安琪、林明榕、武樹元、鄭海石、姚應芳、梁立生、常文嫣、景瑞雪、薛高保等翻譯。一至三卷譯出後，由武樹元、陳貽謀進行統校。全書最後由陸世澄依據德文版作了校訂，並譯出梅林的評論《俾斯麥的回憶錄》供讀者參考。 因為本書行文晦澀，儘管譯者和校者作了努力，恐怕難免還有錯誤或疏漏之處，希望專家和讀者指正。 1983 年11月 -4-
中譯本再版前言 《思考與回憶》是“鐵血宰相”俾斯麥為德國人寫出的回憶錄，是他的政治遺言，總結了他一生的經驗教訓，“寫給兒孫後代，以瞭解過去，惕厲未來。”從1890年3月辭職到1898年逝世，他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回憶錄的寫作，可見其態度的鄭重與嚴肅。 自從間世以後（第一、第二卷於1898年出版，第三卷於1924 年出版），本書一版再版，連同它的作者一起不斷受到歐美乃至世界各國研究者的大力關注。中譯本於 1985年12月由東方出版社出版，但譯事卻是在大約1973—1979年間完成的。當時出版社和譯者沒有簽訂翻譯合約，也沒有一個人問及報酬之事，大家只是憑藉一股積極的精神，克服諸多困難完成翻譯工作。現在，全部譯者都已退休，平均退休時間十年以上，散居國內外。而鞏象巽、陳貽謀、武樹元、姚應芳、景瑞雪等五位譯者，已經永遠地離開了我們。 本書的寫作代表了德語語言風格和19世紀後半期歐洲政論的文風，及俾斯麥個人的寫作風格。譯者們在儘可能遵守漢語表達方式的前提下，尊重和再現了原作的風格。 東方出版社在文革中後期決定組織翻譯此書，眼光獨到；如 -1-
思考與回憶（第一卷） 今三聯書店又決定再版此書，亦可見出他們敏銳的、合乎時宜的判斷力。而譯者們又有機會看到他們在艱苦動盪的歷史年代完成的辛苦勞作再次為新時代、為學術界、為廣大讀者服務，是感到十分欣慰的。在這裡，譯者們向三聯書店表示由衷的謝意，並感謝德國友人貝雅塔•馬磊斯克女士的熱心幫助。 楊德友 2005年8月25日於太原，山西大學 - 2-
德文版第一版序言俾斯麥公爵在解除充滿榮譽的公職—正如他一再說過的—擺脫了他一生所攀登的柵欄般的曲折道路之後不久，便開始起草他的《思考與回憶》。最初的建議是由科塔家族向他提出的，同時提出了出版的要求，早在1890年7月6日，公爵和科塔圖書公司的代表之間便已達成了一個協議，根據協議，公爵如果撰寫生平回憶錄，則將出版權給予該家族。洛塔爾•布赫爾，這位通曉歷史的外交家，在公爵解職後，除短暫間斷外，在弗裡德裡希斯魯厄或瓦爾辛，多年來都是公爵的雅客。他的功績就在於堅定了公爵撰寫回憶錄和闡述他的政治思想的決心，並在日常談話中促使公爵堅持業已開始的工作。布赫爾依據公爵口述所作的速記稿，成為初稿的基礎。公爵在多年內又對初稿熱心地加工， 一再重新審閱分成章節和系統地排列的速記稿，並且親自加以補充。為便於公爵工作，《思考與回憶》早在1893年便已印出作為稿本，稿本包含了公爵在初稿中所作的全部改動。然後，俾斯麥公爵又對這部新的稿本進行了二至三次加工，並加以細心的審訂，在這中間他的幾乎絲毫不爽的記憶給他極大的幫助。在最後這兩年中，他還重新改寫過整個的章節。 由於年邁力衰和對寫作辛勞的某種畏懼，工作有時陷於停頓，但是大部分已告完成，從而構成了德意志民族的一份珍貴遺 -1-
思考與回憶（第一卷） 產。從這一充沛的活潑的源泉中，我們的政治家和歷史學家在未來的世紀中還將會汲取教益，而我國全體人民，即使在久遠的未來，也將像從古典著作家的著作中那樣從俾斯麥留給他們的這一著作中得到啟迪。 遵從奧託 •馮•俾斯麥公爵本人的囑託，出版者有義務依據原件訂正常常是從有缺陷的出版物抄錄下來的各種檔案，改正由於缺乏正式文獻造成的日期和姓氏拼法上的細小錯誤，在腳註中註明公爵在其政治演說中使用過的類似的說法，並附上文獻資料。但是，正文從未加以改動和刪減——面對這樣的一位逝者， 敬畏之情更應要求加倍慎重。 公爵的手註標以星花“* ”，出版者的註標以號碼。 霍爾斯特•科爾開姆尼茨，1898年10月17日亠2
新版序言這個大八開新版本以 1905年通俗版為依據，註釋經過重新審訂，在許多地方做了補充，在看來有助於理解政治和歷史事件的地方加了新的註釋。我重新編排了索引，從各方面加以補充和擴大，在正文下面沒有註釋的外語詞句，不熟悉外語的讀者可在索引中到註釋。 正如在通俗版中那樣，在這一新版中，海默爾斯豪森（瓦爾德克）的阿•埃根布羅特博士教授曾給以友好的建議和協助，在此向他致以謝忱。 霍爾斯特•科爾菜比錫，1912年10月15日 - 1-
第一卷目錄出版說明中譯本再版前言德文版第一版序言新版序言第一章第一次聯合省議會以前• （一）少年時的宗教觀和政治觀最初的德意志民族的印象（普拉曼）與大學生協會的關係漢巴赫慶典和法蘭克福暴動對於俾斯麥的德意志民族意識和自由主義思想的影響少年時對於外交政策的想法上訴審法院陪審員和政府法官無人提攜在職務上晉升的困難對外交生涯的嚮往安西隆的外交家理想普魯士多村貴族中缺乏適當的外交人才以及這種現象的原因法語知識成為外交職業的保薦條件當時普魯士外交界和軍隊中的外國人安西隆的勸告當時普魯士司法界的人物和制度擔任刑事法庭和市法院的陪審員 “我贊同我的同事泰佩爾霍夫的意見”普臘托里烏斯先生的調解嘗試頒發審議離婚條例的必要在普通案件處工作轉入行政部門萊茵的行政機構、人員、事務繼續作為在波茨坦行政當局的檢察官對於當時官僚的發辯和假髮的反感把當時的官條制度同現代的官 -1-
思考與回憶（第一卷） 僚主義相比較而加以抨擊的不公正邦議院的今昔以往的行政官員較為正直，今日的法官受到黨派的政治影響放棄官場生涯，回鄉管理波美拉尼亞莊國（二）俾斯麥所謂的“容克精神” 父親和母親俾斯麥擺脫 “他的等級的偏見”舊善魯士王權的無恨權威不是他的最後信念純對專制主義的危險在俾斯麥看來，貴族出身並不能彌補才幹的不足，俾斯麥保護農業僅僅是出於對國家利益的考慮俾斯麥的君主政權的理想不受限制的絕對專制主義不是治理德國臣民的適當方式在弗里德里希•威廉四世宮中的觀察和官僚們的衝突俾斯麥反對俾斯麥第一次聯合省議會中的反對派俾斯麥由於1847年5月17日的演說引起的和反對派的衝突國王和普魯士親王妃的剋制在婚期旅行中同弗裡德堅布•威廉四世的會見第二章1848年 18 （一）3月18日和19日事件的最初印象舍恩豪森農民驅逐坦格明德的代表農民準備前往柏林俾斯麥在波茨坦：和博德爾施文格、默侖多夫、 善裡將維茨談話俾斯麥拜會普魯士親王妃拜會弗里德里希•卡爾來王俾斯麥進入柏林皇宮的嘗試被拒絕俾斯麥上書國王，第一次對他表示同情在柏林的大街上和普里特維茨和默侖多夫讀論自主的軍事行動的可能性在馬格德堡俾斯麥遺到逮捕的威脅俾斯歲同舍思豪森農民代表團在波茨坦國王對近衛軍團軍官們的講話俾斯麥致陸軍中將馮•普裡特維茨的信從同警察總監馮•米努託利和馮•普里特維茨將軍的讀話中獲悉的關於3月運動的歷史博德爾施文格是撤軍命令的倡議者費利 •克斯•利希諾夫斯基公爵（二）俾斯麥反對請願書的宣告致馬格德堡一家報紙的信一篇報紙文章《來自問爾特馬克》俾斯麥反對馮•芬克關於國王遜位和任命普魯士親王妃攝政的建議會見正在從英園返回的普會士親王和親王的第一次會見在巴貝爾斯貝格拜會親王士兵之歌同醬魯士親王妃和弗里德里希•威廉親王的最初關係（三）弗裡德里布•威 -2-
目錄康四世的“條頓”民族感情弗里德里希四世不在促成聯合的意義上利用德意志各邦君主反對革命而要求保護的需要3月21日的巡行威廉四世對革命取得的勝利會持久嗎？ 初訪無憂宮和國王的談話國王的法制觀點國王在他對待國民議會態度上可能的內心思想宮廷黨列奧波德•馮 •格爾拉赫和路德維希 •馮•格爾拉赫馮•勞赫將軍（四）探索新內閣勃蘭登堡伯爵接受首相職位俾斯麥說服奧託•馮•曼託伊費爾加入勃蘭登堡內閣國民議會前的新的大臣們保衛他們安全的措施軍隊古領克尼普豪森伯爵的住處對弗蘭格爾態度的批評圖王遷移國民議會會址時的內心思想第三章埃爾富特、奧爾繆茨、德累斯頓 49 （一）弗里德里希• 威廉四世的潛在的德意志思想對1848年之後普會士政策的挫折負有貴任關於普魯士的德意志使命和道義上佔領的說法王朝和街壘法蘭克福議會的自我欺騙在普魯士邦內王期感情的強大弗裡德里希•威廉四世拒絕接受皇冠俾斯麥現時和1849 年對當時情勢的判斷他當時的以黨派評論為依據的觀點派別活動的今昔三王同盟有利於普魯士的形勢普魯士領導層對現實的力量對比關係的錯覺弗裡德裡希•威廉四世的疑慮（二）普魯士軍隊在普法爾茨和巴登俾斯麥對於普魯士在反對革命的鬥爭中的軍事力量的信賴當時動搖不定的普魯士政策馮•拉多維茨將軍—國王的中世紀幻想的更衣室管理員埃爾富特議會：勃蘭登堡伯爵試圖爭取俾斯麥贊同埃爾富特政策俾斯麥和加格恩加格恩寮族和奧爾斯瓦爾德家族軍政大臣施托克豪森囑咐俾斯麥要安靜普魯士的軍事上的屈服及其原因 1850年12月3日俾斯麥的演說演說的主導思想 1850 年11 月聖彼得堡對德國革命的比較平和的觀點馮 •佈德貝格男舟（三）德累斯頓讀判成果甚少施瓦爾岑貝格公府和馮•曼託伊費爾先生在德累斯頓當時普魯士政策的基本錯誤 -3-
思考與回憶（第一卷） 第四章外交家⋯⋯⋯ ….69 被任命為駐邦聯議會公使館參贊被任命為駐邦聯議會公使馮•羅控夫先生的不滿在馮•波伊克將軍處關於勛幸性質的初次研究巴黎和彼得堡的佩戴勳章的先生愛好跳舞的法蘭克福戚廉一世園王討厭跳舞的大臣們派到“高階外交學校”維也納 1852年6月5日的介紹信維也納的接待同奧地利簽訂共同關稅的困難克倫策的誹訪俾斯麥厭開在維也納的職位和大臣職位在弗里德里希•威廉四世統治下大臣地位的艱難處境俾斯麥拜會漢諾威國王喬治五世喬治五世的孤獨一位普魯士領事是奧地利的代理人？ 第五章週報黨。克里木戰爭•• 81 （一）貝特曼 •霍爾維克集團和普魯士來王卡爾•馮•德爾•哥爾茨伯爵羅伯特•馮•德爾•哥爾茨伯時是貝特受一霍爾維克集團的總管《普魯士週報》魯道夫•馮•奧爾斯瓦爾德俾斯麥拒絕加入《周報》黨在善魯士親王感覺中的奧爾繆茨哥爾茨作為大臣候選人更託伊費爾不願意同奧地利決裂 1854 年4月20日的普奧攻守同盟俾斯麥向國王建議，透過在上西里西亞集結軍隊的辦法利用俄國同西方園家的戰爭之機來提高醬魯士在歐洲的威望奧法同盟壓力下的德意志邦聯符騰堡國王威廉一世的解說 “親愛的，這一切都很美妙，但是要我付的代價太高了”（二）馮•格爾拉赫將軍的書信摘錄內閣顧問馮•尼布林的信格爾拉赫書信又一些摘錄曼託伊費爾反對積極的反奧地利政策內閣危機的通常過程阿爾文斯累本作為大臣候選人（三）《週報》黨的雙重角色它的政治綱領以及對這一綱領的批評偽造的備忘錄本生關於重新改制歐洲地圖的備忘錄普備士親王同俾斯麥會談關於普魯士在克里木戰爭中的地位特別是對俄關係什麼是反對普魯士對俄戰爭的理由？ 電報和書信被盜辛凱爾迪自露馬腳（四）俾斯麥致函格爾拉赫：普魯士由於在巴黎會議大門之外聽候召喚而貶黜了自己在歐洲的地位 -④
目錄第六章無憂宮與科布倫茨 ⋯⋯• •••••••108 在其夫人影響下的善魯士親王奧古斯塔親王妃（皇后）醉心於法國和英國的一切她對俄國的一切鬱反感馮•施菜尼茨先生奧古斯塔親王妃 （皇后）早餐時的陳述及其影響無憂宮與科布倫茨宮的敵意伊麗莎白王後奧古斯塔親王妃（皇后）傾向於天主教教義她在菜茵省的聲望她對教皇庇烏九世的崇敬她與克萊斯特 •雷措夫省長的意見分歧無憂宮的參謀總部古斯塔夫•馮•阿爾文斯累本作為科布倫茨宮中國家利益的代表者第七章來往於法蘭克福和柏林之間⋯ 115 （一）俾斯麥被召來“恐嚇”曼託伊費爾穆斯蒂埃侯爵按照西方國家的精神試圖對俾斯麥施加影響哥爾茨和普爾塔勒斯作為國王的合適的受託人反對曼託伊費爾（二）曼託伊費爾在關於裡諾•克韋爾問題上同《十宇報》黨發生衝突格爾拉赫關於這一爭論的信曼託伊費爾的不滿阿爾布雷希特•馮 •阿爾文斯累本扮演“稻草人”，俾斯麥扮演和平使者俾斯麥使曼託伊費爾擺脫克書爾和被利用來盜竊電報的代理人弗裡德里希•威廉四世關於一位大臣的地位的見解（三）曼託伊費爾和弗裡德里希•威廉四世有關上議院的組成人選的信俾斯歲作為國王同下議院保守黨談判中的受託人國王由於俾斯麥的延宕而慣怒被軟禁在夏洛滕堡的宮中重又得寵俾斯麥說服保守派改變意見上議院還是責族院？ 俾斯麥主張貴族院的建議（四）曼託伊費爾和宮廷黨反對任命俾斯麥為大臣俾斯麥與保守派的領袖們作為外交電文起草人的俾斯麥在普特布斯起因甚小，後果甚大第八章訪問巴黎⋯⋯⋯•⋯⋯⋯⋯⋯••⋯•⋯134 （一）哈茨費爾特伯爵邀請俾斯麥去巴黎國王情緒的轉變維多利亞女 -5-
思考與回憶（第一卷） 王和阿爾伯特親王在巴黎阿爾伯特親王和維多利亞王儲妃對俾斯麥抱有偏見關於君主制的前途同王儲妃的談話維多利亞女王的立場凡爾賽晚宴；作為請帖分發人的俾斯麥法蘭西第二帝圖宮廷人士的平民風尚同皇帝拿破崙第三的初次會見柏林宮廷不滿意俾斯麥的巴黎之行這種不滿的表現俾斯麥對於拿破崙第三的評論弗里德里希•威廉四世接受這一評論馮 •卡尼茨將軍論拿破崙第一（二）正統主義概念從俾斯麥和格爾拉赫關於正統主義和波拿巴主義的通訊中得知第九章旅行• 攝政⋯⋯ ⋯•• 175 （一）重新接近國王提議俾斯麥任財政大臣拿破崙考慮的普法接近以保證在和奧地利因義大利問題發生戰爭時普魯士保持中立的思想俾斯麥對拿破侖建議的回答（=）赴丹麥和瑞典打獵觀見丹麥國王弗里德里希七世什列斯維希一霍爾施坦人不願意形成新的小邦圖在瑞典的顛蹟，返回柏林，赴庫爾蘭打獵國王最初的得病中風同醬魯士親王的談話俾斯麥奉勸親王不能以拒純憲法來開始執政親王成為國王的代理人反對親王的陰謀指定親王為攝政曼託伊費爾關於代理問題的經過的信曼託伊費爾解職（三）關於即將調離法蘭克福的暗示因為出任駐彼得堡公使同普魯士親王會談烏澤多姆和夫人插曲：烏澤多姆在佛羅倫薩，1869年的辭職請求威廉國王給俾斯麥的信分歧消弭（四）同普魯士親王的會談（繼續）：“新紀元”內閣是一個平庸的內閣奧古斯塔親王妃是新內閣的奠基人和保護人施書林伯爵強使攝政王簽字（五）作為奧地利的代理人和曼託伊費爾內閣中的受託人的銀行家菜文斯泰因外交部中的腐致現象第十章彼得堡 ⋯⋯⋯⋯⋯⋯•⋯•••• …199 （一）皇帝尼古拉一世在1849年和奧爾繆茨時期對奧地利的友好情誼沙皇不信任自己的臣民尼古拉對弗朗茨•約瑟夫的偏費當時的彼得堡的社會再談巴黎和彼得堡的佩戴動章的先生彼得堡大街所見青年一代 - 6-
目錄的交際風格他們在政治領域表現出來的反德情緒作為俾斯麥的保護人和對手的哥爾查科夫哥爾查科夫不滿的原因德國需要同俄國打仗嗎？（二）皇宮中的款待無顧忌的幼小的女大公宮廷僕役的侵吞行為沙皇計量的脂油俄國的堅持：從葉卡特林娜二世時期以來的崗位（三）俾斯麥對柏林的決定喪失影響攝政王對他的報告的準確性發生懷疑作為俾斯麥在聖彼得堡的監視者的明斯特伯爵俄國外交的政治上的對奔法碳壞通訊秘密是君主的權利奧地利的實踐向普魯士駐維也納或駐被得堡公使寄發平信是向奧地利或俄國政府晴示不愉快訊息的方式團爾恩和搭克西斯郵政中的通訊秘密 1852年以前普青士駐維也納使團溢用的習慣奧地利對外交部不忠實官員的暴力行為俄國使不滿意的官員滿意的辦法（四）訪問莫斯科的回憶同奧博連斯基公壽的通信（五）得病和瓦爾茨大夫的醫治在諾海姆療養所感染肺炎在霍亨道夫長期因病臥床一個瀕臨死亡的普魯士人關於監護的想法第十一章過渡狀態 ••.⋯⋯•⋯••• 216 （一）建議攝政王任命俾斯麥為外交大臣俾斯麥闡述他的綱領馮•施菜尼茨的綱領攝政王同意施菜尼茨的觀點（二）魯•馮•奧爾斯瓦爾德由於忠誠宣警問題引起的內閣危機羅昂1861年6月27日的信俾斯麥的覆信他回柏林之行羅昂1861年7月24日信中所述的危機過程俾斯麥在巴登——-巴登威廉一世的加冕同奧古斯塔王后談論普魯士的德意志政策（三）關於內閣更迭的空頭支票作為內閣代理首相的霍亨洛埃 •英格爾芬根 1862年4月俾斯麥奉召從彼得堡返回柏林他被任命前往巴黎俾斯麥致羅昂的信羅昂致俾斯麥的信俾斯麥的答覆同拿破侖第三的會談，提議締結普法同盟奧地利向拿碳侖第三的建議法國南郵之行，同羅昂的通訊9月18日的召喚電報觀見王儲在巴貝爾斯貝格的觀見任命俾斯麥為國務大臣並臨時主持肉閣 -7
思考與回憶（第•卷） 第十二章普魯士政策的回顧⋯⋯ ⋯ 246 從弗里德里希大帝時代以來普魯士對外政策和對德意志政策中缺乏獨立性和能量普魯士政策的分立主義性質波蘭問題的決定性影響椅興巴赫協定及其意義普魯士歷史上錯過的種種機會1805年克當調解者的錯誤尼古拉一世統治時期充當俄國的屬國的普魯士普書士透過它在克里木戰爭和1863年波蘭起義期間的態度而有施於俄國柏林宮廷的依賴感的起因在軍每領域內普魯士對比俄國和奧地利的優越之處普會士在巴黎求告，想以大國身份參與簽著系約當時政策的錯課弟裡德里希大帝的在他的子孫手裡的遺產在純對君主制下，誰應對圖事負劃？ 立憲制國家中大臣的職責在弗里德里希•威廉四世統治時期，誰應對醬魯士的政策負責？ 為什麼在弗里德里希•威廉四世統治時期俾斯麥不能成為大臣？ 沒有議會的純粹絕對專制主義對於有順從的議會支援的絕對專制主義的優越性義大利戰爭在奧古斯塔親王妃和馮•施萊尼茨先生佔優勢的統治時期的普魯士政策的無計劃性反對俾斯麥指導對外政策的陰謀鐵與血從尤特博克回柏林途中國王畏縮不前俾斯麥透過回憶普魯士軍官軍刀上的綬帶來鼓舞灰心喪氣的國王局勢的嚴重性第十三章王朝與族 261 各王期及其對德意志民族問題的態度普魯士在邦聯中的地位在奧地利和普魯士達成協議情況下實行二元政治的夢想由於施瓦爾岑貝格1850年12 月7日的電報而破滅：俾斯麥觀點的轉折點普魯士是“名義上的”強國德意志愛國主義需要對王朔的忠誠這種媒介其他民族的民族感的力量德意志各族的分立主義韋爾芬人對王朔的忠誠在俾斯麥看來，德意志民族感是更為強大的力量德國的各王期的利益在多大程度上可以認為有理？ 俾斯麥同普魯士分立主義的鬥爭各王期的無限制的國家主權是以犧牲民族及其統一為代價的一種革命的結果各王期的疆界不自然地分割德意志民族 -8-
目錄第十四章衝突內閣 ⋯⋯⋯ …… 269 （一）十爾•馮 • 博德爾施文格伊岑醬利茨伯時馮•雅戈夫馮•澤爾霍夫弗里德里希 •楚 • 歐倫堡伯爵馮 •羅昂馮•繆勒楚爾•利佩伯壽 （二）國王給馮•芬克•奧爾本多夫談論衝突發起人的信第十五章阿爾文斯累本協定⋯⋯• •277 俄國宮廷在選擇波蘭化和實行絕對專制制度之間的鬥爭俄國對波蘭友好的意圖亞歷山大二世談對波蘭的佔領的不穩固亞歷山大建議俾斯麥接受俄國的職務為德意志統一的努力而利用俄國的友誼奧地利在波蘭起義期間的立場哥爾茨伯爵的信普魯士在波蘭問題上的難處拿破崙第三在波蘭問題上的立場阿爾文斯累本軍事協定的意義哥爾查科夫對於波蘭問題的態度和欣茨佩特先生第一次會見第十六章但事件 •⋯•• 286 （一）俾斯麥和弗里德里希皇帝頌布報刊法王儲在但澤的演說他的抱怨書和園王的答覆俾斯麥勸阻國王對王儲採取極端措施 《泰晤士報》洩漏訊息關於公佈這一訊息的首謀人的測猜（二）在加施泰因同王儲的談話王儲的新抗議國王和王儲之間的緊張關係俾斯麥同王儲的討論王儲的每忘錄和國王為此而同俾斯麥的通訊第十七章法蘭克福各邦君主大會⋯•••••• 300 （-）萊希貝格伯爵俾斯麥怎樣取得菜希貝格的信任在二元政治的基” 礎上實現全德意志統一的嘗試這樣一種形態的可能的作用這樣的作用會確立奧地利的霸權嗎？ 普魯士和奧地利的協調一致是反對英國和歐洲干涉丹麥問題的前提條件俾斯麥和卡羅利伊之間討論普奧關係維也納低估普魯士弗里德里希•威廉四世同威廉一世在性格上的差別過高估 -9-
思考與回憶（第一卷） 計衝突削弱普魯士對外政策和軍事指導能力的作用相信奧地利的軍事優勢（二）奧地利厭棄和平的二元政治邀請參加法蘭克福君主大會弗朗茨•約瑟夫皇帝在加施泰因國王對於邀請的最初印象俾斯麥反對參加君主大會薩克森國王約輸在巴登普會士缺席對德意志中等邦國的影響萊希貝格同醬魯士接近（三）丹麥弗里德里希七世的逝世二元政治的良好開端軍界勢力戚脅著同奧地利的合作友好的二元政治嘗試的頂，點和轉折點兩位君主及其大臣在舍恩布倫的會談威康國王對於皇帝所提問題的回答（四）萊希貝格的地位動搖了關於奧地利將來加入關稅同盟的談判俾斯袁出於政治上的考慮同意將來進行談判的協議，但是反對關稅統— 博德施爾文格、伊岑醬利茨和德爾布呂克反對俾斯麥的政策萊希貝格鮮職，由門斯多爾夫伯爵接替梯勒、阿貝肯、哥爾茨書信摘漿 （五）奧地利友誼的不可靠和脆弱性第十八章巴伐利亞國王路德維希二世⋯ ⋯• 317 在慕尼黑的宮廷王儲路德維布關於國王路德維希二世的性格特徵路德維希囷王同俾斯麥通訊摘錄註釋 •••343 - 10-
第一章第一次聯合省議會以前 1 （一） 作為我國國家教育的通常結果，我於1832年復活節前中學畢業時，成了一個泛神論者°，我雖然沒有成為一個共和主義者，但是深信共和國是最為合乎理性的國家形式，同時還在思考，是什麼原因使千百萬人長期地服從於一個人，同時我又從長輩那裡聽到對統治者的許多尖刻的或不敬重的批評。加之，我從六歲至十二歲時曾在具有雅恩’傳統的普拉曼體育預備學校受過教育，從中我又獲得了德意志的一民族的印象。但是這些印象只停留在理論思考的階段，還不足以根除生就的普魯士一君主制的情感。我的歷史同情心是在當局的一邊。根據我對法律的幼稚理解，哈爾莫迪和阿里斯托吉頓像布魯特一樣，都是罪犯，而退爾則是一個叛逆和殺人犯。三十年戰爭*以前任何一個反抗皇帝的德意志諸侯都令我反感，但從大選帝侯’開始，我已傾向採取反對皇帝的觀點，覺得七年戰爭”的醞釀是自然的事情。然而，我的德意志民族感情仍舊很強烈，以致在大學時代初期我便同以培育這種民族感情溈宗旨的大學生協會”發生了聯絡。但是，在與其成員發生個人交往時，我不喜歡他們那種畏懼決鬥、缺乏處世待人教養和 -1-
思考與回憶（第一卷） 上流社會的禮節。透過進一步與他們接觸，就更不能贊同他們那狂妄的政治見解了。這是由於他們缺乏教育、缺乏對現存的歷史 2 地形成的生活條件的認識所致。對此，我在十七歲的時候比大多數平均年齡比我大的大學生有機會作過更多的觀察，我所獲得的印象是：他們的思想是空想與缺乏教育的結合。與此同時，我內心一直保留著我的民族情感，並相信，最近的將來，事態發展將把我們引向德意志的統一，我還曾和我的美國友人科芬打賭說， 這一目標將在二十年內達到。 在第一學期，適逢漢巴赫節”（1832年5月27日），那節日的歌聲一直保留在我的記憶之中；而在第三學期，則遇到了法蘭克福暴動（1833年4月3日）10 ”。這些現象使我十分反感，以暴力侵害國家制度的行為令我這個受過普魯士精神教育的人十分厭惡。我回到柏林時已比我離開那裡時更少自由主義思想了。但是在我同國家機構發生直接的聯絡之後，這種逆轉又減弱了。我是在解放戰爭”的意義上、從一個普魯士軍官的立場，來觀察當時公眾很少過問的外交政策的。一看到地圖，法國佔有斯特拉斯堡， 我就感到憤怒，而海得爾堡、施佩耶爾和普法爾莰”的訪問勾起我的復仇思想和好戰情緒。 在1848年以前，對於一個與內閣大臣和高階官員沒有任何關系的上訴審法院陪審員和政府法官”來說，他不花費幾十年光陰走完單調的官場階梯受到上級的注意並得到提拔，就幾乎沒有任何希望參與普魯士政治。當時，家裡給我指出的仕途榜樣是像波默爾•埃舍和德爾布呂克等人，而作為合適的工作，則推薦去關稅同盟”和與之有關的機構。根據我當時那個年齡對官場生涯的認真考慮，我所注目的是外交，雖然在以後我為此向安西隆大臣報 - 2-
第一章第一次聯合省議會以前告時很少得到鼓勵。這位大臣不是對我而是對高階官吏指出，我們的外交所欠缺的一切品質，弗利克斯•利希諾夫斯基”公爵全都具備堪稱楷模，雖然這位人士當時在柏林的舉動顯然不會博得這位出身於新教的大臣的讚賞。 這位內閣大臣感到，我們土生土長的普魯士鄉村貴族不具備他所期望的、為我們的外交所需要的才能，而且也沒有能力彌補他在這個部門人員的幹練方面所見到的種種缺陷。這種感覺倒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我擔任內閣大臣時，對土生土長的普魯士外交官們一向懷有一種同鄉的善意，但是因公務上的責任感我很少有可能實行這種偏愛，通常只有在所涉及的人士是從軍界轉人外交界的才有這種可能。我常常發現，在那些根本沒有或很少受過軍人紀律的影響、純普魯士的文職外交官身上，有一種好批評人、過於自信、好反對人和個人器量狹小的強烈傾向，而古老的普魯士貴族則有一種平等觀念，當一個與他地位一樣的人驟然位居其上，即非因軍事功勳而成為他的上司時，這種平等觀念所感受到的不滿，便加強了上述種種傾向。在軍隊裡，幾百年來這種人對於這種事已經習慣，而當他們獲得更高的職位時，就把他們對原先上司的怒氣發洩到他們後來的部下身上。外交界情況複雜，因為候補人”中間有些人有錢有勢，或者碰巧懂得外國語，特別是法 •語，就把它當作一種獲得優遇的理由，因而比別人更傲慢地對待和更喜好批評上級領導。語言知識，即使只像招待員領班的水平，在我們這裡也輕易地成為自信可擔任外交職業的證件，例如使節報告，特別是 ad Regem（呈交國王的），長期來必須用法語寫就。這一條雖未一直遵守下來，但是直至我任內閣大臣時，卻一直是有效的規定。在我們的老一輩使節中，我認識不少人，他 -33
思考與回憶（第一卷） 們對政治一無所知，僅僅由於熟悉法語便得到高官，即使在他們的報告中，談的也只是他們能夠用法語談得通暢的事情。1862 年”，我還從彼得堡用法語書寫公文，有些使節給大臣寫的私人信件也用法語，以此表示自己適合於做外交官，雖然盡人皆知，他們在政治上一點判斷能力都沒有。 還有，安西隆認為，使我們地方貴族的大部分候補人擺脫他 4 們當時柏林的、可以說是地方性的狹隘觀念很困難，而要給他們這些特殊的普魯士官僚在外交方面塗上一層歐洲式油漆則絕非易事。我們不能說他的這種感覺是錯誤的。只要統覽一下當時外交官員的名單就會清楚，這種見解是符合實際的；令人吃驚的是， 其中很少有出生於普魯士的。一個駐柏林的異邦公使的兒子的地位，就能給自己帶來許多優遇。在小官延中長大而後在普魯士供職的外交官，在宮廷官員中間就具有較大的應付自如的優點，而較少本地人那種忸忸怩怩的小家子氣。在這方面，馮•施菜尼茨先生首先就是一例。名冊中往下便都是豪門成員，他們那裡，門第代替了才能。在我被任命到法蘭克福”時，除了我，卡爾•馮•威爾特爾男爵、茄尼茨和娶了法國夫人的馬克斯•哈茨費爾特伯爵外，我回想不出哪一個重要駐外使團的領導人是普魯士人了。外國姓名十分吃香：如布拉西埃、佩龐舍、薩維尼、奧里奧爾等。 一般都想當然地認為他們的法語熟練並且喜歡這些名字都是“遠方來的”。此外，（普魯士出身的外交官員們）①當不能像1806 年”在起自弗里德里希”時代的老式訓練下的軍隊中那樣，鋏乏明確無疑的訓令作護符，便不大樂意承擔責任。在那時候，我們完 ① 括弧中的文字為編者所補充。 -4-
第一章第一次聯合省議會以前善地訓練了直至團指揮官的軍事人才，這是任何其他國家不能比擬的，但是，再往上去，則普魯士血統的人就不像在弗里德里希大帝本人時代那樣具有足夠的才智了。我們功績昭著的元帥們， 如布呂歇爾、格奈澤瑙、毛奇、哥本，都不是祖籍普魯士人，而文職官員中的施泰因、哈爾登貝格、莫茨和格羅爾曼，同樣不是。似乎我們的政治家，像苗圃中的樹苗一樣，為了充分發展根系，必須移植一下才行。 安西隆建議我首先透過考試成為政府陪審官”，然後經過關稅同盟機構中的事務工作轉而進入普魯士的德國外交界，但他並不期望本國的鄉村貴族子弟投身於歐洲外交。我把他的忠言銘記在心，決心首先透過政府陪審官考試。 我最初供職的司法機構的人員和制度的狀況對我這年輕人的理解來說，應該批判的比應該肯定的要多。承審員的實際訓練始於刑事法庭的錄事工作。我被派到馮•布勞希奇法律顧問手下工作，他分配給我的工作比我分內應做的多，因為那時候我比一般人書寫得既快又清。從“審訊”中，如同在當時適用的審查方法方面被稱作刑事訴訟那樣，我得到的印象最深的是關於一個在柏林分佈很廣的從事反常罪行的集團。參與者的各種俱樂部組織、 各種紀念冊、被禁止者的共同活動對各階層的毀滅性影響——這一切早在1835年就已經表明，道德敗壞的現象絲毫也不亞於（1891年10月）海因策夫婦案件”。這個集團的一些分支深人上層人士當中。因為維特根施泰因侯爵的影響，這個案件的案卷全被司法部調走，至少在我在刑事法庭工作期間沒有退回來。 我從事錄事工作四個月之後，便調到審理民事案件的市法院去了，從口授手寫的機械工作突然升為獨立工作，我的缺乏經驗 - 55
思考與回憶（第一卷） 和我的感情給我的職務增加了困難。當時司法新手獨立工作的第一階段，就是處理離婚案件。這些案件顯然被認為是無關緊要的，都交給一個無能的名叫普臘托里烏斯的法官審理，在他主持之下，又交給沒有經驗的年輕陪審員處理，他們依據平庸的律書來進行充當法官的初步實踐；名義上確實由普臘托里烏斯負責， 但他不參與審理。有人對我們青年人描繪這位先生說，在會議中，為了表決而不得不把他從假寐中喚醒時，他總是說：“我贊同我的同事泰佩爾霍夫的意見”，有時甚至不得不提醒他，泰佩爾霍夫先生並不在場。 有一次，我向他陳述我的難處，因為我當時的年齡才二十歲零幾個月，就得對一對鬧得很兇的夫妻進行調解。我認為這件事具有某種宗教上和道德上的聖光，但我覺得，這種聖光和我的心靈並不協調。我發現普臘托里烏斯的厭煩情緒，就像一個被不合 6 時宜地叫醒的老紳士那樣，而且，他懷有許多老官僚對年輕貴族所懷有的那種厭惡。他帶著輕蔑的微笑說：“法官先生，如果一個人一點也不懂得設法自處，那才討厭呢，我告訴您該怎麼辦吧。” 我同他一起回到了傳訊室。案情是這樣的：男的要離婚，女方不願意，男的責怪她不貞，女方則淚如泉湧，發誓說自己清白無辜，而且，不管男方如何虐待，也願意留在他身邊。普臘托里烏斯用低低的舌音對那女人說：“夫人，別當傻瓜啦，有什麼好處呢？你一回家，你男人就要把你打個臭死，直到你無法忍受。你乾脆說聲‘同意’，然後跟這個酒鬼立刻分離。”那女人邊哭邊喊：“我是個正派女人，不能受此惡名—不離婚。”經過這種聲調的幾次抗辯之後，普臘托里烏斯對我說：“她不通情理，法官先生，請寫下••⋯•”他令我記錄下來的口述，由於印象深刻，至今 -6-
第一章第一次聯合省議會以前尚能背誦出來：“經進行調解和為此提出的有關道德和宗教方面的理由均無效果之後，繼續審理如次。”我的上司站了起來， 說：“要記住該怎麼辦。您以後可別拿這類事情來打擾我了。”我送他出門，又繼續進行審理。 就我所回憶，辦理離婚的差事持續四到六個星期，再也沒有調解任務交付給我。當時確實需要一個處理離婚案件的條例，當弗里德里希•威廉四世在實施一項改變婚姻法財產權法令的嘗試由於樞密院”的反對而失敗後，便不得不只頒佈了關於處理離婚的條例。這裡還應當指出，根據上述條例，在施行普遍民政法”的各省首先實行了司法稽查官制度，司法稽查官必須是婚姻保護人，還得防範當事人的狼狽為奸。 審理普通案子的下一階段是頗為吸引人的。沒有經驗的年輕法官至少可以在聽取訴訟和訊問證人中獲得實踐經驗，但是一般總是更多地把他當作助手來使用，而不是透過教導來鼓勵他。法庭所在地和訴訟程式造成的忙亂往來有點像一個鐵路部門的問訊處。審判長和三個或四個承審員背對著公眾坐著的那塊地方用木 7 柵欄圍起來，在這樣形成的一個四角弧形地區，被訴訟雙方交替的和時強時弱的爭吵叫鬧聲所包圍。 我調到了行政部門”之後，對機構和人員的印象基本上沒有改變。為了縮短通往外交生涯的曲折路程，我又選擇了菜茵地區的一個官廳，即亞琛官廳，這裡的工作期限可以縮短到兩年，而在普魯士“舊日省”至少需要三年。① ① 參看亞琛居留文書（《俾斯麥年鑑》第三卷），法官考試的應試工作（《俾斯麥年鑑》第二卷），霍•科爾出版。（斯圖加特，科塔圖書公司）—德文字狂 -7
8 思考與回憶（第一卷） 在我看來，1816年萊茵省行政機構的組織2與1871年阿爾薩斯•洛林”的組織機構十分相似。那些必須交出一部分人員的官廳，並不考慮國家的需要，不是為完成同化重新獲得的居民這一困難任務而輸送那些他們認為最好的人員，而是按照他們上司或他們自己的願望選出一些同事，推出去了事；在同事中還可以看到以前的法國統治時期的行政區”文官和其他遺老。人選總不符合當時像我這樣二十一歲的青年人所懷抱的不切實際的理想，而當時日常工作的內容與此理想就更加不相符合了。我回憶起來， 當時在官吏和受管轄者中間，或者兩類人自身中間，發生許多意見分歧，這些分歧意見的爭論年復一年地增加了宗卷，我習慣地處於這種印象之下：“是的，也可以這樣辦嘛”，對許多問題提出來的各種意義的解決辦法連記錄所用紙張的費用也抵償不了，解決這些問題所需的工作由一位行政長官拿四分之一的精力就可以辦到。雖然如此，除下級僚屬人員外，官吏們的日常工作量是輕微的，特別各科科長純粹是尸位素餐”。離開亞琛時，除了對富有才能的區長”阿爾寧•博伊岑堡伯爵外，對於我們的官僚政治， 從個別方面到整體，我的評價都是不高的。後來我對某些方面的評價變好，這是由於我在1837年調往波茨坦地方政府時的經歷造成的。因為那裡不同於其他省份，間接稅由政府控制，而正是間接稅具有重要意義，倘若我想使關稅政策成為我未來事業的基礎的話。 這裡的同事給我的印象要比亞琛的同事好，可是就整體看， 不過是髮辮和假髮”的印象，由於我那青年人的驕傲自大，我把具有父親般尊嚴的省長馮•巴塞維茨也歸屬為這一類人。亞琛的區長阿爾寧伯爵雖然也戴了一般國家官員的假髮，但是沒有精神上 -8-
第一章第一次聯合省議會以前的髮辮。後來①我脫離公職過農村生活時”，我在自己作為一個地主同官廳接觸中，對於我們的官僚制度的價值的評價根據我今天的判斷來看是過低的，幾乎是極大地傾向於加以批判。我還記得，在我代理縣長”時，對取消縣長選舉的計劃作了一次專門發言，大意是：官僚制度的威信從縣長以上就下降，官僚制度維持這種尊敬僅僅在於縣長這一具有兩面神頭的形象，他的一面向著官僚制度，另一面向著鄉村。 在當時家長式的統治下，對於種種生活條件進行令人驚訝的干涉的傾向或許要比現在厲害，但是干涉的機構不是那麼多，並且在教育和修養方面也比今天的一部分機構要高。值得讚美的王家政府的官吏們都是誠實的有學問和有良好教養的官吏，不過， 他們善意的努力不是總是得到稱頌，因為他們缺乏本地的專門知識，於是把精力耗費在一些瑣事上。對於這些瑣事，這些坐辦公桌的有學識的城裡人的觀點卻並不總是勝過居住在鄉間的農民的健康的符合人情的思想的批評。當時政府機構人員很多，但沒有很多事可做，並且缺乏比較崇高的任務，使得他們找不到足夠數量的重要工作來做，便憑職務上的熱情幹出超過受管轄人民所需的事情，從而處於制定條規的喜好中，即瑞士人所謂的“發號施令熱”。 人們用比較的眼光看一看現在，就希望透過實施今天的地方自治，國家機關將會免除一些事務和官吏，但是恰恰相反，由於9 同從省議會至村社管理機構這些自治機關的通訊和摩擦，官吏的數量及其負擔的事務大大增加了。遲早有一天要發生危機，那時 ①1839年10月22日。一文字注 -9-
10 思考與回憶（第一卷） 我們會被檔案報表，特別是被下級官僚政治壓垮。此外，由於實行這種“自治”，對私人生活施加專橫的壓力加強了，在村社中這種壓力比以前更為嚴酷。過去，對居民和對國家同樣接近的縣長是國家官僚制度的基層，在他下面是地方管理機構，這些地方管理機構確實處於地區或內閣官僚政治的監督之下，但是不像今天那樣處於它們的懲罰權之下。依照準許給予農村居民的自治政府，他們所享有的不是城市好久以來所享有的那種自治，而是他們得到一個以鄉長身份出現的長官，這位長官透過上級、縣長的命令，在紀律懲罰的威脅下，以國家的教階制精神，用種種報表、通告和要求等負擔加到他所轄地區的同胞頭上。被統治的納稅人不再把縣長當局看作是他們免受粗暴干涉的保證；先前，這種保證在於這種狀況：一個居民當了縣長後通常都決心終生留在本地區並且和本地區的居民同甘共苦。今天，縣長職位成為晉升到高階官廳的宦途上的最低階梯，而為那些有創造自己經歷的合理的功名心的青年陪審員所追求。為此，他們與其說需要取得本地區居民的好感，不如說更為需要贏得大臣的青睞，於是便透過驚人的狂熱和在實施沒有什麼價值的官僚式的實驗方面向所謂的自治政府的鄉長施加緊張的壓力，以便得到大臣的賞識。地方“自治”下的居民負擔過重的原因極大部分就在這裡。“自治” 也就是官僚政治的嚴厲化，就是官吏的數量、他們的權力以及他們對私人生活的干涉的增加和加強。 人的天性就是他對於任何一種安排強烈地感到的是芒刺，而不是玫瑰，而且這些芒刺會促使他反對現存的事物。老派政府官員在和他們統治下的居民直接交往時，總顯得迂腐拘謹，又由於他們忙於案牘而對實際生活狀況很陌生，但留給人們的印象卻是 - 10-
第一章第一次聯合省議會以他們誠心誠意並且確實努力做到正直。在各個政黨彼此尖銳對立的地區，那裡今天的各級地方自治機構就不能假定是同樣的狀況了。對政治上的朋友懷有好意，對政敵則有情緒，這容易成為公平地處理各種機構的障礙。此外，根據我在那一時期和以後一段時期的經驗，如果將法院的決定和行政機構的決定加以對比，我不認為，或者至少不能完全認為前者在主持公道方面優勝。恰恰相反，我的印象是：下級法庭和地方法庭的法官比行政官吏更容易和更屈服地受到黨派思潮的強烈影響。也找不到任何心理學的根據來說明，法官和行政官吏在具備同等教養的情況下，後者在作出行政決定時應當被a priori（先驗地）認為比前者不公正和不講良心。但是我同意，行政決定之所以不能在公正和適當方面獲得好評，就是因為這些決定是集體制定的；且不談以多數票表決問題時算術和偶然性代替了邏輯論證，就是這種成為決定的公平合理的基本保證的個人責任感，由於無記名的多數票”表決，而立即喪失了。① 在波茨坦以及亞琛兩地官廳中的工作經歷對於我的勤奮熱情沒有鼓勵作用。我覺得分配給我的工作既瑣碎又無聊，我在磨粉稅訴訟方面和在伍斯特豪森附近羅西斯為建築水壩強制捐款方面的工作情況沒有給我留下對我當時的活動的懷念。我放棄了官宦生涯的功名心，心甘情願地遵從父母的願望，來經營管理我們在波美拉尼亞的莊園中的陷於停頓的事務”。如果在農業上我能取得成就，我便打算在農村中度過一生；如果爆發戰爭，也可能在 ① 參看G.V.維爾莫夫斯基：《我對俾斯麥的回憶》。他引用了俾斯麥在1868年11月說的話：“如果有什麼不正確的地方，那就是當時沒有人負責和必須明確地自認負責。不可能把握一個人並且將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所打擊。”———德文字注 - 11-
11 思考與回憶（第一卷） 戰爭中建立功業”。就我在鄉間時所具有的功名心而言，就是當一位後備軍”上尉。 （=） 我在童年時代所感受到的印象，很少有助於使我容克化。在按照裴斯泰洛齊和雅恩原則創辦的普拉曼教育機構中，我姓氏前面的“馮”3在我與同學和老師交往時，對於我的童稚的歡樂是一種不利。我在格勞恩修道院的中學時，也忍受到了某些老師對貴族所懷有的憎恨，而這種憎恨在大部分受過教育的資產階級中是作為對1806年”以前時代的回憶而延續了下來的。但是即使資產者階層中在某種情況下出現的這種進攻性的傾向，也從沒有引起過我的針鋒相對的衝擊。我的父親沒有貴族偏見，他內心的平等感情之有所變化，大概只是由於青年時期當軍官時的印象，決非由於過高估計了出身門第。我的母親是出自萊比錫教授家庭門肯①、在宮廷圈子中被認為是自由派，當過弗里德里希大王、弗裡德里希 •威廉二世和弗里德里希•威廉三世的內閣顧問的女兒。這個家庭的後代中與我親近的某些成員都曾在普魯士外交部門和宮廷中供職。馮•施泰因男爵稱我的外祖父門肯為一位正直的、具有強烈自由派思想的官員。在這種情況下，我從母親奶汁中吸吮的觀點，與其說是反動的，不如說是自由派的，如果我的母親能夠活到我擔任內閣大臣職務時期，則幾乎不會同意我的行 ①安•路•門肯（1752—1801年），弗里德里希大王時的內閣秘書、弗里德里希 •威廉二世和三世時期的內閣顧問。—德文字注 - 12-
第一章第一次聯合省議會以前動方針，即使她會為我的公務生涯的表面成就而感到巨大的喜悅。母親是在官僚和官廷圈子裡長大的；弗里德里希•威廉四世在追憶童年嬉戲時稱她為“可人兒”。因此我可以宣告，人們對我青年時代的觀點的評價是不公允的，有人把“我這一階層的偏見”強加在我身上，並且斷言，似乎對於貴族特權的留戀是我對內政策的出發點。 舊普魯士王權的無限權威過去和現在也都不能最後決定我的信念。在第一次聯合省議會上，我確信，君主的這種權威在國家法意義上是存在的，但是要結合這樣的願望和對未來的思考：國王的無限權力不被推倒就應當為自己規定出許可權的尺度。君主專制政體首先要求當權者公正、誠實、忠於職守、有工作能力和謙虛謹慎。即使這些都具備，國王的寵臣（男的和女的，在最好的情況下是合法夫人），國王自己的虛榮心和對阿諛奉承的喜愛等也都會減少國王的善意給國家帶來的果實，因為君主不是全知全能的，而且也不可能對自己任務的一切方面都有同樣的瞭解。早在 1847年我就主張，應該讓議會和報紙有公開批評政府的可能，以便保護君主，免除女人、宮廷侍臣、野心家和幻想家矇蔽君主的危險，因為這種矇蔽會妨礙他看到他那君主職責的全貌、妨礙他避免或改正錯誤。隨著我對官廷官員有更多的瞭解以及不顧他們的思潮和地區愛國主義的反對而必須捍衛國家利益時，我的這種信念就愈加明確和肯定了。指導著我的完全是國家利益，即使是善意的評論家指責我曾主張貴族統治，那麼這也是誹謗。我從不認為，出身能夠代替缺乏幹勁。如果說我曾維護過地產， 那決不是為了與我同一等級的土地佔有者的利益，而是因為我把農業的衰落看作是影響我們國家生存的最大危險之一。作為 - 1312
13 思考與回憶（第一卷） 理想，我一直認為君主權力在一定程度上應受到一種獨立的（依我之見應為等級的或行業的）全國性代表機構的監督， 以致君主或國會不能單方面地、而只能是在報紙和邦議會公佈一切國家大事並對之進行公開評論時取得意見一致的條件下才能改變現存法規。① 有人深信路易十四首次實施的不受監督的君主專制制度是統治德國臣民的最合適的形式，即使有這種信念的人，只要他們像我於曼託伊費爾“時期在我個人極為敬愛的國王弗里德里希•威廉四世的宮廷中所做的那樣，對宮廷史做專門研究和批判觀察， 也都會放棄這種信念。國王是位虔誠的、認為受命於天的專制制度的擁護者，而勃蘭登堡以後的大臣們透過國王的簽字而得到庇護，即使他們自己對於所簽署檔案的內容不能負責，這個時候他們通常是滿意的。那時我聽見一位具有君主專制思想和地位很高的宮廷官員在論及保皇黨人在納沙泰耳起義“的訊息時， 對我和幾位同事有點不知所措地說：“這就是保皇派，今天只能在離宮廷很遠的地方才能見到。”平時這位老先生並不習慣於挖苦諷刺。 我在農村對於地區軍曹”和僚屬官吏的受賄和詐騙行為有所覺察，我作為縣議員和代理縣長也和施特丁的政府發生過小衝突，這些都增加了我對官僚制度的統治的反感。舉一個關於這類 ① 本書在這裡和在其他地方寫到的俾斯麥關於國內的專制制度、議會主義、內閣地位和政府的見解是俾斯麥公爵作為領導的國務活動家在官方場合和私人交往中表示的。俾斯表不是議會主義的原則上的反對者，但是他認為一種完全依靠議會多數的政府是不可能的，就像完全依靠君主專制主義是不可能的一樣。（參看維爾莫夫斯基：《我對像斯麥的回憶》第161頁。）—德文字注 - 14-
第一章第一次聯合省議會以前衝突的例子。在我代理當時正在休假的縣長時，政府委託我使屈爾茨”的庇護人（此人正是我）承擔一定的捐稅。我把這項委託放在一旁，在縣長返任後移交給他，但我又不斷受到催促，還必須郵寄交納一個塔勒爾“作為牴觸法規的罰款。於是我寫了一份備忘錄，在備忘錄裡我起先作為代理縣長出庭作證，然後作為屈爾茨的庇護人出庭作證。出庭人以第一種身份給自己提出規定的指控，又以第二種身份舉出他必須拒絕這項要求的理由，接著備忘錄由他雙重確認並簽了字。政府理解了這一玩笑，便把罰金退還給我。在其他的場合導致很不愉快的勒索。我傾向於進行批評了，因此也就成了當時地主圈子內用來標誌對官僚制度表示不滿這種意義上的“自由派”了，而官僚機構的多數成員則比我更是自由派，不過含義不同而已。 我這種等級一自由派情緒在波美拉尼亞幾乎得不到理解和同情，但在舍恩豪森𨚫得到了諸如瓦滕斯累本•加羅夫伯爵、席爾施泰特•達倫和本地其他一些人的贊同。他們中間一部分人都是教會保護人，後來在“新紀元”“時期曾受到過法院審判。第一次聯合省議會的反對派的那些我毫無好感的做法使我又一次越出了這種情緒。只是在會議的最後六個星期，我才應邀作為患病的議員馮•布勞希奇的代理人參加聯合省議會。東普魯士代表索肯•塔爾普琴、阿爾弗雷德•奧爾斯瓦爾德的演說，貝克拉特的富於感情，海特和梅維森的萊茵•法蘭西的自由主義，芬克演說的粗野狂暴都令我十分反感，即使現在我讀這些辯論材料，也給我一種不適當的陳詞濫調的印象。我有一種感覺，就是國王走在正確的道路上，他要求人們給他時間並在他個人的發展中保護他。 -1514
15 思考與回憶（第一卷） 1847年5月17日，我第一次發表長篇演說時，和反對派發生了衝突。在演說中我批駁了一種神話，即普魯士人1813年參戰是為了獲得一個憲法“，我還對認為異族統治本身不應成為進行鬥爭的充足理由這種看法表示了理所當然的憤怒①。在我看來，民族已經自己解救了自已，為此還要向國王星遞一份在憲法條文中支付的賬單，這是不足取的。我的發言引起了一陣暴風雨。我一直站在講臺上，翻弄放在那裡的一份報紙，直等暄囂平息下去之後，才結束我的演說。 在聯合省議會召開期間舉行的宮廷慶祝活動中，國王和普魯士親王妃”都明顯地迴避我，不過原因有所不同，王妃是因為我既不是自由派，又不孚眾望，國王出自什麼原因，我後來才明白。 在接見議會成員時，他避免和我談話，在他繞場一週依次和每個人談話時，剛剛走近我便止步轉過身去，或者向大廳的另一端走去，這時候我認為不得不設想，我的保皇主義狂熱的態度已經越過了國王為自己劃定的界限。幾個月以後我在新婚旅行到達威尼斯時9，才發覺這種解釋是不正確的。國王在戲院裡認出我之後，便指定次日接見並宴請我。這件事出乎意料，我的行裝既簡單，本地裁縫的手藝又不高，致使我不可能穿上合適服裝出現於這種場合。對我的接見是十分親切的，話題也涉及政治內容，從中可以悟出，國王對於我在議會中的立場是贊同和鼓勵的。國王 ① 參見俾斯麥1847年5月18日致馮•普特卡默爾的信：“我……昨天引起了一陣令人厭惡的聞所未聞的風暴，當時我由於發表了關於1813年人民運動性質的沒有講得很清楚的見解，而遭受到本黨許多人的無益的誤解，而反對派自然一片聲地反對我。憤怒情緒是巨大的，或許正是因為我講了真理，當時我談到1813年時用了這樣的詞句：任何人（普魯士人）受到另一個人（法國人）如此長久的鞭撻，直到他起來反抗以前，他不可能對第三者（我們的國王）做出功績。”——德文字注 - 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