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8gs 年，皮爾龐特•摩根透過精心策劃，取得了輝煌的成功：他挽救了金本位制度.並在短時間內控制住了美閒黃金的出入。 金本位其實是個簡單的概念。自1879年1月起，政府就承諾美元可以兌換成黃金，從幣保證美元的價值。華盛頓為了表示自己並不只是在開空頭支票，同時也為了讓憂心忡忡的投資者們放心，便開始熱行這樣-梟政策：政府於上至少控制價值一億美元的金幣和金條。 在19世紀90年代初期，大量的黃金開始從紐約流向歐洲。在錯綜複雜的世界金融體系中，何根廷這一•環節上首先出了問題。19世紀80年代，倫敦金融區出現了一股購買阿根廷證券的風潮，婀根廷證券吸引了將近•半的英函境外投資。主要的渠道是巴林兄弟公司。 巴林兄弟與朱尼厄斯•摩根在蚵根廷分享了很大一部分生意。之後， 例根廷小麥歉收，接著便是布宜諾斯艾利斯政變。違約的前景使倫敦的摩根銀行深受打擊，而威風凜凜的巴林兄弟則在何根廷債券上損失慘重，幾乎垮臺。 1890年，為了解救巴林兄弟公司，使其不致破產，英格蘭銀行組織了-筆救援基金。J.S.摩根公司與其他巴林的競爭對手都出資參加了此項基金。原先的老巴林合夥制公司進行了資產清理；重新組建起來的新公司不復擁付往昔的實力。就這樣，摩根的一個主要競爭對摩根財團 79 手被削弱了.不久以後，巴林與摩根任阿根廷的投資平分秋色。“ 時，境外投資遭受損失這•事實仍深烙於英國投資著心頭，他們紛紛減少投資，黃金不斷流出美國。隨著銀行倒閉和鐵路公司破產，1893 年的恐慌更加速了黃金的外流. 這時，美國試圖任流通貨幣美上做點文章，這更使歐洲投資惶恐不安。根據1890年透過的舍曼白銀購買法案，美固財政部必須每月購買450 萬盎可的門銀，併發行可用黃金或白銀兌換的證券。這實際上足任美國建立「金銀複本位制度—即貨幣由黃金和白銀同時支撐，從而擴人「貨幣供應.對「要硬通貨的歐洲人來說，這就好像美國債務人在試圖低其貨幣的價值，然後用貶值的美元來償還貸款。這些債權人極其重視金本位制度，認為金本位制度可以保護他們免受間接違約的困擾：因此，歐洲的銀行家們紛紛將他們手中的美元換成黃金運回歐洲。對皮爾龐特•摩根來說，這是一個驗的訊號、 美國彷彿又回到喬治•皮博迪的那個年代，當時他不得不向別人證明美國人不會賴帳。在摩根和其他銀行家所施加的壓力影響下，白銀法案終千任1893年被廢止廣，但是謹慎的歐洲人仍然怕人民黨的勢力會摧毀金本位制度，強迫歐洲人接受他們所不歡迎內白銀。 關國南部和西部負債的農民們則強烈反對金木位制度。芙閒當時仍然是個農業負債國，貧窮的農村負債人人數遠遠超過大城市債券持有者的數目。農比們怨氣衝犬，但事出有因。19世紀後期，他行-• 直在與價格不斷下跌的災禍進行鬥爭。緊縮通貨意味著他們必須以更貴的貨幣來償還債務——這是•帳毀滅的處方。在艱難時期，又沒有中央銀行來擴信用貸款，同時，由於有關稅及工業托拉斯的因素、 工業成品的價格往往不會像食品的價格下跌得那麼快（由於皮爾龐特和鐵路行業領王們的下預，貨運價實際上有了提高），因此，農民們！ 歡迎通貨膨脹、尤其希望他們農產品價格能夠上升。對於農民們來說，這是他們在與銀行家、企業家的競爭中取得均勢的唯一途徑。 這種不滿情緒使銀行家們成為農民的政治仇敵、黑名單上位於榜肖的惡魔。這種怨很情緒|分強烈，西部的許多州在法律上取締了銀行，得克薩斯州徹底禁止銀行，直至1904年、’內地•片怨聲載
80 羅恩•徹若道，怒氣集中在摩根財閉，人們把它視為歐洲金融的代言人。在社會基層廣為流傳著這樣一種說法：是英格蘭銀行和紅約的銀行家們唆使國會執行金本位制度。數卜年來，威廉•詹寧斯•布賴恩一直依靠猛烈抨擊美國對英國資本的金融奴性，來團結他的人比黨信徒。”摩根財團的成員都是冷血的商人、被英國黃金收買的叛國者，他們的輝煌建立在美國農民的毀滅之上等這種民間傳說，都是從這個時期開始的。 美鈔、自由鑄造銀幣及金銀復本位制——這些都是19世紀促使物價上漲的靈丹妙藥，足夠令人做詳細的研究。這些都是負債的農民們為減輕他們的債務負擔而嘗試的辦法。隨著1893年恐慌的日益惡化，農民中的人民黨要求政府鑄造銀幣使美元貶值。這一舉動獲得了新的產銀州的支援。農業地區的人們對放棄金本位制將會造成難以估計的損失的想法都嗤之以鼻。《亞特蘭大憲法》雜誌指出：“這個困家的人民，只要與金本位的邪惡和高利貸無關，並不在乎黃金支付手段多久會被廢止。”然而，對皮爾龐特來說，金本位制的廢除將破壞歐洲人對美國證券的信任，從而毀掉他一生辛芳的成果。正如他後來所說的，在1895年他的目標“是在美國和歐洲貨幣市場之間建立一種信任的關係，從而確保歐洲貨幣市場【的資本可以用來滿足我們的需要。“4 1894年間，美國的黃金儲備跌至-億美元的底線之下。劣幣 （白銀）正-步步將良幣（黃金）逐出流通領域。到1895年1片，黃金以駭人聽聞的速度流出紐約。人們可以親眼目睹這種“資本外逃”的實際情景——在紐約港金條被裝上貨船運往歐洲。在曼哈頓的高階餐館裡，睹根們在打睹看美國何時會破產並宜告無力以黃金兌付美元。 處於重重圍困之下的格羅佛•克利夫蘭總統是摩根財團的一位朋友，也是金本位制度的大力倡導者。他擔任了兩屆總統，期間有4年在野，他在華爾街效力於班斯一斯特森—特舍西一麥克維法律事務所。這是皮爾龐特的岳父查爾斯•特雷西的法律事務所，位於寬街 15號，正與摩根銀行相鄰。克利夫蘭還與精明的弗朗西斯•林德• 斯特森成了至交。斯特森是皮爾龐特鐵路公司重組方面的代理律師，
摩秋財園 87 在華爾街享有摩根財團的問法部長之聲望，克利夫蘭同時還結交「華爾街諸路人1，他還1890年老奧古斯特•貝爾蒙特葬禮的12位抬棺人之。儘管皮爾龐特屬於共和黨，但他對民主黨的克利大蘭並沒有敵意。1884年他單獨為主黨投「、票，這一票投的正是克利夫蘭—就是因為這位候選人支援貨幣的穩定。 黃金儲各在逐漸減少。克利夫蘭面對的是一個敵視他的共和黨國會，他們！張自內鑄幣，「非黃金。許多來自人草原地帶的民主黨議員也贊同這、政策。危局之小，國會拒絕授權克利犬蘭總統透過向公眾出售債券來補充黃金儲備。與此同時，由於人民黨煽起的眾怨，克利夫蘭也無法向摩根或他私人銀行求援.克利夫蘭心急如焚，卻只能坐看局勢的惡化。到1895年1月 24口，黃金儲備已跌至6800萬美元，國內財政部9個分部裡金幣已極為稀少，其至在紐約，從摩根銀行到整個華爾街，情形也是人抵相同。危機將，克利夫蘭向倫敦的羅思柴爾德求援，也許這樣可以使他免受被華爾街巨賈操縱於掌心的指控。羅思柴爾德悶J.S.摩根詢問對於這次債券發行的態度，J.S. 摩根公司同意參與，條件是由皮爾龐特和羅思柴爾德的代表小奧古斯特•貝爾紫特共同處理美國方面的務，1月31 日、皮爾龐特和貝爾豪特於紐約財政部分部會面，參加此次會面的還財政部部長助理威廉 •柯蒂斯、雖然尚術右任何舉動，有關此次會面的報道已使膽小易驚的投資者們松「、口'。•夜之間，紐約港便有900萬美元的黃金從船上卸歪岸邊。對人民黨米說，摩根一貝爾蒙特—柯蒂斯會培證實了他們的懷疑…-華爾街和華盛頓在搞陰謀詭計， 從這段時期皮爾龐特發給倫敦合夥人的電報中，我們可以大致看出他的思想傾問—他鄙視政治，尊重歐洲人的意見，贊同新古典！ 義經濟學，蔑視某些猶太公司。當談及一家猶太公司時，他說：“我們不願看到生意大都被操縱在斯派爾公司以及類似的公司手中。“很明顯，皮爾龐樣認問倫敦債權人的觀點：“我們的利益都在很大程度上依賴於保持關元的穩定，必須盡最大的努力⋯⋯成功地協商⋯⋯其中、 重要因素是冰洲人的購買，即使是暫時性地購買債券。”5他的電報往： 往充滿激情，語調甚車富有戲劇效果，
82 羅恩•徹若直到2月初，財政部紐約分部的黃金一直在迅速流失。違約情況隨時就會發生。然而財政部長約翰•卡萊爾卻通知摩根和貝爾蒙特內閣已斷然拉絕了他們私募的提議。得到這個訊息後，2月4日，星期一，貝爾蒙特動身前往華盛頓，摩根緊隨其後。皮爾龐特想到了弗朗西斯 •斯特森與克利大蘭的友誼，幹是他找到了斯特森：“我需要你問去，我們有可能要起草一些檔案。“同行的還有—-名摩根的新搭檔，午輕英俊的羅伯特•培根。‘皮爾龐特告訴他的倫敦合夥人，美國正處於“金融混亂的邊緣”，而他要幫助美國政府避免災難。？ 摩根，培根和斯特森三人乘坐私人車廂，掛在國會號列車上，來到華盛頓。當他們到達時，迎接他們的是陸軍部長丹尼爾•拉蒙特。 拉豪特告訴他們總統決定不採用私人銀團，拒絕接見皮爾龐特一行。 皮爾龐特正色地說：“我是來見總統的，我要在這裡等他，一直到我見到他為止。“在斯特森遊說克利天蘭的同時，培根則對司法部長理查德•奧爾尼施展他的魅力。那個晚上，皮爾龐特仍然用他玩一種叫做迷尼根小姐單人紙牌的老辦法來穩定心緒，他一直玩到凌晨。在阿靈頓飯店用完早餐之後，他穿過白雪覆蓋的拉斐特廣場走向白宮。有人把大步行走著的皮爾龐特照了下來。據後來的傳記作家描述，他的步履“宛如熱帶叢林，充滿了自然的神力”。9 皮爾龐特在與人會晤時通常沉默寡言。在白宮，當克利夫蘭、司法部長奧爾尼和財政部長卡萊爾爭執不休的時候，皮爾龐特則一言不發地坐在一邊，像一個聽話的男學生。他小分緊張不安，捻碎了一支尚未點燃的雪茄，褲子上也沾上丫一小撮菸絲。克利夫蘭仍寄希望於公募，因為這樣可以使他免受國會的指責。直到一名辦公人員告訴卡菜爾，政府在華爾街的銀庫裡只剩 900萬金幣儲備的時候，皮爾龐特才開口，說他知道將有-張1000 萬美元的匯票要求承兌。“如果那張1000萬美元的匯票要求承兌的話，你們就無法支付了，”皮爾龐特說，“不到下午3點鐘，一切就都完了。”“摩根先生，你有什麼建議嗎？”總統問道。10 皮爾龐特和盤托出一個大膽的計劃。紐約的摩根銀行和倫敦的羅思柴爾德銀行籌集350萬盎司的黃金，至少有一半來自歐洲。作為交摩樞財M 83 換條件，發行價佰6500萬關元的30年期黃金債券。他許諾政府得到的這些黃金不會外流。這就是令整個金融界迷惑不解的皮爾龐特的精彩表演—哪怕是想在短時問內操縱黃金小場。關於摩根提議的合法性，還有些問題，不是摩根就是卡萊爾搬出了1862年的一條法令、 該法令授予林政形在內戰期間緊心購買黃金的特權。事情談妥後， 克利夫蘭給皮爾龐特遞上「一支新雪茄，換掉他因緊張而弄碎的那一攴。這時的皮爾龐特異常激動，他打電報給倫敦：“我們認為局勢危急，政治家們似乎完全控制了局勢。如果失敗或不能與歐洲達成協議，美國面臨的結局將不可估量。”1 人民黨仍在施加壓力，要求進行公募。實際的問題是，克利夫蘭在等待國會對授權財部出售長期債券的斯普林格提案所作出的反應。克利天蘭認為，如果國會香決「這項提案，他便可以問華爾街銀行家們求援，而來自公眾的指責將會大大減少。在星期二上午的會面中，克利夫蘭已與率根等人約好：•H斯普林格提案被否決、摩根與貝爾蒙特便立即返回。到星期四晚上提案被香決時，皮爾龐特早已在前往華盛頓的路途中了。在一片暴風雪之中，皮爾龐特達了華盛頓。 摩根—-羅思柴爾德行動的訊息對金融市場來說無疑是一劑鎮靜劑。1895年2月20日，銀用債券開始發行，在倫敦兩小時之內被搶而空；i在紐約，債券任22分鐘之內即告售罄。皮爾虎特非常興奮，卻也是精疲力竭：“你無法真正體公這次債券發行給每個人帶來的解脫。當時的局勢是如此危險，以至於沒有人敢將此點破。”然而， 摩根-羅思柴爾德銀團本身卻成了債券發售成功的犧牲品。辛迪加以 104.5購進，以112.25起價出售，債券很快漲至119點。對持懷疑態度的人來說，這-突然增值證明銀團欺騙了政府，故意壓低「債券發行的價值。3.75的利率是機當驚人的。在短短22分鐘的時間裡，銀行案們賺得了600—700萬美元的利潤。摩根後米宣告這•數字誇大 「事實，銀團的實際贏利不足5%、然而，即使是贊問此次行動的阿倫•內文斯和亞歷山大•達納•諾伊斯這樣的評論寡，也就價格過「堅挺提出責問，對此，銀行象們認為足他們自己的倍謄導致了偏高的
84 羅恩•徹若價格。 人民黨異常激憤。同時，由於羅思柴爾德的參與，反猶呼聲也雜於其間。人民黨的煽風點火人物瑪麗•里斯稱克利夫蘭總統為“猶太銀行家和英國黃金”1的T具。紐約的《世界》雜誌將銀團描述成一群 “吸血的猶太人和外國人”。威廉 •詹寧斯•布賴恩在他的譴責性國會發言中要求工作人員朗讀《威尼斯商人》中夏洛克的契約一段。布賴恩否認他的指責是為了合反猶太主義情緒。在1896年的竟選活動中，他告訴芝加哥的猶太民主黨人：“當我們譴責羅思柴爾德的金融政策時，我們的敵人常說我們在攻擊-個民族。但我們不是，我們反對羅思柴爾德的金融政策，同樣也反對皮爾龐特•摩根的金融政策。”4 令人惋惜的是，黃金銀團贏得的勝利十分短暫：即使是皮爾龐特也只能在一段時間內保護住黃金供應。到了夏季，黃金再次大量流出財政部。1896年初，在籌措新的貸款時，皮爾龐特提出了建立一個全球銀團的計劃，它將包括紐約的國民城市銀行、柏林的德意志銀行及巴黎的摩根-哈耶斯銀行（也許是為了平息反猶勢力，這一次的銀團完全由基督教銀行家組織）。然而，克利夫蘭不想再次激起人民黨的憤慨，他決定組織•次公募，摩根在6700 萬美元的債券發行中僅約佔一半。 儘管皮爾龐特是為錢所驅，但這次黃金行動仍不愧為他的精心傑作。他起到「美國中央銀行的作用，是他填補了一段歷史空白，即從 1832 年安德魯•傑克遜否決第二個合眾國銀行的提議到1913年透過聯邦儲備法案期間的這一歷史空白。只要政府的金融力量薄弱，貨幣控制手段落後，預算規模小，它就不得不依靠私人銀行。而格羅佛• 克利夫蘭則從未對自己的決定後悔過。他對皮爾龐特•摩根做出決定的“閃電般的速度”讚賞不已，稱讚他是個“目光敏銳、有遠見的愛國者”。1由於頑固地堅持原則，克利夫蘭遠「自己黨內的小城鎮農民的勢力。1896年，民主黨拒絕提名他當下屆總統候選人，而改為提名威廉•詹寧斯•布賴恩。在布賴恩眼中，摩根是一個龐修斯•派拉特似的人物，他將飢餓的農民釘在黃金的|字架上。由於存在著這類蠻橫的攻擊，摩根銀行的作風愈發神秘、謹慎。而這種作風反過來摩根財 85 又激發了人們村摩根銀行勢力的無邊想象。 1896 年的總統競選活動，皮爾龐特在共和黨的講臺上游說金本位政策。他在白己的海盜：號船！招待來自俄亥俄州的銀行家，共和黨全國委員會卡席馬克•漢那。摩根及其他銀行家都為威廉•麥金利的競選活動出資不非.—華爾街23號掛滿了支援友金利的旗幟。 這些都有助於說服麥金利支援金本位制度。1900年，麥金利簽署了 •項法規，給子金本位制度新的法律地位。由下歐洲小麥歉收使農產品價格得以提高，農民與銀行案之間的矛盾有所緩解。同時，育空河的淘金熱潮及南非、澳大利亞金礦的發現都使美困的貨幣供應得以護大，價格上漲。19世紀晚期令人痛苦的緊縮通貨政策的影響日益減少在19世紀90年代，皮爾龐特•摩根代表著-個令美國人難以接受的事實——在金融上美困依然依賴下歐洲。作為•個債務國，美國不得不努力安撫它的外國偵。英國對美國經濟政策的影響正如一個世紀之後H本的影響。20世紀80 年代，日本為美國的預算赤字籌集廣大量的資金。和日本一樣，英國也因抑制美國本國的貨幣增加而受到指責。凱恩斯指出：“債務國絕不會喜歡債權國，期待債務國的友善之情完全是徒勞。“16而這種怨恨之情就發洩在摩根財身上。 在倫敦受過金融培訓的皮爾龐特深知英國銀行家認為英鎊的穩定是英國富裕的基礎。在19世紀，英鎊足每個投資者都想持有的貨幣。皮爾成特對美元的態度也是如此，健全的貨幣制度是美國作• 個主要債權國崛起的前提，摩根財團的歷史充滿了具有諷刺意義的事件，例如在20世紀20年代，摩根銀行使英國恢復金本位制度，迫使後來的一位英國首相遭受白己政黨的遣責，正如格羅佛、克利夫蘭在 1895年所經歷的一樣。 在皮爾龍特•摩根的生涯中，伴隨成功而來的往往並不是讚譽， 而是爭議。因此，20 世紀是皮爾龐特•摩根取得苦甜參半的成功的時期。他頭戴高頂禮帽，身著黑色風衣，灰色便褲長及閃亮的鞋面， 胸前的衣襟上露出-截錶鏈。他保養得很好，舉止莊重，代表那種威
86 羅恩•徹若脅著牧式老美國的財界和上業界巨頭的風範。他的成就被描述得如神話一般.《生活》雜誌曾發表了一次令人難忘的教義問答式的對話：“問：‘查爾斯，誰創造了世界？’答：‘公元前4004年上帝創造了世界，但是1901年詹姆斯•希爾.皮爾龐特•摩根及約翰•洛克菲勒將這個世界重新改組。’1芬利、彼得•鄧恩筆下的人物杜利先生是這樣描述摩根的：“皮爾龐特•摩根叫來了他的一名辦公人員，他是國家銀行的總裁。‘詹姆斯，‘摩根說，‘從銀行裡拿點零錢出來去把歐洲給我買回來，‘他說。‘我想把它重新組織一下，讓它、直給我付錢。”1當有人引用皮爾龐特的話“我對美國相當滿意”時，威廉•詹寧斯•布賴恩的《普通人》雜誌馬上反擊：“•H他不喜歡美國了，他可以把它還回去。”19社論撰稿人爭相授予摩根許多頭銜—托拉斯之王，將世界摩根化的人，金融巨人，金融界的拿破崙，或者更簡單地稱他為宙斯或朱位元，眾神之神。 對於一個沒有封建歷史的共和制國家來說，摩根及其他19世紀強盜領主們就是貴族的代名詞。新聞界不斷地報道他們的事情。公眾對這些巨頭們有些害怕，有些憎惡，也有幾分因共鳴而產生的快感。 當皮爾龐特驕橫地命令司機繞過交通車流，在人行道邊上向前開時， 公眾對他的傲慢自負驚駭不已，但同時又敬佩他毫不妥協的意志。華爾街經紀人亨利•克盧斯在談到摩根時說：“他有火車頭一般的力量。” 他所指的是一種野蠻的難以控制的力量，卻又是一種超人的力量。20 現在，世界上最有勢力的私人銀行家皮爾龐特•摩根自視與幹族平起平坐。他向公眾捐款，慷慨猶如干室。他覺得倫敦聖保羅天主教堂的內部過於黑暗，因而出資為教堂安裝了照明電燈。他登上比利時國王利奧波爾德的遊船拜訪了國王，併為國王提供一些財務方面的意見。1901年，傑克向他母親報告有關他父親與其倫敦合夥人克林頓•道金斯爵士奶何前往格雷夫桑德“並與比利時國王共同進餐的事情。國王想和他父親談生意，但父親不願去布魯塞爾，因此特地把他的遊艇開來「。”21 皮爾龐特只在他自己的領土內處理生意，即便有時這意味著要把一個國王當成平民百姓來對待。 1906年，皮爾龐特答應邀請國王愛德華七世參觀他在王子門街摩根財團 87 13號的藝術收藏品，皮爾龐特是從他父親那兒繼承下來這幢市內住： 宅的。皮爾龐特曾向閒＋提供財務方面的諮詢，兩人經常在歐洲的社交場合會面，國陛下注視著托馬斯•勞倫斯酌！為德比伯爵夫人所作的菁名肖像，認為化板太低了.不適合掛這幅畫.“你為什麼把它掛在那兒呢？”他問道。“先生•因為我離歡那兒。”皮爾龐特的回答很簡單，他覺得無需做過多的解釋。皮爾龐特的女婿棘伯特•薩特利注意到在國王和銀行家之間是完全平等的：“他們就像是兩個朋友在• 起，有時似乎滿足下靜靜地坐著，而不用努力去使對方感到高興。”22在愛德華七世舉行加冕典禮時，皮爾龐特送給他的禮物是塊價 50萬美元的掛毯，從此便開始「摩根財州和英國長室之間持久不衰的聯絡。 皮爾龐特也做了件使義大利十室高興的事。1904年，他因歸還 「一件珍貴的教上斗篷而受到了義大利的嘉獎。這件斗篷是從阿斯科利犬主教堂被偷走的。閩王維克多•伊曼紐爾授予皮爾龐特“聖莫用特斯和拉扎魯斯的偉大衛士”稱號。這樣，皮爾龐特無論何時踏上義大利領.土，他都享受到國王陛下的表兄的待遇。 儘管皮爾龐特嚮往天國，宗教界人士想到他時卻是滿腦子世俗念頭。1905年皮爾龐特拜會教皇之後，教皇庇護f世遺憾地嘆道：“真遺憾我沒有想起要請摩根先生給我們的財政狀況提些建議！”23不過後來摩根財團的成員就購買美國股票的問題為羅馬教皇提出過建議。 對於自己的家，皮爾鹿特原則上不把它建選得如同宮殿。同樣， 在生意上他對房地產的興趣也小得驚人。房地產在他的時代曾給許多人帶米大筆財富。皮爾龐特曾笑著說他“活著只需要一個住處，死後只要墓地裡的一塊墳地。”他的兒子傑克也驕傲地承認他對房地產一竅不通。24皮爾龐特沒有規模宏大的房地產，他只穩穩地擁有麥迪進大街的、幢樸實的市內住宅和哈得遜河畔的克賴格斯頓度假村，這裡有養狗場、奶牛場和花園。 唯一例外的是紐約州北部阿迪朗達克山裡的安卡斯營地，而這也只是皮爾龐特的偶然所得。1898年，皮爾龐特的一個朋友、建築師威廉 •韋斯特•杜蘭特無法按時償還一筆貸款，『是就用這、鄉村營
88 羅恩•徹若寨來支付。安卡斯營寨深藏於密林之中，陡崖之下，兩側山崖樹木茂盛，終年常青。該背寨佔地將近1000英畝，終華需30人照料林間的建築。杜蘭特推廣了這種百萬富翁的野外度假地。他造出了最奢華的木屋，這些屋子都有洋圓的木柱子，壁爐大得可以進人，厚重的梁木露在外面。為了營造出鄉村林地的氣氛，傢俱上都故意刻有斧痕，松木長條上甚至還留有樹皮。牆上裝飾著印第安毛毯，麋鹿頭以及捕獲的魚的標本。當皮爾龐特在這裡舉行聚會時，他用私人列車廂載來整車廂的朋友，另有一節行本車廂裝運成架的陳年香檳酒，一路上撥浪鼓似地亂響，緊隨其後。 皮爾龐特性喜漂泊，不願作安守-地的鄉紳。大海才使他更加雄姿英發。作為紐約遊艇俱樂部會長：他為遊艇比賽提供了摩根杯，並資助哥倫比亞隊蟬聯了美國杯遊艇賽冠軍。他甚至把自己在西四十四街的一塊十.地提供給俱樂部作為新的總部。 皮爾龐特的船比他的家更引人注片，船才是他的財富的真實體現。1898年，儘管他提出了強烈抗議，海軍還是徵用了他的海盜二號船用丁美國和西班牙的戰爭。摩根家族的人反對這場戰爭，傑克 （儘管後來他因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的表現而被稱為戰爭販子）哀稱美西戰爭“無謂地浪費了生命和財產”。25海軍為這艘船付給皮爾龐特 22.5萬美元，並將它改造成了一艘戰艦，名叫格賴斯特號。該艦參與了聖地亞哥戰役，被一枚班牙炮彈擊毀。皮爾龐特保留下了一塊船桅的碎片作為紀念。 海盜三號則是更加狂妄自負的作品，它簡直是、個現代的法老墓。就像情人哀悼自己死去的女友一樣，皮爾龐特以驚人的巨資將海盜號的地毯及其他裝飾再現於海盜三號。海盜三號吃水線長300英尺，需70名船員，黑色外殼。這艘越洋船造得格外新穎奪目。在船上的諸多細微事物中，有一個特別的保溼雪茄煙盒，這隻煙盒可使皮爾龐特的黑色八英寸麥瑞狄安娜•科西諾雪茄一直保持新鮮。皮爾龐特特別喜歡海上壯觀。當他乘客輪從歐洲回來時，海盜三號會出海迎接他的歸來，而他則在大船甲板上揮舞著手帕。皮爾龐特不用與客輪下等艙的乘客混在•起就可以溜過隔離區轉上海盜號。
摩根對團 89 皮爾龐特常常在遊艇」留宿或帶著客戶在鄉陽巾巡遊。有時，他會在週末十克賴格斯頓招待完明友之後、率朋友們-同在星期天的晚上驅船駛回曼哈幀，在船上過夜，然後醒來享登陸前盛的早餐。 對皮爾龐特來說，海盜號如|一個昂貴的玩具，它具有療傷治痛的功能。皮爾龐特無法抑止白己情緒低落，成助彷彿只是使這種低落情緒更甚。只冇大海能使他心情愉快。傑克曾這樣他的母親講述1898 年的一次出海航行：“皮爾龐特 •摩根近來心中有詐多事，他被這些事攪得心緒煩躁，還有那些討厭的有關戰爭的流言，這次航行對他來說的確很有必要。如果他情緒穩定卜來⋯•他回來後會去法國南部的溫泉療養，然後再出兩次海。出海似平是唯一對他有益的事了。020也許這僅僅是•個用來遮掩真相的借I——傑克用這種辦法向他母親遮掩父親越來越多的風流韻事———然而大海的的確確是治癒皮爾龐特•摩根的一劑良藥。 伴隨新世紀而米的是美國歷史上的第、次兼併浪潮。在電報、電話以及交通發展的帶動下、地方市場開始與地區市場甚至整個國家市場融合交錯，生柏影響.同時，由幹美國任美西戰爭中取得「勝利， 商業重心也從擴大國內業務轉問「尋水全球市場。這些經濟上的變化使得公司兼併的數量從 1897年不太引人注意的69起發展到1899仟的1200起。 如果市場卡要依賴子當地，！業界就很少需要人規模融資。華爾街和倫敦金融區-向瞧不起製造商，認為他們是無足輕重的小商人。 摩根財團士要在鐵路證券！業務較多。（直到1911年，巴林銀行的第：位巨頭雷維爾斯托克勳爵還很勢利地說：“我承認我個人害怕所有上業公司。”2）現任，隨著兼併步伐的加快，華爾街銀行業的精英們也開始把重點從鐵路托拉斯間工北托拉期轉移，在-個托拉斯之中，股票持有者把他們擁有的各成員公司的股票換成最高控股公司的“股權信託證書”.在新澤西州透過了•項允許•家公司擁有另-家公司的法律之後，新澤西州得到「托拉斯公司的青睞。到 1901年，這些新的巨型法人公司控制了許多行業一製糖、制鉛、威士忌、厚玻璃
90 羅恩•徹若板、金屬釘，治金及煤炭等。 華爾街的銀行家促成了這其中許多行業的改造，並且與此同時他們的權力也日益增大。一個托拉斯公司常常是由家庭公司或成員關係密切的公司組成的，這類托拉斯在其競爭對手要加人自己的托拉斯公司時內心充滿敵。這種時候，銀行家以真誠可信的經紀人的身分來充當他們之間爭執的仲裁者。由下銀行要對每個參與公司的價值進行評估，銀行必須做到公正無私；同時由於價值評估很少能被每一家都接受，銀行的態度又必須堅定不移。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們必須取得信賴。公眾或許懼怕皮爾龐特•摩根，但他從來都按時付帳，信守諾言，得到了世界各地商人們的尊敬。皮爾龐特•摩根認為竟爭是沒有用的，而且具有毀滅性，他本能地贊同大規模兼併，認為這才是消除弊病的辦法，有一次，摩爾特尚多葡萄酒公司的經理抱怨一些工業上的問題，皮爾龐特輕鬆地提議他把整個香檳行業買下來以解決問題 28 在威廉•麥金利任職期間，商業界有了一個共和黨總統。這位總統贊成公司兼井，他沒有設定任何障礙反對托拉斯。1900年共和黨以壓倒多數的選票大獲全勝，此後形成寬鬆的規範氛圍，1901年美國鋼鐵公司的成立與這種氛圍是分不開的。隨著威廉、詹寧斯•布賴恩及支援反帝、反拉託斯政策者在竟選總統中的失敗，商業界變得更加大膽，躍躍欲試一番大事業。在共和黨贏得輝煌勝利的幾個星期之後，副總統西奧多•羅斯福請陸軍部長伊菜休•魯特參加他為皮爾龐特•摩根舉行的宴會。他寫信說：“我希望你能來參加我為皮爾龐特• 摩根舉行的宴會，你瞧，這意味著我在努力變為，個與有勢力的階級接觸的保守分子，我想我需要一些鼓勵。”29 在這次宴會以後的一週，就開始了有關美國鋼鐵公司的第一次討論。這次宴會使得皮爾龐特確信麥金利政府對托拉斯的態度將會比較寬鬆。有關鋼鐵托拉斯的成立問題仍在爭論之中。比較有聲有色的傳聞認為建立鋼鐵托拉斯是鋼鐵業商人約翰•蓋茨的主意。蓋茨有著 “-賭一百萬”的綽號。據說他是在沃爾多夫-阿斯特利亞飯店賭錢時想到這一主意的，當時這家飯店座落在第五大道和三！四街之間。蓋摩根財 91 茨從前曾做過有刺鐵絲的推銷員以及股中投機者，他是個矮胖、長相俗氣的傢伙，他的頭上總是斜戴著圓頂禮帽，帽子微微後傾，嘴角總是吋著一根雪茄煙，他曾就雨點打在火車車窗上卜落的速度打賭，他得到這個綽號是有一次在•匹英因良種馬上下「一筆叵額烤注。他並不僅滿足於美國鋼鐵托拉斯，他還想將德國製造商也包括進來以形成一個全球卡特爾， 比較嚴肅的說法則認為美國鈉鐵托拉斯源下安德算•卡內基的鋼鐵公司與皮爾龐特•摩根的兩家鋼鐵公司—聯邦鋼鐵公司和全國鋼管公司—-之間逐漸形成的臣大神突。作為最大的鋼材製造商，卡內基在1900年7月決定發展諾如鋼管和鋼絲之類的鋼鐵製成品。作為第一：大鈉鐵集團的領導，皮爾龐特扣心鐵路行業的浪亂局面將會重演，鋼鐵行業也會出現生產過剩和價格戰的現象。他咆哮著說卡內基會透過競爭使整個工業界“道德敗落”。皮爾龐特已準備好要應付一場惡戰，他讓他鋼鐵製成品部門的負責人也準備好在粗鋼生產方面給卡內基以迎頭痛市。 1900年12月12日，皮爾龐特受羅斯福盛宴招待之後，參加了在曼哈頓人學供樂部為查爾斯，施瓦布舉行的一次著名的宴會。施死布年輕英俊，長臉型，皮膚光潔，深色頭髮，眉山俊朗，他是安德魯•卡內基的•名忠誠的副手。摩根坐在瓦布的右側，眼睛緊盯著餐碟，聽這個年輕人的餐後講話。這位言辭甜美流暢月富有戲劇效果的年輕人向摩根和在來的其他80位金融家描述了、個有關鋼鐵托拉斯的設想，這個托拉斯將包括鋼鐵生產和銷售的各個方面，從採礦到推銷成品概不例外；而卡內基利摩根鋼鐵企業當然將是這一托拉斯的核心成員。鋼鐵托拉斯將匙•種高階協作的關係，托拉斯透過規模經濟來降低價格，並進軍新興的世界市場。這是國家產業政策的一種形式，儘管是由私人企業家來操作的，並日是為「他們的私利。 摩根聽得入迷，宴會之後和施瓦布又接著商議「半個小時。摩根的合夥人羅伯特 •培根後來說：“很錄然〔摩根〕看見了一片新天地。”2施瓦布究竟是在卡內基的授意之下這樣做的，還是打算先取得皮爾龐特的支援再去問卡內基提議此事，始終未搞清楚。無論怎
92 羅恩•徹若樣，不出三週，摩根、培根，蓋茨和施瓦布就聚在摩根的“黑色書房” 裡透過⋯夜的磋商制訂出一份提議。根據這一提議，新鋼鐵托拉斯將控制美國鋼鐵行業一半以上的業務，除廣卡內基鋼鐵公司和摩根的聯邦鋼鐵公司之外，它還將包括美國鍍錫鐵皮公司，美園鋼環公司、美國鋼板、美國橋樑、美國鋼鐵鋼絲、國家鋼管、國家鋼鐵、謝爾比鋼管和蘇必利爾湖聯合礦業公司。 在建立美國鋼鐵公司的過程中，皮爾龐特不得不與安德魯•卡內基和約翰•洛克菲勒這兩個代表美國商業完全不同的兩個方面的企業家打交道。這兩個人都十分強硬，蔑視銀行象，喜歡用收益留成來為經營活動融資。洛克非勒是憑他的鐵礦和蘇必利爾湖上的船運公司加人托拉斯的。皮爾龐特覺得這兩人舉止粗魯，缺乏修養；而卡內基和洛克菲勒則認為皮爾鹿特傲慢專橫。此外，拘謹正統的卡內基對皮爾龐特婚外的以流韻事頗有些看法。“卡內基對一切帶有肉慾和魔鬼味道的東西都會皺眉頭的”，施瓦布評論道。31 “黑色書房”會議之後，施瓦布試探卡內基是否願意將鋼鐵公司賣給托拉斯。在韋斯特切斯特的聖安德魯高爾夫球俱樂部內打完了一場商爾夫球之後，卡內基經過反覆琢磨，最後在一張紙片上寫下了他的賣價—4.8億關元。他要求用債券文付，而不是濫發的股票。當施瓦布將紙片交給摩根時，摩根餚著這張紙條迅速說道：“我接受這個價格。”32喧鬧之中，皮爾龐特忘了在這上面簽字使其合法化。幾星期之後，他不得不派•名律師帶著•份合同前往卡內基的宅邸。儘管卡內基十分敬重朱尼厄斯•摩根，但對皮爾龐特•摩根他則喜歡來些小打小鬧。皮爾龐特邀請卡內基去華爾街23 號，而卡內基則堅持要摩根到他自己的五十•街的辦公室來。15分鐘冷淡的閒聊之後，摩根道別離開：“卡內基先生，我祝賀您成為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了。雙3 敏感而富有報復性的卡內基對這個交易感到很得意：“皮爾龐特覺得他擁有華爾街最優秀的猶太人為他服務，他就可以為所欲為⋯…要打敗猶太人，需要一個純粹的美國人才行；要打敗美國人則需要一個蘇格蘭人才行。“34卡內基慶賀得太早了。後來，他向摩根承認他賣得太便宜了，少賣了一億美。摩根•點也不顧及這位企業家的情緒，
摩根財團 93 直截了當地問答：“不錯、很可能足這樣，安德魯，” 為了引誘不肯就範的公司加入托拉斯，皮爾/特顯示了馬戲團班主揮鞭控制的才能。他對那些仃非分之想的公司毫術客氣。在華爾街 23號的談判中，“•賭、百萬“蓋茨和他的美國鋼鐵公司拒不讓步。為了打破僵局，皮爾龍特炎然猛拍桌面，狀如憤怒的上帝。“先生們，我將在|分鐘之內離開這幢樓，如果到那時你們還不接受我們的條件的話，我們就不用再談了。我們會建立我們自己的電線廠。-36皮爾龐特的懾人威勢果然奏效。蓋獲投降，決定賣H自己幣公司，皮爾龐特興奮地回了家，快活得像個孩了。 摩根財時原則上不出資創辦新公司、對股票投機也極為反感。朱尼厄斯•摩根在很人以前就告誡他的兒子：“我建議你做這樣、個決定 ——絕不購頭任何投機性股票。”因此，1901年，皮爾龐特建/ 美國鋼鐵公司，實際|是為托拉斯浪潮增添上•份“IH資本”的顯赫威裡。1901年與1929年或1987年沒有什麼不同：股票市場是每個人嘴邊的日常話題。每大的股票交易額成了倍地上漲。華爾街的觀察冢們預言一個新時代將要到來、報紙上出允滿飯店服務員，公司職員、看門人和裁縫等等在華爾街發跡的故事。38 美田鋼鐵公司的建立使投機之火愈燒愈旺。仁那個作代，發行 100萬美元的證券已被認足相當大的一個數目，而這家新公司則擁有雄厚的14 億美元（柑“下1989年的230化美元）的資本化資金 —-它是歷史上第一察有十化以」美元資本的股份公司。而當時， 若將美國所有制造北資本化資金相加，也不過是90 億美元而已。在托拉斯的融資過程中債券與股票勢如潮湧，為妥善管理，皮爾龐特組建了一個由300個發行人組成的銀團，他任命股市行家詹姆斯•基恩負責為股票造市。基恩長著•副尖臉，蓄著尖尖的鬍鬚，素有華爾街銀狐之稱。透過同時買進和關出托拉斯股票的辦法，基恩使得該種股票價格穩步上升、並創造了交易額巨大的假象。儘管有人預言如此之多的股票會使股市飽和，然而托拉斯股票發行的成功驗證了摩根合夥人喬治•珀金斯所誇下的海口並不為過分。他說，即使是摩根“從撒哈拉沙漠“發行股票也•樣會找到買士.”這個銀團以他們的服務獲
94 羅恩．徹若得了5750萬美元的股票（相當於1989年的10億美元）。美國鋼鐵公司的成文是金融界與上業界的力量相結合的結果，是領主時代的標誌。當4位摩根合夥人加人新托拉斯的董事會之後，這一結合即告完成許多觀察家認為美國鋼鐵公司如此巨大的規模是個凶兆，很不正常。甚至《華爾街日報》也承認他們對“公司的規模感到不安”。40在其他人之中，著名經濟學家、耶魯大學校長阿瑟•哈德利認聯邦政府需要加強對大型股份公司的控制。後來成為伍德羅•威爾遜總統傳記作者的雷•斯坦納德•貝克指出，新股份公司的收支將超過世界絕大多數政府。41華爾街對這些言論毫不在意，股票交易額仍不斷重新整理紀錄。1901年1月，托拉斯股票一天內的交易額就達到了200萬股；當年春天，美國銷鐵公司建立之後，交易額達300萬股。華爾街被股票淹沒了，證券交易所甚至不得不宣佈一天特別假日，以使票據整理工作趕得上股票交易的速度。 圍繞美國鋼鐵公司的爭議無休無止：這真的是像皮爾龐特相信的那樣最大的•-筆交易，抑成是一個大欺詐？股票的發行使數十個參與托拉斯融資的鋼鐵企北家成了百萬富翁。這種暴富的景象令公眾大為震驚。1905年，美國鋼鐵公司的第—-任總裁查爾斯•施瓦布在曼哈頓河邊大道建起了一座有75間房間的華宅。宅中有管風琴、畫廊、 保齡球道、私人小教堂，60英尺長的游泳池等，-應俱全。在匹茲堡市的各處，鋼鐵巨頭們的豪華大廈比肩而立，都是他們以新斂的資財建成的。這些大廈象徵著一個新的階級——工業資產階級暴發戶。 後來，特迪•羅斯福設立的-個聯邦機構—美國股份公司局對美國鋼鐵公司的估價只達其14億美元出售價的一半。這一訊息如果屬實，那麼投資者們花錢購下的僅是一隻充滿希望的巨袋，其中至少一半隻是熱空氣而已。從範德比爾特那裡，摩根學會了以預期收益而非現有資產來估價的技巧。美國鋼鐵公司後來的歷史為其詆譭者和仰蒜者都提供了談資。其股票從 38 點開始，猛增到 55點，在“富人的恐慌期”1903年下跌幅度也沒有大於9點。到1904年1月，美國鋼鐵公司甚至無法支付股利。然而，公滅地說，隨著時間的推移，這摩供射團 9.5 個企業仍是按摩根設想的方案不斷擴大規模，成為美國首屈一指的鋼鐵公司，它為投資者們帶來了卡厚的回報——至少回報「那些有足夠耐心的投資者。 在皮爾龍特事業如日小天的壯觀景象背後，•有隱藏著一個弱點。如果下如亞里士多德所言，悲劇能激起人們的恐懼與同情，那麼皮爾龐特所戴的正是一副怎劇面具。1903年，皮爾龐特靜坐了兩分鐘讓愛德華•斯泰肯為他攝下那幅著名的照片：皮外龐特深陷於陰影之中，手緊握力片般的椅背，雙眼凝視前方，雙眉緊皺，衣領堅硬， 眼中無一絲憐之情，H光如神話般令人恐懼。斯泰肯想讓皮爾龐特轉過臉去，但皮爾龐特對自己的鼻子很敏感，只目視前方。攝影師攝下了他怒髮衝冠的模樣。他很討厭這張照片，把第一次印出的照片撕得粉碎。在這張照片裡，皮爾龐特的眼中燃著怒火，也藏著悲哀— 火山爆發一般充滿力量，又充滿絕望，這張照片抓住「皮爾魔特•摩根的全部氣質。後來，皮爾龐特後悔自己的•時魯莽，願以 5000美元的重金買下這張照片，但攝影師斯泰肯惱於皮爾龐特撕毀照片一事，他拖「兩年的時間才把照片交摩極。 如火的雙眼與-•只詭異的鼻子相連。隨著時光的飛逝，皮爾龐特的酒糟鼻子越來越大，越來越醜陋。不可避免地，這鼻子出現在照片上，然而最為這隻異鼻所驚的恐怕還是親眼見到他的人。藝術品商人約瑟夫•杜維恩寫到他和這位華爾街頭號人物的初次會面時說：“沒有、幅漫畫中的鼻子在整個臉上佔這樣大的比例，長出這樣駭人的酒刺。即使當時我沒有喘不過氣來，我的臉色也•定有了變化。摩根看出了這點，他口光如匕首，狠狠地盯了我一眼，彷彿要把我刺穿。“42有許多將摩極的鼻子與他的暴躁脾個連在•起的軼事—那些關於權貴們虛榮心的老故事.皮爾龐特絕不容忍對於他的嘲笑。•個作案說摩根、直無法芯掉有關他的“.個臉上長著酒刺鼻的大亨”的描述。•、—賭一百萬”蓋茨曾贈皮爾龐特以肝鼻子的謔稱，這個玩笑令蓋茨損失慘重：皮爾質特將蓋茨趕出聯盟俱樂部和紐約遊艇俱樂部。 皮爾龐特對「自己的鼻子可以說比對自己的托拉期還要敏感。約瑟
96 羅恩•徹若夫•普利策與摩根同在一個俱樂部。當普利策的報紙攻擊了皮爾龐特的生意時，皮爾龐特對普利策抱怨的不是報上對他的指責，而是在漫畫中把他的鼻子畫得過大，他覺得這很不公平。 人們對皮爾龐特鼻子問題的態度各不相同。維多利亞•薩克維爾 -韋期特女士可能是皮爾龐特的最後•位情婦，她在1912年的一則日記中寫道：“我從未碰過如此具有吸引力的人，幾分鐘後你就忘了他的鼻子。”4與皮爾鹿特關係密切的人這樣感覺，而皮爾龐特的商界對手們對他的鼻子一定另有一番感受。對小孩子們來說，他的鼻子令人害怕，具有催眠的效力。皮爾龐特的個後期的合夥人德懷特•莫羅把皮爾龐特帶回自己家裡。莫羅的女兒伊麗莎白（她媽媽早已警告她不要談起皮爾龐特的鼻子）戰戰兢兢地問這位金融巨頭：“摩根先生， 你願意你的鼻子伸到茶裡去嗎？745 皮爾龐特試盡了各種辦法治療他的鼻子，甚至試過英國的亞歷山大王后建議的電療，但酒刺固不消失。這似乎是老天對皮爾龐特的懲罰，以此不斷提醒他應明白自己不過是凡人而已，在達觀一些的時候，皮爾龐特將這巨鼻視作自己的榮耀。俄國財政大臣威特伯爵曾建議皮爾龐特做外科整形手術，對此皮爾龐特回答道：“每個人都知道我有這樣一隻鼻子，如果有一天我失去了它，我將無法走上紐約街頭。”46更有甚者，他還稱自己的鼻子為“美國經濟結構的一個部分”。4 大概是由於自己鼻子的緣故，皮爾龐特喜歡僱用年輕漂亮的男性為他工作。他常以送人純種牧羊幼大的方式表明他即將請對方參與合夥。摩根合夥人早期的名聲通常是那些為鐵路重組奔波勞累的技術人員。隨著時光的流轉，這-傳統漸被一種新的鮮明的模式所取代：新的率根合夥人個個穿著時髦，溫文和藹，舉止文雅，完全符合富有的客戶們的欣賞品味。一個早期為皮爾龐特作傳的作家寫道：“一個相貌平平的人是沒有機會被選作摩根合夥人的”，除了少數的例外情況之外，在皮爾龐特的兒子傑克領導之下的摩根銀行可以說奉行的是同樣的政策。48 這一模式的最初代表是羅伯特•培根。培根是在1894年胡德• 賴特暴卒後成摩根的合夥人的。培根被僱後不久，他從前的老闆亨摩根財W y7 利•李•希金森少校就提醒他說：“不要因為你能做而且喜歡做就像科斯特那樣過度！作、他下得真棒，但是很不明智。740培根衣著整潔， 具有運動員•般的身材，寬闊的臉龐充滿力感，唇上蓄著動人的短鬚，他被稱頭華爾街上的希臘俊神。培根畢業於哈佛大學（他是特迪•羅斯福的|學），他曾參加拳擊比賽，跑過•百米，作過橄欖球隊的隊長、合唱閉閉長，他還是大學賽艇隊的第七號選手，班級的模範學；他出現任寬街和華爾街相交處的摩根銀行屮，樹立了摩根合夥人的新形象。--位小說象腦中想著培根寫道：“如果上帝的天使選人類的女兒為妻，那麼他們生卜米的就是摩根合夥人。”皮爾虎特非常寵愛培根，常要他件隨左右，據說摩根已“愛上「”培根，“喜炊與他在 •-起。”5 培根在銀行裡的晉預示著摩根帝國中的、個問題：迷人的“輕量級拳手培根”反映「皮爾特害怕僱用具有統能力的人才。培根在統率方面屬丁流人物，這說明他的老闆管理判斷力不住。藝術評論家羅傑•弗賴伊認為摩根是個虛榮心極強的獨裁者，他總是有不安全感，“喜歡由那此處在他掌握之中可以任由他捏塑的人物圍著他。”32皮爾龐特早期的那些才華橫溢的合夥人被稱為皮爾龐特大業的使徒，朱位元神的侍酒俊童，他們可能是些法律和金融界的奇才，但他們不具備領導者的素質.由於合夥人的數目不多—1890年在紐約有6個，在費城儀有 4個—他們每個人都負擔沉重。 1901 年，在所謂控制北太平洋公司股份事件中暴露了皮爾龐特的專制的佔害性。北太平洋公司事件可能是美國歷史上最具有爭議性的一次兼併，美困鋼鐵公司成功建立之後，皮爾龐特驅船駛往法國， 到裡維耶爾去會那甲的-似暗褐色皮膚的伯爵夫人。他將公司交給了培根料理。自從頭•年科斯特死後，培根明白自己處在科斯特生前的位置上，眼前的責任令他暈弦。“我的整個生命彷彿都被這個大漩渦捲進去了，”他告訴自己的妻子、“這時，華爾街上摩根公司之外的其他勢力正聯合在一起預謀扳倒攣根。這•聯合體由愛德華•哈里曼、威廉•洛克菲勒、國民城市銀行和庫恩-洛布等摩根死敵組成。這一聯合體成功地矇住了培根，使培根對他們的陰謀絲毫末加察覺。
98 羅恩，徹若這一場衝突其實自1895年就已開始醞釀。1895年，皮爾龐特決定不重組破產的聯合太平洋公司，他斥之為“平原上的兩條鏽鐵”。34他對美國西南諸州置之不理的態度使別人找到了進入鐵路業的缺口。愛德華•哈里曼接手聯合太平洋公司，把它與南方太平洋公司合併。就這樣，哈里曼和庫恩一洛布猶太財團控制了西南部的鐵路，在那裡無往不勝，正如摩根在東部和西北部的戰績一樣。控制北方太平洋公司股權事件是分別由摩根和哈里曼親自控制的鐵路系統的炸雷般的迎頭相撞. 哈里曼的風格與皮爾龐特不同，他身材矮小，兩腿向外彎曲，日光閃爍，戴一副金屬框眼鏡，唇上留著蓬亂的鬍鬚，神情乖戾。他和華爾街上其他許多人一樣，來自子一個貧窮的牧師家庭，也是一個厚顏無恥地往上爬的人。哈里曼射術超群，喜嗜血腥的運動，在股市上也硬打硬拼。如果說皮爾龐特喜歡的是幕後協商，握手締約；那麼哈里曼則是-個市場操縱家，他像一架轟炸機，只顧攻擊，無意協商。 皮爾龐特通常扮演的是債券持有者代理人的角色，而哈里曼則喜歡購買普通股票，施加直接的控制權。皮爾龐特已功成名就，而哈里曼被排斥在名流圈以外，滿懷抑鬱。然而，他將讓人們看到他這樣的奇才若被排斥在皮爾龐特的俱樂部之外，則會做出什麼樣的破壞性舉動。如果銀行家仍可以透過托拉斯決議或其他的方式來操縱公司，那麼哈里曼則證明了蓄謀控股者可以同時將銀行家與他們的公司握於手中哈里曼的銀行後臺是出生在德國的銀行家雅各布•希夫。這位不廚不撓，鬍子雪白的人是庫恩-洛布公司的創始人。作為以金融控制鐵路的巨頭，他僅次於皮爾龐特。希夫園貴無比，當他要去哪裡時， 一節私人普爾曼車廂對他來說遠遠不夠。“他為人強硬，舉止莊重， 和皮爾龐特一樣地驕傲。 和倫敦的商人銀行家•樣，華爾街的猶太銀行家們一開始大都是傲織物買賣的商人：雷曼兄弟以亞拉巴馬棉花經紀業起家；高盛公司的戈德曼最初則是賓夕法尼亞州•家服裝店的店主；庫恩和格布曾是辛辛那提的布商；拉扎德搞的則是新奧爾良的織物生意。這些公司都摩根財用 99 是家族式的，他們只以血緣和姻親的關係選擇合夥人。他們在基督徒大銀行家們的生意空隙裡找到生存之所，因此與摩根相比，他們與市場有著更直接的聯絡，在摩根之類的紗-上銀行家眼裡，市場是、個很粗俗的事物。因此，高盛專門從事商業票據，雷曼從事商品貿易。 1900年左右，猶太銀行開始承銷那些被十銀行家們因發展太慢為由而摒棄的••此公司的股票——這些公司包括零售商店、紡織品製造商等，其中有1906年在高盛和雷曼兄弟支援下戰立的西爾斯一羅巴克等公司。紳士銀行家們對這些小生意嗤之以鼻。“把它們給猶太人吧”—這種勢利態度使他們在20世紀付出了慘痛代價。 希夫並不僅僅滿足於鈣給猶太人的這些零碎小生意。在猶太銀行家之中，他具有玩大手筆的勇氣，要與摩根在政府債券發行和鐵路融資上較量一番，他運用德、法的資金投資美國股票的才能決不亞於皮爾龐特對英國資金的使用.庫恩-洛布之所以勢力強大，主要靠的是它為大批德國投資者在美國購買鐵路股票提供的代理服務。 摩根在談到希夫時總是不屑地稱其為“那個外國佬”。S 而希夫都承認很敬佩摩根，但他的讚美之辭有時空洞而略帶妒意。在1907年的大恐慌中，皮爾龐特扮演了英雄一般的角色。對此，希夫說：“或許沒有人能像他那樣，以他那種專制的做法，令各個銀行團結在一起進行合作。〝38 在20世紀初，在華爾街的銀行家之間存在著很多政治、種族和宗教方面的分歧。正統美困銀行勢力和猶太銀行勢力的分裂是美國高額融資界發生的最大的斷層現象。由於這兩個集將會控制美國的投資銀行業，他們之間的鬥爭便成了摩根歷史傳奇中一個反覆出現的主題。皮爾龐特是個著名的反猶太卡義者。一個早期的傳記作者說：“他具有很深的反猶太情緒，並且不止一次毫無必要地對猶太銀行採取敵視態度。雙59他對猶太人的厭惡也許在他與羅思柴爾德打交道的過程中得到了深化。猶太金融巨頭約瑟夫•塞利格曼注意到了皮爾龐特對他 “從冷淡到緩和的態度”，他認為這是由f皮爾龐特對猶太人的反感而造戰的。∞皮爾龐特與寨利格曼關係和緩後，在-次股票發行中進行了合作。當塞利格曼被禁止進入-個上流社會的薩拉託加飯店時，摩
100 羅恩，奶若根銀行在一份抗議書上簽字表示支援。此外，庫恩一洛布也和摩根財團合作過多次。摩根歷史上的反猶太情緒之所以有趣，主要是因為這種情緒必須謹慎地加以剋制。 參與1901年哈里曼和希夫反摩根計劃的還有洛克菲勒寮族。 1881年，約翰•洛克菲勒以共鉅額現金儲備為標準石油托拉斯融資，無需藉助華爾街的力量。19世紀80年代之後，標準石油公司為洛克菲勒帶來了大量的現金收入，洛克菲勒急需為這些現金找一個金融倉庫。他選擇了國民城市銀行- -今天的花旗銀行的前身。洛克菲勒向這家銀行注入了鉅額資金，到了1893年，它已是紐約最大的家銀行了。這一變化頗具特殊意義。正當銀行家們緊緊控制著工業之時，這個工業帝國的國王則在加緊對銀行業的控制。國民城市銀行被稱為石油銀行，正如J.P.摩根公司被稱為鋼鐵銀行一樣。國民城市銀行的總裁詹姆斯•斯蒂爾曼目光警覺銳利。他在北方太平洋公司危機中與摩根作對，但他後來成了皮爾龐特•摩根的親密盟友。斯蒂爾曼的兩個女兒嫁給了威廉•洛克非勒的兩個兒子，加強了洛克菲勒與國民城市銀行的聯合。 北方太平洋危機的起因是由西北鐵路巨頭詹姆斯 •希爾決定購買一條中西部鐵路線，即所謂芝加哥一伯靈頓一昆西鐵路。希爾脾氣暴躁，一臉桀驁不馴的白色鬍鬚十分濃密，頭髮長至肩頭，臉龐寬闊。 在摩根的幫助下，他合併了大北方公司和北方太平洋公司，將之發展成一個控制著美國西北部交通的鐵路系統。哈里曼心希爾購買芝. 伯、昆鐵路，這將使他進入芝加哥，有可能就此連線成一個跨越北美大陸的鐵路線，它甚至有可能與摩根的紐約中央鐵路相連。 希夫和哈里曼請求希爾與摩根考慮讓他們在這條鐵路線中參股， 但遭到拒絕。哈里曼毫不示弱地說：“很好，這是一種敵意行動，你們必須承擔後果。761希夫和哈里曼使用的辦法正是後來 20世紀80年代兼併公司的辦法，他們決定將吃掉芝伯昆線的北方太平洋公司吃掉。 北方太平洋公司的鐵路從西部的威斯康星州通往北達科他州和蒙大拿州，止於華盛頓州的西雅圖。被夢想中的榮耀和對摩根的恐懼同時折磨著的希夫在一個不眠之夜後同意了哈里曼的計劃。這是個非同小摩根財田 10！ 可的叛逆舉動，因為摩根財閉已在北方太平洋公司投了相當大的資金，絕不會容忍這樣的攻擊。 蓄謀控股考秘密地進入股市，頭下「7800萬美元北方太平洋的股票。在那個時代，這已是股市史上所罕見的大動作了。1901年4 月股價上漲，皮爾龐特認為這是由於美國鋼鐵公司的建立造成的牛市餘波。精明的希夫四處傳佈謠言，說股價上漲反映「收購芝伯昆鐵路以後北方太平洋股票的增值。當一大批股票落入羅伯特•培根手中時，他輕輕鬆鬆地將其賣了出去。甚至北方太平洋的董事會也在出售他們的股票。這就是哈里曼、手導演的絕妙騙局，而麥金利連選連任以後沸騰的金融市場則為這一編局提供「最好的偽裝。報紙報道說， 許多炒股發了財的花花公子妄稱自己為金融寒。同時，許多為眼花繚亂的股市深感擔憂的投資者們則預宮.•場危機即將來臨。 五月，北方太平洋股票價格急速上揚，彷彿已飄浮在空中。一直被培根的美貌所蒙惑的希爾近來惡夢不斷。一次，他睡在西雅圖的私人列車廂裡，夢見一個“暗色皮膚的天使”前來拜訪，警告他在紐約將會出現麻煩。希爾當即橫穿美國趕往紐約華爾街，星期六，五月四日，他警告培根將有災難到來。他們打電報給正在艾克斯菜班的皮爾龐特，等候他的指示。 在這個時候，哈里曼和希夫這邊離拿到北方太平洋公司的控股權只差4萬股了。星期六早長，哈里曼命令庫恩一布購買所需的股票。然而，雅各布•希夫正在伊曼紐爾教堂中做禮拜，因份這個命令一直未能得以執行。這一時機的失是致命的。第二天，皮爾龐特告訴培根無論以什麼價格務必買人15 萬股北方太平洋股票。星期一早上，摩根的經紀人遍佈交易所大廳各處，一場爭奪北方太平洋股票的瘋狂戰爭爆發了。 股價拼命地上漲。星期一，5月7H，該股票以143點收盤— 在3天時間裡上漲了70點。第天，股價猛竄至 200點.這是囤積居奇，一個為投機商們設的血腥圈套。投機者們一直在做空頭：他們少量地丟擲這種股票，致使高漲的價格暫時回落，他們便可以用更使宜的價錢買同這種股票。但是，北方太平洋股票卻像鍋爐中的蒸
102 羅恩•徹若汽，拼命上揚。這迫使投機商們不得不變賣掉其他公司的股票來償付他們借來的北方太平洋股票。因此，整個股票市場都被卷人這場風波之中。 到星期三，交易所裡兒乎所有的股票都在跌落，資金被從其他股票中抽出以填補以驚人速度升值的北方太平洋股票。到了星期四，5 月9日，•個世紀以來最大的股市暴跌發生了。北方太平洋股票的每筆交易升到200或300點，最後達到1000點。然後在-次交易中， 它就一下子跌落了400點。當投機商們發現無法找到北方太平洋的股票憑證來補進他們賣空的股票時，交易所變成了一片混亂的地獄。 《紐約時報》報道道：“經紀人像瘋了一般⋯…身材高大者將矮個子擠到一邊，矮個子們憤怒地叫嚷著，重新沖人亂群之中，用手、胳膊、 肘、腳——使用一切手段以得到一寸立足之地••遠她農產品交易所走廊裡的人們不解地看著這一切，看著這個可怕的景象——爭鬥、喧譁與嘈雜，目眥嵌裂的經紀人，賣出與買進，買進與類出。262 當有人手持北方太平洋的股票憑證出現時，那些唯恐得不到股票憑證而破產的人揪住了他。一位經紀人從奧爾伯尼僱了輛火車來，專為送出他手中500萬股股票的憑證。在一片失控的局面之中，皮爾龐特•摩根卻重新獲得了對北方太平洋的控制權，但付出的代價是一場大規模的恐慌。這是一個心要贏得勝利的自私者不顧一切採取的瘋狂的毀滅性行動。慘劇一直延續到摩根的新合夥人喬治•珀金斯在與希夫和哈里曼協商後宣佈了這一訊息：凡是做北方太平洋的空頭交易者都可以按150美元一股的價格買到股票。如果摩根不這樣做，華爾街半數以上的經紀公司都得破產。這是一場人性貪婪的露天表演，它也令公眾對無所不能的新金融巨頭心生畏懼。《紐約先驅報》1901年 5月9日的通欄標題新聞總結了公眾的看法：“華爾街巨頭為爭奪控股權激戰，股市暴跌從天而降，小人物破產。763 皮爾魔特•摩根具有這樣一種.-半魔鬼一半天使的特性。是他引起了這場恐慌，也是他結束了這場恐慌。他的同樣一張面孔常常代表兩個不同的人，其性格截然相反，互相承盾。具有喜劇意味的是，在恐慌最甚的時候，一名《紐約時報》的記者在沃爾多夫一阿斯特利亞摩根財團 103 飯店找到廣一-名孤獨的投資，這位名叫傑斐遜•利維的投資者嚐嘆道：“如果摩根先生在這裡，就決不會發生這•切了。“604 皮爾龐特不能忍受作何對他在北方太平洋風波中所作所為的任何批評。在巴黎的摩根一哈耶斯辦公室，他以金融巨頭的率口氣說： “我對公眾沒有欠下任何東西.-05他在重申紳士銀行家準則時所說的一番言論，也許勉強可被看作他自己對此次以波的解釋：“當我重組一份產業時我感到無比榮幸，我在道義上對這•產業的管理負責，我有責任保護它，而月我通常都在保護它，”0但是，現在他在華爾街的勢力已經如此之大，當他像•頭母象衝過去保護著幼象時，他無法顧及自己傷害無辜。他太人「，脆弱的規章制度的框架無法將他置於其中。摩根已超越了他的時代，在美國鋼鐵公司建立之後，控制北方太平洋公司股權的風波再次表明公眾只不過是幾位華爾街大人物操縱股市的人質罷了。 在大多數時候，麥金利總統對這些憤怒聲討充耳不聞。1901年9 月6日，當他站在布法羅泛美博覽會的音樂之殿前面時，遭到「一位名叫利昂•喬爾戈什的無政府主義者的槍擊。關於皮爾龐特對這一訊息的反應，有生動的描述。當晚，皮爾龐特戴上了他的絲制禮帽，正淮備離開華爾街23號。這時，…位《紐約時報》的記者衝進門來告訴他總統被刺的訊息。“什麼？”皮爾龐特問道，-把抓住了那人的將膊。他緊盯著那人的眼睛，整個人都驚呆了。然後，他滑倒在桌邊的椅子上，等待有電話來證實這個訊息。“這太讓人難過了，太讓人難過了，這是個太讓人難過的訊息，“他告訴《紐約時報》的記者。671其他的報道說他面色通紅，幾乎被這•驚人的訊息擊垮， 麥金利遇刺是皮爾龐特•摩根一生中的•個重要的轉折點。麥金利之後繼任的是年僅 42歲的西奧多•羅斯福。相比於麥金利，羅斯福對大型公司的態度要模稜兩可得多，傑克•摩根對新總統微存么想，儘管羅斯福在月就職典禮之後喋喋不休，令傑克狀煩不已。“我擔心的是他說得太多了，這可能不太好。”他說。“ 事實上，特迪．羅斯福的就任標您著門宮與摩根財團之間斷續存在著的矛盾就此開始。 這一盾貫穿了整整.屆總統任期——羅斯福、塔夫脫和威爾遜。
104 羅恩•徹若麥金利被刺兩個月後，北方太平洋危機中相鬥的雙方握手言和。 他們共同建立了一個控股公司 —北方證券公司。這個控股公司合併了北方太平洋、大北方和芝伯昆鐵路。希爾和哈里曼都在董事會中獲得了席位。這次協商的成功使華爾街兩個重要的集團得以和平相處， 它同時也令公眾警覺到密西西比以西的鐵路已被他們控制。“取得第二個部分的控制權要比第-部分容易得多”，一位報紙編輯預言了東部鐵路的壟斷將要接踵而來，“一條又一條鐵路慢慢落入他們的掌握之中，最終會有一天任何一個地方的乘客如果反對乘坐他們的火車的話，就只能乘電車或者步行了。“6北方證券公司的設計師們的夢想已超出了人民黨所懼怕的範圍。在將橫跨北美的鐵路線連線成功之後， 他們計劃用輪船將之與亞洲相連，愛德華•哈里曼甚至提出了建立全球交通網的設想。目前，皮爾龐特正在考慮如何透過鐵路和輪船壟斷北大西洋，將其控制領域拓展到美國以外的地區。華爾街的目光正日益移向海外。 控制北方太平洋公司股權風波的受害者除了數千破產的投資者之外，還有摩根的合夥入羅伯特•培根。儘管他在華爾街23號又呆了一年半，他的神經已被這次危機擊垮。遵照醫生的囑咐，培根外出狩獵兩年—這是一種摩根式的治療方法。結束國外旅行回到美國後， 培根在一系列部門幹過——助理國務卿、國務卿、駐法大使—相比於當皮爾龐特•摩根的主要副手，這些職位要輕鬆得多。
託第六章拉斯 •• • 傑克際根1898 年被振到了S 摩根倫孩公司，那年他31出， 是個流放中的孤獨王子。他身高肩寬，年輕壯實，臉龐寬大，目光如炬，留著黑黑的小鬍子，鼻子很高，跟他父親的胖鼻子大不相同。傑克遠觀紐約劃時代的大事逐個展開—美國鋼鐵公司的戰立以及控制北方太平洋公司股權等—-心裡略有點模糊的渴望之感。他可能感到他與命運的約會不斷地被推遲。儘管他承認倫敦有令人快樂之處，似他仍向他母親抱怨：“當我想到家的時候，時間確實顯得太長了。”他抱怨說老寬街22號“太寧靜了”，而華爾街23號卻“忙得不亦樂平”，2最糟的是，他不得太眼睜睜地看著皮爾龐特越來越寵愛羅伯特．培根。 起初，傑克呆在倫敦只是暫時的安排，但好幾年以後，J.S.摩根公司複雜的人事問題才得以解決。1897年，皮爾龐特的內弟爾特•海斯•伯恩斯去世了，取而代之的是傑克的表兄爾特•斯潘塞•摩根•伯恩斯，老伯恩斯的去世使得倫敦銀行缺乏有經驗的人員。小沃爾特的姐姐瑪嫁繪了劉易斯•哈考特，即第一位哈考特子爵。他們養育了“英國摩根”的女，是朱尼厄斯•摩根的直系子孫。 從這一貴族的直系分支將湧現威廉•哈考特勳爵，他成為戰後摩根建富的董事長。從皮爾龐特 1902年在紅納姆公園哈考特莊園的家庭聚
106 羅恩•徹若會的一張照片上可以看到瑪麗、哈考特就坐在英王愛德華七世的旁邊。 傑克的在倫敦流放的日子直到1905年才告結束。在這期間，他好像常常因為遠離皮爾龐特而感到尷尬。面對像皮爾龐特是否會參加愛德華七世的加冕儀式這樣的問題，他侷促地承認，“很難找到他的行蹤，我已經差不多放棄「努力。”3（最後，特迪•羅斯福讓傑克以專員的身分參加了在威斯敏斯特教堂舉行的加冕儀式）有一次傑克希望和父親一起去參加在斯皮特里得海峽舉行的海軍慶典，後來又嘆息說 “皮爾龐特可能想都不會想到請我們一下”。“他常常被排除在生意之外，不得不靠報紙才能得到一些有關美困鋼鐵托拉斯的情況。 皮爾龐特喜歡傑克，但卻發現他缺乏激情與勇氣，這又加強了傑克的不安全感。當皮爾龐特在1899年乘船離開倫敦時，傑克寫信給他的母親說皮爾龐特不在時紐約的事兒根本沒法做。他還說：“我只希望我永遠不會碰到這樣的情況，或許這不是因為事情總是沒我也能行。“‘皮爾鹿特的業多範圍太寬，使他沒法關心兒子的自我懷疑，又加上傑克不像他父親那樣聰明，得力，這個問題就越發嚴重了。 換了另外一個兒子那就會反叛了。傑克變得鬱鬱寡歡，日益憔悴，等待父親的認可。跟朱尼厄斯一樣，他總是擔心皮爾龐特的工作應酬和“輕率”的胃口，並時時關注著他。他以奇特的幽默來形容他父親與瑪麗•伯恩斯在一起玩多米諾骨牌的一幕：“瞅著爸爸與瑪麗阿姨正襟危坐玩那愚素的玩藝兒真逗。”6他還看到了父親的虛榮心，發現他每做一件好事他自己都感到“異常快活”，'傑克還窺視出父親的隱痛，他鮮為人知的深深的孤獨：“他挺好，時不時地也挺高興，但有時候我發現他跟我一樣的孤獨，他悶悶不樂，好像全世界就沒個朋友.雙8由子傑克還要讓他的母親———一個皮爾龐特動不動就幾月不理會的半聾多病的女人—活得開心，人們都羨慕他公平地分配他對雙親的溫柔與關心的能力。 傑克在倫敦這幾年都聽天由命地接受現實，後來由於皮爾龐特大慈大悲，情況有所好轉，傑克 1898年抵達倫敦後，他父親讓他和妻子傑西住在王子門街13號。皮爾龐特後來又買下了王子門街14號，
摩根財訊 107 把兩座宅子連線「起來，原來樸素的房子現在像博物館一般的輝煌， 掛滿了費拉茲凱、魯賓斯、侖布蘭特利特納的油畫—出口稅的原敬，皮爾龐特沒有把這些畫運到美國，傑克還在多佛爾莊網居住，這是朱尼厄斯在羅漢普頓的鄉村別墅，那兒有澤西種乳牛和老式奶場。 父親的關汁傑克異常離興、他告訴母親：“我們一到，他對我們就非常好，幾乎每件事都想得很周到，並且對傑西的社會動表現了極大的興趣！我知道我們呆在屋甲他也很愉快，因為那兒沒人的時候他⋯ 定十分狐獨，況目我們：-點兒也不妨礙他或給他添亂。”91901年，皮爾龐特送給傑克一份聖誕禮物 —•大筆錢，他只用其中-部分就火回了喬舒業•雷諾茲作的一幅肖像幽， 然i傑克和他的家人發現這樣富朋的生活中有-個揮之不去的陰影。每天晚上——無論皮爾龐特是否在歐洲——僕人都會把期刊和熱牛奶放在主人的床邊並調整檯燈。由於屋子裡脆弱的工藝品名作太多，管家只要哪一犬神經極度緊張，就不撣灰了。傑西自豪的是沒有東西被打碎，但是摩根家的孩子們，現在已是兩男兩女，發現他們不能盡情嬉戲，悶得發慌。後來孩子們回憶起家庭禱告，讀薩克雷和特羅洛普的書，任海德公園散步——就是想不起在十f門有什麼樂趣。 1901年，傑克租下「奧爾登納姆莊園，這是•個任赫特福德郡的300英的鄉村莊園，那裡到處是野雞與南崗羊，據說莊園的質量之高可與英乾的媲美。傑克對於地道的鄉村以情有著英困紳士般的口味。在1910年他頭這座莊園以後，恢復了它原來的名字：沃爾霍爾莊園。這座莊園的佈局和環境美化由漢弗菜•雷普頓設計，有一個帶角塔的房•子，故意帶有頹垣斷壁，•個栽滿熱帶植物的溫室和-個狀如大學教堂的圖書館。在親英的摩根圈子裡，皮爾龐特在多佛爾莊網的僕人和傑克在決爾霍爾莊員的幫手經常在•起打板球。而摩根、 家則以美國特色對付英閒口味——比如說，把紐約州的高階蘋果運給他們的倫敦合夥人。 對下傑克來說，他在倫敦的日子兒乎是在鍍金籠子裡度過的。他有很多出身商人銀行世家的朋友，在聖道體育館與埃裡克•漢布羅一塊兒鍛鍊身體，有格雷伯爵和弗洛倫斯•南丁格爾這樣的鄰居，間或
108 羅恩•徹若與拉迪亞德•基普林、亨利•詹姆斯、詹姆斯•巴里爵士和馬克•吐溫共進晚餐。最重要的是，他有傑西相伴，她是一個漂亮女人，圓臉，淺淺的金髮，皮膚細膩，外加一雙朦朧的藍眼睛。雖然她很不樂意地到了英國，但是英國社會生活很快就使她想起了波土頓的社交圓。她成了個徹底的親英派。她希望她的兩個兒子—-1892年出生的小朱尼厄斯•期潘塞和1900年生於倫敦的亨利．斯特吉斯——- 個娶個美困姑娘，另一個娶個英國新娘，但他們最後都和美國人結了婚傑西•摩根覺得女孩不應離家上學。她的兩個女兒，珍妮和弗蘭西絲都是在沃爾霍爾莊園請寒庭教師授課。她們從未涉足過正式學校。傑克認為大學教育使年輕女孩減少了女人味，所以上大學也是不可能的了。姑娘們不能在汽船.上或別的公共場所與陌生人交談，後來她們都認為成長的過程是令人窒息的社會義務訓練。 傑西與傑克•摩根的婚姻滲透到了生活的每一方面，佔據了他們的心靈，以至有時候把他們自己的孩子都排除在外了。傑西不僅果斷有效地管理傑克的資產，還給她的丈夫出謀劃策，在感情上支援他。 傑克看到了父母婚姻的冷漠，並且與母親保持著坦白式的親密，這些促使他建立了一個與他父親完全相反的婚姻；比如尋化問柳，這是摩根家族的傳統之一，他就不願沾染。 傑克在倫敦的日子對摩根財團來說有很大的好處。英格蘭將成為他的第二故鄉，他變得越來越像任何英國臣民般地愛國。1900年， 他在看到英國維多利亞女王駕車而過後，說道：“這個穿黑色貂皮大衣戴著大眼鏡的「不起的瘦小老嫗對許多人來說意味看許多東西—她以現代的形式代表著過去的許多東西，看見她穿街過市真讓人激動。•10在布林戰爭期間，當英國軍隊把被布林人圍困達4個月之久的菜迪史密期解救出來以後，他在倫敦市長官邸前面和眾人一起歡呼。 在銀號的吹奏聲中，他聽到在聖詹姆斯官新王愛德華七世宜布繼位。 他一直都喜歡英式典禮。 傑克和傑西為當時絕大部分的美國工業寥都難以進入的社交圈所接受。1898年2月21日，傑克佩戴寶創，著紳士帽與傑西在白金漢摩根財團 109 宮的覲見室受到女十的接見，維多利亞女幹渾身珠光寶氣，穿黑色長袍，莊重地主持了儀式，傑陽戴著鑲鑽石的頭飾以及規定必佩的駝島羽毛——後來倫敦的《每日郵報》K篇累牘地報道她的美貌以及她鑲著藍天鵝絨和粉紅玫瑰的白緞拖裙。摩根•家還結交了開朗活潑的西比爾•史密斯太太和她的丈夫維維安•休•史密斯。函比爾太太帶他們上溫莎城堡看她的母親——擔任宮庭女待的安特立姆太太。在那兒，她給他們展示了女王所藏的霍爾拜囚與倫納德的畫。不知不覺中，傑克已經在英國與各方建立關係，使得摩根家族能獨特地進入英閒貴族和政治家的圈子。 摩根財團就像英美聯盟的-一個縮影，它也要忠實地反映內部的權力更選。如果說美國內戰後紐約辦事處享受倫敦光榮的恩洋，那麼在 20世紀初情況就倒過來了，J.S.摩根公司越來越多地參與紐約發行的證券。倫敦的很多資金都來自發爾龐特。到20世紀早期，他在老寬街22號到手的收益佔年收人的1/2-3/4。倫敦分行反映了皮爾鹿特-些專橫的精神。第-位為他立傳的卡爾•霍維這樣寫道：“辦公室裡老是有一大堆雜亂無章的東西，與附近典型的倫敦機構裡的寧靜氣氛形成鮮明對比。”！皮爾龐特的平等觀念儀夠使他免去職員對他的鞠躬禮。 雖然摩根-家是英固上流社會的寵兒，但他們之間的關係還是常常充滿緊張—不像是愛情、更像是一場激烈的權力爭汁。英國人永遠也搞不明白皮爾鹿特和他的公司是盟反還是野蠻部落的第-輪衝擊，華爾街在與倫敦金融區的競爭中佔的優勢越來越多，摩根也超過了巴林和羅思柴爾德。“在倫敦，剛恢復元”的巴林是唯…•能勉強可以和我們平起平坐的銀行。“這是J.S.摩根公司的新合夥入克林頓•道金斯爵士在1901年說的-番話，“在美國他們已無立足之地，充其量算個小兄弟，美困公司將會佔盡優勢。”12巴林與羅思柴爾德在19世紀是兩大對頭，為了與美國的暴發戶鬥爭，他們相互的敵對行動也藏少了許多。 在布林戰爭期間，英國政府耗盡「黃金，向倫敦的羅思柴爾德和紐約的摩根濃助，發行國庫券觸資。開始時皮爾龐特有些躊躇，英政
110 羅願•徹巖府又向巴林伸了手，使得他更不滿。克林頓 •道金斯爵士稱當時財政大臣希克斯•比奇為“笨得出奇，根本不像辦事的樣子”。11900年布林戰爭的融資給倫敦金融區留下了不安的影響。J.S.摩根的新任辦公室經理愛德華•格倫費爾在倫敦組喪地發現一半的證券都要到紐約發行。當年朱尼厄斯曾在某些方面包涵過羅思柴爾德，而皮爾龐特不買帳，私下裡就發行事索取更高的佣金—這個訛詐英國勉強接受了。 在1902年的發行中，羅思柴爾德試圖將摩根排斥在辛迪加之外，但沒有成功。從那時候起，隨著不斷的勝利，格倫費爾就在日記中記下了摩根財團逐步壓倒羅思柴爾德財團的日益增長的優勢。 1901年美國鋼鐵公司的建立使得英國的金融家們對皮爾特的大膽感到不安。《紐約時報》稱“他們對美國鋼鐵聯營的規模驚恐萬狀”。倫敦的《編年史》稱這個托拉斯“不啻為對文明世界商業的威脅”。“除了別的方面的影響，該托拉斯的建立預示著一場美國向歐洲出口產品的熱潮，從而激化兩者間的商業競爭。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皮爾龐特對倫敦的地鐵與地面軌道電氣化發生了興趣，引起一番爭議。由於城內擁擠，要求在郊區建新的住宅區，新的地鐵線路也紛紛上馬。皮爾龐特參加了為一條地鐵線融資的克爭，這條線路從哈默史密斯穿過皮卡迪裡到達倫敦金融區。透過給地鐵融資，皮爾龐特還希望為他參股的兩家公司承攪業務—英國的湯姆森•休斯頓公司與西門子兄弟公司。最後在地鐵融資上他敗給了由號稱運輸大王的芝加哥大亨查爾斯•泰森•耶基期所牽頭的辛迪加。此人就是人們熟知的西奧多•德塞筆下的殘酷無情的弗蘭克• 考伯伍德的原型，小說《金融家》、《泰坦》和《禁慾主義者》中的主角。皮爾龐特難得失手，儘管如此，他的參與仍然觸發了認為他要左右英國經濟的恐懼之感，倫敦郡議會警告說這個大都市都快交給兩個美國佬了。 現在英國人對皮爾龐特的態度非常矛盾。在倫敦大街上，小販們兜售的便宜小報上登著這樣的話：“生活在地球上的執照”，“皮爾龐特•摩根”簽字。11901年紐約《世界報》的漫畫上畫著皮爾龐特問約翰牛—英國人的綽號：“你還別的要賣嗎？”16但不管英國人如何摩根財閉 111 對皮爾龐特的聲勢感到不安，他們在美國的金融事務上還必須依靠他。1901 年、倫敦的金融案們為了保證他們在美國的投資，不惜以 200萬美元的巨資在勞合保險公司為他作了人身保險。就像傑克所說的：“這使他與維多利亞女十和大函洋東岸的別的統治者下起平坐了。”？ 1902年皮爾龐特建立了一家航運托拉斯，肯任壟斷北大西洋的業務，此舉比摩根財團的任何舉動都更加嚴重地引起英國人本能的害怕。這是美出新的出口導問的自然延伸，就在皮爾龐特剛成立美國鋼鐵公司時，有人問他是否可能把北大西洋的汽船隊都歸屬幹統-的所有權之下，他回答說：“應該是這樣。I*那時的航運情況使人想起早些時候的鐵路時代—船太多，互相展開毀滅性的價格大戰。德國人在威脅英國人的海上優勢，而美國人認為他們應該從移民客運中撈到更多的好處。再說還有一股新時尚，富裕的美國人喜歡享受豪華舒適的大西洋越洋旅行。 皮爾龐特赤裸裸地宣稱維護美困利益，他草擬「—-份計劃，要建注.•個美屬航運托拉斯，這將使他的“利益集團“原則、即某一工業競爭者之間的合作，擴充套件到世界範圍內。他建立「英美船隊，擁有120 多艘汽船———世界上最大的私右船隊，即使法國的商船隊也自嘆弗如。從政治觀點來看，他征服哈蘭特-沃爾夫的貝爾法斯特造船廠和白星航運公司是關鍵之舉。在新的托拉斯中，哈蘭特—沃爾夫的皮裡勳酹看到了他的船隊可以穩穩到手的市場，但是布魯斯•伊斯梅卻對這筆交易顧慮重重，他的父親是白星航運公司的發起人之。皮爾龐特給白星的股東的發行溢價非常之高——-10倍於1900年的最高收益，所以伊斯梅不僅繼續做白星的總裁，還聽了皮爾龐特的勸告擔當了托拉斯本身的總裁、該托拉斯稱作國際商業海運公司。由於購買白星以及僱用伊斯梅，皮爾龐特還卷人「十年後的“泰圳尼克“號海難。 皮爾龐特追切需要德國人——這個北大西洋的新主宰—加人他的托拉斯。他們龐大的跨大西洋航班在大西洋的航運中屢創速度紀錄。這些輪船好幾層，就像婚禮蛋糕。該航運托拉斯的一個重要設計師叫艾伯特•鮑林，他的漢堡—美固輪船公司有幾百艘船隻，是世界上最大的船運公司。在1901年的一份秘密報告小。他勾畫出了摩根
112 羅恩徹著的野心： 大家都知道，作為由美國最重要的和最有能耐的企業家組成的辛迪加的首腦，摩根是在執行他的長遠訃劃，而鐵路公司在該辛迪加中的比重龍為突出，摩根本人，幾個月前當他在倫敦時，曾向一些英國航運界人士表示，根據他的推測，從北大西洋口岸運往歐洲的貨物的70%左右都是靠聯運提單透過鐵路運抵目的地的，它們的後半程是交給外國航運公司來完成的，摩根接著說，他和朋友們怎麼也不明白為什麼鐵路公司要讓外國公司把美國貨物運過大西洋去。比較合情合理的作法是，把美國的鐵路和航運公司聯合起來，從西保障美國資本的整體收益。”9 1901年年底，摩根與鮑林達成協議，平分北大西洋的業務：摩根辛迪加在沒有得到德國的明確批准之前不會開展到德國港口的業務；而德國人則保證不把業務擴充套件到英國和比利時。航運托拉斯的合夥人還要共同集資，共同購買荷蘭—美國航運公司。 鮑林，這位經常進出宮庭的猶太人，在倫敦與摩根會談後，隨即去了國王威廉在柏林的狩獵山莊，向他彙報條約的情況。起先，國王怕美國人玩金融花招，但鮑林指出雖然英國公司整家整家地被吞井掉，但是德國人將保持獨立合夥人的地位。威廉國王被說動了，於是坐到床上，讀完了那份條約，做「些改動並堅持要把北德勞合公司包括進這個卡特爾。後來，威廉國王在基爾登上了海盜三號，皮爾龐特與他在甲板上散步。但是在邀請國王人座時，他犯了個嚴重的失禮錯誤。然而，威廉還是接受了摩根陛下的意見。 隨著與德國簽署協議的風聲傳出，公眾震驚了，感到合併已在全世界範圍內咄咄逼人。《紐約時報》在•篇題為《難以置信》的社論如此寫道：“如果巴黎來電報道說，摩根先生打電報命令他的總部撒掉所有的電話，搬走所有的速記機和打字機，砸爛所有的抽屜，紐約的男女老少誰也不會信這鬼話。同樣，任何一個有理智的人也不會相信與德國航運公司的協議條件是真的，“20《泰晤士報》認為這種限制競爭的做法是過時和低效的——越來越多的人同意這個道理，因為人們摩根財團 113 對托拉斯大E的反感與日俱增。 英國人對皮爾龐特的航運卡特爾尤其感到不安。他們害怕國際商北海運公司的商船會專門將產於美國內地的商品透過摩根鐵路運到東海岸港口，繼而運到歐洲，摩根的合夥人喬治•珀金斯證實了這、 點，有一次他得意地說，該航運托拉斯“實際上將會把我們的鐵道終點站延伸到大西洋的彼岸。“’似乎皮爾龐特•摩根在編織-張環繞世界的無縫大肉。 皮爾龍特必須跟唯-的•象死硬派競爭，這就是英國的丘納德航運公司。鮑林認頭缺「它含大人削托拉斯的影響力（這有可能還有些個人恩怨在中！面：行-次因為丘納德公司的工人罷L，皮爾特被困在利物浦，“時他就發誓再也不跟這家公司打交道了）。現在，英國航運界兒平驚慌失措，公眾也紛紛要求議會“救救”它，為英國保留一片海洋.•個議會委員會給斤納德施加壓力、不讓它出售。英圍海軍部需要在緊急關頭能呼叫跨大西洋船隻，也害怕後納德落入外閒人手巾。為了討好這家公司，英政府給「侖豐厚的補貼來造兩艘新船， 毛裡塔尼北號和露茜塔尼亞號，它們都將是“時世界上最大的船。 作為交換條件，丘納德公司同意由英國控制並隨時聽候英政府調遣。 任建立•個托拉斯的過程中，皮爾成特還從未被迫跟外國政府爭鬥。但隨著融資規模越來越國際化並越來越影響到主權利益，它就日益染上了政治色彩。皮爾龐特為了平息英國人的恐懼，遊說了殖民事務大臣約瑟犬•張伯倫，他是個暢言無忌的批評象，並月採用了現代跨國公司的慣用手法：他將美國的擁行權掩蓋起來，首先在托拉斯的名字“國際商業海運公司”做文章。皮爾/特還同意在他的英國船上配英國水手，管理層派英國管理人員，並讓它們掛英園國旗。最後， 他的英國船隻也成為英國遊軍的預備隊，戰爭期間可以被徵召。但是國際商業海運公司的股權信託5人小組必須是美困人佔多數，他們是皮爾龐特和他的合夥人查爾斯•斯蒂爾，還有懷德納.伊斯梅和皮裡勳爵國際商業海運公司將成為皮爾龐特•摩根的一個著名的失數。在布林戰爭結束後，航運業迅速萎縮，摩根財團與斤納德公司大搞價格
114 羅恩•徹若戰，結果兩敗俱傷。從它 1902年創立開始，摩根辛迪加就努力地要卸掉固際商業海運公司不想要的證券擔子。該股票的水分太多——即價值太虛——甚至紐約證券交易所都拒絕它上市。1906年，承銷商手裡還握著幾乎 80%的股份。正如《華爾街日報》事後對皮爾龐特的航運托拉斯作了這樣的結論：“海洋對：於這位老人來說太大了。“22 英國人對皮爾龐特的反感或許改變了他在倫敦的合夥公司J.S.摩根公司的局面。以前不僅該公司絕大部分的資金是由他出的，並且絕大部分的美國合夥人都來自家族成員。在20世紀初期，皮爾龐特不遺餘力地營建他的倫敦行，而更多的合夥人都將是英國人，各種的決定也多從政治上考慮了。1900年，他簽字請克林頓•道金斯爵士任合夥人，此人是位傑出的公務員，剛結束他在埃及的公務，並將成光印度財政部長。報界又大造輿論，說摩根的手要伸到印度去。 很明顯，由於皮爾龐特對道金斯的合作不太滿意，他轉而於 1904年與巴林銀行商談合併事宜，他還害怕在華爾街崛起的新對手。巴林銀行的雷維爾斯托克勳爵在回憶他與皮爾龐特就此事的會談時這樣寫道：“他猛烈地擊力量不斷壯大的猶太人和洛克菲勒集團， 並不止一次地說我們和他的公司是紐約唯一的兩家由白人組成的公司。”2這兩家公司多年以來一直都相互認同，認為各自分別是在這兩個城市裡的頭號新教公司。 擬議中的合併計劃是巴林銀行辦理倫敦的業務，摩根銀行辦理紐約的業務，而J.S.摩根則將解散。談判失敗了，雷維爾斯托克勳爵認為原因有二：皮爾龐特害怕合併倫敦行會讓道金斯失望；另外傑克、 摩根在倫敦呆的時間很長，他在合併後的公司裡的位置是個令人棘手的問題。雷維爾斯托克本人也害怕被皮爾龐特蓋了過去，他認為摩根父子間“相互沒有感情與信心”。24就在1905年談判破裂後不久，道金斯心臟病發作而辭世。於是傑克被委任了-一項敏感的任務，為J.S. 摩根公司招募有背景的英國合夥人。現在摩根要準備付出相當高的代價，吸收一些英國成分了。 1904年愛德華•格倫費爾的地位提高了，成為合夥人；一年後他成為英格蘭銀行的一名董事。這位冷靜果敢的年輕單身漢穿著精神摩根財團 115 的衣服，口崗伶俐、他勢利而保，過人地聰明，他還對開各種玩笑饒有興趣。他曾就讀於哈羅和劍橋大學的三一學院、他有著裝耀祖先，他的父親和祖父都曾是英格蘭銀行的董事並目都是下院議員。還在年輕的時候，他就愛個動聲色地觀察世界，找出人們的虛假與偽善。格倫費爾會成為倫敦行的政治潤滑劑和王牌外交家，以及該行與英國財政部和英格蘭銀行的主要聯絡人。 1905年，格倫費爾義把他的表兄維維安•休•史密斯介紹進來。他也是傑克•摩根的朋友，當時正在•家管理碼頭的家族公司甲工作。他高高的個兒，臉龐清秀，路帶紅光，非常善「講故事。他曾就讀於伊頓公學和劍橋大學-學院。他的風格比格倫費爾更像皮爾龐特。他是個能幹而有進取心的人，很多業務都要親自過問。他投資 f高加索的銅礦，非洲的金可以及其他一些羅得西亞的個業。史密斯的父親曾是英格蘭銀行的行長。他是英國最大的銀行世家、所謂倫敦金融區史密斯象族的成員。他們的祖先是17世紀諾『議的一位銀行家（格倫費爾不屬於史密斯家族，他和維維安是表親）。1959年在統計這個家族的權力史時，安東尼•桑普森估計有17位史密斯家族成員在倫敦金融區先後控制了75家公司中的87個董事位置，曾是6家公司的董事長。當丁•史密斯家後來與漢布羅家族通婚，加強了銀行間的聯盟。維維安•史密斯與修長苗條，頭髮金黃的西比爾小姐結為伉儷。這位淘”（、精神煥發的小姐是安特里姆伯爵六世的獨生女兒。伯爵擁有格菜納姆城堡並在北愛爾蘭有幾平方英甲的上地、他的母親曾是維多利亞女E的貼身宮廷女侍。這樣漸漸地倫敦行就擺脫「倫敦金融區的美國殖民地的特點。“傑克 1905年回紐約去時，就由格倫費爾和史密斯十管業務：1910年公司改名為摩根建富。這是它首次有了個英園名字。摩根集團的特洛伊術馬營造完畢。 在西奧多•羅斯福任總統期間，皮爾龐特•摩根因在美困舞臺的作用而遭到「最猛烈的攻擊。他的實力太雄厚，義高高在上，只有總統才能把他貶斥到兒夫俗子的境地。公眾對他的反感很容易解釋。 華爾街隨著這些托拉斯而繁榮起來。很多托拉斯總部設在紐約，與華
116 羅恩•徹者爾街銀行家的密切關係超過它們的各個分公司。特迪•羅斯福想要糾正政府與公司的權力不均現象，這樣他就不可避免地與皮爾龐特•摩根發生了正面衝突。 雖然皮爾龐特建立了巨大的工：業聯合體，但他卻不願看到工會和政府獲得相應的權力。儘管他尊重過去，並愛收集宗教和文藝復興時期的藝術品，他仍然是個激進分子，與具有農業傳統和純樸信念的美國小鎮經濟格格不人。然而，不管商界對皮爾龐特是如何尊敬，在公眾傳媒中他現在卻是個妖魔。一個百老匯的熱門劇描繪了一群魔鬼吹一張燃燒的椅子，並齊聲唱道：“這個位置是給「不起的金融妖怪摩根審的。冖25 在麥金利總統遇刺後不久，摩根財團就開始試探他的繼任者。皮爾龐特的新助手，為入平和而含蓄的喬治•珀金斯向新總統發去電報：“目前國家唯一的安慰就是有一位誠實、勇敢，忠誠的美國人挑起了這個世界重擔。“26幾周以後，珀金斯和特迪•羅斯福在哈佛大學的同班同學羅伯特•培根，拜訪了白宮，敦促羅斯福謹鎮行事並摸清他的意圖。總統說他想要改革，後米描述說珀金斯和培根“就像律師為了一個打不贏的官司而拼命爭辯，實際上他們心裡都在想他是不是像皮爾龐特•摩根這樣強大而有力的人的代表。”27 就像皮爾龐特一樣，特迪•羅斯福也愛表現自己。他要無休止地操縱摩根的象徵。當公眾對北方太平洋公司控股事件感到驚時，羅斯福認為對北方證券公司進行反托拉斯起訴是政治上的明智之舉。面該公司的成立是摩根一哈里曼休戰的標誌。1902年2月19日股票收盤後，司法部長菲蘭德•諾克斯宣佈了這項起訴。摩根聽到這個訊息時正在吃晚飯，他感到很是吃驚。顯然，這屆政府不願在摩根的壓力面前自動就範。接下來羅斯福與摩根河的一系列衝突都表現了這位大亨的絕對傲慢。這兩入都是紐約的貴族成員，皮爾龐特與羅斯福的父親同是美國國家歷史博物館的發起人。這同一背景或許給他們之間的不和火上加油—這個模式後來又重複了一遍，對時雙方是傑克和另一個高貴的“階級叛逆”富蘭克休•羅斯福。 在一次，有司法部長諾克斯參加的白宮會議上，摩根憤怒地表摩根財出 117 示，他事先未得到關於對北方證券公司的起訴的通知。接著他做出了載人史冊的絕對傲慢的舉動，他建議羅斯福讓諾克斯和他的律師們私下會談。他說，“如果我們做錯了什麼事，你派人來找我的人就什麼事都解決了。“28 諾克斯也生氣地說他們並不想解決兼併中的問題，而是陰止它。摩根很擔心他的寵兒—美閒鋼鐵公司，幹是就問羅斯福他是否計劃“攻擊我別的行業”，羅斯福回答說：“不，除非我們發現⋯⋯ 他們做了我們覺得錯誤的事，729 從羅斯福對這次會議的反應上，我們可以看到一個有教養的叛逆者的最大興趣和玩世不恭的態度。他告訴諾克斯說摩根“不得不把我當作個大對頭，要麼想毀掉他所有的行業，要麼得被勸說同意什麼都不碰。回到華爾街23號，摩根氣急敗壞地草就一封給總統的信， 但被一些冷靜的助手勸住了，沒有發出去。1903年，明尼蘇達州的聖保羅地方法院支援政府解散北方證券公司，-年以後最高法院勉強透過該判決。在麥金利期間胎死腹中的舍曼反托拉斯法在特迪•羅斯福那兒突然獲得了新生。 雖然羅斯福一摩根關係常被描繪成反托拉斯分子與托拉斯大王之間的鬥爭。但事情遠比它複雜。光天化日之下的爭執掩蓋了他們深層次的意識形態方面的相似之處。這在1902年5月的無煙煤母工的罷 ［.事件中就首先表現了出來。主要的煤礦公司都是鐵路所有，像雷廠，利哈伊谷、伊利等鐵路公司，以及其他的-些與摩根財團親近的公司。他們想對1900年他們被迫給礦T們增加了10%的工資一事進行報復—一這筆交易是由皮爾龐特幫助處理的。這次他們以封建式的殘酷手段對付罷工人。到1902年秋滅，紐約的學校關門了，因為缺煤。共和黨人害怕任莞選中遭到報應。1902年10月11日，陸軍部長伊萊休•魯特登上停在哈得遜河上的海三號與皮爾龐特會談。 羅斯福想讓軍隊來開採煤礦，需要摩根支援他建立一個仲裁委員會。 特迪•羅斯福作為總統很有見地採取了這一立場，而般來說總統更加典型的反應是破壞罷工。 摩根贊成這個做法，他喜歡秩序和談判。他和魯特直奔聯盟俱樂部去會見一些鐵路公司的總裁。由於他在自己銀行裡的寡長式作風，
118 羅恩•徹若他比鐵路公司的總裁們更易於向工人們妥協。在10月3日的一次自宮會議上，鐵路公司代表憤懣地惡毒攻擊美國聯合礦工協會的年輕主席約翰•米切爾，而他的反應很有尊嚴，令人稱道。兩天後，羅斯福寫信給羅伯特•培根，信中要求摩根進•步幫助他。總統對米切爾的評價是，“他沒有作出任何威脅，也沒有謾罵。在我看來他的提議非常公道。那些人甚至考慮都不考慮、下，就對他進行漫罵侮辱。至少有兩次對我十分無禮。•3雖然摩根同情羅斯福的請求，可他並不像人們所說的那樣，對這些鐵路代表擁有完全控制的權力。羅斯福向亨利• 卡伯特•洛奇抱怨說摩根“沒有能夠給那些呆頭呆腦的傢伙們做點工怍”。 32 1902 年10月15日危機達到高潮，那天珀金斯與培根來到白官，與羅斯福-直呆到半夜，努力地想找出打破僵局的辦法。羅斯福又一次發現這兩個摩根合夥人感情衝動，甚至有點可笑。夜深了，他說他們變得越來越歇斯底里，不僅僅是承認，而且是堅持說如果達不成協議會導致暴亂和可能的社會動亂。”3羅斯福最後找到「一-個辦法可以挽回代表們的臉面：請工人代表在童事會上佔一席位，該席位是留給“傑出的社會學家”的。最後，仲裁委員會給礦工們提高了 10%的工資但拒不承認工會。羅斯福熱情洋溢地寫信給摩根：“要不是你在裡面穿針引線，我都無法想象這次罷工怎麼會現在就解決了， 這要是拖下去…•後果簡直不堪想象。“34 即使是在托拉斯問題上，羅斯福與摩根也遠不是死對頭。羅斯福認為托拉斯是經濟發展的自然的、有機的延伸。他說要阻止它們無異於試圖堵住密西西比河。羅斯福和摩根都不喜歡19世紀的簡單的個人主義式的經濟。他們都喜歡大企業。他們都想促進美國進入世界市場：但是羅斯福認為大經濟主義要求政府相應加強規章制度。可皮爾龐特認為這沒有必要。他本質上是維多利亞式的紳士銀行家，覺得商人間的信任、榮譽和自律就可以起到監督與平衡的作用。 人們很少注意到羅斯福與摩根其實同屬一脈。這從摩根的合夥人喬治•珀金斯的傳奇故事就能看出來。此人後來當過兩者的助手。他長得英俊瀟灑，想象力豐富，一雙賭徒般狡黠的眼睛藏在厚厚的眼皮摩根財團 119 底下，•張娃妹臉埋在車把式的鬍子下面。他的父親建立了芝加母教士貧民學校，喬治就是任他父親管理的少管所的操場上長大的。在他 1901 年加人摩根銀行之前，他就已經是紐約人壽保險公司的創始管理人員了。他嫻於辭令，善於交易。皮爾龐特把他做了個實驗，讓他當酋長而不是普通的印第安人，這表明了他慧服認人的本領。他曾到位街角的摩根公司來為保護哈得遜河西岸的峭瞎籌措捐款。他愛 12.5萬美元，而皮爾龐特給了他2.5萬美元，然後在他離開時又告訴他：“如果你願意為我做點事的話，我將把12.5萬美元全數給你。”珀金斯於是問做什麼，皮爾龐特用手指了指合夥人辦公區說：“你就坐到那裡去。m35 摩根給了坨金斯•大時間考慮。麥金利總統警告他摩根夥伴的制度很嚴厲，但是高傲的金斯答應了。事情從一開始就不順當。 J.P.摩根向來只僱男秘1，而珀金斯刮想把他在紐約人壽保險公司的女秘書帶來。皮爾龐特咆哮了：“我可不願在這裡看見倒黴的女人。”可憐的瑪麗•基姆只被安排任街角的一個銀行大樓裡。3後來珀金斯讓她搬到了華爾街23號，但前提是她呆在樓上，下萬別到下面的營業廳來。 喬治•珀金斯自負而外向，他在早期的合夥人中是突出的•個， 即使是他自己創造的托拉斯他也愛寫點評論。他對領主時代的銀行家不外露的宗旨不以為然。1902年8月，他做成了•筆人生意，使他得以加人了皮爾龐特的聯盟，他把麥考密克收割機公司和迪林收割機公司以及另外三家小公司合併，成立了國際收割機公司，收費300萬美元。這個新的托拉斯佔領了農業機械書場85%的份額。珀金斯之所以將該公司命名為國際收割機公司，是因為他預見令球合作的興起，他希望他的新托拉斯將會“符合世界各國的法規，在任何地方都吃得開。”3由-乒農比們都比較愛用麥考密克公司的機器，國際收割機公司避免了美國鋼鐵公司所受到的那種反托拉斯浪潮的衝擊。 因為迪林家族與麥考密克家族都想控制國際收割機公司，珀金斯想H了個聰明的辦法：讓摩根財閉來控制。珀金斯向皮爾龐特吹噓： “這個新公司是我們組織的，名寧足我們起的，公司註冊的州要由我
120 羅恩•徹若們決定，公司董事會、管理人員、一切裝備也由我們來定———沒人有權以任何方式對我們作出的任何決定提出質疑。”3 小賽勒斯•霍爾• 麥考密克後來說珀金斯是他見過的最高明的談判家。”9當國際收割機公司在股票交易所上市時，珀金斯得意地寫信給羅斯福說：“據我所知，這還是歷史上頭一次一個公司在向公眾發售股票時將自己的所有有關資訊都公諸子眾。”40 珀金斯的到來正值皮爾龐特•摩根走運的時候，他們的托拉斯將華爾街搞成了全國矚目的中心，當然也使聯邦政府對高額融資的監管更加嚴格。皮爾龐特仍然像19世紀的商人那樣對政府保持某種蔑視 -—當聖喬治教堂的••個教區委員，威麻•傑伊•希費林，也就是馬科醫生的女婿，有一天來告訴他有關公務員制度改革運動的訊息，皮爾龐特嚷嚷說：“我不在乎，公務員制度改革關我屁事。”4更槽的是， 皮爾龐特對報界嗤之以鼻，絕少接受採訪，竭力迴避照相，還老警告職員們對記者要保密。 圓滑冷靜的喬治•珀金斯則不一樣，他常穿整潔的駝毛灰大衣， 永遠是討人喜歡的態度，常愛跟人在室記憶體雲吐霧地聊天。他是摩根財團的第一•位真正有影響的人物和一流的遊說家。在爭取西奧多•羅斯福支援的鬥爭中，他後米的對手，堪薩斯州的改革主義者威廉•艾倫•懷特對珀金斯印象很深，說他是個巧舌如簧的魔鬼。懷特後來對珀金斯著了迷，因為參議員艾伯特，貝弗裡奇敦促他競選參議員，並日告訴他珀金斯喜歡他，並能給他安排一切。懷特對珀金斯的描述是：“他果斷，說話聲音很柔和，老是帶著討人喜歡的笑容。”他還寫道：“我過去經常注意到他懷著對自己技巧引以為豪的心情，物色他需要的人，對這一點我簡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他還稱：“他令人愉快地煥發出一種來自與摩根的關係的巨大權力的氣質。'1912年在公糜黨全國代表大會上，懷特看到了-個“微笑略帶假笑”的珀金斯，“他乾淨利落，頭髮燙成卷、上了油，活像-•頭亞述牛，一隻年輕、乾淨、強壯的牛。”42 從珀金斯在紐約人壽保險公司開始，他就名聲在外，有點風言風語的醜聞，是個天才縱橫家。1905年，紐約州司法機關就涉及人壽摩根財| 121 保險業的—-個案子舉行了聳人聽的聽證會，這個案子是參議員威廉•閩姆斯特朗提出的。使首席法官查外斯•埃文斯•休斯—•舉成名，後來成為國務卿和最高法院院長。這個委員會揭露了保險業上管們如何貪得無厭地將錢傾注到他們持有股份的托拉斯公司裡以及如何將投保人的鈴大肆揮霍，舉行盛大的舞會。有許多傳聞說紐約人壽保險公司用奧爾巴尼一個有點色情性質的娛樂館和其他一些手段米腐蝕執法人員，還有一些別的保險公司也如法炮製。珀金斯在紐約人壽保險公司的職位太高了，不可能把什麼事都推得幹-乾淨淨。他沒有聽皮爾鹿特的忠告，保留了他在紐約人壽保險公司的職位。休斯猛烈攻出他涉嫌的問題，他被指控犯非法覺選募款，篡改公司有關鐵路證券銷售情況記錄的罪行。雖然這些控告後米都被推翻了，但他也不得不從紐約人壽保險公司辭職了， 皮爾龐特基本上沒有自己的理論體系。而珀金斯則滿腹經綸。他頻頻演講，就可能的任何事物印發心冊子表明觀點。他在世界上這個最韜光養晦的銀行裡是個例外，他鼓.上業合作的福音，認為小企業壓低工資，延緩了技術進步的步伐。他說，不是華爾街，而是蒸氣機與電話造就了托拉斯。他還宣稱：“摩根先生開的美鋼鐵公司與政府可能成立的•個鋼鐵部有什麼區別呢？“43他還打「個比方，而這一點發爾龐特不敢苟同—托拉斯由於它統一生產與分配，是一種私人社會上義的形式。他跟皮爾龐特的看法不一樣，他認》托拉斯已獲得了某種公共特點，他贊成政府對跨州公司進行許可管理，擴大T人福利，包括利潤分成、社會保險、退休金等等。他鼓吹說這些將是“最好的、最理想的、最高階的社會上義，~4雖然特迪．羅斯福有時候感到珀金斯無非是把摩根的自私的行動計劃合理化，但是他們兩者的觀點之間仍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個摩根的合夥人宜傳社會主義並不令人吃驚，畢竟皮爾龐特從 19世紀80年代末期起開始搞鐵路聯合起家，一直支援工業合作，而不是競爭。他喜歡的是乾淨、利落、處於銀行家的控制之下的資本主義。摩根財團是為根基紮實的大企業融資的銀行——這些大企業都是龐大的J.此計劃體系，要穩定不要創新，要可預見性不要改革實驗。
122 羅恩．徹若而這些大企業又受到新興公司的威脅，所以維持現狀對摩根銀行來說就異常重要。珀金斯不是摩根陣營裡唯一讚成搞有計劃的一體化經濟的人。後來，美國鋼鐵公司的埃爾貝特•加里法官，一個舉行私人宴會確定鋼鐵工業價格的人，承認說：“如果我們要有地方可去，能找到一個負責任的政府，我就太高興了，然後告訴他們，這些就是事實與數字，這是我們的財產，這是生產成本，現在請告訴我們，我們都有權做什麼，有權定個什麼價吧。745 我們會看到，對摩根財團的致命打擊不是來自社會主義者，而是像路易斯•布蘭代斯、費利克斯•法蘭克福特以及威廉•道格拉斯這樣的反托拉斯分子，他們贊成小經濟單位與激烈競爭。這種傳統把摩根金融托拉斯視為最大、最危險的托拉斯。因為摩根財團宜傳富人的社會主義，所以他們通常與那些宜傳窮人的社會主義者有部分的相似之處。 然而皮爾特•摩根與特迪•羅斯福的關係的另一方面可以從巴拿馬運河事件中看出來。雖然羅斯福對國內金融力量過幹強大猛烈抨擊，可他在國外卻感恩戴德地加以利用。1902年國會批准羅斯福付給法國4000萬美元，購買該國在巴拿馬地峽未完成的開掘運河的資產。兩年後，皮爾龐特為這個歷史上最大的地產交易提供融資。他親自到法國監督金條的運輸工作，餘下的金額用外匯付給了法蘭西銀行。特迪•羅斯福努力從哥倫比亞挖出一塊地方，成立了新的巴拿馬國.在收到美國的付款之後，巴拿馬任命J.P.摩根公司為其在華爾街的財務代理，享有接受美國政府付款的專有權。摩根財團還辦理巴拿馬最大的單項投資：紐約市房地產價值600萬美元的首批抵押。皮爾鹿特在整個巴拿馬運河秘密事件中起了重要的作用，後來一位傳記作家稱他是“羅斯福控制巴拿馬運河的帳房先生”。46 因此，在羅斯福與皮爾龐特的較量中，總有那麼些皮影戲，瞧上去兩人很對立，其實不然。在1904年的競選中，摩根銀行出了15萬美元為羅斯福爭取連任。然而，在1907年橄欖球俱樂部舉行的次晚宴上，皮爾龐特刼被特迪•羅斯福嚴厲地訓斥了一頓。總統衝著摩根和標準石油公司的亨利•羅傑斯搖搖指頭，咆哮著要進行工商改摩根財團 123 革。他堅持說：“如果你們不讓我這樣做，我的後任們也會這樣做並最終毀掉你們。-1當羅斯福道出他關「“握有曰額財富的壞蛋”的著名言論時，記者們注意到他衝著摩根所在的方問瞥了，眼。臺然而，對於皮爾龐特的、此最優美的讚揚之辭也出於羅斯福之日，他對“他的巨大影響力利真誠收服不已，他的性格中沒有絲毫的卑鄙與偏狹，~49而皮爾龐特並不怎麼原諒他。當冇一次羅斯福去非洲打獵時，皮爾龐特宜稱他希望羅斯福在非洲碰到的第—•頭獅了將能盡它的職責。 由於被反托拉斯分子糾纏不休，皮爾鹿特晚年為求解脫，轉向別的事務。到1900年初期，皮爾龐特剛年逾花甲，他經常當外在老闆，他從不放鬆他的控制，從假H別墅•天往華爾街發兩、三次指令。他變得灰心喪氣、煩躁不安。他從不心滿意足地欣賞著他掙的巨大財富，也沒有人把他描繪成那種深更半夜點數自己淨賺了多少的商人。他從術把做生意識認為全部人生的真諦。他真正的感情與慾望在丁女人、藝術與宗教。 皮爾龐特努力想讓新閒界少談論他的風流事，仙是摩根犬婦不和不是什麼秘密。夫婦之間幾平沒有共同語言。滄姚始終遠離一個名人妻子應有的社交。在1902年拍攝的•張照片照，她看上去仍然很高、整、漂亮，波浪似的頭髮高尚盤起。然而她很服弱、而且多病，有些時候走路都感到乏力。到20世紀早期，她已聾得厲害，戴一個很大的助聽器。她成為•個半殘廢人，星期天早上家庭聚餐時她獨自在樓上藝飯， 儘管皮爾脆特和範妮之間的關係很緊張，但摩根-•家都是注重家送的。1904年，皮爾龐特刈傑克買下了一幢位下麥迪迎大街與二1 七街交匯處的豪華住宅、兒乎寫他自己的•模一樣。這幢房子驚人地亮堂寬敞，有45間屋子、22個壁爐、12個洗澡間。1905年，傑克與他的父親拆除「中間的•幢房，父子倆成為鄰居、中間闢出．個花園，這樣•直到皮爾龐特1913爾去世。 傑克繼續玩他的感情雜技，鼓勵他日益頹喪的母親振作精神，同
124 羅恩．徹者時又保持父親的愛。後來，他就像個郵局，告訴他母親皮爾龐特在國外的行動，同時又向父親報告母親的行蹤，一切都是正式而彆扭的， 然而皮爾龐特和範妮從來不讓孩子們在他們中間難堪。皮爾龐特是個徹頭徹尾的維多利亞式紳士，他會彬彬有禮地詢問範妮的情況並儘可能避免讓傑克感到不安。 傑克在充滿孝心的信件中力勸範妮想得開些。他說：生活無非就是在永恆的事實面前認命。他在處理與父親的關係上不就接受現實嗎？在令人窒息的、家長式的摩根世界，範妮的選擇少得可憐。在 1900年的一封信裡，傑克祝賀母親身體有所好轉，然後說道：“千萬要保持健康，現在它總算來了，別把健康浪費在做那些對別人是快樂而對您是義務的事情上。現在讓別人去幹吧，你不要去摻平，您以後可以更好地為他們做點事。今天的勸誠就到此為止。“50 範妮從來沒有如此超凡脫俗地想得開，她始終痛苦、焦慮。1901 年，當她在羅馬觀光時，傑克給她寫了封信，尖銳地指出他認為她必須向命運低頭。雖然他沒有提及皮爾龐特，但他的幽靈卻無所不在： 您從羅馬來的信讓我很吃驚，太憂鬱了。••我知道在您的生活中出現的許多事情，你和別人的希望會不一樣，但是任對一件事無能為力的時候，比如死亡或巨大的憂愁，我們就必須接受現實。任何本來該作的努力或尚未作的努力都不能使2加2等於5—一即便4是你不願看到的，從道義和宗教意義上你都必須接受這個事實，並且相信在這些困擾後面有著永恆的愛。S1 任何女人好像都無法完全滿足皮爾龐特的胃口。有兩個皮爾龐特 —一正經的銀行家與縱慾主義者—二者在巨大的壓力下集於一身。 皮爾龐特從來也沒能將二者統一起來。他對女人的態度的特點是常見的雙重標準。在銀行裡，他堅決反對女性僱員，他從不與女人談生意，在他看來她們屬於另一個世界。每年一次，在元旦那天，範妮到街角的摩根總部來赴宴——這是唯一邀請婦女的場合。然而在家裡， 他又完全是另一個人。一個曾到麥迪迎大街219號作客的女人有一次摩根則團 125 逗皮爾龐特，說他在冢是如此地溫柔，而她都聽說公司裡的人都很怕他。皮爾龐特臉紅了．開始為自山辯護，然後終於說：“恐怕你說對 5。”32 對於皮爾龐特來說，婚姻要的是謹慎，而不是忠貞。這無非是尊重傳統而。1902年1月，杏爾斯•施死布，現任美國鋼鐵公司的總裁，與亨利•羅思柴外德男爵車到蒙特卡洛，他們在那裡瘋玩輪盤賭的醜閱上了紐約爺犬報紙的頭版頭條，安德售•K內基對“墮落” 的施氣布感到很生氣，f是寫信給皮爾龐特：““然他在我們中間不應該沉淪到這個地步，但如果他真這麼下了，那麼他應該立即辭職。05喬治•珀金期給施瓦布發電報說這件事並沒有讓皮爾龐特大為光火，並讓他繼續“玩他個底兒朝天”。34 當施瓦布回到細約後，他為自己辯護，告訴皮爾龐特他沒有關起門來做見不得人的事，皮爾龐特打了個響指，說：“否則要門下嗎？-5毫無疑問他抱著很大的玩世術恭的態度。他有一-次告訴•個助手：“辦一件事通常得有兩個理由個好理由和-個真理由。“3這是對這個標榜自己具有華爾街良心的人的額有啟示的評論。 在藝術方面，皮爾龐特的標準是清教徒式的。他作為大都會腳院的董事，促使刷院取消理查德•施特勞施的《莎樂美》的演出。規看首場演出的觀眾看到劇中瘋狂的公主要洗禮者約翰的首級，這樣的故事令人無法受。i且該別在星期天早上也安排了排練，使當地牧師震恕不已.演出被取消了.另一個番事奧托•卡恩很尷尬地寫信給施特勞施說：“《莎樂美》被杏決的責任有很大一部分在十摩根僵硬i坦白的宗教信仰，而這次又安在是虔誠得不是地方。“5 皮爾龐特—方面維護公共道德，另-方面義在他的遊艇上，火車： 包廂以及歐洲的溫泉浴場裡幹了不少風流韻事。華爾街的小子們了說他收集老古董與老情人。早期-位替他寫傳記的人堅持說：“兒乎沒有哪個女人受得作他雄獅般的做愛。S他嬉戲中人們通常可以看到這個老頭突然變得無拘無束起來-—他完全可以成為--個快樂的聖誕老人。 在巴黎，他會陪著他的情婦們到和平人街的珠寶店.然後告訴她們請自便。有•次在開羅，他將•把金首飾扔在一張旅館的桌上，然後對
126 羅恩•徹若女士們大叫：“好了，大家別客氣！”$9（人群中還有一位主教，他是否也湊了個熱鬧呢？）在西雅圖的郊遊中，每個人都得到「一件皮衣。 19世紀早期的一個紐約的玩笑明顯是衝著皮爾龐特紅潤的臉與大方來的。一個歌劇合唱隊的女演員跟她的同伴說：“我在簡克利吃新鮮牡蠣時發現-顆珍珠。”她的朋友回答說：“這不算什麼，我從那老龍蝦那兒搞到一整串鑽石項鍊。”60 由於皮爾龐特對做生意就像看戲，很自然他就喜歡有女演員的陪伴。他喜歡結交一大幫自由浪漫，精力充沛和活潑漂亮的女人。有流言說他與鑽石大亨吉姆•布拉迪為莉蓮•拉塞爾爭風吃醋。他與身材修長妖嬈的馬克辛•埃利奧特的韻事幾乎無人不曉。她常打扮得雍容華貴，深色的眼睛，長長的脖子，魅力十足。她的嘴不饒人—這好像是總能吸引住皮爾龐特的原因。她逗他：“為什麼你們華爾街的人都像一群食人獸，你們貪夢地吞吃任何能吃的東西。r61她對海盜三號的設計頗有微詞——尤其是皮爾龐特把船艙安在甲板下面—一最後他就改了計劃。 馬克辛 •埃利奧特是第一個在百老匯建劇場的婦女，她於1907 年大恐慌兩個月後買下了所需要的地皮。愛傳醜聞的人都說錢是摩根出的。1908年他與馬克辛從歐洲回國時，又乘同一條船—這在素來謹饃的摩根來說是-次少見的疏忽—記者們問他是否對劇院投了資。皮爾龐特回答說：“我對馬克辛•埃利奧特的劇院的唯一興趣，就是在首次演出的那天晚上我能免費得到一張戲票。，62 傳聞說他與國王愛德華七世共享這個女人，國王與她則是1908年在馬林巴德認識的。 這些胡鬧貫穿了皮爾龐特的晚年，但它們也不乏福斯泰夫式的痛苦。然而皮爾龐特仍然是•個股勤的老式情人。他的最後一位情婦可能是維多利亞•薩克維爾-韋斯特小姐，前英國駐美大使的女兒。她記錄下了這個胖胖的老銀行家如何像小夥子一樣毛手毛腳地突然一下子緊緊地抱住她。她於 1912年在日記中寫道：“他深情地握住我的手，告訴我他永遠不會以任何我不喜歡的方式愛撫我，他說他很抱歉，因為他太老了，但我是他唯一鍾愛的女人，這永遠不會變。“6對摩根射團 127 下一個金融之神來說，這是多麼溫柔的道歉啊！ 甚至在他生命的最後日了裡，皮爾龐特還渴望羅曼風情，這大概從他50年前與咪咪•斯特奇斯的短暫婚姻以來就從未得到過滿足， 他的心裡始終有塊地方未為他在華爾街的傳奇業績所觸及，總有那麼些他巨大的成就無法填充的空白。甚至在他死後，他的家人還能發現他的-些私情，因為他所收藏的，些藝術品神奇地出現在別人家裡。 1936年，-個德國人寫信給傑克，說他是皮爾龐特在格「根當學生時的私生了、傑克無法確認這是否是個騙局，直到後來他弄清那人是在他父親離開該大學以後再出生的，這小真相大白。然而皮爾龐特死去多年以後，傑克也無法消除這種疑慮， 儘管皮爾龐特的風流韻事層出不窮，但這些與他真正著迷的東西 ——藝術品收藏相比，化的時間與興趣都少得多。朱尼厄斯去世以後，皮爾龐特得到了-•本薩克雷的手跡和兒件埃及古董。後來他的收藏品隨著他銀行利潤的增長而激增。他主要收藏書籍、手跡和英閒呈室的書信，把它們儲藏在麥迪遜大街住宅的地窖裡。很快它們就在凳子上堆滿了，而他自己也記不清什麼在哪兒了。其他的一些作品則堆在華爾街23號的地下室和東四！一街的一個倉庫裡。 1900年他關下了在東十六街他住宅剛近的房子，請米設計師查爾斯•麥金為他的收藏品建一座圖書館。麥金建造了--座義大利文藝復興時代的宮殿，其有飄渺而平衡之美。大理石塊鑲得非常好，根本就沒用任何粘合物—這是麥金不惜千金從希臘人那兒學來的絕招。皮爾龐特在1906年搬進該圖書館後，把富麗堂皇的西廂房作為他的辦公室，牆上掛著從羅馬奇基宮弄米的深紅錦緞。角落裡的-扇門通往地卜室，壁爐上方掛著朱尼厄斯的肖像。這所圖書館的綽號是」．P.摩根公司住宅區分公司。 為了給這些收藏品編目錄，皮爾龍特於1905年僱了個年輕漂亮的女人，名叫貝勒•達科期塔•格林。她只有22歲，然|後她對普林斯頓圖書館的珍本書的知識給皮爾龐特的侄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是一個破裂婚姻的產物她在新澤西由母親養大，母親是位音樂教師—她沒有上過大學。她黑勤黝的皮膚、綠色的眼睛，活潑可愛。
128 羅恩•徹若她的皮膚實在太黑，她自己也逗樂說有“葡萄牙人的血統”。或許她真有點黑人血統。貝勒、格林聰明過人，異常自信。她後來遠不止是皮爾龐特的圖書管理員：她是他的知已、誠華的異性朋友，也可能是情人，她給他念狄更斯的著作和《聖經》，並且在1907年大恐慌期間通宵達且地開會時她一直在圖書館侍候他. 如果說這位金融家喜歡潑辣的女人，那麼貝勒•格林超過了她所有的對手。當一•個木材大享向她求婚時，她發回⋯封電報說：“所有的求婚都會在我50 歲生日以後核字母順序加以考慮。rs她大膽地讓人給她畫裸體畫，並且喜歡波西米亞式的自由。她還是哈里曼家族與洛克菲勒竅族的座上賓，在跟著摩根出差時經常下榻倫敦的克拉裡奇飯店和巴黎的里茲飯店。她也是個冒險家，有一次她告訴助手，“如果一個人是一條蟲，你就可以踩他。”0‘即使在她作為皮爾龐特．摩根圖書館的館長而出名之後，她仍然像她的老闆一樣神秘，從不當眾演講， 或接受任何名營稱號。跟皮爾龐特一樣，她在1950年去世前燒掉了她所有的信件與日記。 在貝勒 •格林身上，皮爾龐特對女人和藝術的迷戀得到了統一。 他們之間的關係中有些性色彩。她與鑑贊家伯納德•貝倫森相好了4 年，她堅持一定要保密，不要引起皮爾龐特的忌妒。她作為圖書館館長忙裡忙外，穿著文藝復興時期的袍子，揮動著她綠色的絲綢手絹， 並且代表皮爾庇特參加藝術品拍賣。大享與圖書館館長之間 46 歲的差距似乎並沒有關係。她在皮爾庇特死去後曾說：“他幾乎是我的父親，他總是富於同情心，善解人意、信心十足，對我信任有加，這一切超越了我們年齡、財富，地位的距離。m56 她對摩根家族的很多成員來說都是個重要的人物，後來她對傑克的吸引力絲毫不亞於對皮爾龐特的吸引力。 皮爾龐特最終成為他那個時代、或許任何時代的最大的私人藝術品收藏家。他收藏拿破崙的表，達•芬奇的筆記本，凱瑟琳大帝的鼻菸盒，梅迪契家族的珠寶，莎士比亞的第一對開本，喬治•華盛頓的一封5頁長的信，印有11位羅馬皇帝頭像的硬幣。皮爾庵特對印象派和現代美國藝術家不感興趣，而喜歡因年代久遠而神聖化的歐洲藝摩根財團 129 術品，歷史悠久且有羅學色彩歷史的物品。這位老派銀行家的確喜歡古老藝術象的作品，非常珍視精湛的廠.藝與昂貴的材料。然而畫只佔他收藏品總數的5%以下。他喜歡掛毯、鑲寶行的書、鍍金的祭器、 首字母加飾的手稿、金懷銀盃、瓷器和象牙。在重視裝飾藝術上，他步了羅思柴爾德家族與梅迪契家族及其他商業鉅子的後塵。他對他的收藏品充滿「自豪，並目為它們印製私人目錄發給歐洲的皇親貴族。 銀行家摩根在人們眼裡也是收藏家摩根，他在這兩方面的風格完全致。他討厭討價還價。他上來就愛問交易商花了多少錢買進，然後在這上面加10%到15%就成交，有人回憶說皮爾龐特在給外匯開價時就是⋯副要買就頭，本買拉倒的架勢。在藝術與金融上，他對交易商的重視就像對交易本身⋯樣重視。弗朗西斯•亨利•泰勒研究過摩根作為收藏家的習慣。他寫道：“當有人，要賣東西給他時，有人說他不是在看東，而是在看人家的眼睛，這就是他爬上，金融高峰的原因，這個辦法還挺奏效。“6為「保護自己的利益，他附有條件地買下一幅畫，把它放任椅子-上，請別的-些交易商自內評論，然後才完全買下。有一次，為「要測試藝術交易商約瑟夫•杜維恩村中國瓷器的知識，他一字排開5個瓷器，然後告訴他：“有3個是真的，現在請告訴我哪些是真的。”杜維恩拿起手秋就把兩個假的得粉碎。 這位美國鋼鐵公司的教父知道要收集大批藝術品，他必須成批購買或把別人的收藏品整個頭下。他以貨車轉軌的氣勢橫掃藝術歷史。 他在給姐姐瑪麗•彭斯的信中說：“希臘古董我已收集得差不多了，現在我正搞埃及佔董。“69他的決心令人生畏。為了搞到拜倫勳爵在希臘的一位親戚手裡的手稿，他派「•個代理長駐在那兒，懷揣他的信用證。這個孤獨的哨兵守在那兒好幾年，拜倫的手稿—-上市他就去買， 有到將它們全部頭下。 皮爾龐特有時候像小孩一樣地沖動。他喜歡聽有關藝術品的故事，並且.用心去記往它們。這一嗜好使他強下那些怕錢貶值的百萬富翁，這些人冒充內行，I買回的本過是高價垃圾的“藝術品”。當一個藝術交易商拿了幅弗關爾的畫來，皮爾龐特問他：“誰是弗美爾？”下是那人告訴他這位藝術家的生平，術了皮爾龐特又看「一眼這幅開價
130 羅恩•徹若 10萬美金的畫，然後說：“我買了。”這個故事的真偽不好分辨——皮爾龐特幾十年來參觀「很多歐洲的博物館，肯定見過弗美爾的畫一— 然而這幅畫打動了他的心。總而言之，皮爾龐特總是靠他自己的判斷。1911年，傑克很高興地向他報告說一個交易商願以17.6 萬美金出讓一本1530年哥白尼的真跡，這可是現代天文學的基石。皮爾龐特生氣地回電：“別理什麼哥白尼，哪有這麼荒謬的價錢。“70 皮爾龐特有時候也成為感情的俘虜。有個交易商想要賣給他一批手跡珍品，包括愛倫•坡的《塔默菜恩》和霍桑的《歡樂谷羅曼史》。當摩根不為所動時，這位交易商打出了他的將牌。他說朗費羅有關他的孫子們的一首詩使他想起了皮爾龐特與他的孫子們。“讓我著看，“摩根回答說。他戴上眼鏡，讀了這首詩，然後拍了一下桌子說： “我全買下了。“” 皮爾龐特收藏的東西非常多——包括225 件象牙製品，140件文藝復興時的陶器，150 件大陸銀器等等—一其數量之多遠不是虛榮心所能解釋的。相反，這是出自於與他在銀行業的野心不相上下的一種仲動——要讓美國文明與他所推崇備至的歐洲文化並駕齊驅。像在銀行界一樣，他尊重舊世界的傳統，同時也洗劫這個傳統。據說他想要積累一大批藝術品，這樣美國人就不用上歐洲去學文化了。1897年以後，他定期資助大都會藝術博物館，並於1904年成為該館的董事長。託管董事會的會員們常在他家裡開會。為了發起一場向歐洲傑作進軍的愛國主義運動，他往董事會里塞進了不少富豪朋友——弗裡克、哈克尼斯、羅傑斯，還有其他的一些工業鉅子。1905年，他把珀登•克拉克爵士從南肯辛頓博物館請來當這個館的館長，並讓布盧姆斯堡裡的藝術批評家羅傑•弗賴伊當繪畫館的館長。弗賴伊後來嘲諷皮爾龐特“根本沒有敏感性”，有的是“粗糙的歷史想象力”。”2但是摩根收藏品的質量非常之高，弗賴伊的冷嘲熱諷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1904年，皮爾龐特買下「王子門街13號毗鄰的房屋之後，他想把這兩橦房屋改建成一個博物館，作為他父親的紀念館。他還想在朱尼厄斯住過的4個城市—-馬薩諸塞州霍利奧克、哈特福德、波士頓摩根財| 13J 和倫敦修建紀念館。後來他覺得擴大了的倫敦館還是裝不下他的收藏品，就在哈特福德化 140萬美修了個摩根紀念館來紀念朱尼厄斯， 從ifi把該市的藝術博物館-瓦茲瓦斯博物館擴大了-倍。僅這-筆財產就超過了他於1901年次紀念他父親而贈給哈佛大學醫學院的 100 萬捐款。 皮爾龐特收藏藝術品還有-個特點就是他花錢很草率。他通常在復天購買藝術品，卻要把付款推到第_：年年初—一很難想象世界頂尖的銀行家買藝術品要賒帳！早在 1902年，特迪•格倫費爾就在H記中記載說倫敦金融區對摩根旋風般收購藝術品以後，對銀行財務狀況是否有問題產生了“模糊而令人不安的謠言”。1他還記下了在倫敦或巴黎行該付帳時的緊張情況。所有這些數額加起來可不是個小數字。 皮爾龐特去世時，他的收藏品的價值據估計是5000萬美金，或者說是他總資產的一半。 這種不停額的購頭給皮爾特的銀行資金構成了潛在的威脅。再由於他挑選合夥人是看人的能力，而不是給他的事業注人新的資金， 這就使得問題更加嚴重了。窮孩子也能加人內部俱樂部是摩根財團的光榮之一。然而皮爾特用起錢來並不節儉。兒年後，摩根的合夥人拉塞爾•萊芬韋爾道出了內部有關狂買藝術品帶來的問題的傳聞，他告訴一個同事：“老摩根買畫與掛毯也有一半是了賺錢的說法，與事實是恰恰相反，這完全是大規模的自我放縱，並且給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緊張，還時不時讓公司蒙受了損失。如果他沒有揮霍這些錢，那麼公司完全可以把它們用作資本。””總而言之，這位收藏家花錢的衝動勝遷了作為銀行家的節儉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