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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面內心的恐懼:分裂、憂鬱、強迫、歇斯底里四大人格心理分析

第2 章 害怕做自己——憂鬱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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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鬱人格”特徵依賴、附屬, 任別人擺佈,質疑自己的處世能力,沒有歸屬感,沒有安全感;謙虛、 息事寧人、無私忘我、有同情心、感同身受;忍耐力超強;卑微,從配合度百分之百,乃至於犧牲自己,誇張者奴顏,害怕被孤立、分離、拋棄、不被保護和寂鳥一樣,她把頭埋藏在生命深淵的沙子裡,虔誠地相信對方一個大好人。 二種恐懼的原型,害怕變成獨立的自我,擔,心甘情願把自愛人也被人愛,這是但某些時刻,獨立的個人卻更加重要。上文所表達害怕變成獨立的自我,心甘情願把自己交出去, 憑不要求什麼;服從, 婢膝;極力避免“自轉” 寞…… 零距離:憂鬱人格診斷像鴕是這一章我們要探討第心走出被保護的世界的一種恐懼,極力避免“自轉” 己交出去。 每個人都希望與她人建立互信互諒的關係, 人之常情。當我們愛一個人的時候,希望帶給她幸福;與她同甘共苦, 希望猜得出來她的心意;為她著想更甚於為自己,忘了自己的需要, 沉浸在付出和獲得交替的快樂之中。付出和獲得的關係使得我們與所愛的人融為一體, 的愛是母親與孩子的關係,而所有的親愛顯然都是這種關係的複製品, 都是重新發現我們幼年時期曾經體驗過的愛的感覺:母親的愛是無條件的,因為我是她的孩子,我的存在就足以回報她的愛,她因此心滿意足。愛人的能力成為我們的天性,愛必須被啟蒙,被喚醒,才會開花結果。當我們感受到愛,便感覺到自己的價值,同時做好了充分的準備,回報對方的愛。

依賴感如果有一個人不願意讓自我成長,寧願為別人而活,會怎麼樣呢? 第一個影響是,這個人的伴侶會變得重要得不得了,如果缺了這伴侶,她就不可能存在,也不可能去愛。這當然是一種依賴和附屬, 就是她愛的方式,另一方面或許是因為她渴望被愛——如同弗姆(Erich Fromm)在她的書《愛的藝術》(Die Kunst des Liebens) 的認可越少,距離感對她而言就更強,她害怕伴侶疏遠、離開她,盡全力阻止這種事情發生。疏遠和離解決她的難題。但是我們知道,情形只會更糟。 另一個可能是,讓這個人與她緊緊相連,她在這個人的身邊就像個也是她最大的問題,我們稱之為憂鬱。她比其她人都依賴她的伴侶, 也許這洛中說的:“我需要你,因為我愛你”、“我愛你,因為我需要你”。她需要一個人,去愛這個人,發揮她的愛;她需要一個人,被這個人所愛, 因為她無法滿足自己的需要。 假設有人強烈地需要另一個人,她就會竭盡所能消除那個人與她之間的距離。兩人中間的距離令她痛苦——分裂人格者卻一心一意保持距離,以便保護自己;相反地,憂鬱的人儘可能地要靠近別人,並且留在別人身邊。她對“自轉” 烈開意味著:獨自一人,被拋棄,她將墜落憂鬱的谷底,悲觀絕望。 有什麼辦法可以擺脫分離和損失所引起的恐懼呢?唯一的對策是使自己獨立自主,不依賴,不再分分秒秒為另一個人而活。憂鬱的人卻很難做到這一點,假如她必須與那個人疏遠,而那人原本與她關系密切;於是,她轉向另一個人那兒尋找安全感,以為這個人應該可以依賴一個人會給她安全感,無論是她需要一個厚實的肩膀,或者她作為別人避風的港灣。被人倚靠,有人需要她,彷彿一紙保證書, 保證她永遠不會被拋棄。 彷徨無助的孩子,藉此暗示,絕對不可以棄她於不顧——誰會這麼狠心無情,遺棄孤苦伶仃的小孩呢?蘊含在其中的,包括她希望讓別人依賴她,把她當成孩子看待,這是另一個相反的典型——兩者動機一,都是要營造依賴感。 當前一章的分裂人格者極力要保持距離、 與人來往,以消除心中恐懼的同時,憂鬱的人卻尋求最親密的關係。 人格者而言是:安全和受到保護;對分裂人格者則是:自自足遭到威脅以及束縛。分裂人格者認為距離代表安全與獨立,但就讓那個人來當她的護衛。 好像生活在月球上,只聽得到自己的迴音,只看得見自己的影子; 當靠山,越是軟弱,就越離不開這個靠山。一個百般賴的人想必時時心懷憂戚,擔心失去避風港,她已經把一切都託付樣製造親密害怕有所損失,主導著憂鬱人格的個性,她害怕被孤立、分離、 被拋棄、不被保護和寂寞。 不親近對憂鬱給憂鬱人格者卻視之為威脅和孤立無援。 當憂鬱的人意識到她的個人必須與別人分開才能成立的時候,她不是放棄做獨立的個人,就是否認伴侶是一個獨立的個人。換句話說, 她用這樣的方式來擺脫恐懼,不考慮“自轉”,或是不承認別人的自主性。她擔任另外一個人的護衛,要不然, 她或者,苦苦糾纏著另一個人。她知道自己不停地擔心,但不明瞭獨立的個體是她真正的恐懼所在。她以為自己或伴侶各自發展會造成損失, 個人主義和自立多多少少會使人疏離。我們越是有自己的意見,就越和別人不一樣,自力更生對憂鬱的人而言,等同無法享有安全感,她因此感到害怕;而群居可以消除她的憂懼,效果一如潛入群眾之中。 憂鬱人格者非常擔心這一點。別人的想法和感受稍微與她不一樣,她都解讀為距離和疏遠,並且為此驚惶萬分。所以,她努力不讓自己和別人不一樣。 讓我們看清楚一點兒:當我們不夠獨立,不會做我們自己,必須仰仗別人時,當然害怕被遺棄。而為了使自己免於這種害怕,更只好不斷地犧牲,什麼也不能做,以爭取同情。不夠堅強的人,亟需外在有一個強勢的人依給另一個人,全權委任,沒有對方几乎就活不下去,必須在另一個人的身上休養生息。憂鬱人格者喜歡的依賴,是承諾給予她安全感的那種,依賴愈多就愈害怕被遺棄,所以她得緊緊地纏住對方,即便短暫的分離也會讓她難以承受。這會形成惡性迴圈,除非她勇於做自己,

突破自己的心障。 分裂人格者抗拒別人的親近,堅稱所有的人都很危險、不可信, 以便掩飾她的害怕付出;憂鬱人格者則完全相反:她把別人都理想化, 尤其是她喜歡和信任的人,不認為這些人有害,包容她們的缺點,即使有疑處也不疑。她不希望知道這些人做了什麼不好或令人感到不安事,因為這會破壞她對她們的信賴。因此,她不太能認識到人性的、隨時放棄心的東西、息事寧人、無私忘我、有同情心、感同身受,這樣她的地夠取代。她們的忍耐力超強;卑微,從不要求什麼;配合百分之百、服從,以至於犧牲自己,誇張者奴顏婢膝。這些事情加不曾發展出、擁有過的是她獨立的自。 人,只能期待別人來幫她完成心願。她不敢有所求,有所希望, 所得——靠她的卑微度日;如果現實生活裡落空了,那麼,至少天的陰暗面,包括別人以及她自己的。她的信任滴水不漏,她的愛沒有條件,必須把所有的懷疑和批評嚥下去,別人根本不察覺。她迴避衝突、 意見分歧,因為這些可能導致伴侶離開她,她努力“愛好和平”。她眼中的伴侶完美無缺,打著燈籠也找不到,因此往往被對方利用,因為她的天真歷久不衰,像小孩一樣無邪。像駝鳥一樣,她把頭埋藏於生命深淵的沙子裡,虔誠地相信對方是一個大好人。 利她主義為了營造和諧以及永遠不煩膩的親密,憂鬱人格者有必要表現 “良好”,勤奮地訓練自己具備利她主義的本事:謙虛愛位才無人能度起來只有一個目的:放棄一切,以便完成願望;沒有自我,才能驅趕寂寞,不必發展自己的特質。 這會讓人對自己感到失望:她從自己的一舉一動中創造理想,出發點不僅是因為害怕被拋棄,當她面對那些不及她謙卑、凡事忍讓的人,不由自主地懷有道德上的優越感。事實上,她的美德都是迫於無奈,她認為自己必須犧牲奉獻, 我她將為避免做自己付出高昂的代價,不敢有所希求,不敢興起想做什麼事的衝動,不敢動感情以及培養嗜好。基於害怕與理念,她不允許自己批評別人——自己難道不會犯同樣的錯嗎?因此,她越來越依賴別有堂裡還有基督教的理想吧。 如此一來,憂鬱人格者對生命的期待都是被動的,她的心願不滿足,很難不感到失望,當然也就容易鬱鬱寡歡。一旦她停止以犧牲奉獻來換取一切,憂鬱就會來敲她的門;她們反反覆覆陷入坦塔羅斯{1} 的困境之中:當她們想吃水果的時候,有水阻擋於前,她們不曾學過何摘水果,也不敢有學這個求生技能的想法。她們不要求什麼,食個女孩,她挺迷人的,我先生一下子就被她勾上了。我坐在裡哭,但不能讓她知道,如果我一味地責怪她,她一定會認為我小候,就會一腳把我踢開。 先生說,男人嘛,假使我真的愛她,就得接受她偶爾逢場作戲。” 不知道自己忍耐的限度,所以她沒有以牙還牙,採取讓丈夫也打翻如物送到面前了也不會享用,也不會發有益健康的脾氣。這些都讓她們活得十分窩囊,理所當然,她提出要求以及採取行動的勇氣就大大減弱了。 試舉例說明憂鬱人格者的行為模式: 一位已婚的少婦說: “我先生現在經常和一個年輕女孩走在一起; 我認識那家家子氣,亂吃飛醋。我擔心一旦她受不了的時我顯然,她根本不確定自己是否“必須接納”丈夫的逢場作戲,她並沒有享有和丈夫一樣的自由時,會不會失望呢?她也不確定,自己有沒有必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是否要一反常態起來反抗?她因為自卑感作祟,往往高估了每一位情敵的實力。她沒有說出心中的想法、 也醋罈子的戰略;因為她的先生有十足的把握,她死也不肯失去她。她強迫自己寬宏大量,認為自己必須曲意承歡;丈夫於是好好利用她的弱勢。當她察覺丈夫漸行漸遠的時候,她相信唯有更體諒才能留得住她。有一天她終於明白,這樣只會讓丈夫更加瞧不起她,她慌亂得六神無主。她一直不願正視先生不把她當回事的事實。這樣的事例在今天更為常見,在口號與主張甚囂塵上的社會里,很多人不確知要選擇自由的兩性關係還是相依相屬,對伴侶忠實還是恣意享受性開放。以至於憂鬱的人因為害怕自己不夠“前衛”,沒有掌握“時代趨勢”,苛刻地勉強自己做她們根本不願意做的事情。 除此之外,這位少婦的生活中還充斥著許多她規定自己要實行的利她與博愛主義:每年過聖誕節,她總有一張長達一百位至親好友的名單,“一定”要寫卡片或送禮物;過節前幾個星期,她已深感時間壓力和抑鬱,不知道該如何在繁重的日常家事中完成這些任務。她從不曾想過,其實她可以不必這麼辛苦,但光是偶爾為此感到心煩意我還可以再努力一點,但我總是什麼都做不好。昨天我上美容院, 一通,剪了一個可怕的髮型。然後我約好的工人又爽約— 我老是碰到這種事情。為了安慰自己,我打算買一件襯衫,回家後另一種款式。 — 她只不過希望補償一下自己的失望,想做一些“好事”。她很同情喪時,喜歡吃東西或借酒消愁。生害羞的人也傾向靠吃喝排遣情緒,這有點兒像另類滿足,或是一種來亂,就讓她內疚不已。 自怨自艾 “倒黴鬼”往往具有憂鬱人格,試舉一例: 設計師亂搞 — 才發覺我不喜歡那件襯衫了——事實上我想買的是從這個例子可以看出,這個人在講述心中的願望時,含含糊糊, 或者她根本不清楚自己想要什麼,不夠具體。所以她經常感到失望, 外在的行為也受到波及,最終變成倒黴鬼。她沒有很清楚地告訴設計師應該怎麼剪她的頭髮,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買什麼花色的襯衫 — 自己,覺得自己運氣總是不好,生活實在太虧待她了。她沒有看清的是,她的願望十分模糊,種種要求比登天還難,這才是真正的問題所在。和工人打交道原屬平常,她居然如此誇張,情緒大受影響,認定自己手氣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因此全都亂了方寸。“這種事只會發生在我身上”,這麼想的話,她就可以把自己應該負的責任往外推, 怪罪這個“可惡的世界”,把她的壓抑、拘謹以及恐懼全部歸咎於命運,造化弄人,使得她變成倒黴鬼。從自怨自艾中她獲得某種程度的滿足——所以不需要改變自己。 憂鬱人格者在接受事物的時候,即使只是象徵性、形式上的接受, 例如吃下食物、拿東西、提出要求,身體都會出現不適。心理作用反應在身體上,咽喉、扁桃腺、食道和胃都會因此不舒服。俗話說“煩惱會長肉”,就是說我們失望或沮性遁世的哲學。

憂鬱人格者即使想要學會某種技能,研讀一門課程,都很難掌握要領,她們說自己“記性不好”。她們不容易記住什麼,轉瞬即忘, 還以為腦筋不好、不夠聰明。仔細觀察,會發覺她們根據現有的經驗來統領印象,她們無法依照興趣,專心地吸收所學。她們害怕強烈的激,因為刺激會引起矛盾衝突,使她們渴望什麼,又不能真正獲得健康於是大受影響。 她愛的是自己對伴侶的感覺,勝過愛伴侶這個人。 最重要的人生課題,她可以從中發展出最美好,也是最危險的性情。根據前文所描寫的,我們道,她與伴侶的關係很容易變得如臨深淵、如履薄冰。緊張對立、 沉重,害怕去的感覺活絡了起來。她不明白自己苦心經營一切,伴侶為什麼卻刺那個東西。她們只好過濾掉很多刺激,很快就死了心,聽天由命。這會造成學習上的困難,容易倦怠,無法專心,形成篩選的保護功能; 反作用是她們更加憂鬱,因為她老是遭受挫折,對自己感到絕望。所謂的記憶力不好,經常是聽天由命的徵兆,因為她們打從內心裡就不相信自己能夠學會什麼,寧可一開始就放棄——然後恰如其分地失望。 她們運用酸葡萄心理,不認為自己有辦法或有資格贏得心愛的東西, 於是就把喜歡的人、事、物加以貶低,假裝根本不值得她們盡全力追求。這樣一來,雖然省下一些得不到東西的失望感——然而世界之於她們卻也越來越黯淡無光、晦澀、沒有生氣,且不抱持任何希望,生活將會日益空虛,沒有趣味。她們面對盛宴般的生命,卻不敢走上前去享用,只能滿懷妒意地看著別人盡情取食,開懷大嚼——卻因此感到欣慰。 憂鬱人格者的適應力和隨時棄權的態度時常要遭到考驗,一方面不願屈服於主觀的自我,一方面又不願因自己的“才能”而要求很多, 在那些想什麼有什麼、不必心懷罪惡、不用擔心恐懼的人的面前,嫉妒啃噬著她, 比親密還要親密:憂鬱人格的感情世界愛情、渴望愛、渴望被愛,是憂鬱人格知意見不和、衝突四起,都讓她難過、無法忍耐,她的心情失覺得要窒息,只希望重獲自由。憂鬱人格者對此手足無措、沮喪絕望,

害怕時會運用恐嚇威脅的手段,甚至不惜自殺。 她自己永遠在追求比親密還要親密的關係,所以,她很難相信伴侶並不打算這麼做。伴侶若是認為兩人需要一點兒距離,她會視之為對方不夠愛她,或者自己不再愛對方了。 像愛自己一樣愛對方。她以為從頭到腳參與才愛的真諦,感同身受有時到了一種通鬼神的程度,以至於你、我之她的思慕很純真,如神話般嚮往對方,能夠跨界限、藩籬,與神或造物者融為一體。潛意識中憂鬱的人希望在更,她變成和伴侶一模一樣的人,放棄原有的性格與惡,不要過自己的生活。想的和伴侶一樣,感受亦同,猜透對方的憂鬱人格者有一點很迷人,她有同理心,像愛自己一樣深愛著對方,為對方而活,這是她最美好的特質之一是間的距離果真消失了。 越高的境界上,重新找到嬰幼兒時期與母親的親密關係。我們將要繼續探討,早年與母親的經驗對我們發展愛的能力有多重要。一般來說, 有憂鬱性情的人,通常擁有寬厚的愛人能力,可以付出、奉獻,也能夠與伴侶共渡難關;她給予對方安全感,一心一意為對方考慮,無條件地支援對方。 嚴重憂鬱的人所經營的感情被害怕遺棄所主宰,導致兩人的關係因此困難重重,充滿抑鬱。兩個人的行為模式大體如下:她試圖依賴著伴侶活下去,完全按照伴侶的方式存活——這當然可能創造出最強的親密感——於是好心意,“讀懂對方的眼神”;她知道伴侶喜歡什麼,討厭什麼;她曉得伴侶的看法,同意對方的意見——簡言之,她活在對方的思想、觀點、 嗜好之中,分不出她與對方有何區別。她覺得做自己危險極了,連帶著產生被拋棄的恐懼。她因為對方而活,有意識地犧牲奉獻、無私忘我。分辨這種感情的真假,要看她是否害怕“自轉”,以及屈服於擔心被遺棄;或者,即使她知道感情有風險,仍然讓對方自由發展,同時堅持自己對伴侶的愛。 “你去哪裡,我也要到哪裡”被絕對化了。從各方面來看,對伴侶而言,這樣的模式也許相當不錯,但是,兩性關係中,如果一方過於依賴另一個人,像個應聲蟲或僕役,時間久了伴侶也會感到煩膩。

出於害怕被拋棄而竭盡所能犧牲自己,把自己變成孩子一樣,伴侶也厭倦。她習慣聽憑伴侶指揮,事實上她自己就辦得到,或者應該自有我、我中有你,區分不出水和泥有何不。一位憂鬱人格者說得好:“我再也弄不清楚自己該在什麼地方停最希望自己完全融入對方,或者“用愛吞對方”,她才不會被人拋棄,或甩掉對方。這樣的情形會產生一個棄的關係。 果沒有達到她的目的,她會施展更強硬的手段,以自殺要挾對方, 到目的,她會陷入極度的憂和絕望之中。“假如你不愛我了,那我也不想活了”,說這些話是想會己動手做;她於是越來越依賴伴侶,彷徨無助,無法想象一旦伴侶不需要她或者希望她獨立一些,她該如何是好。她以為,自己需要幫忙的地方越多,就越能靠緊對方。她在與伴侶的關係中,重複了父親或母親與小孩之間的關係——她對伴侶的崇敬也與對父母的等量齊觀。 深愛著伴侶,但在喪偶之後卻立刻再婚的人情形與此相似:她們不太有自己的生活,可以迎合任何一位新人,並且適應得很好,重點是, 她們不要孤單度過一生。 “我愛你,這與你無關” 往這條路上走,會發展出一種共生的關係,廢除你、我之間的不同與距離。她追求的是你中同下來,讓對方先開始。”她噬問題,她既不願發展自我,也不允許伴侶擁有自我。 在這種兩性關係中經常發現“我愛你,這與你無關”的模式,這正是避免被拋棄的偉大嘗試:伴侶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靠自己, 以及愛人的方式,她愛的是自己對伴侶的感覺,勝過愛伴侶這個人。 按照這種邏輯,不難追求到永恆的愛,以及永遠不被拋 “假如你不愛我了,那我也不想活了” 抑鬱的兩性關係中比較麻煩的是憂鬱的愛情,這種愛情被過度的關心與照顧包裝著,藏在背後的卻是從害怕被遺棄衍生出來的權力慾。 如讓對方產生罪惡感;若出此下策仍舊達不鬱加重伴侶的責任感,讓對方為她的生死負責。如果兩人的糾葛太深, 伴侶一時心軟,感到內疚,看不清楚整個情況,悲劇就要發生了,而且沒有退路。伴侶只是因為害怕、同情和罪惡感,被她留在身邊,平靜的表面之下,伴侶恨她,巴不得她死掉的想法卻會日益膨脹。生病也是一種勒索的手段,同樣會產生類似的悲劇。 我們再一次看出來,憂鬱人格者的恐懼與衝突有一些共通性:愛得越深,越擔心失去對方。我們在生活的危機中尋求安全感,所以希望擁有真情摯愛。另外我們又看得出來,不願意做自己未必能使自己免於被拋棄的恐懼。相反的,當我們委曲求全,刻意避免的事物卻更出。作為另一個人的伴侶本來就要保持有創意的距離,好讓雙方分一種模式,她都以為性是留住伴侶的唯一方法,以至於完全忽略了正確的規定。我們應該儘可能體諒別人,同時尊重截不同的生活方式,否則我們會輕易地批評那些童年過得貧乏、難以她愛得辛苦,溫柔的迫害,足以使伴侶喘不過氣來。 看到這裡,讀者可以理解憂鬱人格者的憤怒與情緒的問題。她擔突別做自己,發展自我。唯有兩個獨立的個人才能發展出良好的兩性關系,而非一方完全依賴另一個人,變成了客體。恐於失去對方的人, 不相信自己是獨當一面的伴侶,就是因為她過分依賴,缺乏自信,導致別人看輕她,不必認真對待她。另一種把伴侶轉化成未成年兒童的人也要注意了,她遲早會要求歸還自由、得到尊重,否則,等到她再也無法忍耐的時候,愛就變成了恨。她活在兩個人受罪的神經官能症中,彼此的關係停滯膠著,沒有成長,可以說是童年經驗的翻版。 與相愛、好感和親密關係比起來,憂鬱人格者並不特別重視性, 性只是用來取悅伴侶的;性生活若是美滿,她們也能享受魚水之歡, 體貼入微。她們認為只要兩情相悅,沒有什麼不可以。從沙文主義到順服遷就,都可能是強烈依賴伴侶的憂鬱人格的兩性關係模式,無論哪自己的感受。 個人需要多少自由,束縛可以忍耐與否,她從不根據一般情形考慮,而依賴別人幫她找出適合的尺度。每個人的性情、經驗遭遇以及社會處境都不一樣,不要拿約定俗成的規範來要求伴侶,不必遵守這些不好又不一定然培養成熟感情、並且因此受苦的人。 溫柔的迫害:憂鬱人格的侵略性心自己被拋棄,沒辦法獨立生活,把希望都放在愛情上,怎麼有籌碼勃然大怒、堅持己見、不達目的誓不甘休呢?依賴的一方是無法向支她活下去的人發怒的。如果真的發生了,意味著她折斷了自己安坐人,包括們自己,都很難沒有大動肝火以及情緒激動的時候。憂鬱人格者胸她只消腦筋轉個彎,化干戈玉帛——別人沒有惡意的,犯不著為這種小事生氣,就可以緩和心懷有這樣的理想主義,從戰場上退下陣來的她,會跟自己悶氣,因為她沒有捍衛自己,反而壓抑自己的情緒,為了撫慰心中自己是比較好的那個人,所以要忍受一切, 過錯推到伴侶的身上,她自己不必負責。這裡我們清楚地看出,自撐其上的樹枝。然而,以我們所認識的世界和人類來說,每個我膛裡的火山即將爆發時,該怎麼辦呢? 折磨別人可行的辦法之一是,吞下這些火氣,藉此培養息事寧人的風度。 當她怒火中燒的時候,分不清惱怒來自自己或外界。一旦她堅持主張、 據理力爭、捍衛自己,只會使情形惡化, 為中的怨懟。 生的忿忿不平,她覺得自己在道德方面一定略勝一籌。她不知道,這也是一種很微妙的侵略。 一再容忍讓步,後來變成受氣包,她的精神、道德以及性生活全都拖下水。也許她一夕之間變了一個人,以前她活得像另一個人的影子,許多事情她不曾經歷、不敢嘗試,現在她卻要全盤操控;不過這種情形比較罕見。按照伴侶的好惡捏塑自己,不僅壓抑自己的個性, 同時也自以為情操高貴: 把以為有“美德”、吃苦耐勞的她,在不自知的情況下百般折磨伴侶; 等而下之,變成性虐待者,由“聖人”變成苦主、罪人,歷經煎熬。 威弗(Franz Werfel)寫的一個劇本就叫作《是被殺的人錯了》(Nicht der M?觟rdev, der Ermordete ist schuldig)。低聲下氣的憂鬱人格者長時間扮演苦旦,使她的伴侶成為一個有侵略性並因此感到愧疚的“壞” 人時,伴侶的罪惡感會日益增加;如果她生病也是因為伴侶的緣故, 伴侶簡直擔當不起。我們可以感受到那種因嚴重憂鬱而造成的內心變化,而必須承受這一切的人渾然忽視了其中的侵略性——如果有人告訴她實情,她一定會大吃一驚。 前面曾經提到,憂鬱人格者沉重的愛情背面,是隱藏在潛意識中的侵略性;她愛得辛苦,溫柔的迫害,足以使伴侶喘不過氣來。 她不知道自己具有的侵略性,通常以怨艾的方式表現出來:抱怨、 悲嘆、訴苦。伴侶不勝其煩,她卻不會喊停。她們抱怨事情太多,人存心不良,不為別人著想;很多時候她們只是裝模作樣,不發一語擺憂鬱人格者加諸在自己身上的內疚。 有解答,她必須把所有的不集中在一個人的身上,她發牢騷、責備,又痛恨對方,甚至恨她自不自知地毀了自己。童年時經歷恨與妒,但那時她只能忍,更糟糕的是,她因此認為自己很壞,導致自毀,這才是真正的悲人表示不滿,使盡各種花招喚起別人的罪惡感,伴侶於是被逼得處處小心,時刻以她為念。如果伴侶識破這些,覺得她太麻煩,也會自行脫懲罰自己這裡提到的侵略方法如果都不管用的話,憂鬱人格者說起話來時就充滿了自憐,矛頭總是對準自己,與傷春悲秋的人一樣。侵略性、 罪惡感加上害怕被情人拋棄,這些衝突沒快己,有意或受劇。當時她沒有任何可行的辦法,找不到氣閥宣洩,她懷著罪惡感經歷一切,把責任歸咎於自己,視之為一種處罰。最大的悲劇是幼小的孩子把遭人拒絕沉澱在心裡,把憤怒轉化為痛恨自己。她害怕被遺棄, 沒有安全感,若反抗恐怕會更加危及她的處境。這樣的人在幼年時期沒有學習處理自己憤恨的情緒,長大後變成了憂鬱人格。這些因素影響著她,以至於她永遠都不知道自己應該在何時何地發怒,或者等到她想發脾氣時已事過境遷了;她也不清楚要怎麼發脾氣才能達到目的, 是要堅持己見呢,還是非達到目的不可。無奈之餘,她想著應該採取非常手段了,可是卻根本不曉得從那裡開始;她不停地幻想如果她果真大發脾氣的結果,而這樣的幻想使她害怕又歉疚,想象力大增—— 她對飛鏢總是心懷戒懼,擔心自己被雙重的衝擊力射中。什麼時候可以發怒,有的時候瞪對方一眼就夠了,有時候採取某種姿態就會受到尊重,她誇大了表達不滿之後可能引起的效果,其實她只是再一次調整自己的行為,以便處理自己內心的不快。 不妨這麼說吧,憂鬱人格者生吞下去的憤怒情緒逐漸攀升,她過度焦慮,把謙虛理想化,息事寧人而且低聲下氣,叫苦連天又凡事忍讓,自責、控訴自己與處罰自己,以至於毀了自己。除了運用上述的方法硬生生壓下憤恨的情緒之外,還有身體上的反應,某些嚴重或者無法治癒的病症由此而來,好像她不自覺在懲罰自己,藉著傷害自己復一切。 障礙。一個小孩也難免會有痛恨、怒火中燒和妒忌的時,一旦這些情緒融入心中,變成憂鬱的背景原因,就十分危險。灰妒,這些我們不得不剋制的感覺,使得我們長大後憂傷沉,“被擊垮了”。這超出一個孩子的承受能力,因為她必須依賴大中寫道:“再也沒有比愛情更能夠與一個人的優點互相抗衡的好方法。”這是昇華之後的嫉妒心,但是融化在靈魂深處、永遠不敢表達的恨與妒,對她們的人生下了毒, 報學會發脾氣無法表達的情感、不被允許發的脾氣,這些找不到出口的情緒不僅煎熬難耐,還會削減人的原動力,變得被動、懶散,壓抑的不滿衍生成新的心理候心喪氣、恨與消人,惶恐無助,根本不可能自由抒發這些感覺。只有當小孩被允許表達她的情緒和憤怒時,她才有機會學習與自己的感覺相處,再根據當時的情況加以處理,或者設法讓那種情況不復存在。如果一個小孩不尋常的安靜,特別乖順,就算再無聊也不知道如何在周遭環境中解悶; 不參加任何活動,同時一點兒興趣也沒有;當她顯得少年老成又缺乏行動力,沒辦法自己玩或必須獨處時開始反應激烈,這就是憂鬱的先兆,我們應該多加留意關心。 唯有我們累積了與自己憤怒的情緒相處的經驗,才會掌握妥善處理情緒的方法;會發脾氣是一種能力,也很健康,屬於自我價值、人格尊嚴中非常重要的成分,同時也是一種很健康的自負。憂鬱人格者的低估自我價值其實來自深植心中的膽怯和壓抑怒氣。歌德在《心有靈犀》(Wahlverwandts-chaften) 另小孩如何懂得昇華的道理呢? 現在我們再提出一個問題,憂鬱人格如何形成,為什麼有人過度害怕失去、害怕做自己? 寵愛或拒絕:憂鬱人格的成因長長久久,必須藉著自怨自艾或懲罰自己來贖罪。 當環境極其舒適溫暖,愛人與被愛,充滿了同情,有一種牢牢系很難搞清楚自己真正的感覺。這種感覺的架構大致會使人變得忠誠、堅貞、具有愛人的同情與瞭解,動動就“感時花濺淚”的人的身上往往有這些特點。在這個人的身上較不好爭鬥。她比一般人少了一點活力,讓人一眼就看透,幾乎沒有皮膚,缺乏“厚以為母親與她就等於“我們”,如同金可(Kunkel)說的: 親與幼兒是一種共生的關係,自成一個單位,幼兒要過了很久才能住的抑鬱和親近,使得憂鬱人格者不 ——同樣是一種特質——出於義憤填膺而貫徹到底的能力通常很薄弱,她們不擅長“不顧一切”,生性溫和、聽話,比們重的毛皮”,以至於必須被別人保護,被別人支援,她們因此有意無意地希望別人扮演父親或母親的角色。也許有人天生冷漠、懶散,造就了她的憂鬱特質——雖然這裡提到的天性也是一個問題,此處很難回答。 這些問題可以與個人的生平一起討論。生活的形態與內容會造成憂鬱人格,如果我們再度觀察幼兒的生活情形,然後在這一階段瞭解她的性情發展,就會更明白。與最早期階段中幼小的孩子慢慢地認識周遭的環境相比,現在的她已經認知,母親是滿足她所有需求的泉源, 其中最關鍵的是,母親不斷地回到她身邊,讓她很安心。幼兒有很長一段時間母分辨母親與她不是同一個人,在她的意識中一時不明白母親和她的分隔界限。現在,她知道母親是在她外面的一個個體,同時她也曉得, 從母親那兒她能獲得一切,深感幸福,她不能沒有母親。她需要母親, 母親一旦不在她就怕得要命;她完全仰靠母親,一切以她為準,她是她最重要的基準點。幼兒全盤接受母親的相貌和母親這個人,長期依賴使得母親的形象深植於心靈之中,因此,母親被“內化”了,變成幼兒不可或缺的心靈要素——好像母親對自己的角色的經驗,日後也會變為內心的基準。心中描摩著,如同心理分析說的,“接收外來的觀點”、“活在另一個人的體內”;母親的形象、個人與母親相處的經驗會反映在我們自身的態度上。很幸運地擁有一位親愛的母親的人, 視自己為值得愛的;而不幸有一位嚴峻、冷冰冰的母親的人,會以為自己並不可愛,她將需要花很多時間,累積新的經驗,才能夠相信自己也令人喜愛。與母親之間愉快的經驗是一筆財富,價值無法估計。

良好的母子關係中有相互的施與受,母親與幼兒都覺得快樂。幼兒收到了什麼,會有所共鳴;她用微笑來答覆母親的微笑,過一些時候,她用微笑喚起母親的微笑。兩人互相瞭解,由此產生出親密的聯系,這最讓她倆感到幸福,再滿足不過。我們因而明瞭,感激、希望以及喜愛都由此而衍生。此時幼兒尚且處於短暫的天堂歲月,她不被要求什麼,而她的需求別人猜得出,並且會滿足她的需求。她興致高自我價值打下基礎——像在森林裡呼喊一樣,會有迴音傳過來。 無名的憂懼,或恐懼失去孩子對她的愛,就會寵愛孩子。她們把溫柔傾注在幼兒身從事有益健康以及應該學習的東西。 孩這方,直覺會告訴她,母親想牢牢地抓緊她,永遠把她當成孩子看待; 昂,快樂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幼兒成長的第二階段中的新鮮事是: 她明白自己依賴某一個人,通常是母親,而她越來越需要親密關係。 母親能否給予幼兒這些東西,實在太重要了,這樣,幼兒才會“疼愛”這個人。母親的形象與人格形成幼兒對人與人性的第一印象。她初次體驗到喜愛或拒絕,被喜愛或不被喜愛,取決於母親看她的眼神, 如何接觸、對待,怎樣與她相處,即使最細微的事情,幼兒也以她的靈敏來捕捉印象。她與自己的關係也在這個時候“駛入軌道”,為她的我們要提出一個問題:在這個階段中有什麼干擾因素造成一個人 “自轉”,她沒有快樂的經歷,反而害怕、有罪惡感?原因是做母親的缺少了兩種特質,我們不妨稱之為寵愛與拒絕。 善意或敵意的寵愛(1) 先談寵愛。嬰幼兒的母親身上最容易發現這個現象,“母雞帶小雞”,這類母親最希望孩子永遠是襁褓小兒,無助,需要她,依賴她。 有憂鬱傾向的母親,出於潛意識害怕失去以及對生活者上,不放手讓幼兒自己有的時候這與女性的命運有關,她們對婚姻感到失望或失去伴侶, 而孩子是她們唯一擁有的,她們太需要孩子,也需要孩子的愛,於是她們竭盡所能使孩子感激涕零。小孩越長越大,問題接二連三地來, 她們以無比的驚慌看著小孩成長、長高,變得獨立,對她而言這意味著:她越來越大了,過不久就不需要我了,找別人去了。在小面這之後母親投入的長時間犧牲奉獻,不容我們輕忽——誰願意讓自己呵護有加、拉拔長大的孩子跑掉呢? 她們寵小孩,從餵奶的時候就開始了,每當寶寶哭喊——經常是小寶寶在證明自己的活力,她們就趕快去抱她,扼制了小寶寶的衝勁兒;而小寶寶一旦表示不太感興趣,她們就用無窮的溫柔將之淹沒, 寶寶根本沒有機會表達自己的情緒,也不可能為自己的不開心找到解決的方法。這樣的母親片刻不離開小孩,像一塊磁鐵一樣吸引著小孩注意力與感覺,和她生活在一起,套一句拳擊用語就是:長時間近想要什麼,並且應該完成她的心願,因為她早就停止盼什麼,棄守一切。由此產生了只求舒適、被動的態度,生活之於她護孩;異性朋友都被貶得一文不值。做母親的對孩子與別人建立的友誼, 的距離死命抓住對手,就沒有人能夠自由地走動。在往後的日子中,她們也出於同樣的動機,幫孩子承擔一切,插手所有的事,為她“詳盡反覆地解釋”,然後自己像介乎孩子與世界之間的緩衝器,用盡法子保護孩子。她們無法接受小孩健康且自然的情緒;很平常的行為以及符合年齡的情緒,只會讓她們覺得自己委屈,潸然淚下,孩子當然會有罪惡感。 凡此種種不僅使孩子更加親近母親,尤有甚者是她沒有多少機會體驗自己的動力,而且使她打從孩提時代就以為,凡事不能沒有母親, 想做什麼事都非得先得到母親的許可才行。如此發展下去,到最後她簡直沒有屬於自己的願望。她放棄了,變得被動懶散,同時她希望別人都猜得出她望有若安樂鄉,她的憂鬱藏在樂園裡面。龔夏若夫(Gontscharow)的小說《歐布羅莫夫》(Oblomow){1}中,有非常精彩的描寫。 沒有願望、志向以及衝勁兒,她活在世上對任何事都插不上手, 只好再度依賴別人。這類母親通常會告訴小孩,外面的世界險惡極了, 以至於小孩在成長過程中,認為只有家中的母親才能給她溫暖和安全, 保護、瞭解她。她轉向世界發展的衝勁兒因此減弱了,相信家裡的才是最好的。這種母親不讓別人接近她們的小孩,滿懷醋勁兒地保子反應是悲傷與痛苦,好像孩子背叛了她,因為她把別人都看成潛在的競爭者,極有可能搶走她的小孩。她“溫柔地虐待”小孩,一般而言會持續到青春期,小孩的衝勁兒就在填滿了母愛的棉花中窒息了。經得起考驗的性格,如粗魯、鐵石心腸、冷漠無情,在這些孩子的身上都找不到。她仍然依賴心重,以為在外面的世界裡也會得寵,一旦稍有不順,她便感到十分挫敗。她體會到自己的笨拙和弱點,於是再次躲到昔日的城堡裡。她知道自己軟弱,人生的任務看起來比登天還難, 她嚇退了回去,決定什麼都不做。 這些母親不會因為孩子長得夠大了就讓她們自立門戶、自行發展, 她們用愛束縛孩子,甚至不允許孩子自在地表達對母親的愛,而是直接下命令:“對我好一點兒”、“親我一下”;她們不讓孩子做事:“算了,讓我來”、“太難了”、“你還不會”;硬生生破壞孩子的衝勁兒: “你要玩這個嗎”、“給我停下來”……殊不知這會製造出什麼後果。 由這些方式,她們扼殺了孩子的自我發展,連帶地初步搗毀了孩子巨大的愛只灌注在一個人的身上。有一位病患是獨子,有一次毫不掩飾地說:“如果倒在我身上的話,我會淤血。” 然而,小孩內心的情況其實更為複雜,她們根本無從抵抗,除了這類母親的行為是不利於小孩的。小孩的羞恥心甚於被指斥沒良心, 經對生活、生命懷有的夢想。在這種情況下,孩子無法學會“自轉”, 必須黏著母親,像個應聲蟲,對世界、自己乃至界限都一無所知。她很被動,百般配合,期許自己繼續受母親寵愛。這樣下去她難免會感到失望,失望讓潛伏在內心的憂鬱終於爆發了。 善意或敵意的寵愛(2) 母親對待小孩的方式會因為自己的遭遇而不同,譬如離婚、孀居、 在婚姻擱淺時期生下孩子、生育過於頻繁等等,都會讓孩子更難過。 獨生子比有兄弟姐妹的小孩處境更艱難,因為母親她我的母親把她的愛都傾讓小孩自由發展是絕對有必要的,而這卻使得母親的任務變得吃力不討好。若是做母親的期待孩子心存感激或要求她們回報,情況只會更糟。不成熟的人不認為孩子健康成長就是自己辛苦付出的報酬, 反而視之為自我犧牲、放棄了美好的事物,痛苦煩惱當然接踵而來。 痛恨取消她的權利、侵襲她感情的母親。即使她們鼓起勇氣說出心中的感受,她們的母親也會細說從頭,述說當年如何照顧幼小的她們, 犧牲了哪些東西,來喚醒她們心中的罪惡感。這些雖然是事實,但是小寶寶並沒有要求母親為她當牛做馬,怎麼能要她們感激涕零呢?何況出於罪惡不安,她不再試圖釋放自己。性情敏感的小孩會因此感到痛苦,蒙受傷害,我們將在舉出的例子裡介紹。她們不敢邁開步伐離開母親,密不透風的親密以及極度的依賴此時已顯而易見,孩子必須舍棄自我發展,要不然她將揹負著讓母親操心擔憂的罪孽——對小孩而言,這是解決困境的唯一方法。大概沒有什麼比這種喚醒罪惡感的“教育”,更能讓孩子感到肩上如千鈞般的重擔。一旦孩子長大了,能夠和這些經歷保持距離,體認到童年所承受的痛苦絕非必要,而是父母愛的方式不對時,她將很難原諒父母親的過錯。 此處舉一個很典型又不太奇特的例子: 如果母親認為她沒有規矩——通常只是指,她沒有馬上聽話,或是做些不該做的事情,她立刻就躺在沙發上,“死了”——這意味著母親會長時間動也不動,對孩子的哀求無動於衷,直到孩子絕望到大為止。 諸如此類的威脅通常會喚起小孩的罪惡感——“我走了以後就再機更為複雜,對小孩也更糟。情形通常如此,這個小孩不母親想要的,或是基於其她理由,所以她對孩子冷冰冰、懷有敵意, 母親來說這已經夠難的了 —可想而知,繼子女最常碰到這種情況——何況是年幼的孩子。孩清楚小孩需要什麼。 哭也不回來”、“你想把我送進墳墓”等等。 如果寵愛小孩的第一種動機是希望小孩愛她,對她感激不盡,那麼第二種動是卻同時要求自己做個好母親,如果做不到就良心不安。出於罪惡感, 她寵孩子,拼了命也要與小孩重修舊好。對 — 子曉得母親的辛勞,同時也察覺到背後的冷漠與敵意,缺乏真愛,無法靠寵愛來平衡。寵愛只能把小孩匯入必須感恩的處境,而她其實無意言謝。這將造成小孩覺得自己的存在就是一個錯誤。她感覺到自己是母親的負擔,事實上她不具有生命的權利,如果母親還能容忍的話, 她應該知足了;她會想自己是不是太苛求了。 冷酷的拒絕(1) 現在我們要探討“拒絕”,這個造成憂鬱人格的第二個背景因素。 這裡指的是貧瘠、缺少母愛的環境。冷酷的女性通常童年時極少體驗到愛,自己的經歷中又缺乏做母親的範本,不太比較無害的是那種因為不確定以及不瞭解小孩,因此不正視小孩的個章來哺育、教育小孩的“計劃母親”。一位剛迎接第個寶寶的母親寫了以下的日記:“小男生尖叫了好幾個鐘頭了,但,只能絕望地容忍既定的事實,認為這個世界沒有什麼期待的。這造成憂鬱人格者的人生中最基本的感受:持續地處在沒什麼也沒有。你剛出生時,我還躺在醫的那10 天中,你就拒絕吸奶。一般要花上5 到10 分鐘,得捏著你個月根本沒辦法一覺睡到天明。回到家3 個星期,我因要工作,沒有很多時間。你3、4 個月大的時候,體重未達標準, 人需求,根據規一是餵奶的時間還沒到。”很長的一段時間,這樣的記載反覆出現在她的日記上。醫師們對此現象舉出的“學術上”的私人意見,有的時候頗為棘手。 要一個孩子很早就學會適應生活條件,忽略個人的需求,無疑過於嚴苛。如果她吃奶的時間不規律,喝完奶之後沒有人跟她玩,立刻被送回嬰兒床上,與母親相處的時間不多,餵奶時總是匆匆忙忙、不耐煩,都屬於對孩子太嚴苛的例子。孩子還不會保護自己,也不會表達自己的需要好有希望的狀態,無法相信未來,不相信自己以及未來的可能性,她們只學會了適應環境。前途茫茫的感覺凌駕於她們之上,忍耐以及捨棄是她們的本事。她們對這個世界並非充滿期待與希望,只做最壞的打算,顯然是悲觀主義者,很難想象她們的生活也可以充滿快樂、歡暢以及幸福。果真出現轉機時,她們卻深感罪惡,問自己配不配得到這些。她們無法真正的高興,用避免失望的防衛措施毀壞某些追求到的快樂:她們以為,沒有什麼可以讓她們幸福,無心體驗強烈的感情, 因為,接下來會發生的不幸更使人痛苦;如果一開始就不期望過高, 那麼她的失望就不會太大。 舉一個幼年被拒絕、留下很深的烙印的例子,同樣是出自一本母親的日記: 你從小就體弱多病,出生後的六個星期全靠我餵你,經常得半夜起來餵奶,都讓你吸光了,我院的鼻子才達到目的。你吐得厲害,醫師們意見分歧。你敏感又容易緊張,最初的6 為我於是帶你去檢查。醫師說沒有任何問題,為了保險起見,我把你帶到兒童醫院;那兒的小兒科醫師說,你才多大,卻有“冷靜理智”的眼神。你有一張靠窗戶的病床,身上只蓋著一條毯子;在家裡你穿得比較暖和——結果是:你得了肺炎。當時我慌了手腳,但至少前幾天還去醫院餵你吃東西;從那個時候開始,我變得悲觀。小時候的你是我唯一的依靠,那些年中,你父親脾氣火暴,性情不定,很難相處。 毋庸置疑的,我也許因此在教育你的過程中犯了錯誤,我奉行的理論是經常外出,早早上床睡覺,緊緊地抓牢你,唯恐你學不會秩序與規律。醫師為你治療的時候你總是怕得不得了,嚎啕大哭。有一次你心髒有毛病,醫師來了之後又走了,你都快吐出來了,而且她對你的“沒教養”很生氣。 這份報告再清楚也不過,囊括了所有深烙孩子心中、使孩子不勝負荷事情的重點。幼年被拒絕的經驗對一個小孩來說有兩方面的影響。 第一件學會的事是及早放棄希望,對接受、要求以及拿取都感到不自在。一個凡事放棄,無法不卑不亢伸手拿東西的人,當她看見別人優哉地拿東西,而她自己就是辦不到的時候,很難不嫉妒。嫉妒心又使產生罪惡感,覺得自己糟透了,試著擺脫這種感覺。出於必要,她而不知道,是她的父母親不懂得愛;她世界就是父母親世界的縮影,換言之,父母親等於是她的全部。 母親或父母把她拘禁在身邊,週而復始與她講和;因為父母親自私在祭壇上獻上自己的生命,而且覺得一切都合情合理。 她培養出一種能耐:賦予自己的拘謹某種價值,把謙虛為懷以及不要求什麼全部理想化。如同前述,如此一來起碼她在道德上高人一等,而這對她而言是一個安慰。 幼年被拒絕的第二個影響是:這些經驗讓孩子以為自己不討人喜歡,形成她極深的自卑感——只有當我們被人疼愛過,才會覺得自己值得人愛;若是不曾有過這種經驗,問題應該出在自己身上,那就是這個人一點兒都不可愛。之所以會有自卑感,也跟孩子年齡太小,不會與其她人做比較有關,她因的冷酷的拒絕(2) 隨著嚴重的自卑感而來的,是她根本不認為自己有資格活在世上, 她活該如此,必須靠著為別人而活來換取一張生存權利的證明書。 “我的存在就是一種錯誤”,一位有這樣童年的憂鬱症患者如是說。也許是自利,她不得不人生觀中了毒無論是極度寵愛或拒絕孩子,最終的結果都很相似:二者都有可能導致憂鬱人格。被溺愛的小孩直到很大了並發現外在的世界中沒有人像她母親一樣寵她,也找不到人接替母親的角色——諸如備受照顧的婚姻關係、國家機構、社會保險等等——才懂得害怕,產生危機意。這裡可以看出,她沒有隨著生活變得堅強,不知道自己要什麼, 症。也有不少人轉而從某種癖好或癮頭上尋求出路。 罪惡感,緊接而來的是憂鬱。所以,很多憂鬱人格者怯於和太多人。我們很容易想象得到,這一的經歷最後會讓人全然捨棄,漠不關心,拒絕所有的挑戰。 成失識所以爆發了憂鬱在乏味以及冷漠的環境中長大的小孩很早——太早了——就學會了放棄一切。她安靜,很容易滿足,害羞而且很合作,樂得輕鬆的父母尚且不知憂鬱症就躲在後面。這樣的小孩習慣退縮,不要求什麼, 長大後她總是向別人看齊,努力達到別人的要求和期許。面對這個世界時,她鮮少有自我,主觀意識不足,以至於成為別人的一件“東西”。 她永遠不可能實現心中的想法,因為她恐怕自己太貪心,於是她時時有來往,不知怎麼樣才能做到滿足不同人不同的要求?如果真的可行的話,大概只能讓一個人滿意吧。有些患者也許藉著給予、給別人她們自己得不到的東西,作為解決之道;她們嘗試把愛的赤字昇華為樂善好施的行為,普度眾生——而這麼做也是因為她們希望被人喜愛或受人讚美,否則,她們不會如此賣力。 試舉例,描繪把大大小小的事都視為一種命令的情形:“每當太陽高照就讓我萌生一種想法,我應該要為此感到高興——光是這個念頭就夠我難過一天。”有一位大學生沒辦法把一本書從頭看到尾,即使她非常喜歡那本書;看不了幾頁,那本書希望被她讀完的感覺就會湧上心頭。她不認為是自己想把書看完,而是那本書對她做了如此的要求,這使她成為一件客體,索然無味類我們由此看出,憂鬱人格者在這個世界上的極端模式。能“罷工” 的人堪稱幸運,總算是稍加反抗那些不停息的“應該”和“必須”。 如果事先不給這些人時間和足夠的條件,事後才強迫她們經歷未曾有過的事情:出於意志、自己的衝勁兒與願望,成為掌控全域性的主體, 這將使她們陷入最嚴重的苦惱沮喪之中。只有處於漸進的中立、無所謂以及不太關心的狀態時,她們才應付得過去;要不然她們會變敗者,遁入癖好中,或者走上自殺之路。因為她們的困境沒有解答, 這些感覺混合在一起,形成了嚴重憂鬱的心理背景。自殺傾則是殺人意圖的偏鋒,同時也是對於自己痛恨母親的一種懲罰。 說出口報應就紛至沓來。她們唯有憂鬱,如果超過忍耐極限就不自敢說“不”(1) 一位年輕的女孩在咖啡座認識了一個男人,那個男人找她聊天, 只好再三舍棄一切,生命簡直沒有樂趣可言;她們也嘗試置挑戰以及命令於不顧,結果卻是滿心的歉疚。不自覺的,她們反覆重蹈童年的情境。 前文提到,小孩會接收母親的形象,與母親的關係影響了她對自己的觀點。內化了的敵對、拒絕或苛求的母親形象通常不是自殺的主因,絕望才是主要原因。絕望深植小孩的內心深處,她因而排拒自己、 恨自己,繼而毀掉自己。她無法不恨母親,然而罪惡感如此之深,她寧可恨的人是她自己。恨意、罪惡感,恨拒她於千里之外的母親以及恨自己, 向顯而易見,憂鬱人格者的主要問題在於無法快樂的“自轉”,以及主體發展得不健全。她們的自我如此脆弱,這個世界對她們實在要求太多,放眼所見只有堆積如山的要求,使得她們頹喪絕望不已。她們因為自我過於軟弱,根本不可能有強烈的衝動、願望或立下目標, 遑論以圓熟的方式拒絕苛求。縱使她們懂得運用這些技巧,但憂鬱人格者因為害怕被拋棄,也基於良心不安,很難啟齒說“不”,以為一旦覺地罷工,但也很難釋放心中的譴責。融化在靈魂深處、永遠不敢表達的恨與妒,對她們的人生觀下了毒,長長久久,必須藉著自怨自艾或懲罰自己來贖罪。只要她們持續避免發展自我,一寸一寸地放棄自我,就無法改善現況。能助她們一臂之力的,只有勇於獨立自主。 她們恐懼什麼:憂鬱人格的故事在憂鬱人格的世界裡,沒有什麼比不敢說“不”更糟糕的事。 不我們再舉一些例子:

她知道講自己的狀況——離婚、寂寞——會喚起她的同情心。她很依賴她,不斷要求與她見面,越來越攻佔她的心,後來,她希望和她結不覺得這個男人有吸引力,也不愛她,但她不想讓方失望,因為人家很需要她。她無法及時說不,一開始就婉拒;她,以至於給了對方希望,當她終於拒絕求的時候,心中惴惴不安。 中,這個弱點很容易被自私的人所利用。 到別人那麼忍辱屈從,她愧疚不安,加上羞於自己的安逸,又不敢,對她的小孩睜一隻眼閉隻眼。母親如果替自己的孩子添購新衣服,小孩好像得偷偷地穿, 婚。雖然女孩始終對不願這麼做,也沒多加留心婚這個例子告訴我們,憂鬱人格者的內在世界,比不敢說“不”更糟的事尚未浮出檯面:她們設身處地為別人著想,因為涉入太深而忘了自己的立場和權益。面對別人時,她們不太有衝勁兒,不會興起任何願望,臣服於別人的願望和衝勁兒之下顯然容易多了。她們習慣幫別人達成心願,即使並不十分情願,也會不自覺地拔刀相助。所以, 她們很容易捲入別人的事件之看承認,她們很難從泥淖中拔腿走開。 這個女孩的家庭十分複雜,她的父親在元配過世之後與一位樸實、 地位低於她的女子——一位難民——結婚;父親當時六十多歲,已出現老年痴呆的症狀。那時她大約8 歲。她與年齡比她大得多的兩位同父異母的姐姐住在同一個屋簷下,在那棟房子裡進行著父親元配留下來的生意,兩個也住在家中的姐姐都要在店裡幫忙,姐姐們對她的母親並不友善。母親很害羞,丈夫又不支援她一並且感到良心不安,好像從姐姐那兒偷走了什麼。因為父親無所謂的態度,母親與女兒都覺得自己是外人,莫名其妙闖進這個家,搶了其她人的好處。父親在世時她被勉強接納,父親過世後就被逐出家門; 母親無從反抗,只好出外工作。母親雖然去找了律師,而律師也說沒有人可以逐她出戶,但她沒有力氣也不夠堅強維護自己的權益。這個小孩在沒有生存資格的情境中長大。“母親膽子小,我從來沒看過她堅持己見。她在背後批評親戚,轉臉就原諒她們;不停地抱怨,永遠不甚滿意。她常上教堂,把我拖到墓園的小教堂裡,然後我們一起為可憐的人禱告,希望生命之碗多少掉出一些麵包來——我們不奢望別人多施捨。姐姐什麼都有,應該過得像公主一樣,她們的母親年輕過, 父親也一樣。於是我找到了解決辦法:如果沒有人憐愛我,那麼我希望窮苦一生,什麼都沒有——可憐的孩子——可愛的孩子。我從基督教義中找到了典範:貧窮,一無所有,耶穌基督再世!” M 女士和一位女同事分租一棟房子,倆人在同一間辦公室工作。 她有車而女同事沒有,於是她養成了載女同事去上班的習慣。女同事漫不經心,清早總是拖拖拉拉,搞得M 女士上班老是遲到,對自己從事的勞役十分厭煩。週末她也常開車送女同事出去,這差不多已經成了她的義務,誰叫對方沒有車呢。她注意到當司機的那些日子中, 老是莫名其妙地頭疼,胃也不舒服。 進行心理治療時她講了出來,怎麼能不當同事的司機呢?汽油錢也是她自行負擔,汽車是她的呀。女同事從來沒想過要分攤費用。她雖然生氣,卻既不要求對方分攤費用,也不承認自己的確很不高興; 相反的,她認為自己太吝嗇,為這種小事斤斤計較,太不值得了。就這樣,她讓自己做苦差事,被利用,生吞下怨懟,直到她發覺身體的症狀,顯然有些事不太對勁,要不然她的潛意識不會發出警訊。身體不適正表達了她不敢活出自我:頭疼表示她生氣,胃的毛病表示她師會開抗憂鬱的藥物, 是,病患自己若看不出導致她們憂鬱的外在因素,將會越來越依靠以減輕,卻剛好把問題蓋起來。 的無法提出要求。她有一半猶太血統,這徒增她的困擾,女同事該不會想是她的猶太血液在作祟,所以她很計較錢——猶太基因使得她老往壞處想。儘管她左思右想,最後終於把請女同事分攤汽油錢的話說了出口,對方也一口答應,她驚喜之餘,不但週末才出現的身體不適消失無蹤,與同事也進一步發展為朋友關係。她對待這位女同事的態度, 是她日常生活中諸多類似的例子中的一個。 不敢說“不”(2) 憂鬱人格者每一天的生活中充斥著這樣的行為,就是沒有勇氣堅持己見、貫徹主張、試著說不、成為主體。讓步、捨棄、不保護自己, 這些已成為她們的第二天性,絲毫沒有察覺這種行為模式讓她們鬱郁寡歡,還以為自己天生如此,無力改善。雖然醫但藥物,症狀雖然得現在我想多描繪這位女病患的成長背景: 她是一樁問題叢生的異國婚姻中唯一的孩子——母親是猶太人。

她很小的時候就知道父母之間的嚴重分歧。她常想父母勢必要分手, 每當父母起爭執而情形不妙時,她擔憂她們會對她怎麼樣。父母親在她面前常常提到分手的事,通常是如此:“爸爸和媽媽打算分開,你決定比較喜歡跟誰在一起。”4 歲大的她陷入苦惱之中。父親和母定要決定跟誰,她會被她“背叛”的那個人心懷愧疚。她悲觀地嘗試——這情形盤踞了聞的咕嚕聲。這是她潛意識中面臨無法抗的處境時的一種抗議行為。這有可能是胃病的先兆,也就是後來她背景也十分相似,突如其來的自由令擔心,因為平時她不能有任何需求,不能做自己;現在,這些藏在得親她兩個都喜歡,根本沒辦法決定什麼,如果一對她的童年時光,數年之久——奔走於父母之間調停、傳話。她悄悄告訴母親,父親其實沒有那麼糟,只是脾氣暴躁,希望母親不要太認真, 父親最近才跟她講很後悔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她也悄悄地告訴父親, 談到分手時母親有多傷心,她非常確信母親深愛著父親,雖然母親不太表示。一部分是因為她的努力,一部分則是有其她的理由,父母親並沒有勞燕分飛,但是她卻覺得自己住在隨時可能爆發的火山上。在父母親的婚姻上她居功至偉,扮演著重要角色,有一次她說,她是父母之間的“黏膠以及潤滑劑”,換句話說,她有個感覺,父母分手或在一起取決於她。 父母的關係如此不穩定,她還能拿自己的煩惱或問題去增加她們的負擔嗎?她想,恐怕三個人都會完蛋了。她從來就不是個天真無邪的小孩,不能做她自己。漸漸的,她自動地把所有自身的願望、衝勁兒、煩惱、情緒和恐懼都嚥下去。徵候群是:她很早就嚴重脫髮、牙齒動搖、全身脫皮。另外還有一個擾人又尷尬的徵兆:每當她和別人在一起,肚子就發出清晰可拒與女同事不睦時出現的病痛。 她成為一位“功能”良好的人,在壓抑自我的情形下,認真無瑕地完成特定的任務。但當她必須堅持看法或在辦公室對別的同事有所求的時候,卻感到窘困又無助,她沒來由地心慌,寧可自己動手,同事們當然會利用她這個弱點。 星期天以及假日出現的症狀她她心底,被壓抑、禁止的願望都浮了上來。 再舉一個不會說“不”的例子:

患者是一位年輕的美國女性,戰後住在德國,接受芭蕾舞的訓練。 日子過得艱辛,她“必 ”邀請這一家子——主婦、老氣橫秋的女兒、兒子以及因不被接納時可是個奢侈的享受。房東的兒無法掩飾對她漂亮衣裳的嫉妒,迫使她不太情願地把一件自己很福,雖然嘴巴上不說,但心裡多少有點兒不滿意。小孩出生幾以後,母親突然把她所有未獲滿足的能量投注到孩子身上,這變成。她像儲存珍貴首飾一樣呵護孩子,多慮,在能範圍之內,悉心不讓小孩受傷害,遭遇危險。所有的事她都覺得危刻認為兒子會感染肺炎,用衣服把子裹得密不透風,這使她成為同學的笑柄。(這類的母親並不懂得每當她上完課回到家,想悄悄鑽進租賃的房間時,總會遇見女房東, 房東拉著她在廚房“閒聊一會兒”。雖然她很累,晚上還要表演,應該休息的,但是她沒辦法說不。戰後的德國人須而出言不遜的媳婦——喝咖啡,這在當女喜歡的洋裝送給她。房東的兒子跟她擠眉弄眼,雖然她完全沒有意思, 卻“必須”時不時響應對方一下,免得她太失望;最後,她“必須” 和那位媳婦展開談話,以便緩解這個家庭的緊張氣氛。瞎混了兩個鍾頭之後,她像癱了一樣回到房間,開始狼吞虎嚥,彷彿快餓昏了—— 暴食症導致她偷拿女同事放在衣帽間的甜點,於是她來接受治療。 我們總能從憂鬱人格者的成長過程中,找出阻礙小孩發展自我的環境因素。這位美國小姐也是一樁破碎婚姻中的獨生女,很早就學會退縮,在她尚未長大、發現自我之前,就把父母的問題視為自己的問題。 備受寵愛的獨生子現在舉一個寵小孩的例子: S 先生是獨生子,父母感情不錯。母親沒有什麼特殊的興趣,也還算幸年她最重要的生活內容見險極了!清爽的風兒吹過來,她立孩如何照顧小孩)小孩在沙地上玩,她認為到處都有致命的細菌。騎單車——多容易摔倒呀,不是跌斷骨頭就是被撞!班上舉辦郊遊或跟同學出去——天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光是在穀倉裡過夜,又沒有母親烹調的美味、營養豐富的飯菜,說不定哪個同學一引誘,她就變成同性戀啦!兒子到了青春期她還幫她洗澡、搓背、把早餐送到床前——簡而言之,兒子生活在安樂鄉之中,付出的代價是沒有意志力,也打不進男性的世界。 處於青春叛逆期的她有一次很想違抗母命,大鬧一場,爭取和同學長途騎單車旅行的機會,腳踏車鎖在地下室裡,母親雙手擋住門, 用驚天動地的聲音喊叫:“你要踩著我的屍體才走得出去。”兒子讓步了,母親做了她最愛吃的菜,用無盡的愛來回饋。青春期過後,母親不忘叫她離女孩子遠一點兒,說:“她們呀只想要你的錢”;“千萬別讓人纏上,她們只希望嫁給你,讓你來供吃供穿;她們曉得你將來會承財產,大做錦衣玉食的夢”等等。她若對哪位女孩稍有好感,母週末都回家。 女性既不危險,又能欣賞她的彬彬有禮與殷繼親這一關都很難透過;母親對誰都挑剔得出若干毛病:這個是“出身不好”;那位穿著太風騷,不必考慮;另一個對她不夠尊重,“配不上你”。她一個一個淘汰,而她習慣了用母親的眼睛來看世界,很快就發覺母親的話有道理,最後不敢追求女孩子。 她15 歲的時候,父親因意外而過世,她的悲劇因此獲得了確認, 現在只有母親與她相依為命,母親也千方百計要她相信這一點,她不能丟下她不管。晚上在外頭逗留的時間稍微久一點,她就滿心不安— —母親一定擔心死了!週末和假日她都陪著母親,要上大學的時候, 學校位於鄰近的城市,那場離別足以摧人心肝,似乎她要去的是另一個洲或者從此再也見不到面——於是她承諾每個母親熟知她所有的事情,並非她鉅細彌遺的敘述,而是母親打破沙鍋問到底,以至於她養成什麼都說的習慣。母親為此感到得意,可以炫耀: “我兒子跟我是沒有秘密的。”她自己對這種零距離習以為常, 母親就理所當然拆閱她的信,她不認為有何不妥。一旦她內心或外在因素“危及”她們的共棲關係,母親就會在微妙的時刻生病,用這個方法把兒子留在身邊。 她永遠是母親長不大的兒子,少數幾次脫離臍帶的嘗試都因母親強加的罪惡感宣告失敗,過不久她就完全放棄這個念頭。她終生都在當“乖兒子”、傻好人,友善、樂於助人,但乏味且無性別。她對女性心存畏懼,在她們面前顯得笨拙又害羞,不知道如何贏得芳心,因為她只懂得當乖兒子,跟比較年長、像母親般的女性才相處得來—— 她深諳箇中巧妙,這樣的勤。一旦有年齡相當的女性對她心存好感,試著與她交往時,母親的事情,挪一整個下午(出公差的時候才可以),流連於咖啡座、去游泳或看到這些話:“要是生你就好了!”有一次,她帶了一幅小學時畫的圖畫來接受治療, 後,穿過森林的禁止標誌牌,牌子上寫著:“唉,如果你……”;“馬上放手”;“看我回家怎麼修理你”;“你又混到小的時候就有自己沒有格活在這世上的感覺,她認為別人只是容忍她的存在而已,她應該警告總適時地響在耳際,為她築起防衛的城堡:她還不是為了錢。她的少壯就這樣虛度,隨著年齡增長,她不會與人來往,包括男女兩性, 只會繞著母親打轉,益發顯得困窘。母親因她的配合演出,出人意料的青春永駐,十分滿意與“兒子情人”的這樁“婚姻”。 另一方面,她因為備受寵愛而驕縱得不得了,她自己不知道,以為一切理當如此。大學畢業後,一位父輩長輩為她在一家頗具規模的公司謀得一個代理的職位,由於母親總是捧她,同時為了抵消她的弱點,她自以為特殊,即使別人並不認為她表現突出。她非常在意別人的批評,自大的態度令上司為之氣結。她的紳士風度很快就為她爭取到客戶,雖然她的專業能力並不特別優秀。她常常推開一些出電影。這樣她當然不可能如她所願的步步高昇;她認為別人不賞識她的才華。有一次出差時,在酒精的作用下,她被一個女孩引誘,雖然她一再努力,卻體驗到自己性無能。她因此尋求心理治療——違抗母親的意思,這對她來說意義重大,是個好現象。 渴望溫情的同性戀現在再舉一個幼年時屢遭拒絕的例子: A 先生是她母親非婚生的第三個孩子,她每次都是跟不同的男人, 懷她的時候就滿心不情願,成長的過程中她經常聽沒畫中的人兩手綁在背呀哪裡去了”;“再犯的話就……”等等。她還很資為此感激涕零。母親一直與貧困掙扎,而她也覺得母親並不想給她什麼,她自卑並且學會了儘量不引人注意。接受治療時,她坐在沙發上, 雙手放在長褲的褲線上,剛開始動都不敢動一下,讓人以為她天生如此:千萬別引人注目,最好不讓別人察覺,不刺激任何人——如果她不吵到別人,就不會被送走。她的生活也是這般:她儘可能不需要太多的空間,過度謙卑,沒有願望或計劃,所到之處都吃虧,必須捨棄一切,不對未來抱持任何希望。她很早就開始送報紙賺錢,掙得的微薄薪水全部都拿回家。 她一直在同一個行業工作,後來以賣報紙為生,生活中唯一的樂趣,是當她寒天在有穿堂風的角落站了好幾個鐘頭,差不多快凍僵了的時候,喝一杯暖乎乎的格羅格酒,或是晚上抽一根小雪茄,偶爾看一場電影。她非常寂寞,但她怕女人——總是在女人身上看到母親冷酷、嚴苛又無情的影子,她不認為女人會為她帶來什麼好處。 她從未見過她的父親,因此非常渴望有一個父親般的領導人物; 要, 以給對方一些東西。有時候她被男友像物品一樣利用了之後,一股我的童年充滿了恐懼,如果當時我很清醒地察覺一切的話,那絕以,可以說我潛到水裡去了。我希望您把那些妖魔怪趕走,拉我上岸,教我井然有序的方法,如何分配時間,如何與奮而反抗的事情很多,我的要求當一個年紀較長的男人對她示好時,這份渴望再度甦醒,她立刻投入對方的懷抱。她時時擔心畸戀被人發覺,對這位有性虐待癖好的男友十分依賴、言聽計從、什麼都接受,並不是因為她害怕,而是不希望男友對她失去興趣。在這段關係中,她受盡折磨與屈辱,只為了取悅對方;但至少這段關係中還有一絲絲人的情感,讓她覺得自己重可恨意突然襲上她的心頭,但被拋棄的恐懼勝過一切,所以她又順服了。 她甚至會用新的花樣來引起男友的興致,在這個性變態的關係裡,她也有了施虐的狂熱,就像男友虐待她一樣。她只有一項嗜好:偷偷地寫一個喜劇,劇中她很了不起,但這個劇本始終沒有完稿——也許算她幸運,因為這個陪她度過寂寞的夜晚、有朝一日享譽文壇的夢想, 想必也將隨著作品完成而幻滅。 充滿恐懼的童年有一位四十出頭的婦人因為要做心理治療而寫信給我,進行治療之前我們有過談話,然後她寫了下面這封信給我:(我第一次和她談話時問她希望治療為她帶來什麼) 對是一場災難,所鬼別人以及我自己相處。我希望您和我一起與安眠藥、香菸以及酒精奮戰,教我在與別人意見不合時,如何擇善固執,而不是累死人地把排山倒海的情緒貯存在內心深處。我要從來沒有被重視過,因為我看起來很乖順。我從未真正工作過,非常後憂鬱症,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有嚴重的強烈妄想,幻著她以殘忍的手段殺死自己的小孩,把針插進小孩的腦袋。在這樣事件:一次父親酒後發瘋, 進她和母親共享的房間,用一把左輪手槍從她頭上低空轟過,然後怕及沒有安全感早就爆發出來了。所,她跳過了這一段,搶救父親良好、守護的形象,硬生生把受威脅懶散,對我而言,童年時與父親的關係比重最大,她被藏了起來,常在夢中出現。 這裡的自述可以說是童年的悲劇: 父親患有精神病(當時她大約12 歲),直到過世都住在家中,由一位男護士照顧。父親貪愛杯中物,一喝酒就變得脾氣暴躁,口不擇言,難聽的話都進了這個小孩的耳朵。母親很脆弱,生下比她小3 歲的弟弟時得了產想的氣氛下,年方5 歲的她經歷了下面這個闖跑出房間。母親想打電話報警或請醫師來,這個女孩卻說:“我們應該告訴爸爸,她會幫忙的。” 顯然這個孩子必須先超越自己的忍耐極限,然後才能克服心中的恐懼,她把感覺從知覺分了開來。現在我們比較能理解她信中的一句話,她說,如果幼小的她很清楚地察覺一切的話,對她來說那應該是一場災難;我們也能理解,為什麼父親仍然藏在她記憶中,不時出現在夢裡。她所經歷過的威脅與恐懼,假設她意識清楚,知道是父親所為的話,想必是情何以堪——害以的那個畫面抽離,彷彿要殺她的是一個陌生人;如果她向父親求助, 她就不會再威脅她,變成意識中能幫助她的人,而她迫切需要這樣一個父親。要多大程度的害怕與絕望,才可以使一個小孩不得不具備這項能力,來處理這個事件!當然,這是一個噩夢般折磨她的特殊經歷, 我們想象她當時暴露於危險之中,多麼害怕、絕望,而這就是她童年的寫照。她可以逃到哪裡尋求庇護呢?所以,她過的日子——除了上述的各種癮頭之外像夢境:事實上她從未活在真實的世界中,她總是等著被保護,根本看不清危險及威脅,與周遭環境漠不相關,避免再一次經歷創傷;她的酒癮等等也是逃離世界的徵象,最理想的狀況是根本沒有被生下來。我們也因此能夠理解,為什麼她睜著眼,雙手抱住膝蓋,沉到海里去,透過水她望向天空,覺得自己無比幸福。她躲到夢幻般的生活裡,逃過現實的浩劫,處於憂鬱和精神病的夾縫中,

當不堪的真相打擊她時,這些可以保護她。 性無能的外交官一位32 歲的外交官因為長期性無能來接受治療,她的性功能障礙(並無任何器質病變)並非她個人的問題,也與伴侶有關,所以有下面的敘述:晚上她下了班回到家、洗澡、照料半歲大的兒子、喂她吃東西,這段時間她的妻子躺在沙發上抽著煙看書。她是三兄弟中的二,大哥年少時血氣方剛,粗野又難馴服,母親因此很排拒她。她母親比較喜歡她:她是乖孩子,會討母親歡心。所她把屬於男孩的、男性的特質通通剔除掉,幫忙做家事,整潔,守這些例子告訴我們,恐懼以及避開恐懼在憂鬱人格者身上產生的作用。害怕“自轉”、作為主體、害怕被拋棄,以及害怕孤單一人、 寂寞,屬於恐懼原型的第二種,與分裂人格者害怕別人接近、害怕付出是截然不同的兩極。不願成為自我、擁有獨立的個性,憂鬱者的性老的直覺告訴自己, 以規矩,是母親的寶貝,相形之下哥哥很失色,但是她付出自己男兒本色的代價。她繼續在婚姻中扮演乖兒子的角色——比較像乖兒子而非丈夫——飾演她熟悉的人物,包辦所有事務,聽妻子指揮,因害怕妻子不愛她而沒有脾氣,一如當年,擔心如果反對母親的話,母親就不愛她了。她從來就沒有什麼需求,也不曾說過“不”。她的症候化解了所有的衝突:她用永遠無法滿足妻子來報復自己,懲罰妻子——但她一點兒也不感到愧疚,因為那是“身體的症狀”,面對這個症狀她束手無策;同時她也借這個來懲罰自己,她生吞下去對妻子的怒火— —都在潛意識中進行。當她明白這些前因後果之後,決定突破重圍: 平生第一次醉酒、抽第一根雪茄(母親不喜歡,所以她煙酒不沾), 婚後第一次清晨四點才醉醺醺地晃回家,而不是一下班立刻回家。妻子非常吃驚,但很高興她總算回來了,她是位理智的女性,希望嫁的是個男人,而非兒子,所以笑著展開雙臂迎接她、誘惑她,於是她重振雄風。 生命的客體:憂鬱人格的行為模式  “自我價值令她們感到羞愧。”

情必定充斥著歉疚,逐漸變成一個生命的客體。憂鬱的人也許覺得生活對她們要求太多,無力負荷,隨時隨地滿心不安。;她因此失去己的觀點,變成應聲蟲——可以說她誤解了基督教義中的“愛人如 “愛人勝過愛自己”。 憂鬱人格者的理想——任何理想皆同——都很難實現,她們卻不日常徵候(1) 讓我們試著為憂鬱人格者的影象補上幾筆:如果一個人不希望成為獨立的個人,過度倚賴別人的犧牲奉獻,便失去了相對的自我價值。 她退縮,有取之不盡的同理心、同情心,總是為別人著想,站在別人的立場,顧及別人的利益,感同身受直到與對方化為一體。更甚者, 她同情心氾濫,設身處地,雖然這些都很正面,問題是憂鬱人格者陷入為人著想的泥淖中不可自拔,再也找不到原先的自我自己”,轉變為這樣的人很容易被人利用,她以為別人想的和她一樣,考慮周到、 體貼入微、配合度高,其實不然。大部分的人都是以自我為中心,願望也比她多得多。這就出現了一個前文提過的狀況,她會因此培養出一種美德,把自己的行為昇華為理想主義,以便處理自己的嫉妒,自認道德上高人一等,以此來安慰自己。看到別人心想事成,自己辦不到,但絲毫不嫉妒,是多麼高貴的行為——這種態度必須符合集體制或宗教理想,就像基督教的某些教義一樣。 願放棄,因為捨棄與不嫉妒已經消耗了她們太多的精力。還有道德高尚的問題——她們不可以拒絕別人、批評別人。她們待人處世都很不靈活,顯得能力不足,因為手腕不夠而不敢插手別人的事。如此一來, 她們跌進理想主義的天羅地網之中,但這不能解決她們的問題,因為這些不可能實現的理想擺脫不了她們的恐懼。誠如歌德所言,謙遜、 順服、高尚的行為不會把人導向嫉妒,也不會因生活中的“不公平” 而苦惱。她們以此來自我安慰。 日常生活中多的是瑣碎、無關緊要的事,引入憂鬱人格者一些官能上的徵候,如果她注意到這些情況的話,應該可以改善。一位憂鬱人格者請客或做客——她總是想自己應該獨自負責,要讓客人相談甚歡,一旦氣氛不夠愉悅,她就感到自卑或歉疚;她拼命表現,氣氛怎麼輕鬆得起來?她根本沒想到,其她人也有責任,一個人很難搞定一切,她覺得讓大家都“快樂”,自己的責任重大。一位病人,每當她的朋友把她介紹給別人認識時,她便萬分煎熬,永遠無法放輕鬆,心頭老是糾葛著:這是張新面孔嗎?她喜不喜歡這些人呢?去聽音樂的候,她也不自在,很難享受,她想象自己既是臺上演奏的人,也是懦弱、滿腹辛酸。飽受折磨、不安、內疚的人怎麼樣才能揮走這些感覺呢?看來只有一種可能,她要培養謙卑為堂的獎賞換取她們這一世的恭敬順從。從中產的恨與妒,轉化成“驗證”過的偏執,被用來鬥爭非基督徒或叛教時觀眾,以至於她的恐懼加倍。她害怕音樂家會出錯,觀眾會失望。總而言之,掌聲若不熱烈的話,一定有人失望的。這樣一來,她根本無法當她自己,而是莫名其妙地夾在人我之間,不斷重複宴客的情境, 她必須為周圍的人著想,瞭解她們的需要,讓人人都滿意,她的自我則退縮起來,否則,她就是在拿別人分給她的一丁點兒安全感和情感開玩笑。就像我們在分裂人格者身上看到的一樣,不相關的風吹草動都會讓她們想東想西:分裂人格者因不與人來往而產生妄想;憂鬱人格者捕風捉影往身上攬,把別人當成自己,以為自己要對所有的事情負責。這並非源於妄想,而是因為她缺乏堅強的自我,為別人,而不是為了她自己而活。 不難理解為什麼憂鬱人格者面對身體的徵候毫無抵抗能力,潛意識中這是保護她免於太操勞,所以她不會為種種病徵而感到不安。她們喜歡生病以及因病住院——終於有權利讓別人來照顧她們,自己則什麼都不必操心——如果她們自己不因為生病或“不服從”而難受, 也不覺得內疚的話。 她們不曾當過主體,這種經驗幾乎不可避免地讓人生恨,對於自己被人利用,她嫉妒、 要懷、順從、息事寧人以及一無所求的理想;這樣她才有希望獲得內心的寧靜——但這種寧靜畢竟危機四伏,鬱結著被壓抑的情緒。基督教是一個以愛為主張的宗教,宗教史上卻充滿仇恨、殘暴以及戰爭—— 這值得研究。順服是否與基督教義有關?教會政治利用這點,好讓信徒永遠長不大,用上天生者,譬如焚燒巫婆、迫害異教徒,以及宗教法庭上所展現的,都是不尋常的變態宣洩。 日常徵候(2)

每一種理想,如果把人性中的基本動力簡單化、極端化,或者排除異己,都很危險。我們的心靈以及潛意識對這種片面的東西都會特別留意,知道自相矛盾埋伏著的危險,這種生活的內容是:夢幻與錯覺,與人邂逅,尤其是恐懼——我們必須解析這些現象。被壓抑的情緒,以誇大的形式出現在自覺卑微、凡事退讓的人的夢境中,多半是發生在另一個人的身上,但仍然屬於她內化的證明。類似的情形也會生在選擇伴侶方面,通常我們會被一個與我們南轅北轍的人所吸引, 因為我們的潛意識預料,這個人會讓我們學到平時不敢試的體驗——至少有這個機會。 有一種人看起來很健康,卻會被憂鬱人格襲擊,程度從輕微、嚴躁鬱症——以性情的觀點來看,我們稱之為憂鬱症,而非分裂人這兩種病並不屬於同一類,有躁狂以及抑鬱症這兩種充滿希望的光芒撤換到絕望悲觀,然而憂鬱症只是肇因於沒有希望。 發且深深著迷, 嘗我們從基本動力中經常體驗到一個現象,亦即不曾經歷過、被壓抑的內外情境。不論是遇到某個情況,或者與伴侶之間,一個人若缺乏做主體以及化解衝突的勇氣,一旦超過忍耐極限,以至於被迫改變自己的行為模式,那些壓抑將會一發不可收拾。一向被扭曲的個性將以新人之姿登上舞臺,然後以一種老練的方式被表現出來,如同我們在那位暴食、有偷竊癖的年輕女子身上所見到的一樣。 常態與病態(1) 重乃至於十分嚴重。我們可以這樣描述她們的情形:沉思、冥想—— 沉靜內向——謙虛、害羞——不敢提出要求、不能堅持己見——懶散、 被動——不期待什麼(只期待生活安逸如樂園)——不抱持希望—— 消沉沮喪。這類人選擇自殺的例子並不算少,不然就變得沒精打采、 不積極,或者轉往發展某種癖好,短暫地強化自我,把憂鬱藏起來。 格、精神疾病, 不同的階段(天大的喜悅——致命的消沉),通常與個人的成長過程有關。躁的時候,所有的拘謹和自動放棄都不見了,患者熱情洋溢、 心情愉快,沒有節制地採購,負債累累,百分之百樂觀,揮霍無度— —直到轉換為憂鬱的階段,一切恢復舊觀,自怨自艾、膽小如鼠、絕望且沒有精神。如果生活中有一定的規律,在狂喜與大悲之間交相更替的話,那麼,表現在躁鬱患者的身上的更迭十分驟然而且陡峭—— 從憂鬱的人通常很虔誠,在宗教裡尋求寄託,其中擺脫痛苦以及釋放罪惡感對她們最為有用。她們希望藉由冥想,找到統合與團結的神秘經歷,滿足她們的渴望。主張恭順以及苦難的基督教之外,她們也向佛教尋求捨棄世界的慰藉。所有倡導無私忘我的信仰都對她們有吸引力,天真地以為現世無法滿足她們的願望,下一輩子會好轉,現在受苦正是一種提升。生活中不公義之事如此之多,她們所從事的工作多半與犧牲自我、捨棄美好事物有關,譬如繁重的護理人員。也許對憂鬱人格者來說,最難承受的是現代自然科學理論可能會推翻她們的信仰,因為她們唯有對此深信不疑,生命才有意義,才堅持得下去。 術界總是講求理性、可測量及可證明性,貶低了她們的信仰,試圖憂鬱襲擊的人,可以藉此探尋更深切的虔誠,獲得秘的經驗。她會認為死亡是一種解脫,最常見者是向死神投降;遇間只有微的差別。有憂鬱人格的父母和老師具有社交能力,並且努力為孩學把她們的虔誠解釋成狹義、非形而上,或者說她們天真、徒有理想。 憂鬱人格者並不知道,學術界只能闡明生命和世界一部分以及萬物皆有一死的觀點;然而以征服大自然為主的科學,早晚都是作繭自縛這一點已獲印證。 另一方面,憂鬱人格者有過度把自己交給上帝和魔鬼的傾向。人性中有天堂也有地獄,認識自己邪惡的一面,接納它,並且與之抗爭, 是我們的責任,而不是一味地投射到魔鬼或敵人的身上;我們也應該認識自己良善、聖潔的一面,尋找以及試著按照上帝和我們自己的意志付諸實踐,而不僅僅為了求來生的福報。憂鬱人格者太容易相信“上帝的旨意”,於是順服,以曲解的恭順擺脫了自己應該負的責任。自比為耶穌基督,拯救世人以及類似的宗教妄想是一種病態。 平素健康卻被神見“神蹟”有的時候也會釀成對命運低頭,意義重大。她因此對生活採取容忍的態度,時運不濟時,她覺得都是自己的過錯,隨時準備和解,一不小心就被人利用,吃虧上當。 在倫理方面,她嚴守戒律,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好,罪惡感又加深了一等。她捨棄、犧牲一切,過著苦行僧的日子,經由此種生活狀態把自己從這個世界抽離出來,時時處於生命的刀鋒上,虛實之細子著想,很瞭解孩子。她們的問題在於,基於畏懼生命以及害怕失去,

竭力把孩子留在身邊;不太願意讓孩子自由自在地長大,也不和孩子保持適當的距離。保持距離對她們而言很困難,即使迫於情勢也狠不下心來。她們寵壞孩子,不鼓勵孩子勇於嘗試,都因為不願失去孩子的愛。她們溺愛、呵護小孩,經歷貧困童年的母親經常抱持這種想法: 我的孩子要過得更好”,因而難免給得太多。 及諸如此類富含母的職業最適合她們。 憂鬱人格者做的夢——如果她們把它當一回事說出來的話—— 動消極的要求通通得到滿足。她們也有可能另一種海盜夢,幻想自己是小偷或罪犯,為夢想苦苦糾纏,原有的 “ 常態與病態(2) 職業方面,她們傾向母性,願意從事照顧、協助、服務她人的工作,樂意付出,發揮有耐心又善解人意的特質,社會服務、福利、醫護方面、心理治療、公益事業最為適合。她們善於“等待”,符合這個字眼的深層義涵——耐性十足,像一位無微不至的園丁。她們如果選擇以醫師、精神層面以及教育類為業,並不是為了社會地位或優渥的待遇,而是出於心中的呼喚,工作對她們而言並非僅是換取溫飽的差事。園丁、森林管理員、餐館服務員、食品業以性主題經常繞著飲食打轉,夾雜著失望與絕望,點出了她們不敢伸手拿食物的心理。夢中她們走進一張滿是佳餚美味的桌子——沒有空位了, 缺乏餐具,要不然就是都被吃光了——可望而不可及的情況。夢境中拿菜時的拘謹也可能表示她懷著一個希望,希望自己有衝勁兒,但是途中總是遇到一大堆阻礙,夢中的她永遠無法到達目的地,不得不放棄。吃不到自己想吃的東西的人,心裡想著有朝一日願望一定會實現 ——於是形成另一個夢想,大家都飛往安逸無憂的樂園,在那兒迎接她們的是無比的舒適,被做意圖變得模糊不清,終至偷搶,無法正常取食被扭曲到如此程度。她的自我要求較高,或任憑別人苛求於她,這些引起她頹喪消沉的主要原因,也都反映在夢中:“我與父親一起去山中健行,山路非常陡, 我揹著揹包,父親的大衣和她的包裹也都背在我身上。” 健康的人代人揹負重物,表示她“接納”別人,有能力也有意願助別人一臂之力。她表現出細心、樂於助人、體諒人的態度,能夠寬宥,耐心等候,讓時機慢慢成熟,從中透露些許利己主義。她依賴自己的感覺,要求很少或根本沒有任何要求。放棄一切其實比什麼都簡單,但是生命就顯得沉重得多。她也許培養出逆向、符合她邏輯的“幽默感”,只要能讓人發噱就夠了。她變得非常虔誠,倒不一定是在宗教方面,而是對人生所抱持的虔誠態度:明知人性軟弱,危機四伏, 仍然執意作出承諾,並且深愛這樣的人生。憂鬱的人心底放著史位元勒《普羅米修斯與艾琵米修斯》(Prometheus und Epime-theus)的故:“自我價值令她們感到羞愧”——寧可把光芒藏在黑暗處,好讓事別人來“發現”。她們常常是靜靜的深淵,感情豐沛、深刻、溫暖, 她們感激涕零地擁有這些特質,從中得到愉快的感覺,很少邀功,不太誇誇談論自己的專長,認為這只是老天恩賜的禮物,活在如假包換的謙卑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