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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語與算盤:人生·道德·財富

第 6 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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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比我還大兩歲,但他的氣魄很宏偉。關於浩然之氣,孟子說:“其為氣也,至大至剛,以直養而無害,則塞於天地之間。” (《孟子•公孫丑上》)這裡的“至大至剛”、“以直養”的說法,極有 ① 藤原時平(871--909),日本平安中期的公卿。 ②楠木正成(1294—13363,日本鎌倉末期和南北朝時期的武將。足利尊氏(1305-1358),日本室町幕府的第一代將軍。 ③ 大隈候爵指大隈重信(1838—1922),日本明治和大正時期的政治家,1916年成為侯酵。 124

意思。在社會中,常說沒有氣魄,拿出氣魄來。甚至有人說,酪大醉之後在途中大聲亂叫,被說成是有氣魄;反之沉默不作聲則被認為沒有氣魄。但是,怕被警察逮捕而表現的氣魄,是決不會有人稱讚的。如果把與人發生爭執,明知自己有錯,而且強詞奪理,也稱為有氣魄,那也是大錯特錯。這也就是誤解了氣魄。還有自命清高也能稱有氣魄?福澤①先生大力倡導獨立自尊,這裡的自尊,有時也能說是有氣魄,自助、自守、自治、自存等,如果都同樣是自尊,那當然好。但是,自治,自存,都要付出一定的勞動,所以能稱作有氣魄,而對自尊,卻有誤解為倨傲的,也有認為是不像話,總之都成了缺德。即使過一下馬路,也說我要自尊,而不馬上走開,以至發生碰撞究車這種嚴重的事故,我認為,這並不是氣魄,氣魄不是這種東西。孟子所說的“至大至剛”,就是至大至強。所謂“以直養”,就是以正確的道理即至誠加以培養,以使氣魄能永遠繼續下去。只是一時飲酒而發出氣魄,咋日雖有, 但今日卻疲勞不堪,這樣的氣魄,不可取。如果以直養而無氣餒, “塞於天地之間”,這才是真正的氣魄。 如果能培養成這樣的氣魄,現在的學生就根本不用再擔心會被說成是軟弱、淫靡和優柔。但是,像今日這樣下去,搞不好, 就會喪失氣魄。這不僅是青年,即令是老人也不例外,不過著重的是現在任務繁重的青年,必須誠懇地努力完全培養氣魄。程伊川有一句話說:“哲人見機誠之思,志士厲行致之為”,文字也許有出入,但這是我所看重的一句話,至今仍很讚賞。明治時代的先輩門,就是所說的“哲人見機誠之思”這樣的人,而大正時代的 ① 福澤,指福澤渝吉(1834-1901),日本明治時期的思想竅、教育家。 125

青年無論如何要成為“志士厲行致之為”這樣的人。現在正是完全巧妙地完成這一使命的時代。所以,青年們要記住,保持旺盛的氣魄,為盛世出力。 • 二宮尊德和西鄉隆盛明治五年(1872年),為了募集公債,我和陸奧宗光、芳川顯正,隨著擔任總指揮,發號施令的井上侯爵出洋赴英。明治四年 (1871年),正當吉田清成等煞費苦心而進行財政改革時@有一天傍晚,西鄉公突然來到當時我居住的神田猿樂町的寒舍,訪問我。此時,西鄉是政府的參儀,是地位十分高的官吏,卻來訪問我這個宮職低微的大藏大丞,②如果不是非凡的人是做不到的。 我誠恐誠惶地接待了他,這天所談的是相馬藩的興國安民法。 這個興國安民法,是二宵尊德先生受聘於相馬藩時提出的, 據稱這是使相馬藩繁榮的根本方策,遍及財政、產業等各方面。 由井上侯爵為首,我們進行財政改革時,曾打算廢止這個由二官先生所遺留下來的興國安民法。 相馬藩聽到這一訊息後,由於這是關係到該藩消長的一件 ①二宮尊德(1787-1856),日本江戶後期的農政家。西鄉隆盛 (1827—1877)日本幕末,明治時期的政治家。陸奧宗光(1844-1897),日本明治時期的外交官、政治家。芳川顯正(1841-1920),日本明治時期政府高階官員,曾任司法,內務等大臣。吉田清成(1845-1891),日本民治初期的外交官。 ② 大丞:按明治二年(1869)制定的宮制,是政府各部和行政官廳直接管轄的院校所設定的宮職。 126

• 大事,所以特別派了富井久助、志賀直道兩人到東京,面見西鄉參議,請求無論怎樣進行財政改革,都不要廢除興國安民法。西鄉公接受了這一請求,但在和大久保先生和大限先生談論時,卻沒有被接受。他想找井上侯爵也說一下,如果井上也不同意的話,這要求就無論如何也不會被接受了。西鄉心炳到極點,想到要是能說服我,也許就會達到不再廢止的目的。他十分看重對富田、志賀兩氏所作的諾言,為此,特意光臨寒舍,來看我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官。 西鄉公向我講了如此這般的情況,並說廢止這樣難得的良法,很可惜,請澀澤幫助處理一下,為相馬藩盡點力。使這一良法維持下去。於是.我問西鄉公說:“那麼,您瞭解二官的興國安民法的內容嗎?”他回答說一點也不知道。連內容都不知道,而要我不廢止它,不太難理解嗎?不過,你既不知道也沒有辦法,還是先由我來說明一下吧!因為這時,我對興國安民法已進行了充分的調查,所以能詳加敘述。 二宮先生一到相馬藩,首先就對該藩過去180年間的歲入作了詳細的統計。把180年分成天地人三才,每分各60年,而以相當於中間 60年的平均年收入,作為該藩一般年份的平均收入。進而又把這180年分成乾坤二分各90年,而以收入少的坤這90年的平均歲收入額作為標準以決定該藩的年支出額,據此以支付該藩的一切費用。如果本年的年收入超過了坤的平均歲入,就是增收,有剩餘的請況下,就以此來開墾荒地,而開墾新得到的田地就給予當時的開墾者。這就是所說的根馬藩的興國安民法。 西鄉公聽了我對二官先生興國安民法所作的詳細說明,就說:“如果是這樣,不也符合量入為出的原則,不是太好了嗎?不 127

廢除不好嗎?”想到在此正是發表我自己平常堅持的財政意見的好機會,於是我闡述說:“您講得很對,不能廢止二官先生遺留下來興國安民法。如果繼續實行的話,相馬一藩,必能維持,而且今後也會更加繁榮昌盛,但是,與操心相馬藩興國安民的存廢相比,更重要的是為國家而講究興國安民法。由於相馬一藩的興國安民法是重要的,所以要保留它,但是否可以不去講究國家的興國安民法,任其放置下去呢?我很希望聽一下您的高見。我覺得,您以肩負國家重任的參議身份,為了相馬藩這一國家區域性的興國安民法而奔走,而對於如何推行一國的興國安民法卻缺少考慮,實在是太本末倒置了。”對此,西鄉公聽了以後,什麼也沒說, 默默地告辭了。總之,在維新棄傑中,不管人們知不知道,可像西鄉公那樣毫無虛飾的人物,實在令人敬仰不已。 修養不是理論修養,必須達到什麼程度,這是沒有界限的,但必須注意的是切勿陷入空理空論。修養不是理論,應在實際中去做,所以必須同實際保持密切的聯絡。 - 實際與理論的配合,在此必須特別作一說明。總括起來,理論與實際、學問與事業如果不同時發展,國家就不能真正興盛。 不管一方如何發達,而另一方如果不與之相結合,這個國家就不能進入世界強國之林。不能只滿足於事實,也不能唯理論是從, 必須是兩者能結合,密切相聯,在這種情況下,作為國家即是文明富強,作為人則成為完全的人格者。 上述情形的例證很多,就漢學來說,孔孟的儒教在中國最受 128) 尊重,稱之為經學或者實學,這和詩人墨客用以遊戲人間的文學,則完全是另外一件事。對儒學研究最深,而且使之發展的是中國宋末的朱子。當然,朱子非常博學,而且熱心講學。不過他所處的時代,即宋朝末期,政治頹廢,兵力微弱,絲毫沒有實學的效力。也就是說,學問儘管非常發達,但政舒極為混亂。換官之, 即學間與實際完全隔絕了。總之,本家的經學到了宋代儘管有了大大的振興,但並沒有把它運用到實際中。 然而在日本卻利用了被弄成空理空文死學的宋朝的儒教, 而發揮了實學的效驗。最善於利用的是德川家康。元龜、天正之際,日本號稱二十八大下,國事亂如麻,諸侯都只熱心軍備。可是宋康卻十分明智,瞭解到只靠武備是不能作為治國平天下之策的。他以大力灌注於文事方面,採用了在中國作為死學空文的朱子儒學。首先聘請了藤原惺窩,①繼之又任用了林羅山,②完全把學問運用到實際中,也就是說,使理論同實際根配合,相接近。 到現在為止人們所熟知的家康遺訓中,有一則說:“人的一生,猶如負重擔而行遠道。不可操之過急。常想到不自由。就沒有不足之感。起非分之望時,宜想到困窮之時。忍耐為安全長久之基, 怒為敵。知勝不知負,害至於身。責己寬人,不及勝於過。”這些話,都取自經學中,不少都是根據《論譜》中的警句而寫成的。他在當時而能安定殺伐的人心,確立了三百年的太平,其原因就是能活用學問,也就是使實際同理論相結合,密切相聯。雖然說家康是這樣採用朱子的儒學,並把它運用到實際中,但是,到了元 ① 藤原惺窩(1561—1619),日本安土、桃山至江戶前期的儒學家,日本近古朱子學之祖。 宮林羅山(1583-1657),H本江戶初期的儒學家,致力於朱子學的, 普及。 129 .

祿、亨保的時候,①逐漸產生了各種學派,隨之發展為玩弄空理。 有名的儒者雖然很多,但注重理論聯絡實際的則很少,僅僅有熊澤蕃山、野中兼山,新井白石和貝原益軒等數人@。德川末期國勢的一暖不振,就是由於理論和實際不能結合所造成的結果。 上面所舉的是過去的事例,就是到今天,由於二者的結合不結合而致事物盛衰的例子,大家一清二楚。簡單地說看看世界中的二三等國家即可明白,就是在世界一等國中,也有兩者失卻平衝的國家。 回過頭來看看日本如何,很難說已完全達到兩者充分的配合了,不僅如此,還往往能見到兩者相離的傾向,想到這一點,不能不為國家的將來擔心。 所以,我衷心希望,以修養為主的人,有鑑於此,決不要趨於奇矯,喪失中庸,面要常保穩健的志操,努力進步,換言之,今日的學習在於以力行勤勉為主,以求能得到完全的智德。也就是說,在致力於精神的同時,也必須努力發展知識。而且更應知道, 修養不單單是為了自己一個人,而必須為一邑、一地,為國家的興盛而努力作出貢獻不可。 ①元祿:日本年號,公元1688年至1703年;亨保:日本年號,公元 1716 至1735年。 ② 熊澤蕃山(1619—1691),日本江戶前期的陽明學家。野中兼山 (1615—1663),日本江戶前期的儒學家,藩政家,屬於南學派,推進新田開發和殖產興業等藩政改革。新井白石(1657-1725),日本江戶中期的朱子學家、政治家。貝原益軒(1630-1714),日本江戶前期的儒學家,著述甚豐。 130

重在平時留心總起來說,社會中的事不隨心者居多,這不僅表現於有形的事物,屬於心靈的事也時常有之。例如,即使是一度在心裡堅定地下了決心的事,也會因一些小事而突然發生變化的。同時,也有被人所勸誘而隨之改變主意的事,這些未必都是惡意的誘惑。 但內心已起了變化,就必須說是意志薄弱。認識到了自己的決心不變,但聽了別人的話而又一改初衷,當然這並不是意志的鍛鍊不足。總之,重在平時的意志。平時對於事物,心中所欲求的“要這樣做“或“心須這樣做”等意志,一旦作出了決定,不管他人的任何花言巧語,也不能疏忽大意,聽從上當。所以,重要的是,任何人在問題尚未發生時也要鍛鍊意志,然後在處事接物時依次而進。 然而,人心往往易發生變化,時常堅決抱定了“這應該有吧” “應該這樣”這種決心的人,也會發生急轉直下,不知不覺地改變了自己的本心,走上了和自己平日的心事截然不同的地方,其所以如此的緣故是由於平時缺乏精神修養,意志鍛鍊不夠所致的。 因此即便是積累了深厚的修養,經過了鍛鍊的人,也不能說不會發生這種情形,更何況是在缺乏社會經驗的青年時代,對之更應加以注意。尤其是在遇到自己的主義主張,而必須加以變化的情形時,更應該深思熟慮,遇事不要匆忙決定。如能以慎重的態度處之,多加思考,自然會心眼大開,並能夠回到自己的本心所在。 應該記住,懈息於自省和熟慮,是鍛鍊意志的大敵。 以上是我有關鍛鍊意志的理論,也許有一本正經之感,因此在這裡我想再說些經驗之談。自從我明治六年(1873)決心辭官 131

以後,從事工商業就成了我的天職。我下決心不管發生什麼有, 什麼樣的變化,都不再涉足政界。當然,政治和實業本米是錯綜交織在一起的,手段高超的人能從容而巧妙地周旋其間,這是頗有情趣的。可像我這樣的凡人,這樣去做的話,也許一步走錯,就會遭致失敗面遺恨終生的,所以一開始就對自己力所不及的政界死了心,決心全力灌注地投身於實業界。當初,我之所以堅決實踐這一決心,不用說大部分是我自己的意思。當時,有些知己的朋友們曾經勸告過我要慎重,而被我謝絕了,一心一意地向實業界猛進,儘管最初的決心如此雄壯,但實地嘗試一下,就很難照預計的去做.所以40餘年來,常常會感到改變最初的決心是危險的,所以打消了這念頭,好不容易到了今日。現在回顧一下, 其間經歷的苦心和變化,比最初的決心和想象,不知要多多少。 假若我的意志薄弱,在遇到這些變化和誘感的情況下,稍不小心,一步走錯,今天也許會造成不可挽回的結果。例如,在過去40年間所發生的小變動中,如果出現應該問東而使之向西的 .件的大小先不必說,可是開始時的決心就會因此而受到挫折。即便是一個挫折也好,只要方向一迷失,就會使自己的決心受到傷害。於是先是五十步百步,再發展下去就會發生無論做什麼都沒有關係的地步,這是人之常情,沒有止境。千里之堤,潰 F-穴,如同這一比喻,一個人一直都在往東走,但中途折回,又往西走,最終-定會毀掉自己的一生。值得慶幸的是,每當遇到這種情況,我都會深思熟慮,有時也會想到要改變初衷,但很快就會回覆到我原來的決心,這樣才使我40年來平安無事的走過來了。由此觀之,鍛鍊意志的艱難至今仍令我驚歎。我覺得,從這些經驗中所得到的教訓,其價值決不少。這此教訓是什麼呢? 簡單地說,即使是對一些小事,也不能加以怒視。而對有背於自 132

• 已意志的事,不管大小,必須果斷地拒之門外。如果一開始因其為小事而加輕視,最終就會產生不可收拾的結果,所以對任何事情都必須認真的考慮。 必須究其原因社會上對於乃木大將①的殉死,有不同的評論。有的認為對殉死應加批判,當然對乃木大將不必如此,但他人卻宜模仿,也有人以無限崇敬的心情評論道,殉死絕對是令人感慨的武士行為,他的死震動了全社會,等等。這些論評,登滿了當時的報紙和雜誌。因此可以說,大將的行為對社會產生了極大的影響。 我的看法雖與後者大體相同,但與其說是崇敬乃木大將末期的行為,還不如說是對他生前的行為更為尊敬。換言之,正因為大正元年(1912年)九月十三日之前,乃木大將的行為是純潔而高尚的,所以他的一死,猶如青天霹靂,深深感動了全社會。 不管大將殉死是什麼動機,不過光是一死是不足以給全社會劇烈影響的,因此我想把我上述的想法多少詳細地講一下。我與乃木大將沒有什麼親密的關係,所以無法詳細瞭解他的性行, 只是從他殉死以後各方面的評論來看,他實在是一個忠誠無二的人,是個廉潔的人,是個充滿著奉公心的人。同時,在他的一切行為中,也可以知道他對事是一絲不苟、全神貫注的。 尤其是關於軍務行動,他富有-種無論犧牲什麼也要為君心乃木大將,即乃木希典(1849-1912年),日本明治時期的陸軍軍人。參加日清,日餓之爭,明治天皇去世時,與妻子一起殉死。 133

為國盡力的精神,這一點從以下一事即可明白。當他的兩個兒子在日俄戰爭中先後戰死時,將軍為了君國,忍住了任何人難以忍住的感情,在他人面前從不掉一滴淚水。 乃術將軍自青年之時起,作為一個軍人,每都服從上閉的命令,堅決保持著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的服從品質。與此同時, 在有關事物的是非善惡中,又保持著不屈從權勢的凜然之氣。有時由於反上級的意見,雨不能不停職,可以想象到原因即在於他的堅固的意志。或者以為他是個感情偏狹過激的人,但他感情中卻存有和善的君子之風,或諧,或言行溫厚,令人可近可親。對於自己所率領的軍隊,也能用這種心理體察和寬恕他們的痛苦。 一旦士兵戰死,對其父母:妻兒能深致哀情。過去有一個作為軍人美談而流傳的故事,說吳起用磷吮吸士兵傷口流出的膿,為士兵治傷,使身受創傷計程車兵大為感動,而發誓說:一旦治癒,為了這位治我創傷的將軍,在戰場上一定要拼命。於是,其母感嘆說, 此雖為人情之常,你父也是這樣戰死的。①老母之所以這樣說, 因為她對吳起吮吸士兵的膿,是出於愛心,還是一種權謀有所懷疑而這樣感嘆的。但是乃木將軍,卻完全是以無邪的衷情來對待士兵的。他不單單在軍隊時是這樣,就是在學習院任院長時,也能隨處可見其流露。所以就乃木將軍的為人而論,可以說他決不是唯獨以武而誇稱的人,他富有文雅。有些人雖極為忠誠,但只是武骨一片,而對觀花悅目都不感興趣,無動於衷,這樣的人就令人掃興。所謂“武士要的就只是硬氣”這話雖是事物的根本,可 4按,此有誤,不是其兄而是其父。《史記•孫子吳起列傳)教,“卒有病疽者,起為吮之。卒母聞而哭之。人日,子卒也,而將軍自晚其超。何哭為’。母曰:‘非然也。往年吳公吮其父,其父戰不旋瑾,逐死於敵。吳公今又晚其子,妾不知其死所矣。懸以哭之。”" 134

• + 實際上也不如此.例如薩摩司令忠度,戰死之時,懷裡還揣著和歌的草稿。又如八幡太郎義家,“在勿來關所作的秤歌,也已成為人們的美談。吉時的武士兼備武勇與文雅的事,的確給人以典雅之感,乃木將軍也擅長詩歌,而過能用通浴易作的言問表達離尚的意蘊•的確筆法神妙、像他在:D二離地作的絕到,和回到故鄉見到鄉親時心情激動而寫的詩,以及他的辭批之歌、等等• 都是真情的流鍋,是白然抒發而毫無做作的佳作。 由於有強烈的泰獻意念.所以在先帝不幸逝世之際,他覺得活在世上已無意義、當然,還有不少事需他操心,如有關將來的軍事,學習院的事務,還有當時接待英國皇旅等等。但是,這些I. 作,不論其輕重如何,都難代替他所想的,在忍所難忍的情況下, 決定殉死。將軍殉身之事披之後,將軍的心思乃公諸於社會• 這實在是轟動世界的半。我認為,只是拋棄生命並不偉大,而他六十多年間的一切行動,思想卻是偉大的,對此必須大加讚頌。 社會上的青年,只看人的結果,並加以欽羨,而對怎樣才能得到這種結果的原因部視市不見,這種弊病很多。看到某人榮升了,某人發財了,而一味羨慕,但並不知道他們為榮升和發財所付出的勤奮。要達到榮升和發財需要知識自不待言,而且一定要具有力行、忍耐等常人所不及的刻苦經營才行。不去想這些知識、力行和忍耐,而只看其結果,加以羨慕,真是毫無道理。對於乃木大將,只是感嘆其壯烈一死,想不到他的人格和操行,這同看到別人的富貴榮升而一味羨慕其結果恰恰一模一樣。我對於乃木大將並沒有輕視他殉死的意思,但是,我想其所以感動天下 ④八幡太郎義家,即源義家(1039--1106),通稱八幡太郎,日本平安後期武將。 135

的原因,與其說是壯烈無比的殉死,不如說是將軍平時的行為和心恩所使然。 東照公的修養東照公①所以令人欽佩,是由於他大力支援神道、佛教和儒教各方。他對之曾進行種種調查,以謀求興隆,這實在不是件易事,對於這點歷史學家已有不少評論。我對他興文修政這一方面深為欽佩。有一個叫楚舜的佛徒,因為並不是一位太出色的學者,所以東照公對他也不太佩服。以後由南光坊天海來調查佛教。②在教中,首先聘任了藤原惺窩,隨後又以其弟子林道春作為官方儒學者,③卓越地確立了這一學派。東照公對儒教十分尊敬,面且非常重視,大家一定能記得,歷史上說他熟讀《論語》 和《中庸》。有一篇雜有平假名的明(神君遺訓》的文章,我還清楚的記得,其中有一句話:“人的一生,猶如負重擔而行遠道,切不可操之過急。”這一遺訓完全出自《論語》,是東照公熟讀《論語》 的證據。《論語•泰伯》載曾子的話說:“士不可以不弘毅,住重而道遠,仁以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遠乎?“而東照公所說的:“人的一生猶負重擔而行遠道”的意思與此完全相同。另外,段末所說的“不及勝於過”也是依據孔子的話。但他把孔子所說的“過猶不及“強調兩改為“勝”。引用就到此為止。總之,東照 ①東照公:即德川家康(見前注),登號為東照大權瑰,故稱東照公。 ② 天海(1536—1643),日本江戶初期天台宗人。深受德川家康賞識,參與政務,後又得到德川秀忠和德川家光的信任。 ③ 林道春,即林羅山(見前注)道春為其法號。 136

• 公的遺訓出自《論語》,這一點大家也都能清楚地瞭解了吧!其他方面,看上去也和他在道德方面一樣,是用過心的。元龜、天正之際,因為是持續術斷的亂世,社會上對文學的興趣幾乎蕩然無存,在都不知仁義道德的時候,當然也沒有人提到文學的事,假東照公卻已在為振興文學所費苦心。不僅如此,面且著眼手其根木,想以重視仁義道德主義來振興文學,因而完全採用了朱子學。經學中也是學派叢生,林家則是徹頭徹尾以朱子學為主的一派。2東照公的這些用心,實在是高明,使我欽佩不已。特別令人注意的是,他同佛教的關係。他非常關心佛教,追根問底。開始歸依子三河的大樹寺,和這派僧侶們都有交誼.大樹寺是屬於淨土親的。接著,又召見了芝增上寺的主持。移到駿河之後,②又任用了金地院的崇傳、承兌等人。②後來,他又接受開闢東睿山的南光坊天海,就是後來號為慈眼大師的指導。這個天海實在是僧侶中的英雄。說英雄也許過分誇張了,但也是僧侶中的傑出人物。他精力絕倫,而且活了126歲。比大隈侯所預想生存的年齡, 還要長-年多。東照公深深的歸依於天海,曾多次聆聽他的說法。最近,我也正在讀南光坊天海的傳記。東照公在駿河的時候曾多次聆聽天海的說法,在這樣長時間中,究竟有多少次,雖不清楚,但按天海傳記中的記載,某一年的90多天裡,竟有六七十次之多。即便在他隱居之後,在江戶時始終與之有書信往來,到心林家,日本江戶蓐府的儒官,自林羅山以來,講解朱子學,掌管文教的林氏家族。 ② 駿河;今靜岡縣中部。 ③崇傳(1569-1633),日本江戶初期參與幕政的僧侶。曾陪侍德川三個朝代的將軍,特別受到德川家康的信任和任用。承兌(1548 1607), 日本臨濟宗僧人。 • 137

京都後也同樣。他不是在閒暇中以能樂①和茶事中來打發的人。 我想他只要有小暇,就會出席聆聽法的吧!在《德川實記》中雖沒有詳細記載,但很多地方都講到了常向南光坊天海諮詢的事。 駁被誤解的修養說有關修養;我受到過一個人的攻擊。他的說法大體上可分為兩點:其一,認為修養傷害人的天性,故不宜為之,其二,認為修養使人卑屈。對於這些不同意見,我想回答如下。 首先,說修養阻礙人的天性的發展,故不宜為之的說法,這是混淆了修養與修飾的不同。所謂修養,即是修身養性,其中包含有鍛鍊、研究、克己和忍耐等各方面,強調人透過努力逐漸達到聖人和君子的境界。因此,它並沒有改變天然的人性。也就是說,如果人進行充分的修養,那麼,日復一日,改過遷善,就會接近聖人的標準。假如認歲出於修養而傷害了天性,那麼,就不會有人去追求當聖人君子了。至於說,因修養而成為偽君子,陷入卑屈的話,那麼,這種修養就是錯誤的修養,不是我們常說的修養。我所最贊成的是說人的天性是這點,人的七情,即喜怒哀樂愛惡欲的發動,雖不能說在無論何時都毫無關係。可是連聖人、君子也只要求有所節制即問。所以,可以斷言,說修養能使人心卑屈,傷害天性,是非常錯誤的。 說修養使人卑屈,是根源於無視禮節敬虔的妄說。一般而 ① 能樂:日本的一種古典樂劇,中世紀由外來舞樂和日本傳統舞樂融合而成,演員或能樂面具隨著伴奏表演。 138-

論,孝悌忠信、仁義道德都得自日常的修養,決不是靠愚昧卑屈所能達到的。《大學》中的“致知格物”,幹陽明的“致良知”,都是指修養。修養不是塑造泥偶,相反,而是增加自己的良知,發揚自己的靈光。修養越深,其人處事接物,就會善惡分明,遇到取捨去就而不惑亂,而且,截斷如流,因此,說修養使人卑屈愚味是極大的誤解。極而言之,在增加人的智慧上,修養也是需要的,因此, 修養並不輕視知識。只是,現在的教育,一昧偏重求智。缺乏精神磨練,為了彌補這一點,就需要修養。因此說,認為修養與修學不相容是極大的誤解。 總之,修養具有廣泛的意義,精神、知識、身體和言行等,都是透過鍛鍊,使之進步。而且青年、老人也都簫要修煉。修養不止,最終就能達到聖人之境。 以上是我對修養無用論所提兩點意見的反駁,深切希望青年們也根據我的見解大力進行修養。 權威人格養成法對於現代青年來說,最切實的需要是人格修養,明治維新以前,社會上,道德教育比較興盛。以後,隨著西方文化的輸入,思想上發生了不少變革,以至今日道德混沌。就是說現代青年人, 把儒教視為舊的東西而加以排斥,不再去充分的理解它,冒時, 耶穌教還沒有成為一般的道德律,明治時代也沒有另行確定新道德,所以,思想界完全處在動搖期,國民也無所適從,處於難以判斷的境地。因此,我深感,在一般青年中間,對於人格的修養基本上被忽視了,這實在是個令人擔憂的趨向。在世界諸強國中, 139

都有宗教,並樹立了道德律。相比,唯獨我國是這樣的狀態,作溈一個大國難道不感到羞恥嗎?試看現在的社會現象,人們往往都傾向於極端的利己主義,為了利,什麼事都敢幹。現在更有一種傾向,即與如何使國家富強相比,把追求自己的富裕放在首位。 富當然是重要的,誰都歡迎。簞食瓢飲,在陋巷,不改其樂,是不能做為最上策的。孔子說:“賢哉,回也。”《《論語•雍也》)這句表揚顏淵安於清貧的話,裡面包含著“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深雲” 的意義。也就是說富不必貶之為惡。不過只要一身富了,就心滿意足;不把社會、國家放在眼裡,卻是令人不勝感慨的。談到富, i社會上的人心歸向卻又形成這樣的風氣,其原因大體上就是由於在社會一般人士中缺乏人格方面的修養。一個國家如果確以了國民所應遵守的道德律,人們保持著對它的信仰,那麼人格就會自然而然地養成,社會當然也不會趨之若鶩,唯利是圖。所以,我苦口婆心勸青年們要修養人格。青年人真誠、直率,面耳身體充滿活力,上進心強。必須努力養成所說的威武不能屈那樣的人格,在謀求自己富裕的同時,也應力求國家的富強。處在沒有—-定信仰社會中的青年們,實在是非常危險的,所以自己也必須自重。 說到人格修養的方法,也是各色各樣的。有信仰佛教的,也有信仰基督教的。但我從青年時代起,就有志於儒道,把孔孟之教作為貫穿我一生言行的指導者。因此我相信,注重忠信孝悌之道是最有權威的人格養成法。要而言之,重視忠信孝悌之道是構成仁的基礎,是處世中一天都不可缺的信念。在已經以忠信孝悌為根本修養的基礎上,必須探求智慧的啟發。智慧的啟發而不充分,就無法要求在處世中能完全發揮作用,因而也不能圓滿的完成忠信孝悌之道。這是為什麼呢?是因為只有智慧得到完全發 140

腰.才能在待人接物方面,能判別是非,樹立利用厚生之道,並可與根本的道義觀念相一致,在處世上不做出任何錯事,作為成功而善終。關於人生的終極目的是什麼,近來也有各式各樣的議論。有人認為,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這是誤解了成功的意義、也有人說,只要能積累財富,取得地位,就是成功。我不能贊成這種說法。我認為如果不能以高尚的人格和行正義正道,去取得財富和地位,那就不能說是完全的成功。 商業無國界明治三十六年(1903年),在舊金山突然發生了學童問題, 此後,日美間的邦交逐漸出現了疏遠的傾向,這不是日本人要疏遠,而是美國人日益厭惡日本人而產生的。這種情況的發生,由來已人,例如明治三十五年(1902年)舊金山的金門公園發生過 “日本人不準遊試”的事情,日後就日見發展。我對美國有特殊印象,特別是作為實業界的一員,對日本整個實業格外操心,所以對邦交方面感到十分憂慮。此後在舊金山的日本人中,組織了在美日本人會。會長手島謹爾氏特意把渡道金藏這個人派回日本, 要求我,為了改善在加利福尼亞美國人厭惡日本人的感情,計劃組織在美日本人會,希望國內能理解它的意義,並給予大力支持。我覺得這個設想極合時宜,就說,我們會大力支援的,希望在美國的各位也要竭盡全力小行,我向渡道金藏講了明治三十五年,我在金門公園的感受,並請轉告手島氏會長和其他的會員多加註意。這大概是明治四十一年的事。 這年的秋天,有不少美國太平洋沿岸商業會議所的議員,來 141

日本旅遊。這件事是由我們組織發起的。我們東京商業會議所和各地商業會議所以同樣身份,邀請太平洋沿岸商業會議所的議員們,組團來日旅行。我們的目地,是為了促進日美兩國同的友好,消除一切誤解。這次到日本來旅遊的,有日金山的 F•W•杜門,西雅圖的J•D•羅曼,波特蘭的O•M• 克萊克等人。我在種種聚會中,同他們進行了會談,詳述了日美關係的歷史沿革,希望透過他們各位的努力,消除誤解。另一一方面,移居到美國的日本人,如果存在由於不適應歐美的習慣而致公德不修,或者儀表不美,或者沒有融人美國人生活等缺點,重要的是要使被美國人所厭惡的人記住,改正缺點,努力端正自己。但也有因人種或宗教的不同面厭惡日本人的、我想這對一個作為文明的美國人來說,是很不相稱的。假使有這種情況的話,那是美國人的過錯。不但是過錯而且也是有悖於美國立國宗旨的。把我們日本介紹給世界的是美國,日本視為恩德,所以至今都致力友好,但美國從人種的偏見宗教差異的偏向之心而厭惡日本人, 給以不同的待遇,這是美國所不應該做的。果真此,則不能不說,美國是以正義始,而暴戾終。對我這一番誠意的話,來遊的商業會議所的各位都說很有道理。 君子慎以避禍,篤以不掩,恭以遠恥。 —{禮記》 求之有道,得之有命,是求無益於得也,求在外者也。 142

七算盤與權利

• • 當仁不讓師世人動不動就說,《論語》的主張中缺乏權利思想,還有人說沒有權利思想的東西,就不足以作為文明國家完善的教義。但是,這些論者的主張,不能不說是誤見。的確,從表面上看,孔子的教義,也許是缺乏權利思想。如果把它同以基督教為中心的西方思想比較一下,可能會覺得它一定是權利思想現念淡薄。我認為,說這樣話的人並不真正理解孔子。 孔予和一開始就以宗教家面目出現的基督和釋迦不同,孔子並不是以宗教去處世的。與基督、釋迦確立其思想的確完全不同,尤其是孔子所處時代的中國風氣,是無論什麼都以義務為先,以權利為後。所以在兩千年後的今關,把在這種空氣中成長起來的孔子的思想,同與之迥異的基督教相比,是要將無從比較的東西進行對比,所以說那種主張一開始其根本就是錯誤的。兩者間有差異產生完全是必然的結果。但是,在孔子的教義中,是不是完全缺乏權利思想呢?我想談談我的想法,以對社會作一啟蒙。 《論語》的宗旨是律已,它所說的人能夠這樣,並應該這樣的主張,實際上是從消極方面講人道。如果把這種主張推廣,使之行子天下,應該說是種消極的想法。推測孔子的本意,一開始他就不像宗教那樣,為了要教人面成立這些學說、主張的。但是,不 145

能說孔子完全沒有教育觀念。假如孔子能掌握政權,他一定有施善政、富國、安民,充分推廣王道的意圖吧!換言之,孔子一開始說是一個經世察,是以一個經世家的面目進入社會的,對門入們的各種提問,他都曾一一給子回答。他的門入,實際上也是與各方面都有關係的人,因此所提的問題也多種多樣,各不相同。有問政的,有同忠孝的,有問文學、禮學的。《論語》二十篇,就是集中這些問答的記錄。孔子晚年曾刪《詩經》、注《書經》、集易經》、 作《春秋》。如同福地櫻痴居士所說,在68歲後的五年間,孔子似乎僅僅是用心於傳道和學事。因此,孔子是一個在缺乏權利思想的社會中生活的人,並不是以一個導引他人的宗教察而立世的, 所以,在他的學說中權利思想自然也就不分明。 但與此相反,基督建立了一個充滿權利思想的宗教。原來猶太,埃及等國寒的風俗是相信預言者的話,所以當時這種預言者很多。相傳從基督的祖先亞伯拉罕到基督的近兩千年中,就出現了摩西、使徒約翰等不少預言者,他們或預言有聖王出以治世, 或將出現同國王一樣的神,他將率領世人統治。正在此時,基督誕生了。國王相信預言者的話,以為出了取代自己來統治的入是件大事,所以把附近的所有孩子都殺害了。但基督被母親瑪利亞帶到了別處,倖免於難。耶穌教正是在這種充滿荒唐夢想時代產生的宗教,因此其教旨是命令性的,同時權利思想也很強烈。 不過,有人認為,基督教中所說的“愛”和《論語》所教誨的 “仁”基本上是一致的。其實,在這中間也有主動和被動的差別。 例如,在基督教那裡,所教導的是“已所欲,施於入”,與此相反, 孔子主張“已所不欲,勿施幹人。”乍一看,孔子似乎只講義務面不講權利觀念,但正如所謂兩極相通一樣,兩者的最終目的是一致的。 146

不過從宗教或者經文而論,可能是耶穌教比較好,但如果說作為人類所應遵守的道理來說,那麼孔子的教導則好一些。這也許是我的一家之言,但我之所以對孔子特別信賴,則是因為其沒有什麼奇蹟這點。我們知道。不管是基督,還是釋迎,都有很多奇蹟。像所說的耶穌,在被殺三天後又復活,就不很明顯是個奇跡嗎?因為這奇蹟出在最優秀的人身上,所以不能斷言有沒有這樣的事。這些奇蹟,應該說是一般人的智慧所不可測知的,如果相信,就不免陷子迷信。如果把這些事情一一都認定為事實,智慧就完全暗淡無光了,所說的一滴水比藥品還奏效,沙鍋上的烘烤是有效驗的,這是不能不承認的事實,但由此而生的弊端,也甚嚴重。日本雖也被認為是文明國,但仍然存在著冬天穿白衣參拜神社,立春前夕撒豆驅邪那樣的風俗,就不能不受人譏為迷信國家。可是在孔子那裡,卻絲毫沒有這些應忌諱的東西,這就是我深信的原因,也由此而產生了真正的信仰。 很明顯,在《論語》中有一句話說:“當仁不讓於師”,其中就很清楚的含有權利思想在。我想這句話就足以證明了。它的意思是說,只要道理是正確的,那麼就始終堅持自己的主張。老師是值得尊敬的人,可是對仁來說,即使是老師也不必相讓。在這一語中,權利觀念不是躍然紙上嗎?不只是這一句,如果能廣泛地涉豬《論語》各章,就可以找到不少類似的話。 金門公園裡的牌子我第一次去歐洲旅行是在舊幕府時代,慶應三年(1867年) 到了法國,住了有一年左右,以後又訪問了其它一些國家,多少 147

瞭解了一些應當知道的事,可惜的是,那時沒有上美國。明治三十五年(1902年),第一次到了美國。就是我還沒有踏上美國國土之前,從十四五歲時,對美國已有所瞭解,特別注意到其外交關係,因為我們兩國的關係一直髮展得很順利,所以,一聽到美國,常常有悅耳之感。因為是第一次參觀其國土,所以每一件事物都使我心裡很高興,幾乎有一種回到故鄉的感覺,最初是從1 金山上陸的,對所接觸的事物,都很感興趣。但是,有一件事卻大大刺傷了我的心,這就是到金門公園游泳池時,這裡掛著一塊寫著“日本人不許遊沫”的牌子。這使我這個對美國抱有良好感覺的人,頓是產生了一種異常的感覺。於是,我就問當時在舊金山擔任日本領事的上野季三郎,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牌子,他說:這是因為當時有些到美國的青年移民來這裡游泳的時候,有美國婦女游泳,他們就潛下水和她們胡鬧。因為這樣的惡作劇很多, 所以就掛了這樣的牌子。我一聽到這話就大為驚訝。這當然是 H本青年的惡劣行為造成的。但是,就為這些小事,而受到了差別待,對日本來說實在是一件痛心的事,這樣的事逐漸增多的話,兩國之間不知會發生樣--些令人擔憂的事。我心想,即使在東西方人中,種族、宗教關係方面有了親密的發展,但仍不能說已達到了完全融合的地步,出現這樣的事,實在令人擔心。我只能請領事對之予以充分的注意,然後就離開了。這是明治三十五年(1902年)六月初的事。以後,我經芝加哥、紐約、波士頓、費城而到華盛頓,在此會見了當時美國的總統羅斯福,其他的, ① 羅斯福(Theodore Rooserelt,1858—1919):美國第26 任總統。又稱老羅斯福。 1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