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極心理治療的創立者諾斯拉特· 佩塞施基安( Nossrat Peseschkin) 原先是一個神經科專家, 1933 年出生於伊朗, 1954 年定居德國, 曾在瑞士、德國和美國等地接受過多年的心理治療訓練。 1969 年佩塞施基安正式在德國威斯巴登開設了自己的心理治療診所, 在多年的心理治療實踐中逐漸形成了獨具特色的積極心理治療。所以, 從產生的時間角度來說, 積極心理治療比積極心理學產生得更早。這裡就有一個問題, 既然積極心理治療的產生早於積極心理學的產生, 那麼積極心理治療還能不能被算作是積極心理學的一個組成部分呢? 從表面來看, 積極心理治療與積極心理學似乎是無關的, 如雖然塞裡格曼和佩塞施基安都提到“積極心理治療”( positive therapy) 一詞, 但他們所指的物件顯然不同。塞裡格曼( Seligman, 2002a, p. 3) 在《積極心理學手冊》中提到的“ 積極心理治療”主要是指積極心理學思想在心理治療實踐中的運用, 並不是指某一種特定的療法, 更不是指佩塞施基安創立的積極心理治療。而且,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積極心理學在其眾多的著作中還幾乎從沒有提到過佩塞施基安這個人及其觀點, 這主要是因為積極心理治療在更大程度上還只是一種具體的心理療法、一種心理學的具體實踐, 最多也不過是一種感性經驗, 其對心理學的影響較小。不過從事實來看, 積極心理學和積極心理治療是從不同角度 ( 宏觀和微觀) 的殊途同歸———都集中於關注人的積極力量和積極品質上。所以, 我們說積極心理治療的思想在某種意義上也應算第七章積極心理治療 . 305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作是積極心理學的一個重要思想來源。 第一節積極心理治療概述一、什麼是積極心理治療長期以來, 心理治療一直存在一種病理性治療( pathological psychotherapy) 模式的傾向: 把工作重點完全放在對病人的問題的評估和治療上, 側重於研究一些外在的緊張性刺激給病人心理帶來的消極影響。在世界心理學研究中心的美國, 病理性心理治療到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已登峰造極, 這很大的一個原因是美國國會在1946 年透過國家心理健康行動計劃, 併成立“國家心理健康委員會”( National Institute of Mental Health, 簡稱NIMH)。國家心理健康委員會的任務是透過支援“對各種心理問題的病因、診斷、治療方案和預防等方面的廣泛研究來改善這個國家的心理健康狀況”( U. S. Department of Health and Human Service, 1995, p. 1)。 從這個任務中我們可以看出,“國家心理健康委員會”其實應該被稱為“國家心理問題委員會”, 它在此後的50 年對美國的心理學研究和心理治療的實踐產生了重大的影響。與此同時, 美國心理學和心理治療的這一特性也波及世界其他國家的心理學研究。 針對過去的心理治療, 塞裡格曼( Seligman, 2002b, pp. 6 - 7) 具體分析了其存在的三個主要問題: 首先, 從生活實踐的角度來看, 所有的心理治療都表現出明顯的效果, 有90% 以上的病人在接受任何一種心理治療時都反映自己得到了某種程度的改善, 而心理學實驗室的效度研究卻沒有這麼高, 因此心理治療的實踐與理論之間出現了很大的不一致性; 其次, 當任何一種心理治療與其他心理治療相比較時, 不管是在心理治療的技術層面還是在藥物的使用上, 都表現不出自己應有的特點, 所有的心理治療其實都具有相類似的特性; 再次, 在過去所有的心理治療過程中都有安慰劑的影子, 在有些心理治療中真正起作用的實際上是安慰劑, 例如在抑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306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鬱的治療中安慰劑的作用甚至超過了心理治療技術本身。心理治療為什麼會出現以上這三個問題呢? 這主要是因為過去的心理治療把心理問題看作是身體問題的類似物, 但醫生能透過一定的手段來搞清身體問題的生理機理, 心理學家卻沒有辦法搞清心理問題的生理機理, 以致心理治療既沒有自己真正的技術策略, 如出現方法的簡單雷同, 也沒有自己深層的戰略思想, 如治療觀念和目標的含糊不清。 塞裡格曼( Seligman, 2002b, pp. 6 - 7) 認為, 好的心理治療具有的技術策略主要應該包括以下幾個方面: 關心、權威性形象、親和力、付出服務、信任、開放性、給問題以合適的命名、交流的技巧等。在戰略思想層面, 塞裡格曼認為積極心理學的觀點———培養人的積極力量和積極品質是心理治療最好的深層戰略。這一深層戰略主要包含三個思想: 第一是堅持慢慢灌輸的原則。心理治療絕不可能像治療身體疾病那樣藥到病除, 或乾脆用外科手術切除病變的部分, 心理治療更主要的是改變一種態度、一種生活, 它一定是一個慢慢積累的過程。第二是培養積極力量的原則。心理治療應把重點放在對病人心理積極力量的培養上, 而不僅僅是幫助病人簡單地學會一些擺脫問題的技巧和技能, 只有透過培養個體的積極力量也許才能真正阻礙個體心理問題的產生。在所有積極力量的培養方面, 心理治療尤其要著重培養勇氣、人際交往技能、 理性思維能力、洞察力、樂觀主義、誠實正直、堅持性、現實主義、快樂的能力、能多層面看待面臨的問題、對未來充滿希望、能尋找目的意義。第三是敘事的原則。每個人每天的生活都由許多偶然的事件組成, 其中充滿著一定的混亂, 敘事過程其實是個體的一個按照自己的價值標準和外在的社會標準來梳理自己混亂生活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 由於是個體的一個主動建構, 個體就會逐漸突現出自己的主體性, 從而把自己的希望與現實有效地結合起來。 不過, 要注意的是不要把敘事作為心理治療中的一個主要原則, 心理治療中的主要原則還應是有效地培養個體的積極力量和積極第七章積極心理治療 . 307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品質。 在這些方面, 佩塞施基安開創的積極心理治療則與其有不謀而合之處。積極心理治療反對過去以問題為核心的病理性心理治療, 它提倡心理治療應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增進和培養人自身的各種積極力量上, 倡導用一種積極的心態來對個體的心理或行為問題做出新的解讀, 並在此基礎上透過激發個體自身的內在積極潛力和優秀品質來使個體成為一個健康人。其核心是讓病人自己透過累積或發展自己的積極力量來達到擺脫心理問題, 或者是抑制心理問題的產生。積極心理治療有一個預設: 病人同時既有生病的能力也有保持健康的能力, 治療者的根本任務是激發和鞏固病人獲得和保持健康的能力, 而不僅僅是消除病人存在的問題。 因此“治療並非首先以消除病人身上現有的紊亂為準( 目的) , 而是首先在於努力發動患者身上存在的種種能力和自助潛力⋯⋯事實和給定的東西不一定必然是障礙和紊亂, 也是每個人與生俱來的種種能力”( 佩塞施基安, 1998, pp. 2- 8)。 積極心理治療思想的產生與佩塞施基安個人的生活經歷有密切的關係, 他曾先後在美國、德國、紐西蘭、澳大利亞、印度、瑞士等十多個國家的大學或學院講學, 從1986 年起的10 年間, 他還曾四次來到中國講學。佩塞施基安的這種經歷使他有機會接觸到各種文化, 在接觸各種文化的過程中, 他發現東方的寓言、神話、諺語等具有獨特的跨文化價值, 在解決人心理困惑方面有著重要的作用。 因為這些東西都包含一定的積極成分, 而在跨文化的基礎上只有人類的積極品質是共同的, 這就是說, 任何一個民族、任何一種宗教信仰的人都一定有自信、自尊、滿意、追求快樂等積極品質。因此, 積極心理治療的核心是著眼於衝突、煩惱和苦惱的積極方面, 使病人在受到東方神話故事、諺語、寓言等影響的基礎上加深自我認識, 從而建立自我信任和安全的新生活模式。 二、積極心理治療的歷史淵源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308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積極心理治療是典型的人文主義心理治療正規化, 而且是人文主義心理治療正規化的新進展。這就是說, 積極心理治療的發展一方面得益於佩塞施基安個人的人格魅力, 另一方面似乎更得益於人文主義正規化的心理治療傳統。如果我們要追尋積極心理治療的直接來源, 那麼羅傑斯的“來訪者中心療法”和格拉塞的“ 現實療法”則對它的影響最大。 ( 一) 來訪者中心療法來訪者中心療法最初被稱為非指導性療法, 它是由羅傑斯 ( Rogers, C. R. ) 發展的一種心理療法。羅傑斯( 2004, p. 83) 認為人性是天生善良的, 每個人都趨向於實現自我完善,“ 人格的最深層面⋯⋯在本性上是積極的———從根本上說是社會性的, 是向前運動的, 是理性的, 是現實的”, 因此心理治療應對患者抱有一種積極的態度。也正是基於這種積極的態度, 羅傑斯把他的治療物件稱為來訪者而不是病人。 來訪者中心療法的核心理念是強調發揮人的自我實現功能, 其在操作上的最大特點是將人類的核心積極品質( 如真誠、接納、 移情等) 應用於改變人類的行為。“自我實現”這一概念最早由戈爾德斯坦( Goldstein, K. ) 提出, 該理論認為每個人都在追求發展並希望能夠健康的發展, 進而全面地表達他們自己。這一概念後來成了馬斯洛人本主義心理學的核心概念, 同時也成為需要層次理論的最高階需要。 來訪者中心療法的目標來自病人自己對自我深刻理解基礎上的人格成長, 這種目標強調以自我指導為主, 而不是過多地考慮他人或取悅他人的願望。這樣, 心理治療師並不為病人選擇要達到的目標, 而是助長一種良好的治療氣氛, 病人在這種氣氛中變得更加關注自我, 因而也就能產生變得更加完善的動力和願望, 這種願望最終會使病人產生積極的思想和行為目標。羅傑斯認為, 來訪者中心療法成功進行要具備以下六個條件( Richard S. Shart, 2000, pp. 286- 290)。
第七章積極心理治療 . 309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 ( 1) 心理溝通。指治療雙方要確定一種雙方都能相互影響的關係, 從而建立一種使雙方都能對對方存在意義理解的心理氣氛。 ( 2) 不協調。指個體對自己的認識與實際體驗之間的不協調, 從而體驗到焦慮和脆弱。在許多時候, 來訪者可能並沒有意識到這種不協調的存在, 治療師的一個重要任務是幫助來訪者提高認識, 從而使他們認識到這種不協調, 並真誠地面對治療體驗。 ( 3) 平等和真誠。羅傑斯曾用一段話來定義平等和真誠:“治療中的真誠意味著治療師以他的真實自我去同病人交往, 他毫無掩飾地公開自己當時的感情和態度。這涉及自我認識, 即治療師的感情對病人的認識是有利的, 並且他可以在治療關係中分享並體驗這份感情。如果這份感情持續下去, 那麼就可以互相溝通。 治療師坦誠地對待病人, 在人和人的基礎上對待他。他就是他自己, 而不是否認自己。”( Richard S. Shart, 2000, p. 286) 我們可以從中看到, 羅傑斯強調的平等和真誠主要包含三層意思: 首先是治療師要擺脫角色的限制, 特別是不拘泥於專業角色, 從而與來訪者進行自然而然的、發自內心的交流; 其次是非教導的態度, 這就是說治療師要理解來訪者已有的體驗, 並和他一起探討這種體驗。 在這過程中治療師本人要透過言語和非言語的表現, 來表達出自己的真實態度和情感; 再次是同一性, 即治療師的態度、觀念、行為、情感等要始終表裡如一, 不能只有職業態度和職業微笑。 ( 4) 無條件積極關注或接受。這一點是來訪者心理治療的核心, 它包括兩層意思。第一層意思是指治療師必須無條件接受來訪者的任何本來狀態或本來面目, 任何古怪的想法、任何異常的行為都要為治療者所接受。但這裡要有一個概念區分, 接受並不是意味著同意, 更不是對來訪者問題的妥協, 接受的真實含義是指治療師尊重來訪者的人格, 相信來訪者一定會具有自我發展成長的能力和潛力。從另一個角度上說, 治療師的這種接受更是一種對來訪者的鼓勵, 鼓勵來訪者充分地表現自我並積極地發揮自己的潛力和能力。因為當治療師對來訪者無條件接受以後, 來訪者也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310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就會從心底裡接受治療師, 並把治療師看作是一個可傾聽的人和可信任的人, 他就會把自己的一切都無防衛地拿出來與治療師溝通。這樣的無隔閡溝通本身能使來訪者逐漸深刻地認識自我, 並朝著積極的方向轉變。第二層意思是指治療師不對來訪者的積極和消極的品質進行價值判斷。在羅傑斯看來, 治療師的判斷是一種外在的價值判斷, 一旦做出就有可能會強加給來訪者, 這種強加本身會使來訪者產生矛盾, 這不利於問題本身的解決。治療師主要在於引導來訪者深入地認識自我, 在認識自我的基礎上產生對自我的積極關注。 ( 5) 移情。指不受個體已有的觀點和價值的影響, 進入他人的內心世界, 從而能與對方分享共同的體驗。羅傑斯對移情過程作了詳細的描述:“ 所謂的移情是指站在別人的角度去考慮問題, 包含幾個方面的情況。它意味著進入他人的私人認知世界中, 並完全地紮根於其中。它是敏感的、動態變化的, 隨著他人的變化而改變感受的一種技術, 它體會到他經歷的害怕或憤怒, 或溫柔或困惑或任何一種心理反應。它意味著暫時地過著他的生活, 敏感地行動但不做出判斷, 認識到他很少知道的含義, 但並不企圖揭示個體完全沒有意識到的情感, 因為這可能有很多威脅。它包含著當你以新奇和不懼的眼光去看個體感到害怕的東西時, 用這種感受與他溝通。它意味著依照你正確的感受來檢測他, 並且透過你的反應來引導他們。在個體的內心世界中, 你是一個自信的夥伴, 根據個體的經歷, 你指出其可能的含義以幫助個體關注這種有用的參考, 去體驗意義更豐富、更加深入的這種經歷。”( Richard S. Shart, 2000, p. 289) 移情是一個過程, 它具有三個特點: 首先, 移情是一種接受以後的真實體驗, 是一種所謂的“神入式體驗”, 不是同情, 更不是一種愛心; 其次, 移情是一種治療師的治療技術, 這就是說治療師要時刻把握住自己而不被這種“移來的情”所左右, 正如羅傑斯所說的是“暫時地過著他的生活”; 再次, 移情是一種治療方式, 其直接第七章積極心理治療 . 311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目的是與來訪者建立起良好的、相互瞭解和相互信任的關係, 其最終目的則是引導來訪者明白經歷的意義。 ( 6) 來訪者對治療師移情和無條件接受的知覺。要想使心理治療取得成效, 僅有治療師無條件地接受和移情地理解來訪者還遠遠不夠, 治療師必須使來訪者覺察到自己正以某種方式被治療師理解和接受, 在這過程中, 來訪者其實是在某種程度上知覺到自己正被社會所接受, 因為在來訪者心目中治療師就是社會的一個代表或化身。要想使來訪者知覺到治療師的無條件關注和移情, 治療師就必須運用良好的言語或非言語的技巧。非言語的技巧如治療師的身體姿態、面部表情、眼神與目光、語氣語調等。言語的技巧主要是指治療師要能讀懂對方, 並使對方讀懂自己。也就是說, 治療師既要能準確地理解來訪者的舉止及言語中包含的有關認識和情感的內容, 同時又要使來訪者覺察到治療師的這種準確理解。 透過前面的分析我們可以發現, 積極心理治療與來訪者中心療法之間有著很大的共同之處, 如: 都比較注重病人在治療過程中的主體地位; 治療過程中特別強調病人自身的主體作用等。因此, 我們可以說積極心理治療的核心思想是在來訪者中心療法思想基礎上發展起來的。不過, 積極心理治療與來訪者中心療法之間也有著很大不同, 如果說來訪者中心療法還是與“ 來訪者”在同一種文化層面上談論問題的話, 積極心理治療則主張用另一種更合理的、更積極的文化來對被治療者的問題作出解析, 透過跨文化分析的方法來使被治療者對問題產生一種新的認識( 主要是積極的認識)。來訪者中心療法的核心概念是治療者對“來訪者”的移情, 通過移情來達到治療雙方對存在問題的溝通。積極心理治療則是一種反移情, 即讓被治療者來感受治療者的積極認識和積極情感而激發起自身的積極力量, 並在此基礎上雙方最終達成共識, 這樣被治療者的原有觀念就被新的積極觀念所代替, 病人也就能保持自己的身體健康及充分發揮自己的身體和心理潛力。
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312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 ( 二) 現實療法對積極心理治療的產生起著重大影響的另一個理論是現實療法, 現實療法的創立者是威廉·格拉塞( William Glasser)。這種心理治療是建立在控制理論基礎上的, 強調個體應承擔選擇的責任。 現實療法假設每一個人都有四種最重要的需要: 歸屬、力量、自由和快樂, 而現實生活中的人都可以對自己的生活、行為、感受和思想負責, 都可以選擇對自己有利的行為。因此, 現實治療師們更關注來訪者可以做些什麼積極地來改變主體當前的面貌, 即使在談論錯誤時也採用積極的態度, 要使人產生一種“積極沉迷”。積極沉迷是相對於消極沉迷而言的, 消極沉迷是指一個人對消極的東西產生了依賴感, 如毒品、暴力、抑鬱等; 積極沉迷是指一個人迷戀用積極的態度或方式去對待生活中的一切, 當一個人陷入積極沉迷之後, 就會在積極沉迷停止時產生不舒服的感覺。格拉塞認為生活中有許多積極沉迷的活動, 如跑步、游泳、坐禪、瑜伽等, 這些活動大部分有利於促進人的創造性。 既然每個人都可以對自己的行為加以控制, 那麼為什麼有些人會選擇那些對自己不利的行為呢? 格拉塞認為主要有四個方面的原因( Richard S. Shart, 2000, p. 517)。第一, 透過選擇抑鬱和焦慮等消極方式, 人們可以控制自己的憤怒, 而人在抑鬱中會比在憤怒中有更多的自我控制和對其他人的權利要求, 憤怒會帶來暴力和監禁, 但抑鬱卻不會。第二, 抑鬱等消極方式是人們想得到幫助而不需要企求的最有力方式, 這就是說, 如果一個人選擇抑鬱或焦慮, 別人就會來幫助他, 從而實現人的歸屬的需要。第三, 有些人選擇消極方式, 是為自己不願意選擇更有效的行為作藉口, 因為人們選擇有效的積極行為會有更大的困難。如一個人失業後, 選擇抑鬱就要比選擇尋找一個工作要容易得多。第四, 選擇抑鬱和焦慮等消極行為可以控制別人。如一個人選擇了焦慮, 別人就可能會為他做些什麼———安慰、鼓勵或照顧等。格拉塞曾把一個人比作是一輛汽車, 個體本身的基本需要( 歸屬、權利、自由和快樂等第七章積極心理治療 . 313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需要) 是發動機, 個體的意願是運載東西的車箱, 主觀感受和生理活動是後車輪, 做和思想則是前輪。格拉塞在這裡要說明的是人的主觀感受雖然也承載著人的意願, 但卻是不能控制的———就如汽車的後車輪, 人只能夠控制自己的前車輪———做和思想。因此, 要改變一個人的行為的關鍵是改變一個人的做和想, 而不能總是在人的主觀感受上去做文章。概括起來說, 現實療法主要有以下三個特點。 ( 1) 反醫學模式。格拉塞從一開始就對精神分析觀點的心理治療不滿, 認為精神分析是一種典型的醫學式心理治療, 是因別人的過去而指責別人的一種對人不負責任的心理學。它不是告訴人要對自己負責, 而是告訴人要對過去負責, 你被你的過去經歷決定了, 並且為這種過去正在付出代價。因此, 現實療法認為所謂的 “精神分裂症”、 “壓抑性精神病”不是人對外部事件的心理反應, 而是人為了試圖控制自己周圍環境或事件的一種主動選擇, 其目的中一定包含某種積極意義。儘管許多時候這種選擇收效甚微, 但這種選擇卻反映了病人要控制自己生活的一種意願。所以, 心理治療應該是在保護病人積極力量的同時, 促使他提高自我認識, 從而做出正確、適當的選擇。這就是說, 不能把病人存在的問題看作是一種客觀的因果必然, 問題其實是一種主觀現象, 只是主體控制不當的結果。 ( 2) 強調自己決定自己。既然病人的問題是自己選擇的結果, 因此, 在描述病人心理問題時, 格拉塞反對用形容詞來描述, 如不用“抑鬱的”、 “憤怒的”、 “焦慮的”、 “恐慌的”等詞, 而是強呼叫動名詞來描述, 如“抑鬱”、 “憤怒”、 “焦慮”、 “恐慌”等詞。因為動名詞意味著包含主體的主動行動和主動選擇, 這突出了主體的自主性和自我決定性。格拉塞以此種方式來說明病人是自己決定自己的, 其目的暗含著病人也可以有另一種選擇來實現其另一種狀態, 這就為他的現實性療法打下了基礎。 ( 3) 強調個體同一性的獲得。現實療法強調個體在主動選擇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314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過程中必須承擔起行為的責任, 因此個體必須在眾多應對環境的方式中尋求到一種最為有效的應對方式。這種方式的一個最大特點是具有個體同一性, 也就是說, 這種方式在最大限度地滿足自己的四種需要時又不對他人造成妨礙。“ 責任對個體來說意味著對生活用品進行了有效控制, 如果沒能做到這一點, 負責任的個體能及時地加以調整。成功的同一性是指個體把自己視為能夠給予別人愛, 也能從別人那裡獲得愛, 感到自己在別人心目中是重要的, 並且以不損害他人利益的方法來滿足自己的需要。”( 汪新建, 2003, pp. 196- 197) 在這裡, 格拉塞其實是強調個體要選擇整體行為, 因為整體行為才真正反映了個體的同一性, 整體行為包括一個人的做、想、感受和生理活動。 三、積極心理治療的基本理論積極心理治療主要致力於被治療者的現實能力, 而現實能力主要可以分為兩種基本能力: 認識能力和愛的能力。積極心理治療認為, 人的心理疾病是由於這兩種基本能力在不同的文化條件下分化為每個人的現實能力時發生生愛力生病愛的愛愛是力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316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降低了自己對自己的期望, 這就使錯誤和失敗再不會像從前那樣嚴重傷害自己; 其次也降低了別人對自己的期望, 這樣別人面對自己的失敗時能心平氣和, 同時一旦自己超越了別人的期待, 還能激起別人的驚喜, 從而獲得別人的尊重和敬佩。從某種角度上說, 中國人習慣於謙虛正是這種保護模式的具體體現。 第二, 激發物件愛的能力, 包括愛人與被愛的能力, 也就是激發物件的積極情感能力, 佩塞施基安把這種能力稱為第一能力。 第一能力與第二能力一樣都首先是在一定的關係中得到發展, 而一個人的親情關係, 尤其是與父母之間的親情關係對他的第一能力起著特別重大的影響。第一能力主要包括愛、榜樣、耐心、時間、 交往、性、信任、希望、信仰、懷疑、肯定、統一等範疇。佩塞施基安之所以把這些能力稱為第一能力, 並不是因為這些能力比認識能力更高階, 而是因為這些能力更接近一個人的情感領域, 它的變化能直接引起一個人的情緒變化。對於兩種能力的關係, 佩塞施基安認為, 第一能力是基礎, 第二能力是在第一能力的基礎上才引起相應的感情共鳴。如一個人由於缺乏耐心, 他就會因為別人的不準時而感到惱火和煩惱, 如果一個人有足夠的耐心, 即使他人出現了不守時的現象, 他也不會產生惱火和煩惱的情緒。 為了說明第一能力對個體心理產生的影響, 佩塞施基安把第一能力具體分解為四種基本關係: 與自我的關係( 真實的自己與自我意識的關係, 也即能否達到自我同一性)、與他人的關係( 自己與周圍單個個體的關係)、與群體的關係( 主要指自己與利益集體、社會群體甚至整個人類的關係) 和與原始我們的關係( 主要指自己與宗教、世界觀和生活哲學的關係)。同認識能力一樣, 積極心理治療也把病人在這四種關係中產生的消極情感當作是一種自我保護模式, 並提倡用積極的方式來對它作出解釋。 在實際臨床的操作上, 積極心理治療常常用積極情感來消解人的消極情感, 或者在被治療者的消極情感中尋找積極的成分, 並透過這些積極情感形成的個人長久資源來使病人得到自我恢復和第七章積極心理治療 . 317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自我實現。如美國心理治療專家沙比諾博士常用“如果說⋯⋯會怎麼樣”的問話方式引導物件的積極情感體驗, 並使物件在感受積極體驗的基礎上產生克服問題的能力。如:“你能不能想象如果這個世界沒有焦慮、恐怖、羞恥、罪惡, 會怎麼樣?”這時候如果病人能很快就進入到積極狀態之中, 便鼓勵他繼續深入。如果不能, 就多問幾個“如果”, 從而尋找到他願意進入的積極領域。一旦病人進入積極狀態之後, 便要求物件將自己融入那種積極的感覺, 享受那種積極的感覺。這種方法的目的在於深入挖掘物件的積極經驗和積極潛力, 並使物件產生對情景的掌控信心和掌控能力。下面是沙比諾博士治療一個在前一天團體治療中遭遇到驚恐之後的物件的對話( 田緣、張弘, 1997, pp. 75- 76)。 治療者:“治療團體中是不是也有好人?” 物件:“某某人還不壞, 但我很害羞, 無法告訴他我的感覺。” 治療者:“如果你不害羞, 會怎樣做?” 物件:“我會覺得自己長大了些, 不會老是仰望別人。我會直接瞪著他的雙眼, 覺得彼此處於平等的地位。我會覺得更安全, 會付出更多, 也會得到更多。” 治療者:“付出與得到就像是你與別人之間的一座橋。” 物件:“我很害怕, 彷彿一步要跨進海里, 我不會游泳, 但喜歡把腳打溼。現在我覺得正走進大海, 既害怕又渴望。有些興奮的感覺⋯⋯”( 物件開始笑) ( 再笑) 治療者:“你現在覺得怎麼樣?” 物件:“有點激動⋯⋯但並非不快樂⋯⋯這種感覺很熟悉⋯⋯ 又有些特別⋯⋯” 治療者:“再深入地感覺。” 物件:“我站在海灘上, 海水不很平靜, 有些波浪, 波濤令我不安, 我不能走近海洋, 我要離開, 我對自己沒有信心。” 治療者:“如果浪不太大, 你會怎樣?” 物件:“我會立刻去游泳。”
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318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治療者:“繼續感覺。” 物件:“我感到有信心。” 治療者:“哪一類信心?” 物件:“我覺得完全自由了。” 以上這段對話, 也許每一句單獨的話都是我們平常所熟悉的, 但如果把它們聯絡起來, 我們就會發現積極心理治療的思想核心———治療的一切都是圍繞增進物件的積極經驗而展開的, 在積極體驗增加的同時, 物件的認識能力和愛的能力也得到了提高。 四、積極心理治療的主要影響因素 ( 一) 直覺人的直覺是人天生就有的一種本能, 是人的自然傾向, 也是人最基本的或最原始的心理運算, 人正是憑著這種運算開始自己作為人的生活。“直覺作為一種大膽的判斷、選擇和推測, 具有簡單明瞭、迅速、果斷的特徵, 它不需要繁雜的分析和推理就能進達真理。”( 張之滄, 2003, p. 12) 直覺既是人心理的自由構造, 也是人心理自發的直接構造, 一般說來, 直覺屬於人的無意識心理( 如果把人的心理分為有意識和無意識兩部分) 層次。我們都知道, 人的無意識層次聚集了人的許多心理能量, 這些心理能量會對人外在的言語或行為等產生影響。無意識心理能量在對人的外在行為或言語產生影響時常常以巧妙的、隱藏的方式, 在主體不覺知的情況下進行。主體不覺知, 自然也就不會產生排斥, 因此, 無意識心理對人外在的行為或言語的影響是最有效、最深刻的。積極心理治療認為, 每個人的心靈深處都有一種實現自我和尋找人生意義的內在需要, 許多人之所以在現實之中意識不到這種需要而出現一些心理問題, 主要是因為主體在受到一些現實問題的困擾後會把這種需要壓入到自己的無意識層面。積極心理治療的原理就在於幫助病人搬開阻擋這種內在需要被主體意識到的障礙物, 從而使這種需要由無意識上升到意識的層面, 當人意識到這種需要之後,
第七章積極心理治療 . 319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這種內在需要就會外化成為人行為或言語的意向或動機, 人也會因此改變原來的狀態而變得更健康( 任俊、葉浩生, 2004c)。 ( 二) 想象想象是人在現實的基礎上, 對自己已儲存的表象進行加工而形成新形象的心理過程。想象依賴一個人已有的表象和已存在的客觀現實, 但實際上想象更依賴主體對客觀現實的具體理解, 客觀現實只是存在的一個實在或文字, 如果個體對它的理解不同, 產生的想象也就一定會有差異, 想象具有對事物的認識功能和滿足主體自身需要的功能( 任俊、葉浩生, 2004c)。積極心理治療正是運用了想象的這些原理特點, 在心理治療過程中, 治療者常運用一定的故事作為與治療物件進行溝通的媒介, 治療者採用的故事一般不與治療物件已有的觀念發生正面的直接衝突, 而是從問題的另一方面做出一種新的積極的解釋。這一過程實際上就是幫助被治療者形成積極的想象( 這既提高了被治療者的認識, 也滿足了被治療者的自身需要) , 當被治療者在治療者的幫助下形成了一種積極想象之後, 這種積極想象就會使被治療者對自己已有的行為或觀念產生新的理解, 並在此基礎上建立起一套相應的思想及行為模式。積極心理治療在臨床上對積極想象影響人的心理和生理健康方面做了很多研究, 如泰勒等人( Taylor et al. , 2000) 對積極幻想與人的身心健康關係的研究表明, 如果把病人的消極幻想轉變為積極幻想, 大多數人的心理狀態會向好的方面發生轉化, 有時甚至能對人的一些身體疾病起到醫治的作用。 ( 三) 跨文化性積極心理治療認為, 人在出生以後, 個體經驗的建立主要依賴對內外環境的體驗, 不同的文化背景形成了每個人具體的、獨一無二的心理經驗, 因此每個人在與其他人打交道時都存在一個跨文化的問題。如果我們能使病人相信, 同樣的行為在另一種文化或另一個時代會受到另一種尺度的評價, 會被認作是異常的或受歡迎的, 病人的視野就會得到擴大。積極心理治療認為, 直接影響人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320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心理發展的文化背景主要來自兩個方面: 首先是社群文化背景, 每個人生活在不同的社群, 不同的社群有不同的文化基調, 人生活在某個社群自然就會形成與社群文化基調相接近的文化特徵。其次, 不同的人生活在不同的家庭, 不同的家庭有它獨特的教養方式, 這就會使每個人具有獨特的文化編碼。因此, 積極心理治療的一個最重要方法就是對每一個人的文化現象做出具體分析, 並在跨文化的基礎上激發起每個人自身的積極體驗, 併產生相應的積極情感( 任俊、葉浩生, 2004c)。由於每個人都是在社群和家庭的背景下以自己的方式去體驗世界, 並且發展出符合自身特性的反應方式, 因此家庭治療模式和社群治療模式是積極心理治療常用的模式。 ( 四) 衝突衝突是影響積極心理治療的一個最重要因素。積極心理治療認為, 主體具有的兩種基本能力在對現實的作用過程中會派生出許多的現實能力( 如由認識能力派生出的守時、禮貌、誠實等, 由愛的能力派生出的耐心、信心、團結等) , 當受到不同的環境和文化的影響時, 其派生出的現實能力就出現不一致( 如觀念與行為間的不一致、個體與群體間的不一致, 不同文化間的不一致等) , 這樣衝突就產生了。衝突既可以表現在人的內心領域也可以表現在人的外在人際關係領域。不同的衝突對人心理的影響是不同的, 積極心理治療以衝突內容的不同為標準把衝突分為四種: 軀體感覺衝突、 成就衝突、交往衝突和未來衝突( 佩塞施基安, 1998, pp. 2- 8)。軀體感覺衝突主要是指人以軀體感覺疾病的方式來反映對自己軀體的覺察, 也就是說, 身體本來沒病, 而自己總是感覺自己身體的某個方面有病; 成就衝突主要指個體的成就與個體的自我概念發生的偏差, 具體表現為要麼逃避工作, 要麼逃避成就; 交往衝突主要反映在與他人或社會群體的關係上, 它常常受傳統的方式以及個人的學習經驗影響; 未來衝突是指個體的直覺和幻想超越了現實而產生的結果, 大多數正常人也會利用直覺和幻想來反映自己的第七章積極心理治療 . 321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未來, 但這種直覺和幻想並不經常體現在自己的現實生活中, 有些人則不同, 他們總是把直覺和幻想的結果當作當時的生活現實, 並以此作為自己的生活行動原則, 這就產生了問題。儘管直覺和幻想可以是衝突的一個方面的內容, 但它本身對其他各種衝突的解決卻具有很大作用。 ( 五) 積極人格特質積極心理治療在個體水平上主要關注個體的積極人格特質, 期望透過培養積極人格特質來使病人具有穩定的、來自內在的積極力量。積極心理學家們認為, 積極的人格特質主要透過對個體的各種現實能力加以激發和強化, 當激發和強化使某種現實能力變成一種習慣性方式時, 積極人格特質就形成了。積極心理治療家們在不同的場合曾提出過許多種積極人格特質, 並對其中的一些積極人格特質進行了因素分析, 這一部分內容我們在第五章已作了仔細分析。 第二節積極心理治療的具體實施過程積極心理治療的整個過程可以分為兩部分: 第一部分是輔助部分, 它包括初始談話和輔助性治療, 這一部分既是為第二部分做準備, 也承擔著鞏固第二部分取得的成果的作用; 第二部分是主導治療部分, 是整個積極心理治療的核心。 一、輔助部分輔助部分主要由初始談話和輔助性治療兩個部分組成。 ( 一) 初始談話初始談話是治療師與患者的第一次見面, 這是以後進一步治療的基礎。初始談話有多個目的。首先, 治療師需要透過這次談話來獲得治療的有關具體資料, 如發生症狀的時間、頻度、強度等, 從而為患者選擇合適的治療方案; 其次, 使治療師與患者之間建立良好的關係, 特別是增強患者對治療師的心理包容力; 再次, 首次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322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談話本身就包含一定的治療因素, 它實際上就是一次初步的治療。 佩塞施基安根據談話的重點把初次談話分為相互聯絡的三個階段。 1. 聯絡階段這一階段治療師要採取相對被動的態度, 要善意地傾聽患者的各種陳述, 以期獲得患者最詳盡的資訊。但這種被動只是相對的, 並不是患者講什麼, 治療師就聽什麼。治療師在這一階段要有目的地提出一些問題, 以便使自己獲得治療所需要的足夠資訊。 在通常情況下, 要讓患者就一個問題儘可能多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但治療師如果覺得患者已講清自己所提的問題, 治療師也可以用委婉的方式中止患者的言語。 一般來說, 這一階段主要是為了弄清楚三個問題: 患者是怎麼知道要到這裡來; 患者是因為什麼原因來到這裡; 患者的身體發展情況、既往病史以及以前接受心理或精神治療的情況。不管是為了弄清楚哪個問題, 治療師在這一過程都要有良好的態度和委婉的語氣, 並要注意傾聽, 同時要隨時對重要資訊做好記錄( 這種記錄最好不要讓患者察覺)。 2. 鑑別階段這一階段主要是弄清患者心理衝突的社會背景, 具體包括兩個方面: 第一是估量和界定衝突的發展可能性, 也就是衝突的性質和程度; 其次是確定患者描述的心理衝突及心理症狀的具體內容。 在鑑別階段, 治療師的提問應主要基於前面提到的現實能力, 以便工作能夠搞清楚患者對現實問題的承受能力。在這一階段, 佩塞施基安建議使用一種鑑別分析表來對患者的問題進行鑑別, 該分析表主要用來鑑別患者對自己現實能力的主觀評價以及患者對沖突夥伴現實能力的評價( 見表7 - 1)。表中的“ + + + ”表示患者對所評領域中的現實能力的最高評價,“ - - - ”表示患者對所評領域中的現實能力的最低評價,“ + - ”則是中等評價, 其他的 “ - - ”、 “ - ”、 “ + + ”、 “ + ”則是表示患者做出的程度不同的相應第七章積極心理治療 . 323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主觀評價。 表7 - 1 現實能力鑑別分析表現實能力患者對自我的評價患者對沖突夥伴的評價患者的自發陳述內容準時 + + + - - - ( 具體內容: 略) 清潔 + + + - ( 具體內容: 略) 3. 整合階段這是首次治療談話的最後一個階段, 在這一階段, 治療師要對自己瞭解的各種情況以及由此做出的一些判斷和結論進行整合, 並最終形成一個完整的診斷報告。在這裡特別要引起注意, 這個診斷報告並不具有標籤的職能, 更不是用來為患者定性的。這個診斷報告是用來幫助治療師確定採取何種治療措施的一個根據, 也是患者今後發生任何變化的一個比較依據。這一個階段有一個明顯的特點, 那就是患者與治療師是分離的, 所以佩塞施基安有時也稱這個階段為分離階段。不過, 儘管從形式上看, 患者與治療師之間在這個階段是分離的, 但實際上這是個最終確定治療方案的階段, 它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心理治療的正式開始。 ( 二) 輔助性治療積極心理治療一個很大的特點是把給患者講故事( 特別是給患者講東方的寓言、故事和神話等) 當作是一種重要的輔助性的心理治療。之所以把給患者講故事當作是一種輔助性的心理治療, 主要是因為這種方式並不是心理治療本身, 它們只是在激發患者的聯想、向患者提供處理衝突的補充觀念或反觀念方面有著一定的作用, 是治療的一種催化劑。同時, 這種方式還可以在患者與治療師之間創造良好的交流氣氛, 從而使治療師更容易得到患者的認同。另外, 生動的故事從直覺、幻想和傳統等方面, 使得溝通的內容變得形象化而便於患者理解和記憶。不僅如此, 故事還能發揮長久的影響作用, 即便在治療師不在場的情況下, 患者也能回憶起故事的內容, 並且檢驗這些故事對自己當前處境的意義。
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324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佩塞施基安蒐集了許多東方的神話和故事, 這些故事要麼源於宗教內容, 要麼與人們的集體生活有關, 因而這些故事既可以用作娛樂和開心的材料, 同時也可以使人們從故事中獲得啟示或把它們用於自省。講故事這種輔助性治療既可以在正式的心理治療之前或之後進行, 也可以伴隨在正式的心理治療過程中進行, 這主要由心理治療師根據當時治療的實際情況和患者的實際狀況而定。 二、主導治療積極心理治療的核心是主導治療, 它的全過程主要包括五個階段: 觀察和保持距離階段、調查階段、場合鼓勵階段、語言表達階段和擴大目標階段。 ( 一) 觀察和保持距離階段在這裡, 觀察和保持距離都是指患者自己而不是指治療師。 所以, 觀察的特定意義是指患者觀察自己在什麼情況下同自己的夥伴或同伴發生衝突和爭吵, 這些衝突和爭吵又帶來了什麼樣的結果。為了使患者的觀察能更有效, 併發揮更長久的影響, 治療師應提醒患者對自己的這些觀察做好記錄, 因為這些記錄在許多時候可以充當患者的鏡子, 可以使患者能經常地思考自己面臨的衝突。 觀察是為了幫助患者對自己的處境進行有效分析, 這就要求患者要把對事件的抽象描述轉變為具體描述, 也就是說要防止患者產生一般化的泛泛描述。要達到以上這些目的, 患者就應該獲得從一定距離來看待自己處境的能力。如果一個人覺得自己與另一個人有某種聯絡, 特別是有某種責任關聯時, 就會用一種不同於其他人的眼光來看待這個人, 會不由自主地將自己的願望轉移到這個人身上, 並且期待對方會像自己希望的那樣去做事或說話。 這主要是因為, 這個人在對方身上已有了一種強烈的感情投入, 這種感情投入就會使得這個人把對方的事當作是自己的事, 並對它們第七章積極心理治療 . 325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進行干涉。一般而論, 對方和當事人越是親近, 當事人的這種感情投入的程度就越深。當一個人處於這樣極度感情投入的條件時, 他就會把對方的個別特徵放到突出的位置而加以關注, 形成一種片面的個性影象, 這種片面的個性影象使得當事人不再能客觀地、 平等地看待對方或對方所做的事, 這幾乎是所有產生心理或社會衝突的前提。 那麼, 治療師如何幫助患者獲得從一定的距離來看待自己處境的能力呢? 第一, 要讓患者全面觀察自己在什麼情況下與對方發生的衝突與爭吵, 並對這些情況做好記錄。許多時候患者與自己的衝突物件太親近了, 這種親近性使得患者不願意放棄自己習以為常的交往形式, 更不要說能客觀地接受對方了。但如果把這種情況記錄下來, 情況就會有所不同, 因為人們更願意從理性上、 邏輯上對記錄的東西做出認識和評價。第二, 讓患者用對沖突夥伴的觀察來取代批評。批評本身是在消極情緒影響下的一種行為, 它只能擴大沖突的範圍或程度, 並最終使自己的認知能力帶有一種情緒化。第三, 不要讓衝突牽涉到無關的第三者。在衝突發生過程中, 要讓患者明白, 這是他和對方之間的事, 不要把其他人牽涉進來。牽涉到的人越多, 情況就越複雜, 患者就越不能客觀地看待自己的處境。別人也許會為對方出一些主意, 但這些都不是問題或衝突產生的根本原因, 因此不必把他牽涉進來。 ( 二) 調查階段在治療師與患者之間的首次談話中就已經形成一個分析調查表, 這個分析調查表在當時主要被用來對患者進行診斷。但與此相類似的分析調查表也可以被用來進行心理治療。具體做法是治療師在兩次治療期間, 要求患者按照治療師早先製作的分析調查表格式, 分別對自己和與自己發生衝突的夥伴進行一個鑑別分析調查( 與前面一樣, 這一分析調查也主要在現實能力的範圍內)。 當然, 這一分析調查過程是患者的一個自助過程, 治療師不應把自己早先做的鑑別分析調查表給對方看, 也不要和患者就某個問題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326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進行討論。透過這樣的調查, 患者可以更全面地認識到自己和夥伴的品質、行為方式和能力, 從而得出一幅關於自己和夥伴的足夠全面的影象。在這一過程中, 一般是先讓患者進行自我評價, 爾後再讓患者對夥伴進行評價。 其實這一評價過程本身就是一個治療過程, 當一個人在評價自己和評價夥伴時, 他其實是在體驗一種與評價內容相應的情緒, 這種情緒又會使他產生一種新的認識。如“ 我原來並不是那麼完美, 我自己都能發現自己有這麼多的消極東西, 看來我也該好好反省反省自己”, 或者“我的夥伴根本不像我原來想象的那麼壞, 他還是有許多的優點, 他甚至還有這麼多很有價值的積極能力, 我以前怎麼就沒有發現呢! ” 在患者完成分析調查表之後, 治療師要和患者一起對這兩份分析調查表進行評析。透過雙方的共同評析, 患者就會.0000 Tm(份) TjETBT0.0000 0.0 價價價價價價價價價價第七章積極心理治療 . 327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患者在這一階段直接充當自己周圍環境尤其是自己衝突夥伴的治療師。因此, 治療師就必須幫助患者與自己的衝突物件建立起新型的、良好的相互信任關係。要建立這種新型的信任關係, 首要的就是讓患者主動承認和肯定衝突夥伴的積極品質。“ 我們可以這樣開始, 就是我們不是批評自己的夥伴, 而是對他進行鼓勵, 如果我們認為他做好或者做對了某件事情的話。如果我們只是一般地說‘你是個可愛的人’、 ‘我喜歡你’、 ‘你有一雙美麗的眼睛’等等, 那還不夠。這類話大多沒有具體的所指, 在夥伴關係中, 更重要的是要強化對方的具體行為⋯⋯我們應該在夥伴表現出積極行為之後, 立即對他進行具體的鼓勵。”( 佩塞施基安, 1998, p. 372) 但在這裡, 積極心理治療的這種對積極行為的鼓勵並不等同於行為療法中對問題消除的強化, 場合鼓勵階段的目的並不在於消除問題行為, 它只側重於透過肯定夥伴的積極品質來改變患者與物件的交往方式、促進夥伴間的信任以及改變患者的態度。因此, 場合鼓勵階段表揚和肯定是患者唯一要做的行為, 即使患者的衝突夥伴存在一些缺點或消極行為, 患者也要放棄自己的批評念頭, 要假裝對它們視而不見。在實際過程中, 許多患者會認為夥伴的某些積極品質是應該有的, 沒有什麼大驚小怪; 或者害怕一旦承認衝突夥伴的積極品質會改變自己與對方的力量對比, 從而使對方會變得傲慢而給自己的心靈帶來不快。治療師在場合鼓勵階段的一個重要任務就是幫助患者拋棄這種疑慮而學會表揚和鼓勵, 而這主要是透過讓患者在一定的時間內透過多次的練習擺脫舊的交往習慣而形成一種新習慣, 同時還應與患者就責備和誇獎對基本衝突進行公開討論, 幫助患者用別的積極的解釋來補充自己已有的消極解釋。事實上, 他人的行為本身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消極意義, 而是每個人透過期望的眼鏡把它看成是消極的了, 在你看來是消極的東西, 但在你的同伴看來卻並不是這樣。 ( 四) 語言表達階段在大多數情況下, 人際關係出現障礙是因為人際溝通出了問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328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題, 而在這過程中, 語言誤解和曲解又是一個很普遍的情況。按照佩塞施基安的觀點, 語言之所以會產生誤解, 主要是因為語言經常存在形式上的歪曲和內容上的歪曲。 從形式上說, 人們在生活中更多地使用電文式和自白式語言風格。電文式語言方式有不完整這一典型特徵, 因而這種語言形式在不同場合就會產生不同的意義, 其造成的相互間的溝通也就具有片面的特性。在衝突發生時人們通常都是連續不斷地重複使用一些簡短的陳述句和祈使句, 如“是的”、 “或許”、 “沒有”、 “讓我安靜會吧”等。這些電文式語言由於簡短有力, 所以常被認為是有意頂牛, 因而又能引起對方的進一步批評, 這樣雙方的交流也就陷入惡性迴圈。語言的另一種紊亂形式是自白式語言, 即一方喋喋不休, 不給對方任何的說話機會, 這種方式使交流變成了演講會, 從而使對方在情緒上出現反抗的性質。總的來說, 電文式和自白式語言表達形式都不能實現溝通者的本意。 從內容上看, 溝通雙方對不同的現實能力有著不同的評價, 但彼此之間又意識不到這種區別, 於是這也就造成了語言上的歪曲。 如禮貌與誠實這兩種現實能力之間就經常出現評價上的衝突, 禮貌要求你遵守交往的社會規則, 要求你尊重別人的感覺和利益而忽視自己的感覺和利益等; 與禮貌相反, 誠實則意味著堅持自己的需要和利益, 它自然就與禮貌產生了衝突, 如“ 我總是要公開說出我心裡要表達的意見, 不管這種意見是不是合別人的意”。 佩塞施基安認為在語言表達階段要著力幫助患者學會消除語言曲解的能力, 這些能力的獲得主要可以透過對沖突內容的分析和鑑別, 透過對孕育衝突的各種語言形式的討論並在此基礎上制定相應的練習規劃等, 但不管怎樣, 最終要幫助患者形成良好的語言溝通習慣。 語言表達本身具有三種心理治療的功能。首先, 語言表達是一種治療手段。患者用準確的語言把自己的問題和衝突表達出來了, 這本身就具有一種治療的意義, 這就如我們把隱藏在心底的思第七章積極心理治療 . 329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想拿出來見太陽一樣, 這也需要勇氣和誠心。當然這一過程需要得到治療師的幫助, 治療師要在對語言形式和內容分析的基礎上幫助患者對自己存在的問題和衝突進行重新認識和把握。其次, 語言表達本身就是心理治療目的。對於患者來說, 如果他能用語言很好地與他人進行有效溝通, 他也就不太容易出現人際交流障礙。對於治療師來說, 用語言這個工具來把握衝突及其條件, 尋求解決辦法的過程其實也就是提高患者語言能力的過程。在進行談話時, 患者向治療師談論自己的問題, 治療師則向其提供一些新的概念, 患者就會運用這些新概念來重新認識和把握自己及自己面臨的衝突。另外, 治療師還經常利用講故事來打動患者的直覺, 使患者得到一定的啟發, 這在一定程度上也豐富了患者的語言能力。 再次, 語言表達還能影響到患者的社會性行為和交往技術。在這一階段, 治療師與患者之間相互討論後者交往風格的背景、形式和結果, 並讓患者掌握另外一些可取的交往形式。這樣患者就可以在治療師的幫助下擴充套件自己的交往風格, 提高自己的交往技術, 這最終將使患者的社會性行為得到改善。當然, 在這裡“治療師不是只想用一些有效的新技術去克服患者的社會行為障礙或不合群的行為方式, 而是要向患者揭示他的衝突的具體內容以及這些衝突涉及的現實能力和基本能力媒介。我們提出這樣的問題: 您與誰在禮貌和誠實行為方面有衝突, 這類衝突發生的次數如何, 這些衝突是怎樣以及什麼時候表現出來的, 它們都涉及哪些現實能力。” ( 佩塞施基安, 1998, p. 414) 這樣, 患者在這過程中就能使自己原本欠缺的能力得到發展, 並在此基礎上建立起新的、更為可取的交往方式。 ( 五) 擴大目標階段讓我們先看這樣一個平時經常見到的例子, 一個母親對女兒說:“因為你撒謊, 這個星期天你不要再指望我會帶你去郊遊了。” 在這裡, 當事人把有效的現實能力———行為規範當作是對對方進行獎懲的標準, 並把它當作是對雙方共同活動的總的限制, 因而這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330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種懲罰就被理解為雙方之間相互關係的冷淡化, 佩塞施基安稱這一過程為目標限制過程。 正如上面提到的這位母親, 她放棄了自己本來樂意做的事情, 僅僅是為了對女兒進行懲罰, 她其實在這過程中也限制了自己的可能性和目標。因為她透過放棄郊遊而迫使她女兒也放棄郊遊, 並想透過這種做法使自己的女兒產生負疚感。其實這種做法只使她女兒看到自己的行為受到了限制———不能去郊遊, 而不能使她女兒把這種限制真正與她的現實能力結合起來, 也就是說這位母親真正要達到的目標受到了限制。 積極心理治療強調要擴大目標而不能限制目標, 擴大目標就是“夥伴關係不僅僅受眼前衝突的影響, 眼前這個問題只是其他許多問題當中的一個問題; 除了眼前的衝突之外, 當事人與自己的夥伴還有其他許多關係”( 佩塞施基安, 1998, p. 417)。簡單地說, 擴大目標其實就是消除患者的視野狹隘性, 讓患者不要把衝突轉移到其他的行為領域。對於當事人來說, 一味地限制自己的目標本身就是心理障礙患者的特徵, 因此, 克服患者對自己目標的限制就成了擴大目標階段的一個重要的具體治療內容。為此, 治療師應該要讓患者知道: 人們不僅需要坐在寫字檯旁看書工作, 也需要到外面散步或娛樂; 人們不僅要為家務操勞, 也要看電視和讀報紙等。所以, 對於任何一個人來說, 你都沒有權利只要求對方做你認為應該做的事。如只要求自己的子女一味地做功課, 不讓他們玩; 只要求自己的妻子或丈夫做家務, 反對他們休閒。 擴大目標階段是整個心理治療的最重要階段, 這不僅是因為在大多數情況下, 人心理發生問題都是因為目標受到了限制, 而且從整個心理治療過程來看, 這也是心理治療的最後一個階段。患者在經過這個階段之後, 他就要脫離開治療師的幫助, 而去與他的家人、朋友等生活了。治療師在經過這個階段之後, 他就要抽開自己的那隻一直扶著的手, 並對自己這個時期工作的治療效果進行評估。在擴大目標階段的心理治療主要應該注意兩個問題: 第一第七章積極心理治療 . 331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是要有意把患者的衝突夥伴吸納到治療過程中來。人際衝突的一個特點是目標受到限制( 有意冷落迴避、做消極的片面反應等) , 而在目標受到限制過程中, 患者常常把個別的現實能力當成是反對夥伴的主要武器( 如只看到對方的無條理、不守時等)。因此, 當患者的衝突夥伴也來到現場後, 他們的認識能力和愛的能力都會在治療師的幫助下得到一個質的提高( 這當然也歸功於前期的治療工作) , 事實上, 目標受到限制的情況經常是雙方同時發生的, 雙方有機會共同坐下來探討這個問題自然會更有好處。第二個要注意的問題是要強調患者的自助。因為患者最終要靠自己去生活, 要靠自己的勇氣和能力去克服生活中碰到的許多問題, 哪個人也不可能一輩子都在心理治療師的治療方案裡活著, 所以這一階段強調自助本身不僅具有治療意義, 而且對患者來說更具有生活意義。 當然, 心理治療這五個階段的順序並不是一成不變的, 它常常會因人而異或因問題而異, 在具體的心理治療過程中, 心理治療師應根據具體的實際情況進行不同的調整。但不管怎麼調整, 這五個階段在本質上都應以鼓勵患者的積極品質、發揮患者的積極力量和積極潛力為主, 這是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能改變的。 第三節對積極心理治療的評價一、積極心理治療的積極意義第一, 從理論上說, 積極心理治療最大的意義在於它彌補了心理治療知識體系的空檔。心理治療長期以來以所謂的消極心理學為理論基礎, 以醫學病理學為模仿物件, 把心理治療及研究侷限在對人的心理問題、心理疾病的症狀、特徵等的診斷與治療上( James Morrison, 2001, p. 8) , 形成了心理治療為問題而問題的發展傾向, 從而限制了心理治療理論在更廣泛意義上的發展與應用。積極心理治療轉換了自己的研究基點, 把人類自身的美德、潛力等積極力量作為出發點, 這一全新理念不僅豐富了心理治療理論, 而且為新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332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的心理治療實踐開闢了道路。正如塞裡格曼( Seligman, 2002a, p. 7) 所說:“積極心理學在心理治療中的應用揭示了心理治療結果中存在的一個盲點: 經驗性證實療法已經尋找到了它現在的形式———透過證實某種DSM- Ⅳ目錄中所列心理疾病的特定修理性技術來限制我們, 這種限制使我們失去了一件幫助病人使自己變得更強壯的最有力武器⋯⋯由於投入了病理性心理治療的懷抱, 我們已經失去了自己作為心理治療師天生所具有的權利———一種既醫治缺點問題又培育積極力量的權利。” 第二, 現代社會是一個開放的社會, 同時更是一個講究生活質量的社會, 從實踐上說, 積極心理治療以人固有的積極力量來解決人內心的和外在的問題, 這在當今時代具有重要的社會意義。社會學的研究告訴我們, 一個人交往的範圍越大, 其產生心理問題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從目前的社會發展來看, 現代科學技術已經使地球的時空距離縮小了很多。因此, 積極心理治療跨文化思想對當前世界越來越多的如跨文化婚姻、國際交流、國際援助、宗教及政治衝突等問題的處理上有著較大的借鑑意義。 第三, 積極心理治療以社會現實為基礎, 提倡對許多心理問題進行積極的評估, 這就使得病人更容易接納治療者及其思想觀點。 積極心理治療這種貼近實際的治療方法, 能使人的心理更富有彈性, 這種彈性心理具有更大的包容力, 能使人經常保持一種樂觀開朗的情緒狀態, 也能使人在面對心理壓力時做出很好的回應。 第四, 積極心理治療還體現了較大的人性意義。在心理治療中, 積極心理治療提倡不僅要接受病人過去形成的形態, 也要肯定他們擁有未知的能力和發展的可能性。積極心理治療透過對被治療者的積極關注, 從而激發起被治療者自身的力量而使被治療者改變對問題的片面看法, 這對病人本身的身心不會造成巨大的衝擊, 積極心理治療的這種做法與以前的心理治療有很大的不同。 如行為療法強調“超道德性”( amorality) ( Woolfolk & Richardson, 1984, pp. 780- 781) , 其許多手段在治好病人的同時也容易給病人第七章積極心理治療 . 333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造成一些不必要的痛苦, 有時甚至在治好病人某種心理疾病的同時, 又引發病人另外的一種心理疾病。另外, 積極心理治療在治療手段、方法上這種充分體現心理治療道德性原則的人性化特點, 使它在非心理治療領域也可得到廣泛應用, 如在教育、管理、經濟等領域的應用。 二、積極心理治療存在的不足首先, 積極心理治療最大的不足在於它尚未形成一套連貫一致的、行之有效的理論框架和成熟的操作正規化, 在臨床的運用上, 治療效果對治療者本身的主體特性有很大的依賴性, 人們一般很難尋找到某些特定積極效果的決定因素( Cowen & Kilmer, 2002, p. 449)。同時, 積極心理治療還需要認知療法、行為療法等的配合, 特別是針對一些行為嚴重異常者, 光靠積極心理治療一般難以取得良好效果。因此, 積極心理治療從現階段來看更主要的還是體現出一種先進的治療思想和治療觀念, 其理論觀點和實踐模式還有待臨床的進一步檢驗和發展。 其次, 積極心理治療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心理學概念的混亂。 如積極心理治療把人的現實統稱為現實能力, 把現實能力與社會規範和社會期望等同起來, 在積極心理治療那裡, 現實能力成了一個無所不包的“百寶箱”, 這就泛化了能力的概念。 再次, 積極心理治療對心理問題的跨文化解釋常常給人以強詞奪理之嫌, 而且其是否具有良好的效果也值得懷疑, 因為畢竟一個人在經受了文化傳統的長期影響後, 要改變其本來的文化觀念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況且, 對不同的個體來說, 接受另一種文化的解釋也有一個可能性問題。所以, 一些其他心理療法的學者常指責積極心理療法是類似於對現實歪曲理解的非理性方法, 是對人心理防禦機制的一種簡單放大。另外, 積極心理治療對人格特質的分析還停留在泛泛而談的地步, 它似乎只是在滿足普通人美好的願望。
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334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從目前臨床心理治療的發展現狀來看, 心理治療有點類似於盲人摸象。“有的心理治療學派把人視為本能和慾望的存在物; 有的學派把人視為反射束; 有的學派把人理解為社會互動的載體; 還有的學派則把人視為他自身遺傳條件的結果, ( 即) 他的傳統、他的直覺、他的理性、他的意志( 識) 或無意識的結果。由於不同的心理治療流派各持己見, 於是造成了多種心理治療和心理衛生理論並存的局面, 有的還不能相互溝通。”( 佩塞施基安, 1998, p. 4) 在這種情況下, 我們不應對積極心理治療求全責備, 畢竟發展人性的優點比修復人性的疾病更具有價值意義。另外, 從一定程度上說, 積極心理治療的興起不僅僅是心理學理論發展的一個標誌, 同時這也是人類社會發展的一個標誌。可以這樣說, 積極心理治療帶來的既是心理疾病患者的幸福, 也是更廣泛意義上的人類福祉。
第八章積極心理學的意義及侷限 . 335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第八章積極心理學的意義及侷限 2005 年5 月, 筆者從河南開封坐火車回南京, 同座是一位已退休但精力仍很充沛的老太太, 她問了我許多關於我職業的問題。 當我告訴她我現在正在做積極心理學研究時, 她非常好奇, 不知道積極心理學是一門什麼樣的學科。於是一路上我就給她講了很多有關積極心理學方面的知識, 快到南京時, 她說:“ 我現在明白了, 積極心理學是一種使所有人都生活幸福的心理學! ”我聽了她的話一愣, 我發現老太太也許給積極心理學下了一個最佳的定義。盡管生活中的幸福是每個人的一種非常個性化的體驗, 有時可能是想象, 有時又可能是感受, 但我們可以說, 幸福其實離我們不遠。 它常常是一種平淡, 是一種心境, 我們周圍的平凡之中也許就隱藏著極度的幸福, 只要我們尋找到了幸福的落腳點, 幸福是無需要刻意追求的, 積極心理學也許正是幫助我們尋找到這種幸福落腳點的最好選擇。關於這一部分, 前面已有詳細論述, 本章主要從心理學本身的角度來系統探討積極心理學的價值意義和存在的一些不足。 第一節積極心理學對心理學發展的促進意義從人類的文化歷史來看, 儘管各民族文化的建構出發點不同, 但人類對個體終極幸福的描述都有類似的地方。中國傳統的儒家文化強調個體的“天人合一”, 佛教文化的“涅槃”, 基督教的“進天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336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堂與上帝同在”, 伊斯蘭教蘇菲派的“神人合一”, 人本主義心理學的“高峰體驗”, 甚至尼采哲學中的“酒神的迷狂”等。積極心理學在這方面也不例外, 只是積極心理學與它們最大的區別在於積極心理學把這種幸福更具體化了, 並把普通人的生活納入實現這一目標的途徑, 積極心理學的這一變化對心理學本身來說也具有以下兩個方面的重要意義。 一、從不平衡到平衡: 對心理學現代重構的意義 “積極心理學”這個詞最早於1954 年出現在馬斯洛的著作《動機與人格》( Motivation and Personality) 中, 該書最後一章的標題為 “走向積極心理學”( Toward a Positive Psychology)。但此後的幾十年中, 這個詞並沒有引起人們太多的注意, 直到塞裡格曼在1998 年的美國心理學會年度大會上明確提出把建立積極心理學作為自己任職美國心理學會主席的一大任務時, 積極心理學才開始正式受到世人的關注。從這樣看來, 積極心理學似乎是突然出現的一個新名詞, 其實不然, 儘管在過去的幾十年中,“ 積極心理學”這個名詞沒有被人們提及, 但許多心理學家, 包括人本主義心理學家和心理健康專家卻在積極心理學領域做了許多有益的工作, 這一點我們在第一章和第二章中曾提到過。正是這些專家學者們在各自領域裡的辛勤勞作, 才使得積極心理學的思想逐漸明朗起來, 也才有了積極心理學運動今天發展的陣勢。 從本意上說, 積極心理學的興起並不是要把以問題為核心的病理性心理學排擠出心理學的陣營, 積極心理學本身只是對病理性心理學的一種補充, 這種補充的最大意義在於使心理學從不平衡到平衡。病理性心理學是人類的一大寶貴財富, 它在過去曾對改善人類的生活、促進社會的進步起過重要的作用, 不僅如此, 病理性心理學今後仍將繼續在人類進步和社會發展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人類需要研究各種社會和心理問題, 需要弄清楚這些問題的病因, 需要掌握解決或擺脫各種問題的方法和手段。但是, 生活第八章積極心理學的意義及侷限 . 337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不是一種苦難和創傷的記憶, 心理學不能僅僅只是盯住人類的各種問題和不幸, 醫治問題和不幸不能成為心理學的唯一任務, 心理學還應該為人類的幸福和健康做出自己的貢獻, 還應該為正常人過上有愛的生活提供技術支援。正如美國哲學家蒂裡希( 1999, p. 308) 所說:“若沒有推動每一件存在著的事物趨向另一件存在著的事物的愛, 存在就是不可能的, 也是不現實的, 在人對於愛的體驗中, 生命的本性才變得明顯。”積極不只是人的一種原始活力, 它也是人原始感性力量的一種“理性”運動。因而, 心理學不僅要講述積極的智慧, 還要以積極待人, 創造積極的精神, 提供積極的機會, 肯定積極的價值, 使它的服務物件在感受積極的過程中, 學會創造積極, 給予積極, 並最終獲得一種實實在在的積極力量。因此, 心理學只有包含了積極, 它才是一種完整的科學, 才是一種有生命力和戰鬥力的科學。 也許對病理性心理學的指責會引起許多心理學家的反感, 但事實上, 不平衡的病理性心理學至少存在以下兩個不足: 第一, 心理學家們在病理學的範疇內對特定的人或特定的現象做出研究時, 他們也可能會涉及人的某些積極力量, 但這種涉及絕對是淺嘗輒止的。因為病理性的模型已經為心理學劃好一片活動的領地, 心理學只能在這片領地裡去尋找知識。這就像一個國家的警察在追趕罪犯時, 當罪犯超過邊界進入另一個國家時, 追趕者就只能停下來看著罪犯逃走。因此, 從某種意義上說, 不平衡的病理性心理學對心理學追求知識起到了限制作用。第二, 在病理性心理學的視野裡, 即使當心理學家研究了人的積極力量或積極品質時, 他的研究也一定總是去檢驗這些積極力量或積極品質與心理問題之間的關係而不是去檢驗人的積極力量與人的健康心理狀態之間的關系。因為心理學家對心理健康狀態一無所知, 他不知道如何解釋積極力量與健康心理狀態之間的關係, 也不知道人類積極品質和積極力量的形成機理, 他自然就不可能在這方面深入下去。 積極心理學作為一種正式運動興起還不足10 年, 但它對心理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338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學價值平衡觀的詮釋, 在很大程度上恢復了積極力量和積極品質在心理學中的位置, 這種恢復過程在心理學上的意義是使被遺忘的某些心理學知識得到了重新確認, 存在於人性中的消極與積極的力量得到了某種程度上的平衡。從本質上說, 積極心理學運動所做的這一切實際上是賦予了心理學本身以智慧, 因為智慧是植根於生命的本原, 而心理學的本原是一種對問題和美德( 包括才能) 的兼顧。智慧是人生命發展過程中一種最重要的理性力量, 沒有智慧的生命只能陷於盲目的衝動, 並最終迷失自己的發展方向。 智慧不僅只是一種對客體進行認知的知性力量, 它也是一種對自我進行探求並追尋意義的反思力量。智慧給生命以力量, 也給心理學以力量, 有了智慧的心理學才能真實地把握自己, 才能向世界無限開放, 才能去懷疑和批判世界並同時承受世界的懷疑和批判。 二、從單一0 rg0.0000 0.0000 0.00 Tm(去) Tj100.00 Tz1.0000 0.0000 0.00090000 向限向限去去 0 0 0 0 . 0 0 0 0 0 . 0 0 0 0 R G / F c p d f 4 1 4 . 0 0 0 T f 1 0 0 . 0 0 T z 1 . 0 0 0 0 0 . 0 0 0 0 0 . 0 0 0 0 1 . 0 0 0 0 2 1 7 . 0 0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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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批 ) T j 1 0 0 ( 世 ) T j 1 0 0 . 0 0 T z 1 . 0 0 0 0 0 . 0 0 0 0 0 . 0 0 0 0 1 . 0 0 0 0 0 4 3 2 . 0 0 0 0 T m ( 世 ) T j 1 0 0 受 ) T 0 0 0 3 2 2 . 0 0 0 0 4 0 0 0 0 0 . 0 0 0 0 0 . 0 0 0 0 1 . 0 0 0 0 0 4 3 2 . 0 0 0 0 T m ( 世 ) 9 0 0 受 ) T 0 0 0 3 2 2 . 0 0 0 0 4 0 0 0 0 0 . 0 0 0 0 0 . 0 0 0 0 1 . 0 0 j 1 0 0 . 0 0 T m ( 限 ) T j 1 0 0 . 0 0 T z 1 . 0 0 0 0 0 . 0 0 0 0 0 . 0 0 0 5 9 E T B T 0 . 0 0 0 0 0 . 0 0 1 . 0 0 0 0 0 . 0 0 0 0 0 . 0 0 0 0 1 . 0 0 0 0 4 1 2 . 0 0 0 0 4 3 2 . 0 z 1 . 0 0 0 0 0 . 0 0 0 0 0 . 0 0 0 0 1 . 0 0 0 0 0 . 0 0 0 0 0 . 0 0 0 0 1 . 0 0 0 0 4 1 2 . 0 0 0 0 4 3 2 . 0 z 0 1 . 0 0 0 0 4 1 2 . 0 0 0 0 4 3 2 . 0 z 1 . 0 0 0 0 0 . 0 0 0 0 0 . 0 0 1 . 0 0 0 0 4 1 2 . 0 0 0 0 4 3 2 . 0 z 0 1 . 0 0 0 0 0 1 . 0 0 0 0 3 2 . 0 z 1 . 0 0 0 0 . 0 0 0 0 1 . 0 0 0 0 0 . 0 0 0 0 0 . 0 0 0 0 1 . 0 0 0 0 4 1 2 . 0 0 0 0 0 0 0 0 . 1 . 0 0 0 . 0 0 0 0 0 . 0 0 0 0 1 . 0 0 0 0 . 0 0 0 0 0 . 0 6 1 . 0 0 0 0 0 . 0 0 0 0 0 . 0 0 0 0 1 . 0 0 0 0 4 1 2 . 0 0 0 0 0 0 0 0 . 1 0 4 0 0 0 T m 4 0 . 0 0 0 0 3 9 8 . 0 0 0 0 0 0 T z 1 . 0 4 ( 向 ) 0 . 0 0 0 T m (、 ) T j E T B T 0 . 0 0 0 0 0 . 0 0 0 0 0 . 0 0 0 0 r g . 0 0 0 0 0 . 0 0 0 0 0 0 0 0 0 0 T z 1 . 0 4 ( 向 ) 0 . 0 0 0 T m (、 ) T j E T B T . 0 0 0 0 r g . 0 0 0 0 0 . 0 0 0 0 0 0 0 0 0 0 T z 1 . 0 4 ( 向 ) 0 . 0 0 0 T m 0 0 0 0 1 . 0 0 0 0 2 6 2 . 0 0 0 0 4 1 . 0 0 0 . 0 0 0 0 0 0 0 0 . 0 0 T z 1 . 0 4 ( 向 ) 0 . 0 0 0 T m 0 0 0 0 1 . 0 0 0 0 2 6 2 . 0 0 0 0 4 向 ) 0 . 0 0 0 T m ) T j 1 0 0 . 0 0 T z 1 . 0 0 j E T B T 0 . 0 0 0 0 0 . 0 0 0 0 0 . 0 0 0 0 r g . 0 0 0 0 0 . 0 0 0 0 0 4 向 ) 0 . 0 0 0 T m ) T j 1 0 0 . 0 0 T z 1 . 0 0 j E T B T T z 1 . 0 4 ( 向 ) 0 . 0 0 0 T m 0 0 0 0 1 . 0 0 0 0 2 6 2 . 0 0 0 0 T m 0 . 0 0 0 1 . 0 0 0 0 0 T m 0 0 0 0 1 . 0 0 0 0 2 6 2 . 0 0 0 0 0 1 . 0 0 0 0 0 r g . 0 0 . 0 0 0 0 0 . 0 0 0 0 0 . 0 0 0 0 0 0 0 T 地世世世世世世世去第八章積極心理學的意義及侷限 . 339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有再多的問題, 但也一定總有積極的東西, 如果心理學在對他進行評估和測量時沒有看到他的積極方面, 那麼這種評估和測量的結果就肯定是不正確的, 至少是不精確的。下面的這個例子也許能充分說明這一點。 一個做問題青少年康復諮詢的心理諮詢員曾對心理學家賴特等人( Wright & Lopez, 2002, p. 436) 提到了一個名叫約翰的14 歲少年, 他列舉了約翰的10 種心理問題: 攻擊性、亂發脾氣、偷竊( 曾偷竊汽車)、無故縱火、自殘行為( 曾從飛馳的汽車上跳下來)、威脅傷害他人、老想引起別人注意、惡意破壞、情緒不穩定、較低的學業成就。在這10 條心理問題的背後, 如果按照《精神障礙診斷與統計手冊》的五軸標準 * 來進行評估和測量, 第一軸標準的描述應該是操行有障礙的、沒有充分社會化的、好侵犯性的, 具有精神抑鬱的可能; 按照第二軸標準來描述, 約翰應該是屬於被動性侵犯特徵人格; 第三軸標準沒有, 因為該諮詢員沒有列舉約翰有任何身體障礙; 按照第四軸標準來描述應該是受到了外在的緊張性刺激, 諮詢員特別提到了約翰年幼時母親的去世以及隨後他經歷的各種複雜人際關係和家庭的變化; 在第五軸標準上, 約翰被描述為缺乏高水平的健康功能。 * 《精神障礙診斷與統計手冊》( Diagnostic a nd Sta tistical Ma nua l of Mental Disorders) 提供了五個層面的標準來對病人進行生理、心理和社會等方面的診斷, 這五個層面就被稱為五個軸。第一軸是心理障礙方面狀況的描述, 第二軸是人格障礙和智力遲鈍方面的描述, 第三軸是生理和身體障礙狀況的描述, 第四軸是社會和環境問題的描述, 第五軸是當前總的功能評估。 在仔細閱讀了以上這些由《精神障礙診斷與統計手冊》標準為約翰畫的消極畫像的描述之後, 賴特又問諮詢員一個問題:“ 約翰是否有一些讓人喜歡的地方?”該諮詢員接著就對賴特提到了約翰總是把他的房間弄得很整潔、比較注意個人衛生、也喜歡幫助別人、喜歡學校、智商測試高達140。在這裡我們注意到, 隨著約翰的一系列優點被列舉出來, 約翰在我們心中的形象就發生了很大的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340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改變, 而在此之前, 由於我們只看到約翰的消極方面, 我們對約翰的印象簡直是一團糟。儘管約翰的品行不良導致他出現了許多的不軌行為, 但他具有的一些積極東西卻仍然存在, 只是在先前的評估和測量中沒有被注意到罷了。 這難道是一個極端的例子嗎? 其實不是, 在消極心理學的背景條件下, 這樣的事例是多之又多, 人們總是忘記在看到問題的同時自己的物件不管是在人格方面還是在外在行為方面仍然存在許多積極的東西。當然, 我們不能去怪罪這個諮詢員目光短淺, 這主要是因為過去的心理學沒有提供一個對積極品質進行評估和測量的標準以及相應的辦法、手段等。積極心理學在這方面為偏向的、 帶有消極特徵的心理學評估和測量做了一個很好的彌補, 一些研究積極人格的積極心理學家很早就與蓋洛普基金會合作, 共同編制了一個關於測量積極品質的量表, 名字叫做“心理健康的源泉” ( Wellsprings) ( Seligman, 2003, p. xvii)。這是世界上第一個專門用來測量個體、集體甚至一個國家全體民眾心理健康程度( 不是問題程度) 的量表, 它由107 個條目組成, 目前這一量表已成為積極心理學實證研究最重要的工具之一。積極心理學提出的這個量表的最大特點在於: 它能告訴我們已在幸福的道路上走了有多遠, 我們已經具有多少積極品質。 傳統主流心理學的評估和測量總是告訴我們已在消極的道路上走了多遠, 我們已經具有哪些消極品質。雖然積極心理學的評估和測量與《精神障礙診斷與統計手冊》指導下的評估和測量在形式上比較接近, 但它們其實是兩種完全不同性質的描述。正如你在生活中打保齡球, 當你一擊之後打倒了7 個, 一個人說:“ 真不錯, 打倒了7 個! ”另一個人則說:“ 怎麼還有3 個沒倒?”雖然都正確地描述了同一個事實, 但前一種是積極的描述, 顯然更具有人性意義, 也更能激勵我們, 後一種則是消極的描述, 它只會使我們心中產生一些不愉快或氣餒。 第二, 在心理或行為干預方面的意義。過去一提到干預, 我們第八章積極心理學的意義及侷限 . 341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頭腦中就會產生一種想法: 又出現什麼問題? 其實, 心理學不僅要對種種心理問題進行干預, 也應對種種健康進行干預, 使健康再向新的或更高的健康發展。去掉問題的人並不一定意味著是一個健康的人, 也並不意味著他已經是一個得到發展的人。事實上, 人的生命系統是一個開放的、自我決定的系統, 他既有潛在的自我內心衝突機制, 也有潛在的自我完善的內在能力機制。從目前的研究來看, 這兩套機制是相互獨立起作用的, 是一個系統的兩個子系統, 彼此間並不存在必然的因果關係。也就是說, 解決心理或行為問題本身並不一定意味著個體就能自然形成一種良好的心理或行為模式。因此, 當我們把工作的重心完全放在研究潛在的自我內心衝突機制上時, 我們其實忘記了人還有求得發展、求得自我實現的本性和能力。積極心理學認為, 心理學在致力於幫助人們去除各種問題的同時, 還要致力於研究人的各種積極力量和積極品質, 特別是研究各種積極力量和積極品質在人一生中的發展狀況, 因為對一個人來說, 發展主要還是靠自身具有的積極的累積而不僅僅是靠問題的消除。因此, 積極心理學在這裡就表現出了真正的健康關懷理念。 即使是對問題本身的干預, 積極心理學也為人類尋找到另一條有效的干預途徑, 那就是透過增強人的積極力量或積極品質來克服問題。人的生命過程是一個受多種外在因素影響的過程, 在這個過程中, 與身體一樣, 我們的心理不可避免地會出現各種問題, 當然我們有必要對出現的問題本身做出分析, 並針對問題尋找到有效的解決辦法, 但這並不是克服問題的唯一途徑, 我們還可以透過另一條增強人的積極力量或積極品質的途徑來克服問題。現代人都有這樣一種常識, 醫治身體的疾病必須一方面要透過手術切除病變的組織, 另一方面也要透過增加營養或鍛鍊來提高人自身的體質, 從而提高身體的免疫力, 這樣身體才會真正恢復健康。 俗話說,“吃藥吃不出健康”, 人的心理健康也是同樣的道理, 光靠對問題本身的解決是不能真正解決問題的, 人在解決問題的同時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342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也要有意識地培養自己的積極力量, 也就是增強自己心理的“體質”, 只要心理的“體質”提高了, 人心理的免疫力也會相應提高。 這就是說, 與身體健康一樣, 心理健康也必須“兩條腿走路”。 積極心理治療就是透過增強人的積極力量或積極品質來干預人心理或行為問題的集中體現, 積極心理治療致力於人自身固有的積極力量, 提倡用積極的心態來對個體的心理問題或行為問題做出新的解讀, 並在此基礎上透過激發個體自身的內在積極潛力和優秀品質來使個體成為一個健康人, 它的核心是讓病人自己通過累積或發展自己已有的積極力量或積極品質來達到擺脫各種問題。因此, 與其他模式的心理治療相比, 積極心理治療就體現出較好的人性意義, 其在實踐中表現出良好的效果。如2001 年美國 “9·11”事件發生後, 據隨後的調查發現: 63% 的普通美國人具有焦慮和擔心的情緒, 害怕自己的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 54% 的人擔心自己的家人或親人成為恐怖分子的犧牲品, 而在此之前, 這一擔心比例只有24% ( Gallup News Service, 2001)。面對這種情況, 積極心理學家( Fredrickson et al. , 2003) 運用積極心理學的“情感擴建理論”, 透過培養個體本身的積極情感來阻止危機或減緩對人們的影響, 從而有效地幫助許多人擺脫危機帶來的陰影。 第二節積極心理學存在的侷限和不足正如前面我們所提到的, 1998 年是積極心理學與傳統病理性心理學的分水嶺, 2002 年是積極心理學正式成為一種心理學運動的獨立年, 因此, 從理論上說, 積極心理學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新生兒。 新生的東西總有它的不足和不完善的地方, 從目前來看, 積極心理學在發展過程中主要還存在以下一些問題。 一、研究物件上存在的不足斯奈德和坦南等人( Snyde, Tennen et al. , 2000) 做了一個關於積極心理學研究被試情況的調查, 他們針對1998 年美國出版的第八章積極心理學的意義及侷限 . 343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 6 種主要的心理學雜誌, 從中選取了有關論述積極心理學的文章共 100 篇, 在對這100 篇文章中涉及的研究被試的情況做了一個統計分析, 其中大學生佔45% , 社群居民佔24% , 門診病人佔13% , 兒童或青少年佔9% , 醫院裡的心理健康病人( 指沒有心理疾病的其他病人) 佔8% , 精神病住院病人佔1%。再對這些文章中涉及的被試做一個民族分類, 其中白人75. 6% , 非裔美國人18. 9% , 美籍西班牙人4. 6% , 亞洲人2. 8% , 其他1. 8%。在所有的文章中, 約只有一半文章涉及的被試具有民族混合的特性, 其他都是單一性質的被試。從這些資料中, 我們至少可以發現以下兩個問題。 首先, 積極心理學表現出典型的成人化取向。積極心理學的研究物件絕大多數都是成年人, 成年人是一個已經被充分社會化的群體, 他們身上的社會“氣息”特別濃厚, 而且成人群體是一個社會的主宰群體, 他們在社會中擁有絕對的統治地位, 他們反映出的一些心理和行為常常與社會其他社會群體不一樣。這種成人化研究的價值取向就使得積極心理學不能很好地對個體的積極結果的發展歷程、發展途徑和一些的相關影響因素做出客觀而公正的分析。因此, 僅以他們為樣本得出的結論就存在普適性的問題。 關於兒童的研究在積極心理學的研究中只佔很小的比例, 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這是一種典型的成人化傾向。事實上, 積極心理學應更多地關注兒童的發展, 因為積極心理學的宗旨就是提高所有人的生活幸福度。不僅如此, 老年人的有關問題也應被列入積極心理學的研究範圍, 因為他們也是我們社會的一部分, 而且由於 20 世紀五六十年代生育的高峰期, 現在我們的社會已逐漸開始進入老齡化社會, 對老年問題的關注更具有時代的意義。 其次, 從上面的資料中我們可以看到, 與過去的心理學一樣, 積極心理學在研究過程中還存在“白人價值觀為主”的取向。這就是說, 積極心理學的研究結果主要是以白人( 特別是美國社會的中產階級白人) 心理為主, 以致科溫等人( Cowen et al. , 2002, p. 451)
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344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稱積極心理學是“紐約人眼中的世界地圖”。人的心理受社會文化的影響頗深, 不同民族都有其特定的文化背景, 有其特定的價值觀, 一個民族的價值觀不可能代替所有其他民族的價值觀。一個人的幸福、快樂等是與其價值觀、生活背景、社會文化特點和生理特點等因素錯綜複雜地聯絡在一起的, 我們不能用一個民族的幸福涵蓋所有其他民族( 如非洲人、東方人等) 的幸福。 在對積極心理學研究物件的分析中也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 即在所有以上這些被試中有56. 4% 是女性, 43. 6% 是男性。這一點與早期的研究不太一樣, 早期的大部分心理學研究總是男性被試多於女性被試。這可能與現代社會的擇業趨向有關。據統計, 目前在美國臨床和心理諮詢領域的心理學在讀博士近80% 是女性, 這表明女性對心理學或與其相關的職業更感興趣, 這也許是以後心理學研究的又一個重要課題。 積極心理學要想真正成為一種世界性的運動, 不能僅靠人類的一種對積極的熱情, 它必須要有嚴格的科學規範和縝密的實驗設計。不管是在理論研究還是在應用研究領域, 積極心理學的研究物件都應覆蓋各個年齡層次以及不同民族的人, 這樣的研究成果才是積極心理學本應追求的價值。也就是說, 積極心理學要進一步重視文化差異的研究, 要能說明那些積極特性是世界民族通用的, 那些是某些民族特有的, 這一點非常重要。這一點也是積極心理學在心理學舞臺上立足的基礎, 因為積極心理學的本意就是成為全部人而不只是一部分人的心理學。 二、缺少令人信服的縱向研究法國心理學家推孟曾用幾十年的時間來研究超常兒童的智力問題, 提出了經典的智力測量理論; 沃納( Emmy Werner) 也長期走訪、考察出生在不良環境中的兒童, 以便觀察他們對生活的適應狀況, 並最終提出了他的歸因理論。這些都是心理學史上有名的縱向研究, 從在心理學發展歷史中的地位來看, 這些縱向研究比即時第八章積極心理學的意義及侷限 . 345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的橫向比較研究具有更大的價值。這主要是因為, 一方面這些縱向研究獲得的資料更豐富、更全面, 由此得出的結論自然更經得起時間的檢驗, 另一方面縱向研究的方式也更符合生活本來的樣子, 畢竟生活是一種長期的感受, 它並不是心理的一種即時感受。但積極心理學由於發展歷史還較短, 它幾乎還沒有進行過( 事實上也不可能) 有重大影響的縱向研究。因此, 積極心理學的一些結論常常只能在一種假設或在有限的橫向比較基礎上得出, 這就影響了這些結論的生命力, 而且還有落入哲學思辨的危險。 積極心理學有一個最根本的預設和假定: 人具有的各種心理力量和能力是一個人心理發展過程中不可或缺的基礎性資源, 對個體來說,“所有人都有各種心理力量和能力來獲得最佳的心理健康”( Lopez & Snyder, 2003)。積極心理學的絕大多數研究都是以此為假設基礎開展的, 如積極心理學提倡的自我實現、自我預防、 自我健康的理論就是如此。我們可以用圖8 - 1 形象地說明積極心理學的這種預設理論思想( Lopez & Snyder, 2003)。 圖8 - 1 積極心理的發展模型圖8 - 1 的外圍是各種外在的社會環境, 意味著人積極心理的發展是在不同的社會文化環境下實現的; 右邊兩個直線箭頭所指的方向意味著人的各種心理力量和能力能形成人良好的、健康的心理過程, 有效健康的心理過程則直接導致了個體的自我實現。 右邊的一個曲線箭頭則表示某些心理力量和能力可以直接產生自外在環境自我實現外在環境健康的心理過程外在環境各種心理力量和能力外在環境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346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我實現, 如愛或者是滿意等, 因為愛或滿意等既是人的心理力量和能力, 同時又是健康心理的直接組成部分, 因此它們可以直接就導致個體的自我實現。 圖8 - 1 的左邊主要指個體的自我實現狀態對個體健康心理過程和心理力量和能力的影響, 兩個直線箭頭表示自我實現狀態的人能對環境適應得更好, 這種良好的適應能使個體保持一種健康的心理過程, 並促使個體能有效保持或發展自己的各種心理力量或能力。左邊的曲線箭頭表示人在自我實現狀態下可能會直接發展自己的各種心理力量和能力, 這正如馬斯洛所謂的“ 高峰體驗” 之後會產生“存在性認知”一樣。 這是一個看起來很不錯的論述, 但問題是它更像一種哲學思辨, 因為這一理論沒有經過人類長期的生活實踐檢驗, 也沒有當代神經科學的有力支援, 因而其生命力也必定是有限的。心理學發展歷史上有很多這樣的例子, 如精神分析提出人具有意識、前意識和潛意識三種狀態, 人在本質上是衝突的, 存在本我、自我和超我的矛盾和衝突。儘管這一理論聽起來多麼合理, 但由於它主要是建立在假設的基礎之上, 因而它在人類生活中的意義就比較小, 只是更多地體現了一種理論意義。積極心理學現在要大力加強縱向方面的研究, 透過這種研究來幫助人們尋找到應對日常生活壓力、 正確面對生命中的不幸, 從而使人類真正尋找到生活幸福的方法和途徑。 三、積極心理學表現出一定的話語霸權積極心理學從一開始就是一種自上而下的運動, 也就是說, 積極心理學運動是由少數身居要職的心理學權威提出和發起的。假定積極心理學不是由塞裡格曼提出, 塞裡格曼也不是美國心理學會的主席, 很難說積極心理學運動一定會有今天的命運。正因為積極心理學是一種自上而下的運動, 所以積極心理學在表述自己觀點的時候就有一種居高臨下的話語霸權, 對傳統心理學過多地第八章積極心理學的意義及侷限 . 347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採取了一種批判的口氣和態度。這種口氣和態度明顯偏愛了積極而忽視了人的消極性所具有的某些有益功能, 當積極心理學家聲稱積極是人天生擁有的本性並能促進人的身心健康發展時, 誰又能說消極性就一定不是人的天生本性、就一定不會對人的身心健康發展有利呢? 海爾德( Held, 2002) 把積極心理學的這種現象稱為“積極態度的專制”, 這一現象已成為當前心理學界出現的一個有待解決的新問題。 儘管積極心理學已經做了相當多關於積極性對人發展的有效作用的實證研究, 但積極心理學家們的這種單向式的、結論性的話語有可能會使許多人陷入一種“缺乏積極的困惑”。假如人們對生活中的許多困難感到力不從心, 並且不管怎樣努力去學習樂觀、積極, 都不能設法超越已有的痛苦時, 就可能變得比原來更加痛苦。 因為他們會認為, 當積極都不能挽救自己時, 自己也許再也無可救藥了———在他心裡, 積極是一種能包治百病的靈丹妙藥。而當人們面臨痛苦和不幸時, 可能會因為沒有采取一種正確的態度( 積極的態度) 而內心感到有一種罪惡感或內疚感。積極心理學的這種 “集萬千寵愛於積極一身”的話語, 其本身就是一種錯誤, 對於人類來說, 消極在許多時候也是一種必要和必然, 在有時候它的意義甚至大過積極。具體來說, 消極至少具有以下兩種積極功能。 第一是保護功能。消極從某種程度上說也是人的一種自我保護, 個體具有的消極態度是一種自我保護性態度。這種保護首先體現在對個體身心的保護上, 我們知道, 每個人自己才是自己心靈的最大保護神, 消極態度在某種程度上是為自己的心靈築起了一道保護的圍牆( 任何人都不會輕易去惹一個對自己不友好的人) , 使自己的心靈免受更多的傷害, 從某種意義上說, 這是對自己心靈的一種最大防護和照顧。其次, 消極態度的經常出現還能幫助個體繞開限制自己發展的種種障礙, 如虛榮、輕率、過分緊張和急躁等, 這也許反而能幫助( 也是一種保護) 個體在自我實現的道路上能走得更遠。
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348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有人甚至認為, 消極行為本身也是一種自我保護性行為, 這就像你生活在一個不安全的世界裡要保持低調行為一樣, 如果你在不安全的世界裡也保持高調行為, 就很容易受到外界的傷害。即使是侵犯這樣的極端消極行為, 一些心理學家的研究也表明它具有一定的自我保護作用。具有侵犯行為的人本身常常在內心深處具有不安全感, 他們在內心堅信自己是毫無價值的, 於是他就採用侵犯來保證對方對自己的忠誠, 或保護自己不受別人的拒絕或排斥。侵犯也可以把所有的不安從自己身上轉移到其他人的身上, 可以保護自己不必去面對自己的脆弱, 並使自己獲得自信或自尊等。 第二是提醒功能。消極也是一種善意提醒, 提醒自己在心靈深處存在需要療傷的區域, 提醒自己注意對自己幸福構成的威脅, 提醒自己需要採取某些應對威脅的措施等。積極心理學特別反對消極情感, 這些情感包括恐懼、抑鬱、內疚、憤怒、怨恨、挫折、不滿、 悲痛和嫉妒等。其實不然, 以上的這些消極情感並不完全就一定具有消極作用, 它們在某種意義上也可以提醒你注意到一些需要應對的矛盾衝突。大多數情況下人具有的一些矛盾衝突是隱藏在潛意識中的, 你可能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因而這種提醒就尤其顯得具有價值意義。如恐懼的直接動機可能是“ 不想讓自己在他人面前出醜或成為別人的犧牲品”, 但在個體的潛意識中, 這種情感可能提醒個體需要被別人喜歡、接受、尊重和愛, 因為人類在進化過程中已形成一種刻板的信念: 為了被愛和接受, 我們最好不要失敗。抑鬱在心理學上甚至被看作是一種病態, 但其實抑鬱可以提醒個體促使自己採取一系列內部或外部的行動來減少對自己自尊構成的威脅以及遭人拒絕的可能性。同樣地, 內疚可以喚醒個體潛意識中的正義和良知, 使個體變得明智和關心他人。憤怒可以提醒你注意對自尊構成的威脅和保護你不受攻擊, 併為採取保護行動或需要改變的行為提供能量。怨恨在性質上有點類似於憤怒, 只是二者在表現方式上有所不同, 前者的表現方式通常比較外第八章積極心理學的意義及侷限 . 349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顯, 如侵犯等, 後者則比較內隱, 如生悶氣、不說話等, 它顯然也具有一定的提醒功能, 提醒自己要做出適當的自我保護。挫折可以使你更清楚地瞭解自我, 不去冒險或者回避將來可能遇到的風險, 同時它還能提醒你去為解決所面對的障礙而做點什麼。不滿則能提醒自己需要做點什麼來為自己將來的選擇做好準備, 同時也可以提醒我們要注意避免潛在的威脅。悲痛可以提醒我們在某段時間內有必要去尋求支援、安慰、溫暖和安靜。嫉妒的作用是“ 保護你免受你所害怕的拒絕或防止你害怕失去自己的伴侶、情人或朋友, 並且, 在更深程度上, 提醒你注意到對自我的拒絕和拋棄” ( Tony Humphreys, 2002, p. 113)。 這樣來看, 如果我們換一個角度, 消極的確不是隻意味著“消極”。針對這一現象, 諾雷姆和切恩( Norem & Chang, 2002, p. 994) 提出了當前積極心理學研究應該注意的五個問題: ( 1) 與積極思想、消極思想一樣, 樂觀主義和悲觀主義只是包含一定概念的保護性術語, 它們之間的區別還有必要做進一步的澄清; ( 2) 一種形式的樂觀或悲觀導致的缺點和優點並不是自動地可以套用到其他形式的樂觀或悲觀上的; ( 3) 樂觀主義和悲觀主義、積極思想和消極思想都有一定的優點, 也有一定的缺點, 但在對一些影響因素的分析中, 我們過分強調了樂觀的好處而忽視了它可能的潛在不足; ( 4) 樂觀主義和悲觀主義、積極思想和消極思想的優點和缺點可能在不同的文化背景下有不同的理解或不同的定義, 因此, 我們在研究過程中的實驗設計、結果的解釋、觀點的倡導、心理或行為的干預及訓練等都要因Tm(結) Tj100.00 Tz1.0000 0.0000 0.0000 1.0000 326.0000 20Tm 練、 練練、 .0000 00 0.0000 rg00.0000 0.0000 rg0.0.0000 000 .00 Tz1.0000 0.000 0.0000 0.0000 RG/Fcp.00.0000 rg0. ;、 行行積都都都都果在在在一在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