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棵樹就是從它生出來的”：詩中透過這句話把貪食罪同夏妹的罪及人類的墮落聯絡起來。雷吉奧在註釋中提出這一問題： 為什麼樹枝叢中神秘的聲音警告他們不要靠近這棵樹，而他們卻曾靠近第二十二章中所說的那棵樹呢？他解釋說，或許是立刻提到夏娃犯罪所吃的禁果對但丁的想象力起了作用。但是， 如果樹上的果子的香味加強吃果子的慾望，從而加強想吃而吃不到的痛苦的話，為什麼還禁止靠近這樹呢？或許這個警告不是對一般犯貪食罪的幽魂們、而是隻對這三位詩人發出的，其中一位是活人，另一位如今已經解脫了煉獄之苦，第三位不是煉獄中的幽魂。 06 三位詩人聽到這個警告後，就互相靠攏，順著平臺內側，貼著壁立的岩石走過去，為的距離那棵大樹越遠越好。 881
8〝那些在雲中生成的、被詛咒的東西”：指肯陶爾（見《地獄篇》第十二章注@）。除了其中一個名奇隆者外，這些半人半馬的徑物都是忒薩利亞山中拉庇泰（Lapithae）入之王伊克西翁（Ixion）和雲女涅菲勒（Nephele）所生。希臘文“雲"是 nephele。據神話傳說，伊克西翁為了免付他所許諾交付的採禮而殺死了他的岳父， 因此人們都躲避他。宙斯把他帶到天上，給他滌淨了殺人的罪， 但他卻濫用天神的厚待，竟然妄圖誘姦天后赫拉。宙斯預知他心懷邪念，把一片雲變成了赫拉的形象，他以為真是赫拉，就擁抱雲變的美女涅菲勒，使她懷孕生下了這群肯陶爾，所以詩中說他們是在雲中生成的。最後，他受到宙斯的懲罰，被打入塔爾塔路斯（地獄最深處），綁在不停地轉動的火輪上。 “他們吃飽喝足時，就挺起雙重胸膛同特修斯格鬥起來”：“雙重胸膛”指半人半瑪的胸膛。據古代神話，伊克西翁之子、拉庇泰人之王庇裡託俄斯（Pirithois）與希波達彌亞（Hippodamia）結婚時，邀請親友來吃喜酒。新郎那群異母兄弟肯陶爾也都來了，在盛大的宴會上，他們任意大吃大喝，其中最放蕩的一個是歐律託期（Eurytus），他酒後頓起淫心，竟然揪住絕色的新娘希波達彌亞，企圖把她搶走，其他的肯陶爾也觸起獸，各自拉住一個美貌的女女不放。秩序登時大亂。新郎的好友雅典王特修斯（見 《地獄篇》第九章注③3）挺身而出，奮勇同歐律託斯等肯陶爾格鬥，殺死其中的大部分，救出了希波達彌亞和其他的婦女。關於這場格鬥，奧維德的《變形記》第十二章有極其生動的敘述。詩中採取了奧維德所講的這個異教神話故事作為放縱口腹之慾受到懲罰的第一個例子。 第個例子來源於《聖經》。〈舊日約•士師記》第七章敘述以色列土師基甸（Gideon）率領希伯來人去抗擊侵擾他們的米甸 （Mician）入。耶和華對他說，帶的人過多，凡懼怕膽銬的，可以回去。於是有二萬二千人回去，只剩下一萬。耶和華說，“人還是過多。你要帶他們下到水旁，我好在那裡為你試試他們。我指 832
點誰說，這個人可以同你去，他就可以同你去。我指點誰說，這人不可同你去，他就不可同你去。“基甸就帶他們下到水旁。耶和華對他說，“凡用舌頭舔水，像狗舔的，要使他單站在•處。凡跪下喝水的，也要使他單站在一處。”於是用手捧著舔水的有三百人。其餘的都跪下喝水。耶和華對他說，“我要用這舔水的三百人拯救你們，將米甸人交在你手中。其餘的都可以各歸各處去。”詩中所說的“那些希伯來人”：指上述的其餘的希伯來人。 “他們喝水時顯得那樣軟弱”：“軟弱”原文是molli，指他們太不能耐渴，為了喝水方便和儘可能多喝，竟然跪在水邊喝起來，毫無節制，顯得缺乏軍人應有的堅強性格。 “基下山去米甸時”：指基甸率領三百人去攻打米甸營時。《聖經》經文說，“米甸營在他下邊的平原裡”，因而他必須下山去攻打。“不要他們伴隨”：意即不要那些軟弱的希伯來人同去。 39 “緊挨著平臺的一側”：指平臺的內側。 “悲慘的報應”：“報應”原文是 guadagni，直譯是“掙到的錢”或“收益”，加上形容詞 miseri，意義就變為“懲罰”。 （0“我們彼此散開”：三位詩人剛才互相靠攏著、貼著峭壁前行，現在已經過了那棵大樹，就不必再那樣行走了，因而他們就離開峭壁，彼此之間拉開了一點距離，詩中沒有說明他們三人究竟是並排而行，還是維吉爾和斯塔提烏斯在前面走，但在後面跟著。 彼埃特羅波諾認為三位詩人是並排行走，萬戴裡認為是但丁跟隨兩位古羅馬詩人行走。 “冷清清的路”：因為大樹下那些淨罪的幽魂已經離開那裡，走得很遠了。 ① “如同受驚的、懶散的牲口一樣”：“懶散的”原文是 poltre。有些註釋家認為指 puledre（牲口駒子）。一般牲口駒子都照小，容易受驚。但多數註釋家認為指牲口懶散地臥著休息（poltrire）。詩句的意思是：如同牲口在懶散地臥著休息時，受到驚嚇一樣。這種解釋比第種解釋更切合但丁當時的情況。戴爾•隆格認為 333
poltre 含義是牲口慢慢地往前走，有點打瞌睡的樣子，上句的“突如其來的聲音”也是比喻的組成部分，就牲口來說，指趕牲口的人的聲音。但丁在一面走，一面想的狀態中，聽到那個突如其來聲音，頓時吃了一驚，正如懶散地、慢騰騰地走著的牲口受了趕牲口的人的吆喝聲的驚嚇一樣。 ④2“我所見到的這一位”：指代表節制美德（temperanza）的天使。 “那樣明亮、那樣紅”：根據中世紀的聖像畫法，天使的臉常被畫成紅色以表示他們的幸福的光輝。 ③“你們要願意上去”：天使假裝不知道他們想上去，因為善行應該是自覺自願的（布蒂的註釋）。“就必須在這兒轉鸞”：意即從這兒向左轉，那裡是上第七層平臺去的石級。 “尋求和平”：指尋求天國之福的永恆和平。 ④“奪去了我的視覺”：指天使的容光異常強烈，照得但丁睜不開眼睛。 “因此我轉身跟在我的老師們後面”：意即但丁聽到天使的指示後，就轉身向左走；因為當時他們三人正在逆時針方向環山前進，天使把守的石級在平臺的內側，無論是和兩位古羅馬詩人並排而行，還是在後面跟著，但丁都必須向左轉彎，尾隨他們朝天使說話的方向走去。 “如同順著聽到的聲音行走的人一樣”：溫圖裡和彼埃特羅波諾都認為這是真正的比喻，但提出各不相同的解釋。前者在《但丁的明喻》中說，“詩人被天使異常明亮的容光照得睜不開眼睛，不得不轉身在維吉爾和斯塔提烏斯背後眼著他們，如同盲人聽從給他帶路的人一樣。”後者在註釋中說，這句詩意即“如同摸黑走路的人沒別的嚮導而只靠聽覺一樣。”但許多註釋家把這句詩看成形式上的比喻，詩人用這種方式說明他被天使的紅光照得睜不開眼睛，而不得不在後面跟隨兩位古羅馬詩人，朝著天使說話的方向走去。 （3“打在我額部正中”：指天使扇動翅膀，擦掉但丁額上代表貪食罪 384
的P字母。 “使得這風聞著有天香”：“天香”原文是 ambrosia，含義是（希臘羅馬神話中）神仙的食物，或許但丁以為是一種香草。這裡根據薩佩紐的註釋意譯。 ④ 這是天使針對貪食罪而說的祝福話，末句用的是《馬太福音》第六章中耶穌登山訓眾論福中“飢渴慕義的人有福了”這句話。但是詩中破例不直接引拉丁文《聖經）的經文，而把它意譯為意大利文，省去句中的渴（sitiunt）字，專用飢（esuriunt）字，因為這裡是消除貪食罪的地方（參看第二十二章注①）。這段祝福詞大意是：這樣的人有福了，他們蒙受如此大的神恩啟迪，使得人類生來就有的口腹之慾在他們心中不變成貪食無厭的瓣性，因為他們如同飢餓一般迫切追求的總是正義，而不是什麼別的東西。 由於詩中把“正義”（iustitiam）譯成 quanto e giusto， 有些註釋家就理解為“適度的”，指的是食慾有節，這種解釋固然切合詩中的具體場合，但偏離經文的真正命意太遠，因為耶穌在這裡所說的 “福”恰恰在於“慕義”。 3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