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5
個案研究漢堡標準當經濟學家應用購買力平價理論來解釋匯率時，他們需要有關不同國家一籃子商品價格的數據。《The Economist》這本國際新聞雜誌就進行了此類分析。該雜誌偶爾會收集一籃子商品的數據，這籃子商品包含「兩片純牛肉餅、特殊醬料、生菜、起司、酸黃瓜、洋蔥，夾在芝麻麵包中」。這就是所謂的「Big Mac」，由麥當勞在全球各地銷售。
一旦我們知道兩個國家的 Big Mac 以當地貨幣計價的價格，就可以計算出購買力平價理論所預測的匯率。這個預測匯率是使 Big Mac 在這兩個國家的成本相同的匯率。例如，如果美國的 Big Mac 價格為 2 美元，而日本為 200 日圓，那麼購買力平價預測的匯率將是每美元兌 100 日圓。
當使用 Big Mac 價格來應用購買力平價時，效果如何？以下是摘自 1999 年 4 月 3 日發表的一篇《The Economist》文章的一些例子，當時美國的 Big Mac 價格為 2.43 美元：
國家 / Big Mac 價格 / 預測匯率 / 實際匯率義大利 / 4,500 里拉 / 1,852 里拉/美元 / 1,799 里拉/美元日本 / 294 日圓 / 121 日圓/美元 / 120 日圓/美元俄羅斯 / 33.5 盧布 / 13.8 盧布/美元 / 24.7 盧布/美元德國 / 4.95 馬克 / 2.04 馬克/美元 / 1.82 馬克/美元巴西 / 2.95 里亞爾 / 1.21 里亞爾/美元 / 1.73 里亞爾/美元英國 / 1.90 英鎊 / 0.78 英鎊/美元 / 0.62 英鎊/美元你可以看出，預測匯率與實際匯率並不完全相同。畢竟，對 Big Mac 進行國際套利並不容易。然而，這兩種匯率通常相去不遠。購買力平價並非完美的匯率決定理論，因為有些商品無法交易，且有些可交易商品與其國外對應商品並非完全替代品。例如，假設德國啤酒在美國的價格高於德國，這可能是因為運輸成本或消費者偏好差異。結果，一美元（或一馬克）在美國能買到的啤酒可能比在德國多。但儘管這兩個市場的價格存在差異，卻可能沒有獲利的套利機會，因為消費者並不認為這兩種啤酒是等同的。
因此，由於某些商品不可貿易，且某些可貿易商品與其國外對應商品並非完美替代品，購買力平價並不是一个完美的匯率決定理論。基於這些原因，實質匯率會隨時間波動。儘管如此，購買力平價理論確實為理解匯率提供了有用的第一步。其基本邏輯具有說服力：隨著實質匯率偏離購買力平價預測的水準，人們會有更大的誘因跨國移動商品。即使購買力平價的力量無法完全固定實質匯率，它們也提供了一個理由，讓我們預期實質匯率的變動通常是小幅度或暫時的。因此，名目匯率的大幅且持續波動，通常反映國內外物價水準的變化。
在美國，Big Mac 的價格是 2.43 美元；在日本則是 294 日圓。
676
第十一篇開放經濟體的總體經濟學匯率的精確理論，但它通常能提供一個合理的初步近似值。
快速測驗： 在過去 20 年間，西班牙經歷了高通膨，而日本則維持低通膨。你預測以一日圓能兌換的西班牙比塞塔數量會發生什麼變化？
結論本章的目的在於建立一些總體經濟學家用來研究開放經濟體的基本概念。你現在應該了解為什麼一國的淨出口必須等於其淨國外投資，以及為什麼國民儲蓄必須等於國內投資加上淨國外投資。你也應該了解名目匯率與實質匯率的意義，以及購買力平價作為匯率決定理論的意涵與限制。
此處定義的總體經濟變數，為分析開放經濟體與世界其他地區之間的互動提供了起點。在下一章中，我們將建構一個模型來解釋這些變數的決定因素。接著，我們可以討論各種事件與政策如何影響一國的貿易餘額，以及各國在世界市場上進行交換的比率。
N 淨出口是指出口至國外的國內商品與服務價值，減去在國內銷售的國外商品與服務價值。淨國外投資是指國內居民取得國外資產，減去外國人取得國內資產。由於每一筆國際交易都涉及以資產交換商品或服務，因此一經濟體的淨國外投資始終等於其淨出口。
N 一經濟體的儲蓄可用於資助國內投資，或用於購買國外資產。因此，國民儲蓄等於國內投資加上淨國外投資。
N 名目匯率是兩國貨幣的相對價格，而實質匯率則是兩國商品與服務的相對價格。當名目匯率變動使得每一美元能兌換更多外幣時，稱美元升值或走強。當名目匯率變動使得每一美元能兌換較少外幣時，稱美元貶值或走弱。
N 根據購買力平價理論，一美元（或任何其他貨幣單位）應能在所有國家購買相同數量的商品。此理論意味著兩國貨幣之間的名目匯率應反映這兩國的物價水準。因此，通膨率相對較高的國家，其貨幣應會貶值；而通膨率相對較低的國家，其貨幣應會升值。
摘要第29章開放經濟體系的總體經濟學：基本概念 677
封閉經濟體系，第 658 頁開放經濟體系，第 658 頁出口，第 658 頁進口，第 658 頁淨出口，第 658 頁貿易餘額，第 658 頁貿易順差，第 658 頁貿易逆差，第 659 頁貿易平衡，第 659 頁國外淨投資，第 661 頁名目匯率，第 668 頁升值，第 668 頁貶值，第 668 頁實質匯率，第 669 頁購買力平價，第 670 頁關鍵概念 1. 定義淨出口與國外淨投資。解釋兩者之間的關聯性及其原因。 2. 解釋儲蓄、投資與國外淨投資之間的關係。 3. 若一部日本車售價為 500,000 日圓，一部類似的美國車售價為 10,000 美元，且 1 美元可兌換 100 日圓，則名目匯率與實質匯率各為何？ 4. 描述購買力平價理論背後的經濟邏輯。 5. 如果聯準會開始大量印製美元，1 美元能兌換的日圓數量會發生什麼變化？
複習題 1. 下列交易會對美國的出口、進口及淨出口產生何種影響？ a. 一位美國藝術教授在歐洲參觀博物館度過暑假。 b. 巴黎的學生紛紛前去觀看阿諾·史瓦辛格主演的最新電影。 c. 你的叔叔購買了一輛全新的 Volvo 汽車。 d. 牛津大學的學生書店販售一條 Levi’s 501 牛仔褲。 e. 一位加拿大公民為了避開加拿大的銷售稅，前往佛蒙特州北部的商店購物。 2. 隨著時間推移，下列各項產品的國際貿易量均已增加。請提出一些可能造成此現象的原因。 a. 小麥 b. 銀行服務 c. 電腦軟體 d. 汽車 3. 說明外國直接投資與外國有價證券投資之間的差異。哪一方較可能從事外國直接投資——公司還是個人投資者？哪一方較可能從事外國有價證券投資？ 4. 下列交易會對美國的國外淨投資產生何種影響？並說明每項交易屬於直接投資還是有價證券投資。 a. 一家美國手機公司在捷克共和國設立辦公室。 b. 倫敦的 Harrod’s 百貨公司向通用電氣公司的退休基金出售股票。 c. Honda 擴大其在俄亥俄州 Marysville 的工廠規模。 d. 富達共同基金將其持有的 Volkswagen 股票出售給一位法國投資者。 5. 在國民儲蓄保持不變的情況下，國外淨投資的增加會使一國的國內資本累積增加、減少，還是沒有影響？ 6. 大多數主要報紙的商業版都包含一張顯示美國匯率的表格。找出這樣的一張表格，並利用它回答下列問題。 a. 這張表格顯示的是名目匯率還是實質匯率？請解釋。 b. 美國與加拿大之間，以及美國與日本之間的匯率各為何？計算加拿大與日本之間的匯率。 c. 如果在未來一年內，美國的通貨膨脹率高於日本，你預期美元相對於日圓會升值還是貶值？ 7. 如果美元升值，下列各個群體會感到高興還是不高興？請解釋。
問題與應用
678 第十一篇開放經濟體的總體經濟學
a. 持有美國政府債券的荷蘭養老基金
b. 美國製造業
c. 計畫前往美國旅遊的澳洲遊客
d. 試圖購買海外不動產的美國公司
8. 在下列各種情況下，美國實質匯率會發生什麼變化？請說明理由。
a. 美國名目匯率維持不變，但美國的物價上漲速度快於國外。
b. 美國名目匯率維持不變，但國外的物價上漲速度快於美國。
c. 美國名目匯率下跌，而美國與國外的物價均維持不變。
d. 美國名目匯率下跌，且國外的物價上漲速度快於美國。
9. 列出三種可能符合一價定律的商品，以及三種不符合該定律的商品。請說明你選擇這些商品的原因。
10. 一罐汽水在美國售價為 0.75 美元，在墨西哥售價為 12 比索。若購買力平價成立，比索兌美元的匯率應為多少？若貨幣擴張導致墨西哥所有物價翻倍，使得汽水價格漲至 24 比索，比索兌美元的匯率會發生什麼變化？
11. 假設美國稻米每蒲式耳售價為 100 美元，日本稻米每蒲式耳售價為 16,000 日圓，且名目匯率為 1 美元兌 80 日圓。
a. 請說明如何從這種情況中獲利。每蒲式耳稻米的利潤是多少？如果其他人也利用相同的機會，日本和美國的稻米價格會發生什麼變化？
b. 假設稻米是世界上唯一的商品。美國與日本之間的實質匯率會發生什麼變化？
12. 本章的一個案例研究利用大麥克漢堡的價格分析了幾個國家的購買力平價。以下是另外幾個國家的數據：
國家 | 大麥克價格 | 預測匯率 | 實際匯率 ---|---|---|--- 南韓 | 3,000 韓圓 | _____ 韓圓/美元 | 1,218 韓圓/美元西班牙 | 375 比塞塔 | _____ 比塞塔/美元 | 155 比塞塔/美元墨西哥 | 19.9 比索 | _____ 比索/美元 | 9.54 比索/美元荷蘭 | 5.45 盾 | _____ 盾/美元 | 2.05 盾/美元
a. 針對每個國家，計算當地貨幣兌美元的預測匯率。（請記住，美國的大麥克價格為 2.43 美元。）購買力平價理論對匯率的解釋能力如何？
b. 根據購買力平價，韓圓與西班牙比塞塔之間的預測匯率是多少？實際匯率又是多少？
c. 這些國家中，哪一個國家的大麥克最便宜？你認為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是什麼？
本章中你將…… 運用模型分析政治不穩定與資本外逃運用模型分析貿易政策的總體經濟影響建構一個模型，以解釋開放經濟體的貿易餘額與匯率運用模型分析政府預算赤字的影響在過去十年間，美國的進口商品與服務持續多於出口。也就是說，美國的淨出口呈現負值。儘管經濟學家對於這些貿易赤字是否對美國經濟構成問題仍有爭論，但美國商界卻有著強烈的看法。許多企業領袖聲稱，貿易赤字反映了不公平的競爭：他們認為，外國企業被允許在美國市場銷售產品，而外國政府卻阻礙美國企業在海外銷售美國產品。
想像你是總統，並且希望終結這些貿易赤字。你該怎麼做？你應該嘗試限制進口嗎？例如對從日本進口的汽車實施配額？或者你應該嘗試用其他方式來影響國家的貿易赤字？
為了了解決定一國貿易餘額的因素，以及政府政策如何影響它，我們需要一個關於開放經濟體的總體經濟理論。
開放經濟體的總體經濟理論 679
680 第十一篇開放經濟的總體經濟學前一章介紹了一些描述一國經濟與其他經濟體關係的關鍵總體經濟變數，包括淨出口、國外淨投資，以及實質與名目匯率。本章將建立一個模型，說明決定這些變數的力量為何，以及這些變數之間如何相互關聯。
為了建構這個開放經濟的總體經濟模型，我們在兩個重要方面延續了先前的分析。首先，該模型將經濟體的 GDP 視為既定。我們假設，以實質 GDP 衡量的經濟體財貨與服務產出，是由生產要素的供給，以及將這些投入轉化為產出的現有生產技術所決定。其次，該模型將經濟體的物價水準視為既定。我們假設物價水準會進行調整，使貨幣的供給與需求達到平衡。換言之，本章以第二十四章和第二十八章中關於經濟體產出與物價水準決定的教訓為出發點。
本章模型的目標在於強調決定經濟體貿易餘額與匯率的那些力量。在某種意義上，這個模型很簡單：它只是將供給與需求的工具應用於開放經濟。然而，這個模型也比我們見過的其他模型更為複雜，因為它必須同時檢視兩個相關市場——可貸資金市場與外匯市場。在建立這個開放經濟模型之後，我們將利用它來檢視各種事件與政策如何影響經濟體的貿易餘額與匯率。接著，我們便能確定哪些政府政策最有可能扭轉美國經濟在過去十年間經歷的貿易赤字。
可貸資金與外匯的供給與需求為了理解開放經濟中運作的力量，我們聚焦於兩個市場的供給與需求。第一個是可貸資金市場，它協調經濟體的儲蓄與投資（包括其國外淨投資）。第二個是外匯市場，它協調那些希望將本國貨幣兌換成其他國家貨幣的人們。在本節中，我們將討論這兩個市場各自的供給與需求。在下一節中，我們將結合這些市場，以解釋開放經濟的整體均衡。
可貸資金市場當我們在第二十五章初次分析金融體系的角色時，我們做了一個簡化的假設，即金融體系僅由一個稱為可貸資金市場的市場所組成。所有儲蓄者都進入這個市場存入他們的儲蓄，而所有借款者則進入這個市場取得貸款。在這個市場中，存在單一利率，它既是儲蓄的回報，也是借貸的成本。
第30章開放經濟的總體經濟理論 681
要理解開放經濟中的可貸資金市場，我們應從前一章討論過的恆等式開始：
S = I + NFI
儲蓄 = 國內投資 + 淨國外投資。
每當一個國家儲蓄一美元的收入時，它可以將這筆錢用於資助購買國內資本，或用於資助購買國外資產。這個恆等式的兩邊代表了可貸資金市場的兩個面向。可貸資金的供給來自國民儲蓄（S）。可貸資金的需求則來自國內投資（I）和淨國外投資（NFI）。請注意，無論資本資產位於國內還是國外，購買該資產都會增加對可貸資金的需求。由於淨國外投資可正可負，它可能會增加或減少由國內投資產生的可貸資金需求。
正如我們在先前關於可貸資金市場的討論中所學到的，可貸資金的供給量和需求量取決於實質利率。較高的實質利率會鼓勵人們儲蓄，從而提高可貸資金的供給量。較高的利率也使得為資本項目融資的借貸成本更高；因此，它會抑制投資並減少可貸資金的需求量。
除了影響國民儲蓄和國內投資外，一個國家的實質利率還會影響該國的淨國外投資。為了理解其原因，請考慮兩家共同基金——一家在美國，一家在德國——正在決定是否購買美國政府債券或德國政府債券。這些共同基金會透過比較美國和德國的實質利率來做出部分決策。當美國的實質利率上升時，美國債券對這兩家共同基金都更具吸引力。因此，美國實質利率的提高會阻止美國人購買外國資產，並鼓勵外國人購買美國資產。基於這兩個原因，較高的美國實質利率會減少美國的淨國外投資。
我們在圖30-1中熟悉的供給與需求圖表上表示可貸資金市場。如同我們先前對金融體系的分析，供給曲線向上傾斜，因為較高的利率增加了可貸資金的供給量；而需求曲線向下傾斜，因為較高的利率減少了可貸資金的需求量。然而，與我們之前的討論不同，現在市場的需求面同時代表了國內投資和淨國外投資的行為。也就是說，在開放經濟中，對可貸資金的需求不僅來自那些想借錢購買國內資本財的人，也來自那些想借錢購買國外資產的人。
利率會進行調整，使可貸資金的供給與需求達到平衡。如果利率低於均衡水準，可貸資金的供給量將小於需求量。由此產生的可貸資金短缺將推動利率上升。相反地，如果利率高於均衡水準，可貸資金的供給量將超過需求量。可貸資金的剩餘將迫使利率下降。在均衡利率下，可貸資金的供給恰好與需求平衡。也就是說，在均衡利率下，
682
第十一篇開放經濟體的總體經濟學人們希望儲蓄的金額，恰好平衡了國內投資與淨國外投資的需求量。
外匯市場在我們的開放經濟模型中，第二個市場是外匯市場。這個市場的參與者交易美元以換取外國貨幣。為了理解外匯市場，我們從上一章的另一個恆等式開始：
NFI = NX
淨國外投資 = 淨出口。
這個恆等式指出，資本資產在國外的買賣不平衡（NFI）等於商品與服務的進出口不平衡（NX）。例如，當美國的淨出口為正數時，表示外國人購買的美國商品與服務多於美國人购买的外國商品與服務。那麼，美國人將從這些商品與服務的淨銷售中所獲得的外幣做何用途呢？他們必然會增加其持有的外國資產，這意味著美國的淨國外投資為正數。反之，如果美國的淨出口為負數，表示美國人在外國商品與服務上的支出超過其從海外銷售所賺取的收入；這種貿易逆差必須透過在國外出售美國資產來籌措資金，因此美國的淨國外投資也為負數。
我們的開放經濟模型假設，這個恆等式的兩邊代表了外匯市場的兩個面向。淨國外投資代表了為了購買國外資產而供給的美元數量。例如，當一家美國共同基金想要購買日本均衡數量可貸資金的數量實質利率均衡實質利率可貸資金供給 （來自國民儲蓄） 可貸資金需求 （用於國內投資和淨國外投資）
圖 30-1
可貸資金市場。
如同封閉經濟體，開放經濟體中的利率是由可貸資金的供給與需求所決定。國民儲蓄是可貸資金供給的來源。國內投資和淨國外投資則是可貸資金需求的來源。在均衡利率下，人們希望儲蓄的金額恰好平衡了人們為了購買國內資本和外國資產而希望借貸的金額。
第30章開放經濟的總體經濟理論 683
政府債券時，必須將美元兌換成日圓，因此在外匯市場中供給美元。淨出口代表為了購買美國商品與服務淨出口而需求的美元數量。例如，當一家日本航空公司想購買波音公司製造的飛機時，必須將其持有的日圓兌換成美元，因此在外匯市場中需求美元。
什麼價格能使外匯市場的供給與需求達到平衡？答案是實質匯率。正如我们在前一章所見，實質匯率是本國與外國商品的相對價格，因此是決定淨出口的關鍵因素。當美國的實質匯率升值時，相對於外國商品，美國商品變得更加昂貴，使得美國商品對國內外消費者的吸引力降低。結果，美國的出口減少，進口增加。基於這兩個原因，淨出口下降。因此，實質匯率升值會減少外匯市場中對美元的需求量。
圖30-2顯示了外匯市場的供給與需求。需求曲線向下傾斜，原因正如我們剛才討論的：較高的實質匯率使美國商品更加昂貴，從而減少了為購買這些商品而需求的美元數量。供給曲線呈垂直狀，因為用於淨國外投資的美元供給量並不取決於實質匯率。（如前所述，淨國外投資取決於實質利率。在討論外匯市場時，我們將實質利率和淨國外投資視為既定。）
實質匯率的調整使美元的供給與需求達到平衡，就像任何商品的價格調整以使該商品的供給與需求達到平衡一樣。如果實質匯率低於均衡水準，美元的供給量將小於需求量。由此產生的美元短缺將推動美元價值上升。反之，如果實質匯率均衡數量兌換成外幣的美元數量實質匯率均衡實質匯率美元供給 （來自淨國外投資） 美元需求 （用於淨出口）
圖30-2 外匯市場。 實質匯率由外匯的供給與需求決定。兌換成外幣的美元供給來自淨國外投資。由於淨國外投資不取決於實質匯率，供給曲線呈垂直狀。對美元的需求來自淨出口。由於較低的實質匯率會刺激淨出口（從而增加為支付這些淨出口而需求的美元數量），需求曲線向下傾斜。在均衡實質匯率下，人們為購買外國資產而供給的美元數量，恰好等於人們為購買淨出口而需求的美元數量。
684 第十一篇開放經濟的總體經濟學如果匯率高於均衡水準，美元的供給量將超過需求量。美元的剩餘會迫使美元價值下跌。在實質匯率的均衡點上，外國人因美國商品與服務淨出口而產生的美元需求，恰好平衡了美國人因美國國外淨投資而產生的美元供給。
在此值得指出的是，此模型中將交易劃分為「供給」與「需求」的做法有點人為刻意。在我們的模型中，淨出口是美元需求的來源，而國外淨投資則是美元供給的來源。因此，當一位美國居民進口一部日本製造的汽車時，我們的模型將該交易視為美元需求量的減少（因為淨出口下降），而非美元供給量的增加。同樣地，當一位日本公民購買美國政府債券時，我們的模型將該交易視為美元供給量的減少（因為國外淨投資下降），而非美元需求量的增加。這種用語起初可能顯得有些不自然，但在分析各種政策的效果時將證明其有用處。
快速測驗： 描述可貸資金市場與外匯市場中供給與需求的來源。
開放經濟中的均衡到目前為止，我們已經討論了兩個市場中的供給與需求——可貸資金市場與外匯市場。現在讓我們考慮這兩個市場如何相互關聯。
本書細心的讀者可能會問：為什麼我們要在這裡發展匯率理論？我們不是在前一章已經做過了嗎？
你或許記得，前一章發展了一種稱為購買力平價的匯率理論。該理論主張，一美元（或任何其他貨幣）在每個國家必須能買到相同數量的商品與服務。因此，實質匯率是固定的，兩種貨幣之間名目匯率的所有變化都反映了這兩個國家物價水準的變化。
此處發展的匯率模型與購買力平價理論有關。根據購買力平價理論，國際貿易會對國際價格差異做出快速反應。如果一個國家的商品比另一個國家便宜，它們就會從第一個國家出口並進口到第二個國家，直到價格差異消失為止。換句話說，購買力平價理論假設淨出口對實質匯率的微小變化具有高度反應性。如果淨出口實際上如此敏感，圖 30-2 中的需求曲線將會是水平的。
因此，購買力平價理論可以被視為此處所考慮模型的一個特例。在該特例中，外匯的需求曲線並非向下傾斜，而是在確保國內外購買力平價的實質匯率水準上呈現水平。這個特例是研究匯率時的良好起點，但這遠非故事的全部。
因此，本章專注於更為現實的情況，即外匯的需求曲線是向下傾斜的。這允許實質匯率隨時間變化的可能性，正如它在現實世界中有時確實發生的那樣。
小常識購買力平價作為特例第 30 章開放經濟的總體經濟理論 685 淨國外投資： 連結兩個市場的橋樑我們首先回顧本章迄今所學的內容。我們一直討論經濟體系如何協調四個重要的總體經濟變數：國民儲蓄（S）、國內投資（I）、淨國外投資（NFI）以及淨出口（NX）。請記住以下恆等式： S = I + NFI 以及 NFI = NX。
在可貸資金市場中，供給來自國民儲蓄，需求來自國內投資和淨國外投資，而實質利率則使供給與需求達到平衡。在外匯市場中，供給來自淨國外投資，需求來自淨出口，而實質匯率則使供給與需求達到平衡。
淨國外投資是連結這兩個市場的變數。在可貸資金市場中，淨國外投資是需求的一部分。想要購買國外資產的人，必須透過在可貸資金市場借款來為這項購買融資。在外匯市場中，淨國外投資是供給的來源。想要購買其他國家資產的人，必須提供美元，以便兌換成該國的貨幣。
如前所述，決定淨國外投資的關鍵因素是實質利率。當美國利率偏高時，持有美國資產更具吸引力，因此美國的淨國外投資會偏低。圖 30-3 顯示了利率與淨國外投資之間的負向關係。
686 第十一篇開放經濟的總體經濟學這種淨國外投資曲線是連結可貸資金市場與外匯市場的橋樑。
兩個市場的同時均衡現在我們可以將模型的所有組成部分整合於圖 30-4 中。此圖顯示可貸資金市場和外匯市場如何共同決定均衡狀態。
(a) 可貸資金市場 (b) 淨國外投資淨國外投資， NFI 實質利率實質利率 (c) 外匯市場美元數量可貸資金數量淨國外投資實質匯率 r1 r1 E1 供給供給需求需求圖 30-4 開放經濟中的實質均衡。 在 (a) 部分，可貸資金的供給與需求決定了實質利率。在 (b) 部分，利率決定了淨國外投資，這構成了外匯市場中美元的供給。在 (c) 部分，外匯市場中美元的供給與需求決定了實質匯率。
第 30 章開放經濟的總體經濟學理論 687 匯率共同決定開放經濟體中重要的總體經濟變數。
圖中的 (a) 部分顯示可貸資金市場（取自圖 30-1）。和之前一樣，國民儲蓄是可貸資金供給的來源。國內投資與淨國外投資則是可貸資金需求的來源。均衡實質利率（r1）使可貸資金的供給量與需求量達到平衡。
圖中的 (b) 部分顯示淨國外投資（取自圖 30-3）。它呈現了 (a) 部分中的利率如何決定淨國外投資。較高的國內利率使國內資產更具吸引力，進而減少淨國外投資。因此，(b) 部分中的淨國外投資曲線向下傾斜。
圖中的 (c) 部分顯示外匯市場（取自圖 30-2）。由於淨國外投資必須以外幣支付，(b) 部分中的淨國外投資數量決定了要兌換成外幣的美元供給量。實質匯率不影響淨國外投資，因此供給曲線是垂直的。對美元的需求來自淨出口。由於實質匯率貶值會增加淨出口，外匯市場的需求曲線向下傾斜。均衡實質匯率（E1）使外匯市場中美元的供給量與需求量達到平衡。
圖 30-4 所示的兩個市場決定了兩種相對價格：實質利率與實質匯率。(a) 部分決定的實質利率，是當前財貨與服務相對於未來財貨與服務的價格。(c) 部分決定的實質匯率，是本國財貨與服務相對於外國財貨與服務的價格。這兩種相對價格同時調整，以使這兩個市場的供給與需求達到平衡。在此過程中，它們決定了國民儲蓄、國內投資、淨國外投資以及淨出口。稍後我們將運用此模型，觀察當某些政策或事件導致其中一條曲線移動時，這些變數如何變化。
快速測驗： 在剛剛建立的開放經濟模型中，兩個市場決定了兩種相對價格。這兩個市場是什麼？這兩種相對價格又是什麼？
政策與事件如何影響開放經濟體既然我們已經建立了一個模型來解釋開放經濟體中關鍵總體經濟變數是如何決定的，現在我們可以利用該模型來分析政策變動與其他事件如何改變經濟體的均衡。在進行分析時，請記住我們的模型僅涉及兩個市場的供給與需求：可貸資金市場與外匯市場。當使用模型分析任何事件時，我們可以應用第 4 章所概述的三個步驟。
688 第十一篇開放經濟的總體經濟學首先，我們確定該事件影響的是供給曲線還是需求曲線。其次，我們判斷曲線移動的方向。第三，我們利用供需圖表來檢視這些移動如何改變經濟的均衡狀態。
政府預算赤字在本書前文首次討論可貸資金的供給與需求時，我們探討了政府預算赤字的影響；當政府支出超過政府收入時，就會發生預算赤字。由於政府預算赤字代表負的公共儲蓄，因此會減少國民儲蓄（即公共儲蓄與私人儲蓄的總和）。於是，政府預算赤字會減少可貸資金的供給，推升利率，並擠出投資。
現在讓我們考慮開放經濟中預算赤字的影響。第一，模型中的哪一條曲線會移動？如同封閉經濟，預算赤字的初始衝擊在於國民儲蓄，進而影響可貸資金的供給曲線。第二，這條供給曲線會往哪個方向移動？同樣地，如同封閉經濟，預算赤字代表負的公共儲蓄，因此會減少國民儲蓄，使可貸資金的供給曲線向左移動。這如圖 30-5 (a) 部分所示，從 S1 移動到 S2。
我們的第三步也是最後一步，是比較新舊均衡狀態。(a) 部分顯示美國預算赤字對美國可貸資金市場的影響。由於美國金融市場中可供借款人使用的資金減少，利率從 r1 上升至 r2，以使供給與需求達到平衡。面對較高的利率，可貸資金市場中的借款人選擇減少借款。此一變化在圖中表現為沿著可貸資金需求曲線從 A 點移動到 B 點。特別是，家戶與企業會減少資本財的購買。如同在封閉經濟中，預算赤字會擠出國內投資。
然而，在開放經濟中，可貸資金供給的減少還有其他影響。(b) 部分顯示，利率從 r1 上升到 r2 會減少淨國外投資。[淨國外投資的減少，也是 (a) 部分中從 A 點移動到 B 點時，可貸資金需求量減少的一部分。] 由於留在國內的儲蓄現在能獲得較高的報酬率，海外投資的吸引力降低，國內居民購買的外國資產減少。較高的利率也會吸引外國投資者，他們希望獲得美國資產較高的報酬。因此，當預算赤字推升利率時，國內與國外的行為都會導致美國的淨國外投資下降。
(c) 部分顯示預算赤字如何影響外匯市場。由於淨國外投資減少，人們需要較少的外幣來購買外國資產，這導致美元供給曲線從 S1 向左移動至 S2。美元供給減少使實質匯率從 E1 升值至 E2。也就是說，相對於外幣，美元變得更值錢。這種升值反過來使得美國商品相對於外國商品變得更加昂貴。由於國內外的人們都將購買轉向較不昂貴的商品，減少購買較昂貴的美國商品，導致美國出口下降，進口上升。基於這兩個原因，美國的淨出口下降。因此，在開放經濟中，政府預算赤字會提高實質利率、擠出國內投資、導致美元升值，並使貿易餘額趨向赤字。
第30章開放經濟的總體經濟理論 689
這個教訓的一個重要實例發生在1980年代的美國。1980年Ronald Reagan當選總統後不久，美國聯邦政府的財政政策發生了劇烈變化。總統和國會實施了大規模的減稅，但政府支出並未相應大幅削減。
(a) 可貸資金市場 (b) 淨國外投資實質利率實質利率
(c) 外匯市場美元數量可貸資金數量淨國外投資實質匯率
r1 r1 E1 E2
需求需求
r2 r2 NFI S1 S2 S2 S1 B A
1. 預算赤字減少可貸資金的供給…… 2. ……這使得實質利率上升…… 4. 淨國外投資的減少降低了用於兌換外幣的美元供給…… 5. ……這導致實質匯率升值。 3. ……進而減少淨國外投資。
圖30-5 政府預算赤字的影響。 當政府出現預算赤字時，它會將面板(a)中的可貸資金供給從S1減少到S2。利率從r1上升到r2，以平衡可貸資金的供給與需求。在面板(b)中，較高的利率減少了淨國外投資。淨國外投資的減少，反過來又將面板(c)中外匯市場上的美元供給從S1減少到S2。美元供給的減少導致實質匯率從E1升值到E2。匯率的升值推動貿易餘額走向赤字。
690 第十一篇開放經濟的總體經濟學許多，因此導致龐大的預算赤字。我們的開放經濟模型預測，這樣的政策應該會導致貿易赤字，而事實上確實如此，正如我們在上一章的案例研究中所見。在此期間，預算赤字與貿易赤字在理論和實務上關係如此緊密，以至於獲得了「雙重赤字」的暱稱。然而，我們不應將這對雙胞胎視為完全相同，因為除了財政政策之外，還有許多因素會影響貿易赤字。
貿易政策貿易政策是指直接影響一個國家進口或出口商品與服務數量的政府政策。正如我們在第九章所見，貿易政策有多種形式。一種常見的貿易政策是關稅，即對進口商品徵收的稅賦。另一種是進口配額，即限制可以在國外生產並在國內銷售的商品數量。貿易政策在世界各國都很常見，儘管有時它們會加以偽裝。例如，美國政府經常向日本汽車製造商施壓，要求他們減少在美國銷售的汽車數量。這些所謂的「自願出口限制」並非真正出於自願，本質上是一種進口配額的形式。
讓我們來考慮貿易政策的總體經濟影響。假設美國汽車產業擔心來自日本汽車製造商的競爭，說服美國政府對從日本進口的汽車數量實施配額。在陳述他們的理由時，汽車產業的遊說團體聲稱，這項貿易限制將縮小美國貿易赤字的規模。他們說得對嗎？如圖 30-6 所示，我們的模型提供了一個答案。
分析貿易政策的第一步是確定哪條曲線會移動。進口限制的初始影響毫無疑問地落在進口上。由於淨出口等於出口減去進口，該政策也會影響淨出口。又因為淨出口是外匯市場中美元需求的來源，所以該政策會影響這個市場中的需求曲線。
第二步是確定這條需求曲線移動的方向。由於配額限制了在日本汽車在美國銷售的數量，它在任何給定的實質匯率下都會減少進口。因此，在任何給定的實質匯率下，等於出口減去進口的淨出口將會上升。由於外國人需要美元來購買美國的淨出口，外匯市場對美元的需求增加。這種對美元需求的增加在圖 30-6 的面板 (c) 中顯示為從 D1 到 D2 的移動。
第三步是比較舊均衡與新均衡。正如我們在面板 (c) 中所見，美元需求的增加導致實質匯率從 E1 升值到 E2。由於面板 (a) 中的可貸資金市場沒有發生任何變化，實質利率保持不變。由於實質利率沒有變化，面板 (b) 中顯示的淨國外投資也沒有變化。而由於淨國外投資沒有變化，即使進口配額減少了進口，淨出口也不可能有變化。
當進口下降時，淨出口仍能保持不變的原因可以透過實質匯率的變化來解釋：當美元在外匯市場升值時，相對於外國商品，國內商品變得更加昂貴。這種升值鼓勵了進口並抑制了出口——這兩種變化都抵消了淨出口的直接增加。
貿易政策直接影響一個國家進口或出口商品與服務數量的政府政策第 30 章開放經濟的總體經濟理論 691 這是由於進口配額所致。最終，進口配額會同時減少進口和出口，但淨出口（出口減去進口）保持不變。
因此，我們得出一個令人驚訝的結論：貿易政策不會影響貿易餘額。也就是說，直接影響出口或进口的政策並不會改變
(a) 可貸資金市場 (b) 國外淨投資實質利率實質利率 (c) 外匯市場美元數量可貸資金數量國外淨投資實質匯率 r1 r1 供給供給需求 NFI D2 D1 3. 然而，淨出口保持不變。 2. ……並導致實質匯率升值。 E1 E2 1. 進口配額增加了對美元的需求……
圖 30-6 進口配額的影響。 當美國政府對日本汽車進口實施配額時，(a) 圖中的可貸資金市場或 (b) 圖中的國外淨投資都沒有發生任何變化。唯一的影響是，在任何給定的實質匯率下，淨出口（出口減去進口）增加。結果，如 (c) 圖中從 D1 到 D2 的移動所示，外匯市場對美元的需求增加。這種對美元需求的增加導致美元價值從 E1 升值到 E2。美元的升值傾向於減少淨出口，從而抵消進口配額對貿易餘額的直接影響。
692
第十一篇開放經濟體的總體經濟學淨出口。如果回顧一下會計恆等式，這個結論似乎就不那麼令人驚訝了：
NX = NFI = S - I。
淨出口等於淨國外投資，而淨國外投資等於國民儲蓄減去國內投資。貿易政策不會改變貿易餘額，因為它們不會改變國民儲蓄或國內投資。在國民儲蓄和國內投資水準固定的情況下，實質匯率會進行調整，以維持貿易餘額不變，無論政府實施何種貿易政策。
雖然貿易政策不會影響一個國家的整體貿易餘額，但這些政策確實會影響特定的企業、產業和國家。當美國政府對日本汽車實施進口配額時，通用汽車（General Motors）來自國外的競爭減少，銷售的汽車數量將會增加。同時，由於美元升值，美國飛機製造商波音（Boeing）將發現更難與歐洲飛機製造商空中巴士（Airbus）競爭。美國的飛機出口將下降，而飛機進口將上升。在這種情況下，對日本汽車的進口配額將增加汽車的淨出口，並減少飛機的淨出口。此外，它將增加美國對日本的淨出口，並減少美國對歐洲的淨出口。然而，美國經濟的整體貿易餘額保持不變。
因此，貿易政策的影響更多是屬於個體經濟層面，而非總體經濟層面。雖然貿易政策的支持者有時聲稱（錯誤地）這些政策可以改變一個國家的貿易餘額，但他們通常是出於對特定企業或產業的擔憂。例如，聽到通用汽車的高管主張對日本汽車實施進口配額，人們並不應該感到驚訝。經濟學家幾乎總是反對這類貿易政策。正如我們在第 3 章和第 9 章所見，自由貿易允許各經濟體專注於從事其最擅長的活動，從而使所有國家的居民受益。貿易限制干擾了這些來自貿易的收益，因此降低了整體經濟福祉。
政治不穩定與資本外逃
1994 年，墨西哥的政治不穩定，包括一位著名政治領袖遇刺身亡，讓全球金融市場感到不安。人們開始認為墨西哥是一個比先前認知更不穩定的國家。他們決定從墨西哥撤出部分資產，將這些資金轉移至美國和其他「避風港」。這種大規模且突然的資金流出某個國家的現象，稱為資本外逃。為了了解資本外逃對墨西哥經濟的影響，我們再次遵循分析均衡變動的三個步驟，但這一次我們從墨西哥而非美國的角度來應用我們的開放經濟模型。
首先考慮資本外逃影響了我們模型中的哪些曲線。當全球投資者觀察到墨西哥的政治問題時，他們決定賣出部分墨西哥資產，並用所得資金購買美國資產。這一行為增加了墨西哥的淨國外投資，因此影響了我們模型中的兩個市場。最明顯的是，它影響了淨國外投資曲線，進而影響外匯市場中比索的供給。此外，由於可貸資金的需求來自國內投資和淨國外投資，資本外逃也會影響可貸資金市場的需求曲線。
資本外逃對位於某國之資產的需求出現大規模且突然的減少第30章開放經濟的總體經濟理論 693
現在考慮這些曲線移動的方向。當淨國外投資增加時，為資助這些購買行為，對可貸資金的需求會隨之增加。因此，如圖30-7的(a)部分所示，可貸資金的需求曲線從D1向右移動至D2。此外，由於在任何利率水準下，淨國外投資都較高，
(a) 墨西哥的可貸資金市場 (b) 墨西哥的淨國外投資實質利率實質利率 (c) 外匯市場披索數量可貸資金數量淨國外投資實質匯率 r1 r1 D1 D2 E2 E1 需求 r2 r2 S1 S2 供給 NFI2 NFI1 1. 淨國外投資增加 . . . 3. . . . 導致利率上升。 2. . . . 增加了對可貸資金的需求 . . . 4. 同時，淨國外投資的增加也提高了披索的供給 . . . 5. . . . 導致披索貶值。
圖30-7 資本外逃的影響。 如果人們認為墨西哥是存放儲蓄的高風險地區，他們就會將資本轉移至美國等更安全的避風港，從而導致墨西哥的淨國外投資增加。結果，如(a)部分所示，墨西哥對可貸資金的需求從D1上升至D2，這推動墨西哥的實質利率從r1上升至r2。由於在任何利率水準下淨國外投資都較高，該曲線在(b)部分中也從NFI1向右移動至NFI2。同時，在外匯市場中，如(c)部分所示，披索的供給從S1增加至S2。披索供給的增加導致披索從E1貶值至E2，因此與其他貨幣相比，披索的價值變低了。
694
第十一篇開放經濟體的總體經濟學在任何利率水準下，淨國外投資曲線也會如圖(b)所示，從 NFI1 向右移動至 NFI2。
為了觀察資本外逃對經濟的影響，我們比較新舊均衡狀態。圖 30-7 的圖(a)顯示，可貸資金需求的增加導致墨西哥的利率從 r1 上升至 r2。圖(b)顯示墨西哥的淨國外投資增加。（雖然利率上升確實使墨西哥資產更具吸引力，但這種發展僅部分抵銷了資本外逃對淨國外投資的影響。）圖(c)顯示，淨國外投資的增加使外匯市場中比索的供給從 S1 增加到 S2。也就是說，當人們試圖撤出墨西哥資產時，會有大量比索被兌換成美元。這種供給的增加導致比索從 E1 貶值至 E2。因此，來自墨西哥的資本外逃提高了墨西哥的利率，並降低了墨西哥比索在外匯市場的價值。這正是 1994 年所觀察到的情況。從 1994 年 11 月到 1995 年 3 月，墨西哥政府短期債券的利率從 14% 上升至 70%，而比索的價值則從每比索兌 29 美分貶值至 15 美分。
雖然資本外逃對資本流出的國家影響最大，但它也會影響其他國家。例如，當資本從墨西哥流入美國時，對美國經濟產生的影響與對墨西哥經濟的影響相反。具體而言，墨西哥淨國外投資的增加伴隨著美國淨國外投資的減少。隨著比索貶值和墨西哥利率上升，美元升值且美國利率下降。然而，由於美國經濟規模遠大於墨西哥，這種影響對美國經濟來說相當微小。
我們在墨西哥描述的這些事件可能發生在世界任何經濟體，事實上它們也時有發生。1997 年，世人得知包括 Thailand、South Korea 和 Indonesia 在內的幾個亞洲經濟體的銀行體系處於破產邊緣或已濒临破產，這一消息引發資本從這些國家外逃。1998 年，Russian government 違約其債務，促使國際投資者盡可能抽走資金並撤離。在這些資本外逃的案例中，結果都與我們的模型預測相符：利率上升和貨幣貶值。
資本外逃是否可能發生在美國？儘管美國經濟長期被視為安全的投資環境，但美國的政治發展有時會引發小額的資本外逃。例如，《The New York Times》1995 年 9 月 22 日的報導指出，在前一天，「眾議院議長 Newt Gingrich 威脅要讓美國陷入歷史上首次債務違約，以迫使 Clinton 政府按照共和黨的條件平衡預算」（A1 頁）。儘管大多數人認為這種違約不太可能發生，但該聲明的影響在某種程度上類似於墨西哥在 1994 年的經歷。在那一天內，30 年期美國政府債券的利率從 6.46% 上升至 6.55%，匯率則從每美元兌 102.7 日圓下跌至 99.0 日圓。因此，即使是穩定的美國經濟，也可能受到資本外逃效應的影響。
快速測驗： 假設美國人決定減少他們收入中用於消費的比例。這對儲蓄、投資、利率、實質匯率和貿易餘額會有什麼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