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於《聖經》。如同上述伊斯美努斯努河和阿索浦斯河一樣， 約且河在這裡也被人格化。 20 指特洛亞人跟隨埃涅阿斯到達西西里後，其中有些人貪圖安逸， 願定居城市，不肯再和埃涅阿斯一起忍受海上的艱險，前往神意指定的國土義大利，“這些都是沒有成就大事業思想的人”，“沉溺於毫無光榮的生活。”這第二個因怠惰罪受懲的例子來源於古代史詩<埃涅阿斯紀》卷五。 232
暖月亮的寒光的時辰①—當土佔家們看到他們的“大吉”之象黎明前由對它來說還暫時昏暗的道路在東方升起的時候④、‘ 個口吃、斜眼、癵腿、手部殘缺、面色蒼白的女人出現在我的夢中③。我凝視著她；正如太陽使夜間凍僵的肢體活動起來一樣，我的目光使她的舌頭變得靈敏，隨後，她全身簍時間就挺直了，並且如同愛所要求的那樣，她的蒼白的面孔也有了血色④。在這樣消除了說話的障礙後，她就開始唱歌，唱得我即使想不再注意她也難以做到⑤。“我是，”她唱道，“我是甜蜜的西壬，使水手們在大海中央著迷；我的聲音聽起來那樣悅耳！我用我的歌迷住了尤利西斯，使他不再漂泊遠航；可慣於同我在一起的人，很少離開我；我使得他那樣心滿意足⑥！” 她的嘴還沒閉上，一位殷勤的聖女就出現在我旁邊，使她狼狽不堪①。“啊，維吉爾，維吉爾，這是誰②？”她嚴厲地說；維吉爾就走過來，眼睛一直只注視著這位聖女。他抓住那個女人，搏破她的衣服，使她露出前身，給我看她的肚子⑨；它放出的臭氣把我驚醒了。我轉眼四顧張望，和善的老師說：“我至少已經叫了你三聲啦！起來吧，你來，我們去找你能從那裡進去的豁口吧。” 我站起身來，只見這座聖山的各層平臺都已滿布高高升起的太陽的光輝，我們背部對著新升的太陽向前走去@。我在後 233
面跟著他，如同陷入沉思的人一樣，低著頭，身子彎得像拱橋的半個拱券似的①，忽然聽到說：“你們來吧；這裡就是豁口，”說話的語調那樣溫柔和藹，在這塵世間是聽不到的。這樣對我們說話者已經張開天鵝般的翅膀，指點我們從堅硬的岩石構成的兩道牆壁中間向上攀登，接著就擺動翎毛扇我們，斷言：“Qui lugent"有福了，因為他們的靈魂將獲得安慰@。 “你怎麼啦，眼睛總看著地③？”當我們倆上到比天使站的地方稍高之處時，我的嚮導對我說。我說：“一個新的夢幻使我懷著這樣疑懼的心情走去，它吸引著，使我不能不想它Q。”他說： “你看見那個古老的女巫了，只是由於她的緣故如今人們才在我們上邊那些平臺上哭泣；你看見人如何擺脫她了。這對你來說也就夠了。你就加快腳步吧⑤；把眼睛轉向永恆的國王透過使諸天旋轉所展示的誘餌吧0。”如同獵鷹先看一看自己的腳，隨後就應獵人的呼喚掉轉目光，由於想得到食物把身子伸向獵物吸引它的方向，我當時就變得像它那樣吧；我還懷著那樣急切的心情走完岩石斷裂使人可以攀登的那一段路，直到開始環行的地方@。當我走出來到達第五層平臺時，只見上面哭泣的人們統統趴在地上© ”。“Adhaesit pavimento anima mea，”0我聽到他們說，一面發出那樣深的嘆息，使得說的話都幾乎聽不出來。 “啊，上帝的選民哪，正義和希望都使你們的痛苦減輕②，你們指點我們向高處攀登的路吧。”“如果你們來到這裡不必趴在地上， 而要儘快找到路的話，你們就讓你們的右手總向外邊吧®。”那位詩人這樣請求，在我們前面不遠有聲音這樣回答我們；因此， 我從這說話的聲音就發現了隱藏的那另一部分，於是，我把眼睛轉過去對著我的主人的眼睛：他一見我這樣，就遞了個喜悅的眼色表示同意我的流露出渴望神情的目光所請求的事。 當我能自由依照自己的意願去做時，我就向那個說話的聲 284
音已經引起我注意的靈魂走近，說：靈魂哪，你的哭泣使那種果實成熟，沒有這種果實，就不能回到上帝那裡，請為我稍停一下你更關切的事吧②。告訴我，你是誰，你們為什麼把背部朝上， 你要不要我在人間為你求得什麼，我是活著從那裡來的。”他對我說：“為什麼上天使我們臀部對著它，你這就會知道；但你先得要 scias quod ego fui successor Petri②。希埃斯特里和契亞維裡之間有一條美麗的河奔流而下，我的家族的封號以此河之名為其頂峰。我在一個多月的期間，就體驗到那件大法衣對於使它不受泥汙者來說多麼沉重，一切其他的重負相比之下都似乎輕如鴻毛②。唉！我思想轉變的晚了；但是，當我被選為羅馬牧人時，我就發現了生活的虛妄，我看到，在那裡心是不能平靜的， 而且在那一生不可能升得更高，因此，我心中就燃起了對這一生， 的愛。到這時為止，我一直是個不幸的靈魂，遠離上帝，完全受貪婪支配®。現在，如同你看到的，我為此在這裡受懲罰。貪婪造成的後果在悔悟的靈魂們贖罪的方式中顯示出來；這座山再也沒有更苦的刑罰了吧。正如我們兩眼生前只注視塵世的事物，不向高處抬起，同樣，正義就使它們下沉到地@。正如貪婪熄滅了我們對一切善的愛，使得我們無所作為，同樣，正義使我們受到狗捕，手腳被捆綁著，身子緊貼著地趴著；公正的主願意讓我們直挺挺地、身子一點都不動地在這裡趴多久，我們就要趴多久④。” 我已經跪下了，想要說話；但是，當我一開始，他只憑聽覺就覺察到我對他表示恭敬的舉動®，他說：“什麼原因使你這樣彎下身子？”我對他說：“由於您的尊嚴我的良心責備我站著“。” “直起腿來，站起來吧，兄弟，”他回答說，“不要弄錯了：我和你以及其他的人同是一個權威的僕人。假如你理解那個神聖的福音的聲音所說的‘Neque nubent’，你就會明白我為什麼這樣 235
說吧。現在你走吧：我不願意你待在這兒了，因為你的逗留妨礙我哭泣，透過哭泣我使你所說的那種果實成熟。在世上我有個侄女名叫阿拉嘉，她本性善良，只要我們的家族不以自己的榜樣使得她變壞；她是我留在世上的惟一的親人留。” 註釋 ①D 意謂：在地球所積累的熱量被其本身自然的冷氣、有時被士星放射的冷氣抵消，而不再能溫暖月亮的寒光的時辰，即在黎明前。 歐洲古代和中世紀的人都認為士星是寒星，放射冷氣；“有時”： 指每逢它在夜晚出現在地平線上時。 “月亮的寒光”：“月亮本身並不冷，但它把太陽射到它上面的光線向下反射就產生冷氣。…•因此月亮夜晚使空氣和大地變涼。”（布蒂的註釋） ② 士佔（geomanzia）是一種迷信活動，土佔家（geomante）在沙上隨意畫一些點，用線條連線成圖形，然後研究出圖形與一定的星座的形象（天象）的關係，以占卜吉凶禍福。詩中所說的“大吉”之象 （Ia "Fortuna Maior”）是這樣一種圖形：—- ** ** ** * * 這一圖形很像由前面六顆星構成不規則四邊形、後面由兩顆星構成尾巴的雙魚星座。實際上，在但丁虛構的遊煉獄的時節（春分時節），雙魚星座藜明前在東方地平線上。因此，這句詩是以迂迴的方式來指黎明前的時刻。 “由對它來說還暫時昏暗的道路”：指天際（地平線的一部分）。 “對它來說還暫時昏暗”：即對“大吉”之象來說，也就是對和它形狀相似的雙魚星座來說，還暫時昏暗，因為這時太陽還沒有出 236
來，但是不久就會出來的。 ③ 雷吉奧指出，但丁在遊煉獄的歷程中，做過三次夢：第一次是在從煉獄外圍進入煉獄本部時，也就是在悔罪開始時；第二次是在現在進入煉獄的最後的一部分時，在這裡要消除的是人所最容易犯的貪戀虛妄的塵世之福的罪（包括貪財、貪食、貪色）；第三次是在淨罪過程終結後，進入山頂上的地上樂園時。三次做夢的時間都是黎明前，因為中世紀的人相信，凌展的夢最為靈驗， 能預示未來的事（見《地獄篇》第二十六章注③、《煉獄篇》第九章注⑤）。 薩佩紐在註釋中說明，這個在注視她的人眼中變得妖豔迷人的奇醜的女人象徵塵世的種種虛妄的福，這些福過於令人迷戀，使他無心去愛至善，而陷入種種無節制罪（貪財、貪食、貪色）。 ④意即：但丁的目光凝視著她，使得她的蒼白的臉呈現出白裡透紅的顏色，女性必須有這種臉色，才能引起愛情。 ⑤ 但丁的目光凝視著她，使得她非但不再口吃，而且喝出美妙迷人的歌，但了越聽越入神，即使欲罷，也不可能，正如人們一旦熱中塵世的虛妄的福，就沉溺其中而不能自拔一般。 ⑥ 這些詩句的譯文根據戴爾•隆格的解釋。有些註釋寡把“使水手們…•⋯著迷”（dismago）理解為“使水手們在大海中央離開正確的航路”。還有許多註釋家把“漂泊”（vago）理解為“渴望”，指尤利西斯渴望繼續向目的地航行。但牟米利亞諾認為，這種解釋合平邏輯，卻缺乏詩意，而戴爾•隆格的解釋則是根據詩歌的韻律節奏作出的，因而更為可取。 “西王”（sirena）：據古代神話，是一種海仙，上身是美女，下身是鳥，見荷馬史詩<奧德修紀》卷十二。在中世紀，西壬的形象被描寫成腹部以上為美女，以下為海怪。關於這種怪物的數目和居住地，古代神話中說法不一，後來確定總共有三、四個，都住在意大利半島和西西里島之間的墨西拿海峽附近。西壬的特點是以其甜蜜悅耳的歌聲迷住海上的水手們，使他們遭到毀滅。 237
據《奧德修紀》卷十二中的敘述，尤利西斯遵照女神刻爾吉的囑咐，預先用蜜蠟捏成的丸子把夥伴們的耳朵塞起來，不讓他們聽到西壬的歌聲，他自己的耳朵雖然沒有塞起來，但他預先叫夥伴們把他綁在船的桅杆支柱上，一直等到過了西壬所在的地方，聽不到歌聲時，才給他鬆綁，從而免於被那美妙的歌曲迷惑住。但丁詩中則說，西壬用她的歌“迷住了尤利西斯，使他不再漂泊遠航”，與荷馬史詩中的敘述恰恰相反。註釋家們認為，但丁必然另有所本：有的斷定，他的說法來源於西塞羅和塞內加的著作中有關此事的敘述，有的說，他所根據的或許是我們所不知道的一種中世紀資料。 “習慣於同我在一起的人，很少離開我”：這裡的寓意顯然是，世人沉溺於塵世虛妄的福後，就難以自拔。 ⑦ 詩中沒有說明這位聖女是誰。早期和現代註釋家們提出了種種不同的猜想：聖母馬利業、盧齊亞、貝雅特麗齊；有的則認為她象徵真理、有的認為她象徵理性，有的認為她象徵哲學，有的認為她象徵仁愛，有的認為她象徵節制，有的認為她象徵上帝的恩洋。迄無定論。格拉伯爾指出，正如《筵席》卷一第二章所說，詩人如不說明其真正命意何在，任何人都是無法知道的，這裡的問題也是這樣，試圖作出任何假設和推測都是徒勞。關於象徵意義，我們只要知道詩中這一顯而易見的事實也就夠了：這位聖女從犬上降臨，促使象徵理性的維吉爾把“西王”的本質揭露給但 T，來援助他擺脫她的誘惑。 ⑧ 這顯然不是真正的問話，而是責備維吉爾疏怒，竟然聽任但丁受西壬的迷惑。 ③ 寓意是：維吉爾作為理性的象徵，把塵世虛妄的福的本質徹底揭 𥱊給但丁，使他醒悟過來。 10 但丁和維吉爾在煉獄山的北側，現在正向西走，所以背部對著初升的太陽。 10 “如果我們記得中世紀拱橋的橋洞一般都是尖拱，這個比喻就會 238
顯得更貼切。”（斯卡爾塔齊尼•萬戴裡的註釋） 12 對兩位詩人說話者是殷勤天使（angelo della sollecitudine），他指點他們順著岩石構成的實道中的石梯拾級而上去第五層平臺， 隨即扇動翅膀，去掉了但丁額上的第四個P字母，面唱道， “Qui lugent”有福了，因為他們的靈魂將獲得安慰。他唱的是《馬太福音》第五章耶穌登山訓眾論福的話。Qui lugent 是拉了文《¥ 經》的詳文。中文《聖經》對耶穌的話的譯文是：“哀慟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得安慰。”這話對犯急情罪者具有教育意義，因為這些人生前“由於意志薄弱，缺乏迎戰痛苦和為美魂之福而忍受和哭的力量”（托拉卡的註釋）。 13 維吉爾知道但丁內心的思想活動，當然明白他走路時，為什麼眼晴總看著地；他之所以明知故問，是為了勉但丁自己說出原因。 @但T對剛才做的夢感到疑懼，因為他不知它預兆著什麼；他心裡一直在想這個夢，所以走路時，才那樣低著頭，彎著身子，“如同陷入沉思的人一樣”。 15 維吉爾向但丁解釋這個夢的意義：指出他夢見的女人是個古老的女巫，她象徵在上面的三層平臺上要消除的對塵世虛安的福的貪心（貪財、貪食、貪色）。 “古老的女巫”：因為她所象徵的貪心自有人類以來就存在，亞當就是在貪心的驅使下墮落的。 “只是由於她人們才在我們上邊哭泣”：意謂只是由於受她所象徵的貪心的驅使，人們才在上面的平臺上受苦，來消除貪財、貪食、貪色罪。 “你看到人怎樣擺脫她了”：指在上天的力量促使下，由理性把她迷人的外表掩蓋的醜惡本質徹底揭露出來。 “你加快腳步走吧”：原文是 batti a terra le calcagne， 有的註釋家認為，這句話在這裡是轉義，意謂“鄙視塵世的福”。 10“永恆的國王”：指上帝。“透過使諸天旋轉展示的誘餌”：“誘餌” 239
原文logoro是一種鷹獵用具，鷹獵者用來招回獵鷹（見《地獄篇》 第＋七章注29）。詩句意謂上帝轉動諸天，展現穹蒼和日月星辰之美，來召喚我們去追求天國之福，如同鷹獵者揮動誘餌來招回在空中盤旋的獵鷹一樣。值得注意的是，上帝是從天上召喚我們向上仰望諸天（第十四章末尾有類似的召喚），鷹獵者則是從地上召喚獵鷹從空中飛下來，二者方向相反。 1 這個比喻說明但丁在維吉爾的催促下，被自己對天國的嚮往之情所驅使，加快腳步去攀登的情況，猶如獵鷹應鷹獵者催促它去提空中的獵物（這裡顯然指飛鳥）的呼喚，展翅迅猛飛向天空一樣。 “先看一看自己的腳”：這一細節異常真實。鷹獵者胳膊上架著獵鷹時，鷹腿是用皮帶或絲帶綁在獵人手腕上的。在獵鷹被放出去捕捉獵物時，它總要先看一看自己的腳是否綁著。但丁在實際生活中觀察到獵鷹的這種習慣，一經寫人詩中，就使得獵鷹臨飛前的動態躍然紙上。獵鷹在飛去捕捉獵物前，先低頭看自己的腳這一姿態，顯然是用來比擬但丁當時低著頭，彎著身子， 眼睛看著地的姿態。 “隨後就應獵人的呼喚掉轉目光，由於想得到食物把身子伸問獵物吸引它的方向”：這是獵鷹聽到獵人催促它去捕捉獵物的呼聲，在從獵人腕上向空中的獵物飛去以前，先向上看，然後展開翅膀，把身子伸向獵物所在的方向時的情景，這種情景和但丁聽到維吉爾催促他加快腳步向上攀登時的情景很相像。 “由於想得到食物”：“食物”這裡指鷹獵者通常把獵鷹捕獲的獵物分給獵鷹吃的那一部分，即所謂“獵鷹的份兒”。 1意即：但丁還急切地由岩石中間那道石梯拾級而上，眼睛望著天空，直上到重新開始環山而行的地方，即第五層平臺。 19 “走出來”原文是fui dischiuso，因為原先由石梯拾級而上時，好像被兩側的岩石封閉著，現在從狹窄的通道中走出來，感到豁然開朗。 240
在第五層平臺上受苦的都是生前貪財（或揮霍浪費）者的靈魂。 他們趴在地上，手腳被捆綁著，不能動彈，一直不住地痛哭流涕， 懺悔自己的罪孽。 20 “Adhaesit pavimento anima mea ”：這是拉丁文《聖經》《舊約•詩篇》第一百十八篇第25節（英文《聖經》《舊約•詩篇》第一百十九篇第25節）中的話。英文《聖經》譯文是 My soul cleaveth unto the dust， 中文譯文應是“我的靈魂依戀塵士”（中文《聖經》譯為“我的性命幾乎歸於塵土”，和英文《聖經》的譯文不相符合）。犯貪財罪者的靈魂們深深地嘆息著背誦這句詩進行懺悔，因為他們的罪孽就是對塵世的財富貪得無厭。 ②“上帝的選民”：維吉爾把這些悔罪的靈魂叫做上帝的選民，因為他們消除自己的罪孽後，就升入天國，享受永生之福。 “正義和希望都使你們的痛苦減輕”：意謂你們認識到自己受懲罰是罪有應得，又懷著淨罪後，一定能享受永生之福的希望，二者都使你們覺得受苦的程度有所減輕。 22“如果你們來到這裡不必趴在地上”：說這話的靈魂臉朝下在地上趴著，看不見但丁和維吉爾，只聽到維吉爾問路的聲音，他猜想他們一定是新來到這層平臺的靈魂，否則他們就不會不知道石梯在哪裡了，並且猜想他們不必留在這裡趴在地上受苦，而可以繼續前進，否則他們就不問向上攀登的路了。在這裡我們初次得知，進煉獄的靈魂來到某一層平臺時，如果生前未犯須在該層消除的罪，就可自由越過該層，繼續前進。以後，我們將看到羅馬詩人斯塔提烏斯的靈魂和但丁及維吉爾結伴同行，經過最後兩層平臺，而不受那裡的靈魂們所受的懲罰。不過，這種自由越過某層而不受懲罰的例子大概非常罕見，這足以使得那個說話的靈魂好奇，想知道這兩個新來的靈魂是誰。當時他還不知但丁是活人，後來才知道了。“你們就讓你們的右手總向外邊吧”：也就是說，你們走路時，右手要一直向著平臺的外沿，而不要向著平臺內側的峭壁。換句話說，就是要一直逆時針方向，向 241
冇走。 2“因此，我從這說話的聲音就發現了隱藏的那另一部分”：對這句詩註釋家們提出了不同的解釋。早期註釋家本維努託和塞拉瓦雷（Serravalle）認為大意是：因為那回答的話來自我們前面不遠的地方，我從那說話的聲音就知道它是那些趴著的靈魂當中一個的嘴裡說出的（“隱藏的那另一部分”指嘴，因為他們趴在地上，臉朝下，看不見他們的嘴），也就是說，我從那說話的聲音辨別出說這話的是哪一個靈魂。巴爾比也同意這種解釋。但是， 布蒂、蘭迪諾、託瑪塞奧認為大意是：我從那些話裡覺察到其中還有某些尚未表達出來的、不明確的部分。現代註釋家托拉卡、 波雷納、牟米利亞諾都同意這種解釋。至於尚未表達出來的、不明確的部分具體指什麼，各家的意見又有分歧。有人認為指這個靈魂疑心但丁還活著，有人認為指他想知道問路的人的名字， 有的人認為指他想知道這兩個新來的人為什麼不必趴在地上， 有的人認為，從詩中“如果你們來到這裡不必趴在地上”這句話， 就可以想見“隱藏的那另一部分”指的是那個靈魂的話裡含而未露的懷疑和困惑。 “我把眼睛轉過去對著我的主人的眼睛”：“我的主人”指維吉爾。 但丁的這一動作是為了使維吉爾能從他的眼睛的表情看出他內心想同那個靈魂交談的意願。 ②“你的哭泣使那種果實成熟，沒有這種果實，就不能回到上帝那裡”：大意是，你痛哭流涕進行懺悔，使贖罪之果得以成熟，除非有這種成果，靈魂才能進入天國。 “為我稍停一下你更關切的事”：意謂暫停悔罪的行動，同我交談。 “scias quod ego fui successor Petri”：這句拉丁文含義是“你要知道我曾是彼得的繼承者”，也就是說，我生前曾是一位教皇。這個靈魂用教會的官方語言向但丁說明自己的身份。 這位教皇是安德利亞諾五世（Adriano V），出生於1210年到 242
1215年間，世俗姓名是奧托波諾•德•非埃斯齊（Ottdbono dei Fieschi），屬於熱那亞的拉瓦涅（Lavagna）伯爵家族，是教皇英諾森四世的侄子。他升任樞機主教後，曾數次擔負重大的外交使命， 為英諾森四世以及後任的幾位教皇的政策服務。1265-1268年任教廷駐英國的使節，曾對英國在封建主內戰後恢復和平作出貢獻。他鼓吹組織第八次十字軍（1272）。1276年7月11日當選為教皇，尚未加冕，就於8月18日在維泰爾博（Viterbo）去世， 在位僅三十八天。 關於安德利亞諾五世的貪婪和他在短暫的在位期間的思想改變都無歷史文獻證明。有些但丁學家認為，他的貪婪並不是貪財， 而是貪求權力。據波斯科考證，詩中把安德利亞諾四世寫成一位貪得無厭，最後翻然悔悟的教皇，是由於但丁把他和教皇安德利亞諾四世（1154—1159 在位）混餚了的緣故（詳見注28）。 z6 希埃斯特里（Siestre）和契亞維裡（Chiaveri）是利古利亞海岸東段的兩個城市。從這兩個城市之間流下去，注入熱那亞灣的小河名拉瓦涅（Lavagna）河。 “我的家族的封號以此河之名為其頂峰”：因為這個家族原來的封號是菲埃斯科伯爵，最後升為拉瓦涅伯爵。有些註釋家把“為其頂峰”的原文fa sua cima 理解為“來源於此河之名”。雷吉奧駁斥此說，認為，伯爵封號不可能來源於一條河的名稱，而是來源於一個采邑的名稱，文獻證明這個采邑和位於河口附近的城堡均名拉瓦涅。 @0“大法衣”：指教皇的法衣（象徵教皇的職位和權威）。“使它不受泥汙”：意謂穿著這件法衣而不把它弄髒，也就是說，廉正無私地行使教皇的一切職責。“—切其他的重負相比之下都似乎輕如． 鴻毛”：意謂對於立志忠於教皇職守的人，任何其他重大的職責和教皇的職責相比，都是極輕的。 2“我思想轉變的晚了”：“思想轉變"原文是 conversione，即飯依上帝之意。阿德利亞諾雖然在教會中歷任要職，但一直熱中世俗 243
權力，幾乎遲至生命的最後時刻才真心皈依上帝。 “羅馬牧人”：即羅馬教皇。“發現了人生的虛安”：意謂認識到塵世生活不能使人得到真正的幸福。 “在那裡心是不能平靜的”：意謂在教皇的崇高職位上都不可能心滿意足。 “在那一生不可能升得更高”：意謂在塵世生活中再也沒有更高的職位可升，因為教皇是教會最高的領袖。 “燃起了對這一生的愛”：意謂產生了對天國永生的愛。 “到這時為止”：指一直到思想轉變、皈依上帝時為止。“完全受貪婪支配”：根據當時神學家的學說，貪婪（avarizia）是對一切塵世之福的過分貪求。註釋家大多認為，教皇阿德利亞諾五世的罪是對權力貪得無厭。 波斯科指出，詩中阿德利亞諾五世所說的這些話，類似十二世紀英國人塞理斯伯利的約翰（John of Salisbury）在《波利克拉提庫斯》書中輯錄的教皇阿德利亞諾四世的話：“他說，彼得的椅子 （譯者按：指教皇的寶座）是很不舒服的；那件長袍〔譯者按：指教皇的法衣〕完全佈滿尖釘，分量那樣沉重，甚至壓在最強壯的肩膀上都會把它壓壞、壓垮。⋯•［他常常對我說〕，他從隱居於修道院裡的修士逐步高升，歷任各種職位，最後當了教皇，他的升遷從未給他生前的幸福或寧靜增加絲毫。”因此，他斷定但丁在詩中把阿德利亞諾四世和五世混淆了。這一論斷已為多數註釋家所接受。他還指出，阿德利亞諾四世那些話，但丁並不是直接從塞理斯伯利的約翰的書中獲悉的，而是來源於另一本書中的轉述。 29意調：從我們這些已經悔悟的靈魂在這裡進行贖罪的方式就明顯地看出貪婪造成的後果；煉獄山上贖罪的刑罰以此為最苦，因為它是使人感到羞辱的。 20意謂：我們生前不向往天國，而只貪求塵世的種種權力、財富，神的正義就使我們在煉獄裡把眼睛一直對著地，受一報還一報的 244
懲罰。 ② 意謂：貪婪熄滅了我們對一切真善的愛，使得我們生前不可能有什麼善行，因此，神的正義就讓我們四肢捆綁著趴在地上，身子絲毫動彈不得；公正的上帝願意讓我們受這種一報還一根的懲罰多久，我們就受多久。 3 阿德利亞諾五世眼睛向著地，看不見但丁，但從他這時說話的聲音覺察到他已經跪下，因為聲音聽起來要比以前近。 ③3意調：由於您生前的崇高的職位（教皇作教會最高的領袖），我作為基督教徒站在您旁邊感到內疚。值得注意的是：但丁對教皇阿德利亞諾五世說話時，為了表示敬意，用尊稱“您”，在地獄中對教皇尼古拉三世說話時，則用“你”，因物件善惡不同而區別對待。 “兄弟"（frate=fratello）：指我們大家都是天父的兒子，都是兄弟。 “不要弄錯了：我和你以及其他的人同是一個權威的僕人”：意即在這裡不要像在世上那樣向我表示敬意，要那樣做，就錯了，在這裡我和你以及一切其他的人同是一個權威的僕人，即上帝的僕人。阿德利亞諾五世對但丁說的這話使人憶起《新約•啟示錄》第十九章中聖約翰俯伏在天使腳前要拜他時，天使對聖約翰所說的話：“幹萬不可，我和你並你那些為耶穌作見證的弟兄同是作僕人的。你要敬拜上帝。” 35“神聖的福音的聲音”：指《新約•馬太福音》第二十二章中耶穌回答撤都該人的話。撒都該人向耶穌辯駁人死後有肉體復活的事。他們說：“從前我們這裡有弟兄七人。第一一個娶了妻，死了， 沒有孩子，撇下妻子給兄弟。第二第三直到第七個，都是如此。 末後，婦人也死了。這樣，當復活的時候，她是七個人中哪一個的妻了呢？因為他們都娶過她。“耶穌回答說：“你們錯了，因為不明聖經，也不曉得上帝的大能。當復活的時候，人也不娶也不嫁，乃像天上的使者一樣。" “Neque nubent”是拉丁文（聖經》的譯文：“人們也不娶”。 245
阿德利業諾引用福音書中這話，意在說明來世中凡是人間所有的等級都不復存在，現在他不再是教皇，也就無權受到但丁的崇敬：在超現實的世界中，所有的人在上帝面前都一律平等。 “你就會明白我為什麼這樣說”：意謂如果你想一想教皇乃教會的“新郎”（見《地獄篇》第十九章）這個比喻的意義，你就會明白我為什麼引用福音書中“人也不娶也不嫁”這句話了。 “你所說的那種果實”：指贖罪之果（見注②）。 “阿拉嘉"（Alagia）是皇帝代表尼科洛•德•菲埃斯齊（Niccolo de’ Fieschi）的女兒，嫁給喬瓦嘉羅（Giovagallo）伯爵摩羅埃羅•瑪拉斯庇那（Moroello Malaspina）為妻。佛羅倫薩無名氏註釋說：“她 …•…以卓越的品德和善行聞名；作者〔譯者按：指但丁〕曾在盧尼地區（Lunigiana）同這位摩羅埃羅•瑪拉斯庇那在一起待過一些時間，認識這位夫人，看到她繼續不斷地慷慨施捨，讓人為她這位伯父【詳者按：指教皇阿德利亞諾五世〕作彌撒和祈禱。因此， 作者作為年聞、目睹、熟知她的美好聲譽的人，為她作出這種證明。” “只要我們的家族不以自己的榜樣使她變壞”：本維努託認為，這飼詩暗示“菲埃斯齊家族的婦女們是貴族妓女”。不僅如此，這個家族的成員，生前任臘萬納大主教的波尼法斯的靈魂因貪食罪在上層平臺上受苦（見第二十四章）；出身於這個家族的另 •位教皇阿德利亞諾四世（見注②）則以權謀私，重用親屬（但丁任第十一封書信中以輕蔑的語氣提到他）。 “她是我留在世上的惟一的親人”：意謂只有她還想著我，只有她作為蒙受神恩的人，我可以指望為我祈禱，使我得以縮短在煉獄裡停留的時間。這句詩流露出無限傷感。 2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