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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與回憶:俾斯麥回憶錄(第一卷)

第十三章 王與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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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臣下的直接關係更有益於整個事業。但是當王朝的利益以對民族進行新的分裂和使民族的無力相威脅的時候,那就必須把王朝利益限制到合適的範圍內。德國人民及其民族生存不能由諸侯當作私人財產來瓜分。我任何時候都認為,這個思想既適用於勃蘭登堡選帝侯王朝,也適用於巴伐利亞王朝、韋爾芬王朝和其他王朝;如果為了實現我的德意志民族感情,我不得不與勃蘭登堡王室決裂並與之對抗的話,那我面對這個王朝將會是赤手空拳的, 但是歷史的定數就是我的為朝廷效力的才能足以為德意志事業而爭得國王和最後爭得他的軍隊的支援。我為了反對普魯士分立主義,也許經歷了比反對其他德意志邦國和王朝的分立主義更加艱巨的鬥爭,而且我對威廉一世皇帝的天生的關係使這場鬥爭對我更為困難了。不過,不顧皇帝的強烈的王朝的目的,但是由於皇帝的王朝正當的和在決定性時刻日益強烈的民族的目的,我最後總能夠使皇帝贊成我國向德意志方向發展的方針,即使各方面要求實現一種更為王朝的和分立主義的發展方針。在尼科爾斯堡28 的形勢下,只有靠了當時王儲”的支援,我才達到這個目的。在德國曆史的發展過程中,各個諸侯的領土主權”發展到了不合自然的頂點;各個王朝本身,普魯士也不例外,比之霍亨施陶芬”和查理五世的統治時代,面對德意志人民決沒有更大的歷史權利來分裂他們以滿足自己的私利,和在主權上佔有民族機體的各別部分。王朝、帝國騎士” 2、帝國”、帝國鄉村”的無限邦國主權是以損害民族和民族統一為代價的一種革命的結果。我一直認為不合自然的事實是:在沼澤和林莽中不可辨認的一條邊界把薩爾茨威德爾的下薩克森的古老邊區居民和呂霍夫的不倫瑞克選帝侯管轄內的下薩克森人分隔開來,使住在邊界兩側都說北德意志方言的 - 267215

思考與回憶(第一卷) 下薩克森人分屬於兩個不同的、時而相互敵對的國家法制機構, 其中的一個由柏林管理,另一個先由倫敦、後由漢諾威”管理。 一方的目光盯著東方,另一方的目光盯著西方,這個地區彼此有親戚關係的完全一樣的和平農民有時卻必須互相射擊,一方為了韋爾芬•哈布斯堡王朝的利益,另一方為了霍亨索倫王朝的利益”。整個說來,這種現象之可能出現,證明了忠於王朝的思想對德意志人影響之強大和深刻。王朝在任何時候比輿論和議會的作用大,這已為這樣的事實所證實:在1866年,那些處在奧地利勢力範圍內的德意志邦聯各邦王朝不顧民族意願而追隨了奧地利,只有那些處在“普魯士炮口下”的邦國,才追隨了普魯士。 確實在後者這些邦國中要排除漢諾威、黑森和拿騷”,因為它們認為奧地利十分強大,勝利在握,足以挫敗普魯士的所有奢望。它們為此付出了代價,因為沒有人能說服威廉國王同意下述思想: 身為北德意志聯邦“首領的普魯士不需要擴充套件疆域。但是可以肯定,在1866年,德意志聯邦各邦的物質力量也都掌握在各王朝手中,而不在議會手中,而薩克森人、漢諾威人和黑森人的流血不是為了德國統一,而是為了反對這種統一。 各地王朝到處都成了把德國推向分立而結為狹小團體的願望所體現的中心。 - 268-

第十四章衝突內閣 216 (1) 在分配內閣職務時,候選的人數不多,任命財政大臣花的時間最少,因為這個職位安排給了卡爾•馮•博德爾施文格先生, 他是1848年退職的內務大臣恩斯特 •馮 •博德爾施文格的弟弟, 曾於1851至1858 年期間在曼託伊費爾領導下擔任此職。可是, 不久就表明,他和擔任貿易大臣的伊岑普利茨伯爵都沒有能力領導各自的部。他們兩人的工作只限於在專家顧問們所作的決定上簽字和調和國王和內閣政策同這些顧問的決定之間的分歧,因為顧問中一部分人是自由派,一部分人則受到本部門狹隘觀點的束縛。財政部中大多數很熟悉情況的官員都屬於反對沖突內閣的反對派,認為這個內閣不過是政府官僚機器在向自由主義方向發展中的一個短暫插曲而已,雖然他們之中那些最能幹的人心地善良,不至於阻礙政府的工作,但是隻要感情和責任允許,他們也會對政府進行消極的、並非微不足道的反抗。這種狀況造成了一種奇特現象:馮•博德爾施文格先生在我們這些大臣中間,就其個人的見解來說,是最右的,而在投票時𨚫往往採取極左的立場。 - 269-

217 思考與回憶(第一卷) 貿易大臣伊岑普利茨伯爵同樣也不能獨立自主地駕駛好他那超載的貿易部大船,而是順著他的下級給他開闢的河道隨波逐流。也許為當時下設單位如此之多的貿易部本來就不可能找到一個在他所管轄的一切部門裡都能領導下屬的長官,那麼伊岑普利茨伯爵對於應由他完成的任務也比例如馮•德• 海特要外行得多,而在技術問題上又一籌莫展,不得不受內行的像德爾布呂克那樣的局長的指導。此外,他為人性格軟弱,缺乏領導規模如此之大的部門所必備的能力,這位愛好名譽的長官最為不安而又難以對付的是當時貿易部門裡某些個別有才幹的同僚所幹的不正當行為,因為他認為在技術方面離開這些使他疑慮重重的官員是不行的。我個人並不指望這裡談及的兩位同僚支援我的政策,因為他們不理解我的政策,而且也因為他們對我所表示的一番好意只不過是向一個原來並未參與這一事業的較為年輕的首相所表示的善意而已。 我發現作為內務部大臣的馮•雅戈夫先生由於說話語調激烈,辦論時又廢話連篇,自以是,很快便招致同僚們的極大反感,以至不得不由弗里德里希•歐倫堡伯爵來替換他。有一件事情能說明他的特性,那是在他被調出內閣到波茨坦當省長’以後我們同他一起經歷的事。當時就柏林市的重大事項正進行著談判, 雅戈夫在談判中充當政府和市政當局之間職權範圍內的中間人。 情況十分緊急,內閣要求市長前往波茨坦,就一項重要問題去口頭徵求省長的意見,並在內閣晚間為此目的召集的會議上就此作出報告。市長得到了兩個小時的接見,但是,要在會議上作報告時,他竟宣稱他不能作這樣的報告,因為在兩趟列車之間的兩小時之內,面對省長先生竟沒有能夠說上話。他多次設法提出問 - 270-

第十四章衝突肉閣題,甚至不怕失禮,但總是被他的上司越來越起勁地加以制止地說:“請允許我把話講完,我還沒有講完呢。”市長的這個報告在公務上引起了不快,但是當人們回憶起自己以前的經歷時,也就令人覺得有點好笑了。 我的同僚農業大臣澤爾夫的能力也和他在管理省政府中所享有的威望不相符合。國王曾想任命他為最重要的內務部大臣。 我同馮•澤爾霍夫先生進行過一次長時間的談話,對他有所了解。我請求國王取消任命他的打算,因為我認為,澤爾霍夫不能勝任此項任務,我建議任命弗里德里希•歐倫堡伯爵來代替他。 這兩位先生都以共濟會會員’身份和國王建立了聯絡,他們由於充實內閣發生困難,才於12月被邀進入內閣的。國王懷疑歐倫堡在內務部領域的專業知識,想把貿易部交給他、農業部交給伊岑普利茨、內務部交給澤爾霍夫。我對他闡明我的論點說,就充任貿易大臣的專業知識來看,歐倫堡和澤爾霍夫是差不多的,兩者在專業知識上都不如他們的顧問,在這種情況下,我更看重的是個人的才幹、機智和知人善任的能力,而不是業務知識。我承認, 歐倫堡不很勤奮,貪圖享樂,但是他為人精明果斷,如果於最近期間讓他擔任內務部大臣從而不得不走上第一線,那麼他就必需保衛自己和駁斥對他的打擊,這樣就能夠使他從無所作為的狀態中猛醒過來。最後國王對我讓步。我至今依然認為,根據當時的情況我的選擇是正確的,誠然,我有時也會因我的朋友歐倫堡缺乏勤奮和責任感而感到為難,但他在工作情緒高漲之時的確是個優秀的助手,而且思維縝密,只不過不免有點虛榮心,甚至對我也不免有點抱怨叫屈。由於剋制自己和緊張勞作的時間比通常的要長久,他患了精神衰弱症。無論如何,他和羅昂在衝突內閣中 - 271218

219 思考與回憶(第一卷) 都是最為卓越的大臣。 在我以後的同僚中間,羅昂是我進人內閣時唯一能夠理解我入閣的作用、目的以及我們的共同計劃(他和我討論過這個計劃)的人。他在忠誠、勇敢和工作能力方面均是無與倫比的,在我進入內閣的前後,他幫助克服新紀元*實驗給國家造成的危機。 羅昂熟知並能掌握他所管轄的部門,又是我們中間最好的演說家,他富於才,信仰堅定,是一位珍視自己榮譽的普魯士軍官。在政治問題上他和歐倫堡一樣精明,但比後者更為始終如一、更為可靠、更為縝密。他的私生活是無可指摘的。我個人和他的友誼始自童年,他當時住在我的父母家中(1833年),從事地形測圖工作,我只是偶爾也為他那急躁脾氣而憂慮,因為那種性格很容易損害他的健康。1873年我由於患病而把內閣首相職務託付給他時,像哈里•阿爾寧和一些比較年輕的軍人那樣的追名逐利分子便使勁拉攏他,並試圖離間他和我的關係,這些年輕軍人及其同夥曾在《十字報》“和《帝國之鐘報》°上反對過我。由於我的其他同僚的主動,他的首相職位在與我毫不相干的情況下被結束了。由於年事見長,他的性情變得越來越急躁了,文職同僚對他也不再敬重了,所以這些人也就不遵守同事交往的禮儀了, 他們向我,也透過歐倫堡私下向國王提出要我重新主持內閣的建議。我感到遺憾和出乎我意料的是,主要由於中間挑撥,上述情況使羅昂在晚年時對我即使不是冷淡,那也是有所保留了,而我則對於我的最好的朋友和同志對於針對我的系統的謠言和中傷竟沒有加以堅決反擊感到痛苦,我相信,反過來我如果處在他那種地位,一定會堅決地予以反擊的。 宗教事務大臣馮•繆勘在對待公務上和他以後的繼任者弋斯 -272-

第十四章衝突內閣勒有許多共同之處,區別僅在於他那活潑和(她願意時)討人喜歡的夫人的毅力和對事業的愛好影響了他,他是往往屈服於她那較為強烈的意志的。的確,我起初並非透過直接觀察得知這種情況,而是根據和這兩個人的交往而獲得的印象所作的判斷。我記得,1865年8月在加施泰因’有一次我在說服這位大臣夫人離開我們之前曾不顧禮節,堅持讓我和馮•繆勒先生單獨地就國王的一項命令進行商談。這種迫不得已的事情引起他的不滿,但由於他有工作經驗,此事最初並沒有影響我和他在事務上的關係,但在我們的私交卻受到了損害。馮•繆勒夫人的政治方針並不是來自她的丈夫,而是來自王后,她最為關心的是努力保持與王后陛下的聯絡。宮廷的氣氛、官階問題、陛下的親切表示,往往對大臣的夫人們產生著可以在政策中感覺出來的影響,奧古斯塔王后的通常與國家利益相牴觸的個人政策,在馮•繆勒夫人身上找到了一位自願的僕從,而馮•繆勒先生儘管是一位有見識和正直的官員,但在信念上不夠堅定,為保持家庭和睦,如果不是過於明顯地有損於國家政策的話,常常會作出某些讓步。 司法大臣楚爾•利佩伯爵從或許擔任檢察官時起,便養成了一種習慣,常常帶著微笑和嘲弄的神情,顯示出優越感,說些最刺人的事情,由此引起議會和同僚們的不滿。在我們之中,他僅次於博德爾施文格是極右的,而且比後者更激烈地維護自己的立場,因為他在他所管轄的部裡是個相當精明的人物,可以按照自己的信念行事,而博德爾施文格如果沒有他的精通業務的顧問們的熱心協助,就不能掌握好財政部的工作程序,但這些顧問在政治見解上比他們的上司和整個部要左得多。 - 273220

221 思考與回憶(第一卷) (二) 在衝突中所涉及的國家法問題,以及這個問題的贏得內閣採納和國王贊同的觀點,已經見諸於陛下致在格羅特考的奧爾本多夫的陸軍中校馮•芬克男爵的書信,這封信在當時報紙上雖有所提及,但是根據我的回憶,此信並未全文公佈,然而它是特別值得全文公佈的,因為信中說明了國王對責任豁免法”的立場。 馮•芬克先生在1863年元旦致國王賀信的結尾中說:“人民忠於陛下,但人民更加維護憲法第99條”明確賦予他們的權利。 但願上帝保佑,防止由於嚴重誤解而造成的不幸後果。” 國王於1863年元月2日回信答道: 非常感謝您的友好的新年祝賀。展望新的一年,並不喜人,這無需證明。我不理解的是:您也敲起警鐘,好像我不瞭解絕大多數人民的情緒似的;您一定沒有閱讀過我對許多忠於王室的代表團所作的答詞。我一而再、再而三地重複過,我對我的人民的信任是不可動搖的,因為我深知人民信任我,但是,對於那些想要盜劫人民對我的愛戴和信任的人,我則要加以詛咒,因為盡有動搖了人民對我的信任,他們的計劃才能實現。他們為達到這一目的而不擇手段,這是盡人皆知的,因為只有謊言、虛偽和欺詐才能使他們的計劃能夠完成。 您還說:人民要求實施憲法第99條。我倒想知道,人民中間究竟有多少人知道或者曾經聽說過第99條!!!不過反 - 2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