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親屬。我不服從你們的習俗。我必須成為我自己。我再也不能為你而毀了自己,或者毀了你。如果你看中我的本質而愛我,我們將會更幸福。如果你做不到, 我仍然願意設法給你你應該得到的東西。我不願意把自己的好惡隱藏起來。我願意真心希望:凡是深沉的東西就是神聖的東西,我願意真心希望:在太陽、月亮面前,凡是使我由衷地高興的事,心靈委派的事,我都願意做。如果你高尚,我會愛你;如果你不是這樣,我不願意獻假殷勤去傷害你,也傷害我自己。如果你誠實,可是又跟我的誠實不是一回事,那就忠於跟你志趣相投的人;我也願意去尋求我的同道。我這樣做不是出於自私,而是出於謙恭和真誠。不管我們在謊言中生活了多久,在真誠中生活同樣符 32 Self-Reliance
合你的利益,符合我的利益,符合所有人的利益。難道這話今天聽起來相當刺耳?你很快就會愛上你我的天性所要求的東西,而且如果我們追隨真理,最終它會把我們安安全全地領出去—然而,這樣做你也許會給這些朋友造成痛苦。是的,然而,我不會出賣我的自由和力量去顧全他們的感情。況且,當人們向外一望,窺進絕對真理的領域時,人人都有自己理性的時刻;到那時,他們會證明我是對的,而且會做同樣的事情。 人民大眾認為你摒棄大眾的標準就等於摒棄所有的標準,是地地道道的道德律廢棄論;荒淫無恥之徒會借哲學之名為他的罪惡貼金。然而,意識的法則常在。有兩種懺悔,我們必須做其中的一種才能贖自己的罪。你可以用直接的方式,也可以用反射的方式證明自己無罪,從而完成你的一系列職責。考慮考慮你是否滿足了你和父親、母親、表兄弟、鄰居、城鎮、貓、狗之類的關係;其中的任何一個是否能夠責備你。然而我也可以忽略這種反射的標準, 赦免我自己。我有我自己苛刻的要求和完善的迴圈論證。 自立—33
許多職務都被稱之為職責,意識法則可拒絕這種稱謂。然而如果我免除了它的債務,它就使我能夠摒棄大眾的準則。如果有人以為這個法則太寬鬆,那就有一天讓他去維護它的戒律好了。 誰丟掉人的普通動機,敢於相信自己會做一名監工, 那就需要他具有某種神力。他的心地要高尚,他的意念要忠誠,他的目光要明澈,這樣,他才可以認認真真地成為自已的學說,自己的社會,自己的法律。這樣,一個簡單的目標之於他才可以像鐵定的需要之於別人那樣堅強! 有一種東西被人們明確地稱之為社會,如果有人把它的方方面面加以考慮,他就會看到這些倫理道德的必要。 人的筋肉和心臟似乎被抽了出去,於是我們就變成了膽小如鼠、灰心喪氣、吞聲飲泣的可憐蟲。我們害怕真理,害怕命運,害怕死亡,害怕他人。我們的時代產生不了偉大完美的人物。我們需要能夠革新生活、革新我們的社會狀況的男男女女,可是我們發現大多數人都是些破落戶,連自 34 Self-Reliance
己的需要也滿足不了,空有凌雲志,實無迴天力,只好日日夜夜屈身行乞。我們管家就等於行乞,我們的藝術、我們的職業、我們的婚姻、我們的宗教,都不是我們選擇的,而是社會替我們選擇的。我們是客廳裡計程車兵。我們躲著命運的惡戰,而力量恰恰就是在那裡產生的。 如果青年人在他們的第一個事業中失利,他們就會徹底地灰心喪氣。如果青年商人失敗了,人們就說他破產了。如果最優秀的天才在我們的一所大學裡學習,畢業一年之後還沒有在波士頓或紐約的市區或郊區任職,他和他的朋友似乎都認為他應該灰心喪氣,應該終生抱怨。從新罕布什爾或佛蒙特來的一個健壯的小夥子把所有的職業都一一試遍了,他趕過車,種過地,當過沿街叫賣的小販, 辦過學校,當過牧師,編過報紙,進過議會,買過一片六英裡見方的地皮,諸如此類,不一而足,多年以來,而且永遠好像一隻貓,從不跌跤,他抵得上一百個城市裡的玩偶。 他跟時代齊頭並進,並不因為沒有“學專業”而感到丟臉, 因為他沒有延誤他的生命,而是已經生活過了。他不是有自立| 35
一個機會,而是有成百個機會。讓一個斯多葛主義者放開人的聰明才智,告訴人們:他們沒有靠著柳樹,不但能夠, 而且必須把自己分開。隨著自信的實施,新的力量一定會出現。一個人就是成了肉身的道,生下來就是為醫治萬民,他應當對我們的同情感到羞愧,一旦他按自己的意願行動,把法律、書本、偶像和習俗統統扔出窗外,我們就不再對他可憐,而要對他表示感激和尊敬—而且那位導師一定會恢復人生的光彩,使人名垂青史。 要使一種更偉大的自立精神在人們的一切職責和關系中,在他們的宗教中,在他們的教育中,在他們的事業中,在他們的生活方式中,在他們的聯絡中,在他們的財產中,在他們的理論觀點中,掀起一場革命並不難。 首先,人們允許自己做些什麼祈禱呀!他們所謂的神職並不怎麼勇敢剛毅。祈禱的眼睛向外看,要求某種外來的新增物來提供某種外在美德,結果把自己迷失在自然的和超自然的、調停性的和奇蹟般的無窮無盡的迷宮中。懇 36 Self-Reliance
求某一種商品—低於整個善的任何東西——的祈禱,是邪惡的。祈禱是從最高的觀點對生活事實的觀照。它是一個觀察著的欣喜的靈魂的獨白。它是宣告自己的造物甚好的上帝的精神。然而,祈禱作為一種達到個人目的的手段,就無異於狗盜鼠竊了。它意味著天性和意識中間存在著二重性和不統一。一旦人與上帝聯為一體,他就不會乞求了。到那時,他就會在一切行動中看到祈禱。農民跪在自己的地裡祈禱除去地裡的雜草,船伕跪在船上,一邊劃槳,一邊祈禱,這些都是從自然界裡聽到的真正的祈禱,盡管目的都不怎麼高貴。弗菜徹①的《邦杜卡》一劇中的卡拉塔奇,在人們勸他探究一下奧達特神的心意時,他答道: 他的隱義就在我們的努力中; 我們的英勇就是我們最好的神。 另一種假祈禱就是我們的懊悔。不滿就等於缺乏自 ① 約翰•弗菜徹(1579—1625), 英國劇作家。 自立37
立:也無異於意志薄弱。懊悔災難去吧,如果你能借此幫助受災者的話;倘若幫不了什麼忙,那就一心幹你自己的事情,這樣,禍害就已經開始得到補救了。我們的同情也是一樣的卑劣。我們去看望他們,他們哭天抹淚的,我們便坐下來陪著他們哀號,而不是用振聾發聵的辦法曉他們以真理,送來健康,使他們重新與自己的理智交流。幸運的秘訣就是我們手中的歡樂。自立的人永遠受神和人的歡迎。所有的大門都對他敞開;千言萬語向他致敬,榮譽的桂冠全戴給他,所有的目光都急切地追隨著他。我們的愛出去找他,擁抱他,因為他並不曾需要。我們牽腸掛肚地、滿懷歉意地撫愛他,讚揚他,因為他從來我行我素,根本不把我們的非難放在眼裡。諸神愛他,就因為眾人曾經恨他。“天國的神動輒就去招呼那百折不回的人。”瑣羅亞斯德Q說。 ① 瑣羅亞斯德(約公元前6或前 7世紀),古波斯預言者、宗教詩人。 38 Self-Reliance
人們的祈禱是意志上的一種弊病,同樣的道理,他們的信條是智慧上的一種弊病。他們跟那些愚蠢的以色列人說:“不要上帝和我們說話,恐怕我們死亡。你說吧,隨便哪一個人跟我們說,我們都願意聽從。”無論走到哪裡, 我都無法遇到我兄弟心中的上帝,因為他已經關上了他的廟門,僅僅在背誦他的兄弟的上帝,或者他兄弟的兄弟的上帝的寓言。每一個新的心靈就是一種新的類別。如果它證明了一個具有不同凡俗的活動與能力的心靈,證明了一個洛克、一個拉瓦錫、一個赫頓、一個邊沁、一個傅立葉, 那它就把自己的類別強加於他人了,看!一種新的體系。 一個學生的思想越深沉,思想接觸到,並使他能得到的事物越多,他就越自負。然而,這一點在教義和教會中表現得尤其明顯,因為教義和教會也是按照責任的基本思想和人跟上帝的關係而行動的某種偉大的心靈的類別。加爾文派,貴格派,斯維登堡派都是這樣。學生喜歡讓一種事物服從新的術語,就像一個剛剛學了生物學的女孩子喜歡從中看到新土壤和新季節一樣。過上一段時間,學生會發自立 39
現透過研究他的老師的心靈,他的智力增長了。然而在所有失衡的心靈裡,這種類別被偶像化了,它被看做目的,而不是一種可以很快用盡的手段。所以,在他們看來,在遙遠的地平線上,體系的牆和宇宙的牆混為一體了;在他們看來,天上的日月星辰就掛在他們的老師建造的拱頂上。 他們無法想象你們這些門外漢怎麼會有權看到—你們怎麼能看見;“那一定是你們用什麼辦法把光從我這兒偷走了。”他們還是看不出那種光由於不成體系,頑強不屈, 會射進任何荊室蓬戶,甚至他們的也不例外。讓他們喊喊喳喳議論片刻,然後,就把它據為己有吧。如果他們心地誠實,行為得體,那麼,他們整潔、嶄新的家畜柵欄當下就顯得太狹窄,太低矮,當下就會裂縫,就會傾斜,就會腐朽, 就會消失,而那不朽的光既年輕又快活,霞光萬道,絢麗多彩,將會普照宇宙,就像它在第一個清晨做過的那樣。 其次,正是由於缺乏自我修養,所以人們便迷信旅遊, 把義大利、英國、埃及奉若偶像。所有受過教育的美國人至今仍對旅遊趨之若鶩。有人曾使英國、義大利或者希臘 40 Self-Reliance
在人的想象中變得肅然起敬,但他們自己卻像一根地軸, 固守在原地不動。在決斷的時候,我們感到職責就在我們的崗位上。靈魂決不是一個旅遊者;智者總是足不出戶, 如果有必要,有義務,叫他在什麼場合離開他的住所,或者到外國去,但他仍然好像呆在家裡,而且還用他的面部表情使人們意識到他是在傳播智慧和美德,像一位君王一樣訪問一個個城市和人物,而不是像一個商販或僕從。 我並不武斷地反對為了藝術,為了研究和慈善目的的環球旅行,只要人首先喜歡家居,不指望為獲得比他已掌握的更高超的知識而出國。誰為了取樂,為了獲得他手裡沒有的東西而旅遊,誰就在做脫離自身的旅行,在老古董當中,即使青春年少,也會變成老朽。在底比斯,在帕爾米拉,他的意志和心靈已經變得像那些城市一樣古老而坍塌。他把廢墟帶進了廢墟。 旅遊是傻瓜的天堂。我們最初的旅程發現:對我們來說,地方無關緊要。在家裡,我夢想著:在那不勒斯,在羅自立 41
馬,我可以在美中陶醉,丟掉我的憂傷。我打點好衣箱,擁抱過朋友,登船航海,最後在那不勒斯醒來,旁邊還是那嚴峻的事實,那個我原來逃避的、毫不退讓的、同一個憂傷的自我。我尋找梵蒂岡和那些宮殿。我假裝沉醉在景色和聯想中,可是實際上並沒有沉醉。我走到哪兒,我的巨人都陪伴著我。 再次,然而,旅遊的狂熱卻是影響整個智力活動的一種更深的不健全的徵兆。智力是漂泊不定的,我們的教育制度培養的是騷動不安。儘管我們的身體被迫呆在家裡, 而我們的心靈還在彷徨。我們模仿,除了心靈的彷徨,模仿還會是什麼呢?我們的房屋是按外國情調建築的;我們的櫥架是用外國的裝飾品裝飾的;我們的見解,我們的愛好,我們的才能,都十分貧乏,還追隨著“過去”和“遠方”。 靈魂在藝術已經繁榮的地方創造了藝術。藝術家正是在他自己的心靈裡尋找他的原型。那只不過是把他自己的思想運用到要做的事情上和要觀察的環境上。我們為什麼要照搬陶立克式或哥特式的原型呢?思想的美、便利、 42 Self-Reliance
宏偉以及離奇的表現,離我們離他人都是一樣近,如果美國的藝術家願意滿懷希望和愛心研究他要做的事,考慮過氣候、土壤、白天的長度、人民的需要、政府的習性和形式之後,他就會創造一座人人都覺得住起來合適的房子,而且情趣也會得到滿足。 堅持你自己;千萬不要模仿。你自己的天賦你隨時可以用終生修養的積蓄力量表現出來;然而,選取的別人的才華你只能臨時地、部分地佔用。每個人幹得最出色的事,只有他的造物主才能教給他。除非那人把它表現出來,否則,它究竟是什麼,誰也不知道,也不會知道。能教莎士比亞的老師在哪裡?能指導富蘭克林、華盛頓、培根和牛頓的導師又在何處?每一個偉大的人物都是無與倫比的。西庇阿的西庇阿主義正就是他借不到的那一部分東西。研究莎士比亞永遠造就不出莎士比亞。做指派給你的工作吧,你不可奢望太高,膽量過大。此時此刻,給了自立 43
你一種表達方式,勇敢而崇高,猶如菲迪亞斯①的巨鑿,埃及人的巨型泥刀,摩西或但丁的大筆,但又跟這些不盡相同。靈魂儘管滿腹珠璣,辯才無雙,也不可能屈尊重複自己;然而,你如果能聽見這些鼻祖說的話,你肯定也能用同樣的一種音調回答他們。因為耳朵和舌頭雖然是兩種器官,卻是一種性質。住在你生命的純樸、高尚的地域,服從你的心聲,你一定會再現史前的世界。 最後,如果我們的宗教,我們的教育,我們的藝術,眼睛朝外看,我們的社會精神也是如此。人人都以社會改良為榮,而沒有一個人有所改良。 社會從來沒有前進。它在一個方面有所退步,在另一個方面則有所進步,速度都是一樣迅速。它經受著不斷的變革;有野蠻社會,有文明社會,有基督教社會,有富裕社會,有科學社會,然而這種變革並不是改進。因為有所得, ① 菲迪亞斯(公元前5 世紀), 希臘雕刻家。 44 Self-Reliance
必有所失。社會獲得了新技藝,卻失去了舊本能。穿著講究、會讀書、會寫字、會思索的美國人跟赤身裸體的紐西蘭人形成了多麼尖銳的對比,前者口袋裡裝著懷錶、鉛筆和匯票,後者的財產只是一根木棍、一支長矛、一張草蓆,以及一間許多人共寢的棚屋!然而,把兩者的健康狀況加以比較,你一定會看到白人已經喪失了他原有的體力。如果旅行家給我們講的確有其事,那麼,試用一柄巨斧砍那個野人,一兩天之後,肉又癒合得完好如初,彷彿你砍進去的是柔軟的樹脂似的。然而,同樣的砍擊會把那白人送進墳墓。 文明人造出了馬車,卻喪失了對雙足的利用。他用拐杖支撐身體,卻失去了肌肉的不少支援。他有一塊高階的日內瓦表,卻喪失了依據太陽定時的本領。他有一份格林威治天文年鑑,一旦需要,保證可以得到資料,然而街上行走的普通人卻認不得天上的星星。二至點他不觀察;二分點他不甚了了;那完整燦爛的年曆在他的心靈上沒有標度盤。他的筆記本損害了記憶力。他的圖書館使他的智力自立 45
承受不了;保險公司增加了事故的次數;機器是否沒有危害,我們是否由於講究文雅反而喪失了活力,是否由於信奉一種紮根於機構和形式中的基督教而喪失了某種粗獷的氣質,這些都成問題。因為每一個斯多葛都是一個斯多葛;然而在基督教世界裡,基督徒又在哪兒呢? 道德標準上的偏差並不比高度或塊頭標準上的偏差多。現在的人並不比過去的人偉大。可以看出古代的偉人與現在的偉人不分高下。十九世紀的科學、藝術、宗教和哲學一起發揮作用,教育出的人物並不比普魯塔克0兩千三四百年前筆下的英雄們更偉大。人類並不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而進步。福四翁、蘇格拉底、阿那克薩戈拉、第歐 ① 普魯塔克(約46-120),古羅馬歷史學家、傳記作家、散文家。 46| Self-Reliance
根尼①都是偉大人物,然而,他們並沒有留下類別。誰如果真夠得上他們的類別,誰就不會被人用他們的名字稱呼了,而是獨樹一幟,也就成了一個派別的創始人。每一個時期的技藝和發明僅僅是那個時期的裝束,並沒有振奮人心。機器經過改良有其利也有其弊。哈德遜和白令②乘著他們的漁船完成了那麼多的偉大業績,連裝備已經集科學技術之大成的巴利和富蘭克林③也為之咋舌。伽利略 ① 福四翁(前402一前318),古雅典政治家、將軍;蘇格拉底 (約前469—前399),著名古希臘哲學家;阿那克薩戈拉 (約前 500一前 428),古希臘哲學家;第歐根尼(約前 412一前323),古希臘犬儒學派哲學家。 ② 亨利•哈德遜(1570一 I611),英國航海家和探險家, 發現了哈德遜河;維圖斯•白令(1681-1741),服役於俄國海軍的丹麥裔航海家,發現了白令海峽。 ③ 威廉 •愛德華 •巴利爵士 (1790—1855),以及約翰•富蘭克林爵士(1786—1847),均為英國的北極探險家。 自立47
用一個觀劇的小型望遠鏡發現了一系列的天空現象,其輝煌成就使後人永遠望塵莫及。哥倫布乘一隻無甲板的小船發現了新世界。每隔一個時期,工具和機器就要遭到毀棄,看到這種現象真有點不可思議,因為這些東西幾年前或幾百年前被人採用時引起過莫大的轟動。偉大的天才都具有返璞歸真的能力。我們把戰爭藝術的改進看做科學的成就,然而拿破崙依靠露營征服了整個歐洲,其中有依賴赤手空拳的英勇,有孤立無援的險境。這位皇帝認為不可能建立一支完善的部隊,拉斯•卡斯①說:“並沒有消滅我們的武器、彈藥、糧秣和車輛。然而到了後來,士兵仿照羅馬人的做法,竟然自己解決糧食供應,用手磨磨面,自已烤起麵包來。” ① 拉斯•卡斯(1776—1842), 法國歷史學家。他在拿破崙流放聖海倫娜島期間任他的秘書,並根據拿破崙的談話寫了一本《聖海倫娜紀事》,此處引文出自該書。 48 Self-Reliance —
社會是一個波浪。波浪向前運動,然而構成波濤的水卻不。同一個粒子不會從低谷升到波峰。波浪的統一僅僅是表面現象。今天一些人建立了一個國家,明年一死, 他們的經驗也跟他們一起付之東流。 所以,對財產的依賴,包括對保護財產的政府的依賴, 是缺乏自立的表現。人總是見物不見人,長此以往,他們便把宗教的、學術的和政府的機構視為財產的衛士,他們極力反對對這些機構的攻擊,因為他們覺得這就是對財產的攻擊。他們估價彼此的標準不是一個人是什麼,而是一個人有什麼。然而,一個有教養的人出於對自己天性的新的敬重,便自己的財產感到羞愧。他格外憎惡他所擁有的東西,如果它是意外到手的話—透過繼承、饋贈,或犯罪所得;於是他感到那不是所有物;那不屬於他,在他身上沒有根基,僅僅是放在那裡,因為革命、強盜沒有把它搶走。然而,一個人是什麼總是透過需要獲得的,人所獲得的東西就是活的財產,它不是聽候統治者、暴民、革命、火災、風暴或破產的指使,而是人在哪裡呼吸,它就永遠在哪自立 49
裡自我更新。阿里哈里發①說:“你的全部或部分生命在追求你;因而你就停止追求它吧。”我們對外國貨的依賴導致了我們對數量的盲目崇敬。政治黨派召開了無數次的會議;集會規模越來越大,每宣佈一件事就喧聲震天。從埃塞克斯來的代表團!從新罕布什爾來的民主黨人!緬因州的輝格黨人!千萬雙眼睛在注視,千萬只臂膀在揮動,面對這種場景,年輕的愛國志士便感到比以往更加堅強。改革家們也如出一轍,又是召集會議,又是投票選舉, 還做出大量的決定。別這樣,朋友們!只有反其道而行之,上帝才肯垂顧,進駐你的心中。一個人只有擺脫了一切外援,獨立於天地之間,我才會看到他的強大和成功。 他的旗幟下每增加一名新兵,他就變得虛弱一些,難道一個人不如一座城?別有求於人,在千變萬化之中,只要你立穩了臺柱,不久就一定有人出現支援你周圍的一切。誰如果知道力量是與生俱來的,知道他之所以軟弱,是因為 ① 阿里哈里發(598-661),伊斯蘭教史上的第四任正統哈裡發。 50 Self-Reliance
他從自身之外別的地方尋求善,有了這種領悟,誰就會毫不遲疑地依賴自己的思想,立即糾正自己,挺身而立,駕馭自己的軀體,創造奇蹟;恰如一個靠雙足站立的人比一個用頭倒立的人有力一樣。 所以儘量利用被稱為“命運”的一切東西。大多數人在跟她賭博,全盤皆贏或全盤皆輸,全看她的輪子怎麼轉動了。然而,你務必把這些贏得物當做非法的東西擱下, 並且跟上帝的司法官“因果”打交道吧。有“目的“地工作、獲取吧,你已經拴住了“機緣”的輪子,從此以後,你就一定會處之泰然,對她如何旋轉就無所畏懼了。一次政治上的勝利,一次獲利的增加,你的疾病的痊癒,久別的朋友的歸來,或者別的什麼好事情,都會振奮你的精神,於是你便認為好日子就在前頭。別相信。除了你自己,什麼也不能給你帶來安寧。除了原理的勝利,什麼也不能給你帶來安寧。 自立 51
英文版 Self-Reliance Ralph Waldo Emerson
Ne te gmeciveti ot
“Man is his own star; and the soul that can Render an honest and a perfect man, Commands all Light, all influence, all fate; Nothing to him falls early or too late. Our acts our angels are, or good or 皿, Our fatal shadows that walk by us still. ” Epilogue to Beaumont and Fletcher's Honest Man's Fortme
Cast the bantling on the rocks, Suckle him with the she-wolfs teat; Wintered with the hawk and fox, Power and speed be hands and feet.
I read the other day some verses written by an eminent painter which were original and not conventional. The soul always hears an admonition in such lines, let the subject be what it may. The sentiment they instil is of more value than any thought they may contain. To believe your own thought, to believe that what is true for you in your private heart is true for all men,- that is genius. Speak your latent conviction, and it shall be the universal sense;for the inmost in due time becomes the outmost,— and our first thought is rendered back to us by the trumpets of the Last Judgment. Familiar as the voice of the mind is to each, the highest merit we ascribe to Moses, Plato, and Milton is, that they set at naught books and traditions, and spoke not what men but what they thought. A man should learn to detect and watch that gleam of light which flashes across his 自
mind from within, more than the lustre of the frmament of bards and sages. Yet he dismisses without notice his thought, because it is his. In every work of genius we recognize our own rejected thoughts: they come back to us with a certain alienated majesty. Great works of art have no more affecting lesson for us than this. They teach us to abide by our spontaneous impression with goodhumored inflexibility then most when the whole cry of voices is on the other side. Else, to-morrow a stranger will say with masterly good sense precisely what we have thought and felt all the time, and we shall be forced to takse with shame our own opinion from another. There is a time in every man's education when he arrives at the conviction that envy is ignorance; that imitation is suicide; that he must take himself for better, for worse, as his portion; that though the wide universe is full of good, no kernel of nourishing corn can come to him but through his toil bestowed on that plot of ground which is given 58 Self-Reliance
to him to till. The power which resides in him is new in nature, and none but he knows what that is which he can do, nor does he know until he has tried. Not for nothing one face, one character, one fact, makes much impression on him, and another none. This sculpture in the memory is not without preestablished harmony. The eye was placed where one ray should fall, that it might testify of that particular ray. We but half express ourselves, and are ashamed of that divine idea which each of us represents. It may be safely trusted as proportionate and of good issues, so it be faithfully imparted, but God will not have his work made manifest by cowards. A man is relieved and gay when he has put his heart into his work and done his best; but what he has said or done otherwise, shall give him no peace. It is a deliverance which does not deliver. In the attempt his genius deserts him; no muse befriends; no invention, no hope. Trust thyself: every heart vibrates to that iron string. Accept the place the divine providence has 自立 59
found for you, the society of your contemporaries, the connection of events. Great men have always done so, and confided themselves childlike to the genius of their age, betraying their perception that the absolutely trustworthy was seated at their heart, working through their hands, predominating in all their being. And we are now men, and must accept in the highest mind the same transcendent destiny; and not minors and invalids in a protected corner, not cowards fleeing before a revolution, but guides, redeemers, and benefactors, obeying the Almighty effort, and advancing on Chaos and the Dark. What pretty oracles nature yields us on this text, in the face and behaviour of children, babes, and even brutes! That divided and rebel mind, that distrust of a sentiment because our arithmetic has computed the strength and means opposed to our purpose, these have not. Their mind being whole, their eye is as yet unconquered, and when we look in their faces, we are disconcerted. 60 Self-Reliance
Infancy conforms to noody: all conform to it, so that one babe commonly makes four or five out of the adults who prattle and play to it. So God has armed youth and puberty and manhood no less with its own piquancy and charm, and made it enviable and gracious and its claims not to be put by, if it will stand by itself. Do not think the youth has no force, because he cannot speak to you and me. Hark! in the next room his voice is sufficiently clear and emphatic. It seems he knows how to speak to his contemporaries. Bashful or bold, then, he will know how to make us seniors very unnecessary. The nonchalance of boys who are sure of a dinner, and would disdain as much as a lord to do or say aught to conciliate one, is the healthy attitude of human nature. A boy is in the parlour what the pit is in the playhouse; independent, irresponsible, looking out from his corner on such people and facts as pass by, he tries and sentences them on their merits, in the swift, summary way of 自立 61
boys, as good, bad, interesting, silly, eloquent, troublesome. He cumbers himself never about consequences, about interests: he gives an independent, genuine verdict. You must court him:he does not court you. But the man is, as it were, clapped into jail by his consciousness. As soon as he has once acted or spoken with eclat, he is a committed person, watched by the sympathy or the hatred of hundreds, whose affections must now enter into his account. There is no Lethe for this. Ah, that he could pass again into his neutrality! Who can thus avoid all pledges, and having observed, observe again from the same unaffected, unbiased, unbribable, unafirighted innocence, must always be formidable. He would utter opinions on all passing affairs, which being seen to be not private, but necessary, would sink like darts into the ear of men, and put them in fear. These are the voices which we hear in solitude, but they grow faint and inaudible as we 62 Self-Relia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