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對於人性論的研究和探討處世之道時，只能依據四書和宋儒的學說。但我的上述意見同保爾遜①的倫理學說不期而合。他指出，英國倫理學察米爾黑德②主張的動機說，認為只要動機善，結果即便惡也無關緊要，並舉例說，克倫威爾國為了挽救英國的危機，殺了昏庸的君主，自己登上了皇帝的寶座， 這件事在倫理上並不能認為是壞事。但是，現在被視作真理而頗受歡迎的保爾遜的學說，則強調必須仔細比較衡量動機與效果， 也就是志向與行為的量和質。例如，在同是為了國家和民族的戰爭中，既有擴張領土的戰爭，也有與國家存亡有關而不得不進行的戰爭。作為當權者而論，都是為了國家和民族，未必有擴張領土的念頭，可是如果開戰的時機不合適，那麼這當權者的行為就是惡的；那種不經考慮的作戰，也有因時期適宜以致連戰連勝， 大大奠定了富國強民之基的，對於這種戰爭行為就不能不說是善的了。上面所說克倫威爾的例子也一樣，由於挽救了國家的危機，所以他的行為是善的，假使有了熱心救國的志向，可最後招致的結果卻危害國家，那麼，就必須斷定其為惡的行為。 保爾遜的學說，究竟是否為真理，不得而知，但我認為，同米爾黑德的只要志向善，行為也必善的學說比，保爾遜要在衡量志向與行為的比較過程後來確定善惡的學說，則是正確的。 我常把接見客人、回答他們的問題作為自己的義務，不過在 ①保爾遜（Pauksen Friedrich,1846-1908）：德國哲學家。 ② 米爾黑德（Muirhend,1855-1940年）：英國哲學家。 ③ 克倫威爾（Cromwell， 1599-1658年）：英國政治家、軍人、清教徒。 67
對待方面，往往有仔細認真地去做和只是在被請求之後不得已而勉強地為之兩樣的態度。就是說，即使是同樣一件事，其志向也迥不相同。同時，即使同樣的志向，也由於時間情況的不同， 會有情況大異的。正如土地有肥瘠，氣候有冷暖那樣，我們的思想感情也迥然不同。因此就是抱同樣的志向，也會因人不同面產生不同結果的。所以，在判斷一個人的行為的善惡時，必須好好地去斟酌考慮其志向和行為的質和量。 人生在於努力我今年（1913）已是74歲的老人了，因此，幾年來，對於雜務，我採取了避開的方針。但只是不能成為無所事事的閒人，自已所創立的銀行仍舊還得照料，就是說老了也還需要活動。所有的人，不分老年、青年，如果失去了上進心，結果就會停止進步和發展。如果一個國家充滿這樣不求上進的國民，那麼這個國家最後也不能繁榮發達。我平常以上進者自勉，即使只是一天，我也要兢兢業業，失不懈息。每天不到7點起床，力求和來訪者會面， 無論來訪者人數多少，只要時間許可，基本上都能與之會面。像我這種已進入70多歲老境的人，尚且不敢懈怠，所以年輕人世必須力爭上進。懶惰終歸是懶惰，從懶惰中決產生不出好的結果。坐下不動，當然比站著幹活舒服，但久坐膝蓋疼，就會想到不如躺臥舒服：但久躺也會腰疼的。懶情的結果仍是懶惰，面且會越來越懶。所以，人必須養成良好的習慣，也就是說必須形成勤奮努力的可慣。 人們都知道要提高智力，要了解時勢，的確這是必要的，知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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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擇事，需要提高智力，也就是需要修養學問。雖說如此，但智力再充分，如果不加利用，那絲毫也無用處。兩把它發揮出來，也就是如何利用。有學問而不加利用，那麼知識再多也都是死的。同時，這種利用，如果只是一時性的，那仍然不夠，只有終身地能利用得到的知識，才可滿足。大凡上進心強的國家，國力也強盛，相反，懶惰的國家，國力就衰弱。像現在我們的鄰國中國，就是所說的不求上進的恰當例子（說這話時為1913年，大概指晚清。原文如此——編者）。因為正像所說的那樣，一人上進，就會薰陶而成一地的好風氣，一地上進，就會進而成一國的好風氣，一國上進， 天下就會爭相效仿。所以，重要的是，每人都要記住，他不僅是為一個人，而且也是為了一地、一國乃至天下而力求上進。 作為人成功處世的要素，當然需要知識，也就是說，需要學問，但以為只此就可直接獲得成功，那又是極大的誤解。《論語• 先進》說：“子路曰：‘有民人焉，有社稯焉，何必讀書，然後學？’”這是孔子的門人子路的話，聽到這話，孔子回答說：“是故惡夫佞者。”意思是“不能只是口說而不行諸於事。“我認為，子路的這句話是對的，決不可以為只坐在桌子前讀書就是學問。 要而言之，做事在於平時。舉例來說，就如同醫生和病人的關係。平時不注意衛生，一旦得了什麼樣的病，就往醫生家跑。醫生的職務的確是為人治病，可認為什麼時候都能為我治病，就大錯特錯了。醫生一定勸病人平時多注意衛生。所以，我想對所有的人講，希望大家不斷地上進，並且還要不斷地注意事物。 70
- 就正避邪之道一般明瞭正邪曲直的人，對於事物都能立刻作出常識性的判斷，如說“要這樣做”，“不要那樣做”。但也有時出現難以作出判斷的情形，例如被花言巧語的人所打動，而致不知不覺地誤入了同平時自己的主義，主張相反的歧途中，最後在無意識之中， 就失去了自己的本心。應該注意的，即便遇到這樣的情況，也要頭腦冷靜，無論如何都不要忘了自己的立場。因此說鍛鍊意志是件極重要的事。如果遇到這種情況，可以先把對方的話，用常識來判斷自問自答一下。假若接照對方的話，暫時是有利的，但以後會產生不利；或者對於這一事情，而作出這樣裁斷的話，目前雖不利，可以後卻是有利的，等等。如果對於目前發生的事，能作出這樣的自省，那麼就能容易恢復自己的意志，因而能夠就正避邪。我認為這樣也就是鍛鍊意志。 一句話，鍛鍊意志，其中有善惡兩方面。例如，像石川五右衛門這個人，①可以說是個經過了壞的意志鍛鍊，做起壞事來是個意志頗為堅強的傢伙。然而，意志的鍛鍊即使對人生有必要，但也沒有必要去鍛鍊壞的意志，我不想據此立論。不過我們以為使用背離常識判斷的鍛鍊方法，搞不好就會出現石川五右衛門這祥的人。因此，鍛鍊意志的目標，應該先從常識來判斷，然後再進行。這樣，以經過鍛鍊的心，處世待人，可以說就不會有錯誤。 由此而論，要鍛鍊意志，就需要常識。有關培養常識的話，在別處已有詳述。在此只簡單地說一下，其根本就是必須依據孝悌 ① 石川五右衛門（1558—1594）日本安土桃山時代的一個大盜。 71
忠信等觀念。只要以由忠和孝二者所組成的意志依次進行，我相信，不管什麼事，如果是經過深思熟慮所做出的決斷，在意志的鍛鍊上也是無可非議的。但是，事情並不是只在有深思熟慮餘地的情況下才發生，而往往是突然降臨，有時必須接待不速之客， 在這種情況下，沒有足夠的思考時間，就要立即作出恰如其分的回答。平常不注意鍛鍊的人，在這情況下要作出適當的決定就比較困難。因此，人人都應該想到一些違反本心事的發生。如果平時能不斷地反覆鍛鍊，就會養成一種對什麼事都不動聲色、應付自若的習慣。 子日：德之不修，學之不講，聞義不能徙，不善不能改， 是吾憂也。 —《論語，述而》 72
= 四仁義與富貴
‘ 真正的生財之道應如何看待實業呢？不錯，一般是指社會上的商業、工業等圖利的事業。如果說工商業而又不具有使物質增加的效能，那麼，就變成毫無意義了，工商業也不會帶來什麼公共利益。但是話說回來，求利如果只圖自己有利，對別人，無論如何都可不管， 那麼結果會如何呢？雖然很難以說明，但如果真的如同上述的那樣，就是孟子所言：“何必日利？亦有仁義而已矣。“《上下交徵利而國危矣。”“苟為後義而先利，不奇不厭。”《孟子•梁惠王上》 因此，我認為真正的謀利而不以仁義道德為基礎的話，那麼就決不會持續久遠。這樣說，搞不好也許會陷入輕利、不顧人錯、超然世外的觀念中。堅持這種觀念，看待社會中的利益雖然未嘗不可，但是人世間一般都是根據自身的利益而工作的，這樣就會忽視仁義道德。而缺乏仁義道德，社會就會不斷衰落下去。 說到學者們痛心的事，在中國的學問中，尤其是一千年左右以前時，宋代的學者也經歷了像現在這樣的錯形。但由於他們倡導仁義道德的時候，沒有考慮按照這種順序去發展，完全陷入了空論，認為利慾之心是可以去掉的。可是發展到頂點，就使個人消沉，國家也因而衰弱。結果到宋末年受到元的進攻，禍亂不斷， 最終被元所取代，這是宋的悲劇。由此可知，僅僅是空理空論的仁義，也挫傷了國家元氣，減弱物質生產力，最後走向了亡國。因 75
此，必須認識到，仁義道德搞不好也會導致亡國。要說以求利為目標，只要自己有利就行，不管他人，那麼，現在所說鄰國的一部分，就正和顏臨元的情形一樣。不管他人，也不管困家，只要自己滿足就行，國家最終就會喪失一切權利，名聲掃地。現在在那裡能顧及國家利益而考慮個人的人不多，宋代因對仁義道德的空論而亡國，現在他們又將因利已主義而危及自身。這情形不僅我們的鄰國有，其他國家莫不如此。總之，謀利和重視仁義道德只有並行不悖，才能使國象健全發展，個人也才能各行其所，發財致富。 試就石油、制粉，或者人造肥料等工業來看，如果沒有圖利的觀念，一切聽任自然，那麼，很明顯，事業就決不會發展，也不能增加財富。或者說，如果這些事業與自己的利害無關，每個人不管是賺錢，還是賠錢，都不影響自己的前途，那麼所從事的事業就不會有所進展。但是，如果是自己的事業，就想使其有所進展，使這工作順利，這是一個不容爭辯的事實。但是，這種觀念而被其他想法凌駕其上，或因不瞭解大勢所趨，或者不察實情，認為只要自己好就行，那麼事情的結果又將如何呢？那一定是大察同遭不幸。只想自己一人的利益，也必然會使自己遭到不幸。尤其是在事物不發達的過去，或許會有僥倖的事，但是，隨著社會的進步，在一切事物都必須按照規則進行的時代，如果認為只要自己方便就行，那麼舉個例子就可知道結果如何。像在過火車站的檢票口。大家如果都想使自己先過去，這狹窄的地方，子是你擠我，我擠你，結果是誰也不好過去。這個淺顯的例子告訴我們， 人雖只考自己，但在行為上卻不能光為自身的利益打算。這一點，從上面的例子就可以知道。我所希望的是，人們的心目中，必須有增加財富的慾望，但必須以遵守道理的活動來達到這一目 76
• 的。所謂道理，就是和仁義相符合。如果不這樣的話，那麼道德就可能像上面所說使中國陷於衰弱的那樣。而慾望，由於違反道理，所以無論怎樣地幹，也都會造成“不奇不厭”的可悲結果。 效力的有無在於人自古以來，有不少格言、諺語，是有關珍惜金錢的，有人在詩中這樣寫到：“世人結交以黃金，黃金不多交不深。”黃金被看成是具有支配到友情這種精神形而上的力量，不過，東洋古來的習慣是尊重精神、卑視物質，因此把友情被黃金所左右的情形，看作是人心的墮落，從面對此頗為寒心。不過，友情和金錢相關，卻是我們日常生活巾所遇到的問題。例如，開聯誼會就要聚餐，這是因為飲食能幫助發展友情。又如，對於久別的友人來訪不用酒菜接待，也難以開啟歡敘友情的視窗。而這些都是和金錢有關的。 俗語說：“錢能使佛光彩奪目”，投十錢就能放十錢的光，投：十錢放二十錢的光，計算得一清二楚。又說：“有錢能使鬼推磨”。這些話雖有些諷刺，但由此也能說明金錢有多大的效能。舉一個例子來看，到東京車站買火車票，無論是多大的富豪，買了三等票，就只能坐三等車，而不管多麼貧窮，買了一等票，就能坐一等車，這完全是金錢的效能。總之，必須承認金錢有偉大的力量。但是，不管你化多大的錢財，也不能使辣味變甜。不過用無限多的砂糖就能消除其辣味。在社會上也是這樣，即使平常十分刻薄，不近人情的人，可一看到錢，就會立即笑臉相迎。這在政界. 中更屢見不鮮。 77
這樣說來，錢真是有力量的東西。不過，錢原是無心的，用得好，用得壞，完全在於使用者的心靈如何，所以對是不是應該有錢，不能速下結論。錢自身沒有判別善惡的能力，好人擁有它則變成善，壞人擁有它則變成惡。就是說，錢的善惡，視其所有者的人格而定。我常向人講昭憲皇太后的一首御歌中說的話： 人心不同各如面， 金錢是福又是禍。 社會上的一些人，往往不善於使用金錢，因此古人也加以告誡，說：“小人無罪，懷玉其罪。”又說：“君子財多損其德，小人財多增其過。”讀《論語》也會看到一些說法，如說：“富且貴焉，於我如浮雲。”（《論語•述而》“富而可求也，雖執鞭之士，吾亦為之。”（同上）《大學》亦說：“德者本也，財者末也。”這樣的格言不勝列舉。我之所以引用，決沒有輕視金錢的意思，不過是要說人在處世中，要成為完全的人，首先必須對金錢有所認識，從這些格言中，可以知道在社會上金錢的效力。但應知道，過分重視錢財則是錯誤的，而過分輕視錢財也不恰當，這也就是孔子說的 “邦有道，貧且賤焉，恥也：邦無道，富且貴焉，恥也。”《《論語•泰伯》）孔子決不獎勵貧窮，而只是說“不以其道得之，不處也。” （《論語•里仁》 孔子的理財富貴觀過去，後儒誤解孔於的學說，其中最為突出的是富貴觀念和，理財思想。在他們看來，《論語》中說的“仁義正道“同“貨殖富貴”二者是冰炭不相容的。他們認為，孔子的意思是，富貴者無仁 78 •
義王道之心，要成為仁者，就得捨棄富貴的念頭。但是，遍查《論語》20篇，這種意思是一處也找不到的。孔子對理財、生財作過一些論述，但這是從某一側面而立論的，後儒不能由此而瞭解全局，結果向社會傳播了錯誤的觀念。 舉例來看，《論語》中有一句話說：“富與貴，是人之所欲也， 不以其道得之，不處也。貧與賤，是人之所惡也；不以其道得之， 不去也。”（《論語•里仁》）一般認為這句話的含義是輕視富貴， 但實際上只是從一個側面來說的，仔細考慮一下，就知道完全沒有卑視富貴的意思，只是告誡人們不要見利忘義。由此就認為孔子一味厭惡富費，是荒謬的，面且言之過甚。孔子要說的是，如果不是合乎道義的富貴，則寧可貧賤；但如果是沿著正道而求得的富貴，則可泰然處之。以此觀之，哪有鄙視富貴強調貧賤之處呢？ 對於這句話，要作出正確的解釋，關鍵是要好好注意“不以其道得之”這句話。 再舉一例，在同一《論語》中，有一句話是“富而可求也，雖執鞭之士，吾亦為之。如不可求，從吾所好。”（論語述而》）這句話一般也被解釋成鄙視富貴，但如果正確地看，句中絲毫沒有郵視富貴之處。富而可求，雖然卑賤的執鞭之人也可以幹，說的是只要從正道以求富。也就是說，必須注意到，這句話裡面包含著 “走正道”的內容。面下半句是說，不以正當的方法致富，則永遠不與富結緣，與其用好惡的手段去積累財富，不如甘於貧賤面行正道。因此，不擇手段的致富之心不應有，並不是說喜愛貧賤。總結這兩句的意思，就是由正道面致富，雖當執鞭之士亦無妨。但是，如果採取不正當的手段，則寧可貧賤。對這句話的理解，不能忘了其中所包含的正當的方法這一點。孔子為了致富，不避執鞭之士，這大概會使道學先生們瞠目結舌，驚訝不已的吧！但事實 79
終究是事實，我子說的話，是沒有辦法改變的。當然，孔子所說的富是正當的富，對於不正當的富，不合乎道的功名，他是“於我如浮雲”。可是後儒不明其間的區別，只要說到富貴，說到功名，不論其善惡，一概視之為惡，這不太輕率了嗎？合乎道理的富貴功名，連孔子也會爭先求之的。 防富的根本我歷來認為，救貧事業與其著限於人道上，還不如從經濟上去處理比較合適。到今天，我更認為還必須從敢治上來對待。前些年，我的友人為了瞭解歐洲救濟貧民的方法而出國考察，費了一年半時間才回。在他出國考察時，我曾助以一臂之力，因此，他回國後，我召集了些有共同想法的人，請他在會上作報告。他講， 像英國這個國寒，為了完成這一事業，幾乎化了300年的心血， 至今才剛走上軌道。丹麥做得比英國好些，至於法、德、美等國也正以各種方式致力於解決貧民問題，毫不猶豫。因此，我想，鑑於海外的情況，我們更應該大力去做好向來我們所致力的事業。 在這個報告會上，我也向參加的人談了談自己的意見。我說：“無論從人道上還是從經濟上來看，救濟弱者都是必須要做的事。而且進一步從政治上來說，也不應該忽視對弱者的保護。 當然，這決不意味著讓人遊手好閒，要講求儘可能避免直接保護的防貧方法。減輕與一般平民有直接利害關係的稅額，無疑是一種方法，此外，像取消食鹽專買，也是一個好法子。“這個會是在中央慈善協會開的，所以會員們也都能理解我所說的話。現在， 對於這些方法，大家正在從各個方而進行調查。 30 '1
即使你的財富是你自己千辛萬苦積累的，但如果把這些財富視作一人所專有，那就大錯而特錯。要言之，人如果只靠自己一人，那是什麼事也辦不成的，他必須憑藉國家、社會的幫助才能獲利，才能安全地生存。如果沒有國家、社會，任何一個人也不可能圓滿地生活。由此來看，財富增加得越多，所受到的社會幫助也就越大。因此，為了報答社會的恩惠，從事像救濟事業這樣的工作是理所當然的義務，每個人都應盡力為社會添一分助力才行，如孔子所說：“已欲立而立人，已欲達而達人”（論語•雍也》），正因為強烈地愛自己，所以也必須以同樣的愛心去愛社會，世上的富豪都應該知道這一點。 今年秋天，陛下慈悲為懷，無前例地為貧苦人民頌發教濟金，對於這一宏大無邊的聖旨，一些還稱得上是富豪的人，也都想幹些什麼以酬答萬分之一的聖恩，這也正是我30年來一天都不曾忘記的願望。這一願望到現在已逐漸有實現之望。因為長期以來始終牢記在心中的事，在所到聖旨後，前途頓感光明，所以內心的愉快實在是難以形容。可同時我也想到救濟的方法如何才能恰如其份。救濟必須適當，如果採取使乞丐驟然成為諸侯的方法是不行的，這樣的話，慈善就不是慈善，救濟也不是救濟。 此外，還要注意的一點是，一些富豪因響應陛下的心意而紛紛出資於慈善事業，但這種有目的慈善，出於虛榮的慈善，都不是我所希望的。這種慈善救濟事業，缺乏一種誠實的心理，所以其結果反會成為惡人所求之事。總之，應該想想陛下的慈心，各富豪的出資是在履行自己對於社會的義務，只有這樣，才能符合皇上的心意，為維持社會秩序，保衛國家安寧作出貢獻。 81
金錢無罪陶粥明的一首詩中說：“盛年不重來，一日難再晨。”朱熹也有警句說：“青年易老學難成，一寸光陰不可輕。”如同所言，青年時代特別容易沉湎於空想，並難以抵擋住誘惑。因而，就使時間像夢一般地過去了。我們的青年時代實在過得太快，正想著還有明天的時候，光陰似箭，不知不覺地過去了，到今天雖後悔也沒有用了。青年們必須格外注意這一前車之鑑，切勿重蹈我們那種事後悔恨的覆轍。諸君今天的勒奮，對國家的命運將起深遠的影響。歷來有一定作為的人，都會在青年時代痛下決心。 說到要下決心，那麼值得注意的方面很多，但特別值得注意的是命錢問題。社會組織越來越複雜，就是在過去，也有人認為無恆產者無恆心，所以在複雜多變的社會上，對於金錢，如果沒有充分的認識，就可能導致意外的失敗，出現過失。 金錢當然是可貴的，但同時又是卑賤之物。從可貴這點說， 金錢是勞動的象徵，一般的物品價格都只能透過金錢來結算。這裡所說的金錢並不是指金銀、紙幣等，而是泛指所有能作為代價的物品，而這些物品又都能用金錢來衡量，所以，可以說金錢是財產的代稱。 在昭憲皇太后的御歌中，我記得有這樣一句： 人心不同各如面， 金錢是福亦是禍。 這首御歌中對金錢的評價，十分恰當，是令人飲佩的衡歌。 從中國人過去所寫的著作看來，他們對金錢卑視的風氣，一度是 82
很盛的。例如《左傳》中說：“小人懷璧有罪。“①《孟子》中則引陽虎所說的“為仁不富，為富不仁”的話等等。不用說，陽虎是一個值得敬佩的人物，當時都把他的話看作是至理名言而流傳，由此可以推測風氣之一般了。此外，在書中還能看到像“君子財多損其德，小人財多增其過”這一類的話。由此可知，自古以來，東洋的習俗，對金錢是頗為鄙視的，認為金錢君子不可近，小人世要遠避。其所以如此，我認為只是在於矯正世俗貪得無厭的弊病， 結果導致了極端卑視金錢的情況。這一點，希望青年人應加以注意。 我從一生的經驗中得到一種看法，就是認為《論謠》與算盤應該是一致的。孔子在懇切地傳授道德的過程中，對經濟也是相當注意的，這散見於《論語》的各篇中。尤其是《大學》講述了生財的正道。治世為政，需要行政費用自不待言，即使是普通的老百姓，其衣食往行也必然要和金錢發生關係，而治國濟民需要道德，因此最終必須調和經濟與道德的關係。我作為一個實業家， 為了使經濟同道德一致起來，也常常簡單地說明調和《論語》與算盤的重要性，普通的人更應該隨時加以注意。 過去，不僅僅在東方，就是在西方一般也存在著極端鄙視金錢的風氣，這是因為一談到經濟上，首先就會考慮到得失，於是謙讓和清廉等美德，就會受到傷害，一般人往往易於造成過失， 所以都嚴重地加以警惕。出於此種用心，有人也就立以為教，並逐漸成了一般的風氣。 記得在一家報紙上看到過亞里士多德的話，說“所有的商業 ①按，《左傳•襄公十五年》所載與此略有不同，“有罪”為“不可以還鄉”，意必為盜所害。 83
皆是罪惡”，我認為這是十分極端的說法。但仔細考慮一下，因為一切商業行為都伴隨著得失，人容易為利慾所迷，以致產生脫離仁義之道的情形。為了防止這些弊害，使用了這種極端的言詞。 人類的弱點是容易注重於物質方面。人在忽視精神方面的東西之後，產生過度重視物質的弊端，是必然的。不過，容易陷於這種弊端的人，多數是思想幼維，道德觀念低下的人。可能在過去，因為知識貧乏，道義心淡薄，以致多數人因得失而陷人罪惡之中， 所以大力提倡卑視金錢之風的。 與過去相比，現在的社會中，知識有了顯著的發展，思想感情高尚的人也增加多了。換句話說，由於一般人格的提高，對金錢的認識也有了很大的進步，多數都是用正當的手段，獲得收入，以善良的方法來活動的人也多了，對金錢也有了正確的認識。但是，如同上述，作為人類的弱點，有些人會從利慾之念出發，往往會產生出先富後義的弊病，從面認為金錢萬能，忘卻了重要的精神方面，成為物質的奴隸。雖說責任在人，但其結果則是，懼怕金錢的禍害面卑視金錢。 幸而，隨著社會的進步，一般人對金錢的態度亦在改變，生財致富同道德相結合的傾向日見增加。特別是在歐美，所謂“真正的財富是依靠正當的活動而獲得的”這種觀念，正在進一步的推廣。希望我國的青年們也要注意這一點，不要再陷入金錢的禍害中，努力根據道德精神，發揮金錢的真正價值。 84 '
• •、 誤用金錢力量的例項在社會上，一提到官倒，®都抱著厭惡的感情來看待，認為官倒就意味著罪惡，說人宮倒，就表示看不起這人。如果我們也被稱之為官倒的話，我們的心情也會極不愉快的。也就是說，在一般人的心目中，宮倒是用金錢的力量諂媚有權有勢，在經營方面缺乏廉潔誠實性質的那些人。至於商人，據我們所知，不管是海外，還是國內，都是批具有相當資歷的人，他們懂道理，重榮管，講信用。這樣有自信力的人，一定會明辨是非善惡的。這些人，我以為，即使是官府的人稍微有不正當的要求，他們也不會輕易答應的。當然，也可能由於怕在經營上發生麻煩，而在正當的買賣之外，有極為微小的越軌行為也未可知。但是，像早先發現的海軍受賄事件這種極大的罪惡，②如果雙方都沒相同的壞念頭，也就不會形成。就是說，即使一方行賄，而另一方如果不接受，那也沒有辦法。所以說，由於官員中，有行為不正的人，婉轉或露骨地要求行賄。可是，作為宮倒的實業家，如果能同一同自己的良心，著重榮譽和信用的話，也不會答應這種要求的，即會不得已面不作這筆買賣，也不會發生這種罪惡。我們確信這是商人應該做的事。 但是以海軍受賄這件事來看，那麼無論是軍艦也好，軍需品 ① 原文是御用商人，指一-些與官府勾結，在商業活動中又具有壟斷性行為，對官府行賄，而對一般人則欺壓，只賺不賠的商人。 ② 指西門子事件，是德國的西門子公司，向日本高階官員行賄，此事於大正三年《1914年）一月，在議會被揭露出來。三月，當時的山本權兵衛內閣引咎辭職。 85
也好，要想做這些買賣，就得行賄，而且不能說只有西門子公司 -家有這樣的事，幾乎在主要物品的採購上，都有行賄行為梢隨，同時也不僅是海軍，陸軍方面這種事也不少。更有基者，所採購的物品，同表面的價格相比，質量很低劣，有的還是不合格品， 經不起使用。為什麼會有這種疑惑，實在是令人慨嘆的事。《大學》中有一句話說：“一人貧戾，一國作亂”。這井不是說什麼都貪或行賄的意思，而只是說從受賄、貪慾這種個人的細微小事，如果發展下去，就會導致震驚天下的大事，真是可怕。 過去我以為，在海軍雖有幹行賄這種壞事的實業家，可在我們日本則不一定有。假使在日本的實業家中也有幹這種不正當事的，那實在遺憾之至。不知是這緣故，所以對三並公司的人因行賄嫌疑而被捕一事感到十分痛心。這種事情的發生，我認為根本上是由於割裂了仁義道德同經濟利益的關係。如果依據正道謀取經濟利益的觀念成為我們實業家們的共同信念，那麼外畫人暫且不論，可以自豪的是，在日本的實業家中就不會再有這種不正當的行為。 即使對方為貪慾心所驅使，暗地裡做這一類的事，顯示要報答我的臉色，甚至露骨地提出來，但由於這是有背於正義的行為，我也得說不行。如果能有這種認識來從事商業活動，就一定不會有人來引誘。在此，我痛奶地感到，很有必要不斷提高實業家的人格。在實業中而無法根絕這種不正當的行為，就無法指望國寮的安金，這點我是深以為憂的。 • • 86 -•—•--
.‘ | 確立義利合一的觀念社會中的事，有利必有弊。把西方文化輸入到我國，對我們的文化有很大的貢獻，但另一方面就難免蒙其弊害。也就是說， 我國吸取各國的事物，受其恩澤，獲得幸福。但同時有新的世界性的思潮的流入，也是不容爭辯的事實，像幸德◎等所抱的那種激進思想，很明顯就是其中之一。自古以來，在我國從未有過這樣的極端思想。產生現在這種思想的原因，則是因為我已在世界上奠定了立國的基礎，這是件不得已的事，對我國來說也是最可怕、最討厭的。必須採取治療的根本對策，這是我們國民的義務。根治的方法，恐怕只有兩種；一是直接研究其性質和發生的原因，然後投以適當的藥方；二是儘可能使身體的各器官強健， 養成一種即使有病侵襲也能立即康復的素質。由我們的立場面論，對這兩種對策是怎樣看的呢？因為我們和實業有關，所以研究這種極端思想的病源病理，採取治療方法，並不是我們的職分。我們應做的工作在於國民日常的養生方面，也就是要達到一種使全體國民都養成強健的身體機體，無論遇到什麼樣的疾病， 都不會受到侵害的養生目標。這種治療法，就是防止極端思想的對策。這裡我想談一下我的想法，以促使一般人，尤其是實業家們的考慮。 就像我平常一貫主張的那樣，由於過去沒有使行為標準同仁義道德達到充分的結合，所以正像所說的“為仁不富，為富不仁”，就利遠仁，據義失利那樣，完全對立地解釋仁和富，這是非 ①幸德，指幸德秋水。 87
常不恰當的。這種極端解釋的結果，使從事生產事業的人，沒有兼顧仁義道德的責任。關於這一點，我多年來經常痛惜不已。這是後世儒者誤解孔孟原意的例子。宋代大儒朱熹在《孟子序說》 中說：“用計用數，假饒立得功業，只是人慾之私，與聖賢作處，天地懸隔。”這顯然是貶斥貨殖功利，這句話與亞里士多德所說的 “所有的商業皆是罪惡”別無二致。換句話說，就是仁義道德彷彿是神仙所作的事。最後就得到一個結論，即從事生產事業的人， 即使置之於仁義道德之外，也無關緊要。這樣的解釋決不是孔孟之教的精髓，不過是閩洛學派的儒者所捏造出來的妄說。但是， 在我國，自元和、寬水年間起，①這一學說盛行一時，竟到了一提學問，除此之外，就別無他說的地步。這一學說，給日本的社會帶來多少弊病呀！ 誤解孔孟教義的結果，使得從事生產事業的實業家們的精神，幾乎都變成了利已主義。在他們的心目中，既沒有仁義，也沒有道德，甚至想儘可能鑽法律的空子去達到賺錢的目的。因此， 今日多數稱作實業家的人，幾乎都抱了一種只要自己能掙錢，他人和社會都可置之度外的觀念。可以預想，如果完全失去了社會的和法律的制裁，那麼社會就會陷入強奪的無情狀態中。這種狀態長此持續的話，日後貧富差別就愈來愈大，社會也將面臨悲慘的境地。這完全是誤解孔孟教義的學者數百年來飛揚跋扈所造成的餘毒。總之，隨著社會的進步，在實業界中，生存竟爭也會日趨激烈，這是必然的結果。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實業家只是汲汲於謀取私利，不向社會如何，只要自己有利，其它都無關緊 ①0 元和：日本年號，公元 1615年至1623年、寬永；日本年號，公元 1624年至1643年。 88
要，社會就會變得越來越不健全，令人厭惡的極端思想就一定會蔓延開來。果真如此的話，極端思想所釀成的罪惡，一部分就必須由實業家來承擔。所以，為了一般的社會，必須矯正這一點。此時，我們的工作，就是極力採取依靠仁義道德來推進生產，務必確立義利合一的信念。富而仁的例子很多，對義利合一的懷疑， 今天應該儘快從根本上加以清除。 富豪與道德上的義務無論是不服老也好，一-片婆心也好，我雖已到了這個年紀， 但仍在為國家社會朝夕奔波。大家也到我家來講述各種各樣的事，這些事未必都是好的，有人來講些很沒道理的話，更有人來請求捐款、借貸資金，或要求提供學費的等等。但對這些人我都 —-接見。社會是廣大的，既有很多賢者、偉人，當然也有胡纏的不善良的人。如果對他們因魚日混雜而一概拒絕，關上大門，不僅對賢者有失禮節，而且對社會也不能說是完全盡了義務，所以，元論對誰，我都開放門戶，以充分的誠意和機讓相迎，但對無理的要求則加以拒絕，而對能做的事則盡力而為。過去的中國古語中說：“周公三吐哺，沛公三梳髮”。意思是，周公這位大政治家，正在吃飯的時候，有客人來訪，他就吐出口中的食物相迎接， 客人走後再去吃飯。又有客人的話，就再吐出食物來接見，以至於一頓飯中如此三次吐飯以接見客人，禮遇來客。沛公是開粹漢代八百年之基（應為四百年—-編者注）的高祖，此人亦私淑周公，奉行廣交賢者的主張，早上在梳髮的時候，有客人來，他就握著頭髮接見，以至於三次梳髮，三次停止下米，接待來訪的客人。 89
這都表現了兩人般勤待客的心情。我當然不能和周公，沛公的賢明相比，但在廣接賢客這點上，我也是無論對誰都竭誠相迎。不過社會上，不少人因嫌麻煩而不願接見客人。在富豪或名士階層中，厭惡來客的風氣尤為盛行。但是，如果嫌麻煩而懶得去做，我認為，對於社會、國家就不能真正履行道德上的義務。 前些日於，我會見了某一富豪的兒子，他大學剛畢業，他請我就走向社會之後各方面要法意的事講一講。我說：此時，我講這些話，你的父親也許會在背後恨我，說澀澤說的話都是廢話。 講完這一開場白後，我接著講了以下的話。 我說：現在的富豪大都只盤算自己，對於社會上的事，卻極為冷談，這點實在令人不解。其實富豪並不是只靠自己就能賺錢，而是從社會中賺到的。例如，一旦擁有了許多地皮，就會說什麼，空地多不好處理。但租用土地，交納地租的則是社會上的人。 社會上的人勞動賺錢，事業興盛之後，土地就會緊張，地租也會不斷上漲，這樣，地主就可以賺錢。自己而成這樣的富豪，就應自覺地知道這是受惠於社會，所以對於社會救濟或者公共事業，也應常領頭資助，這樣，社會就會日益健全，與此同時，自己的資產的運用也必會更見穩妥。認為用不到去關心社會，離開社會，也能維持財富，從而對公共事業、社會事業置之不理，那麼，就會形成富豪與社會民眾的衝突，對富豪的怨聲很快就會成為社會主義的浪潮，導致罷工示威，結果就會招致很大的損失。所以，在致富的同時，應經常想到社會的恩義，不要忘記作為道德上的義務而為社會盡力。 說這些話，也許會受到富豪的憎恨。但是，實際上我們只是根據上述的道理去做而已，富豪們有什麼可怕的呢？最近，某一富豪說，只要你一談到要對社會有所關心，我就感到有些麻煩。 90
他把這單單作為麻煩來對待。但是，如果只有我們奮起的話，實在是無能為力的。現在我們發起計劃建設明治神宮外苑。①具體說，就是在代代木或青山一帶明治神宮的外苑，建造一個廣大的公園和把中興日本帝國的明治先帝的遺德永傳於後世的紀念圖書館，或者建造各種教育的娛樂場所。預計需要費用400萬日元。我相信，這一計劃從社會教育觀點而論，是有價值的事業，只是這筆費用不容易籌措，在這方面，一定要得到三菱財而和三井財團的贊助。同時，我希望社會上的富豪們作為對杜會的道德義務，也多為公共事業盡些力。 能掙會花所謂錢就是現在世界上流通的各種貨幣的通稱，同時又是諸物品的代表。貨幣之所以特別便利，就是因為能代表取得任何東西。太古時代物物交換，現在只要有貨幣，什麼東西都能隨心購置。貨幣的可貴在於它所代表的價值，所以作為貨幣的第一要素，就是必須使貨幣的實際價值同物品的價值相等。如果只是名稱相同，而貨幣的實際價值下降的話，物價就會高漲。此外，貨幣便於分割，這裡有一個一日元的茶碗，想把它分開給兩個人，但分不開。把侖弄壞變成兩半，也無法把它分成各50分，可貨幣就能做到這一點。想要10日元的十分之一，就有10日分的銀幣。 再者，貨幣能確定物品的價格，如果沒有貨幣，就不能明確地確 ① 明治神宮：位於東京都澀谷區代代木的神社，祭神為明治天皇和昭憲皇太后，內苑約77600平方米。
定茶碗和菸灰缸的等級。如果說一個茶碗值10日分，而菸灰缸要1日元，那麼茶碗即相當於十分之一，這就是貨幣確定了兩者的價格。 總之，錢是可貴的，它不僅僅是背年所希望的，也是老人、壯年、男的、女的等所有人所要求的。如同上述，貨幣是物品的代稱，所以必須同物品一樣珍貴它。從前，禹王這個人連很小的東西都很珍惜。另外，宋代的朱熹說：“一粥一飯當思來處不易，半絲半縷恆念物力維艱。”這就是說，就是一寸的線頭，紙片，或是一粒米，都不浪費。關於這一點，還有一個傳說。在英格蘭銀行，①有一個很著名的叫吉爾伯特的人，他年輕的時候，曾到銀行去試工，回家時見到室內的地上有一個別針，他隨手就撿起， 別在衣襟上，看到這一點的銀行考試官，把他叫住了，同：先生， 你剛才在室內好像拾到了什麼東西，那是什麼？吉爾伯特毫無怯色地回答道：一個別針掉在地上，我想撿起來還有用，可就這樣掉在地上很危險的，所以把它拾了起來。考試官十分欣賞，於是又進一步問了一些問題，感到的確是一個有見地有希望的青年， 因而錄用了他。他後來成了一位大銀行家。 總之，金錢是表彰社會力量的重要工具，珍惜它是正當的， 但在必要的場合，善於利用它，也是件好事，能掙會花，就活躍了壯會。促進經濟的發展，是有為之士的心願。而真正飽理財的人， 必須是能掙錢，同時又會花錢。所謂會花錢，是指正當的支出，也就是善於使用它。良醫做大手術使用的手術刀，能拯救患者的生命，可是讓瘋子拿著，就成了傷害人的工具。另外，孝養老母的糖 4 英格蘭銀行（The Bank of England）：位於倫敦的世界上最古老的中央銀行，1694年設立。 92
飴，到賊徒手中，就會成為開門關門消聲的盜具。所以，我們珍惜錢又不要忘記善於使用它。實際上，金錢可貴又可卑。使它可貴的，在於所有者的人格。但是，在社會上，有人曲解了可貴的意思，過分地吝惜錢，這必須認真注意。對金錢力戒浪費，同時應注意切勿吝嗇。只知道能掙，而不懂得會花，發展到極端就成了守財奴。所以，今日的青年們要努力別成為大手大腳浪費金錢的人，同時必須注意不要成為守財奴。 • •
五理想與迷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