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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本的秘密

第一章 資本的五個神秘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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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向資本主義轉變的國家的成功經驗中提取出來的。我試圖把所有這些情況都綜合寫入本書。 註釋: D 本書作者所稱“前共產主義國寮“特指十月革命勝利後成立的社會主義國家或某些自稱實行社會主義制度的國家,這些國家的重要特徵之一,就是實行生產資料的社會主義公有制,用高度集中統一的自上而下的計劃取代市場對資源的配置。隨著蘇聯的解體,大多數社會主義國家紛紛實行市場化改革,引入市場機制,發揮市場的調節作用。這種市場化改革使某些國家的經濟取得了突飛猛進的發展(如中國).但也使一些國家陷入困境、引發了諸多社會.經濟矛盾 《如東歐、俄國等獨聯體國家)。作者在本書中對各社會主義國家社會現象、特別是問題的描述,有些並非由制度產生,在西方資本主義國家同樣存在(如腐敗)、 但計劃經濟的弊消確實存在。因此,作者在本書中竭力倡導的產權制度改革有可借鑑之處。中國自1978年實施了一系列的改革開放政策,取得令世人矚目的成就,但改革並沒有改掉社會主義性質,中國是目前最大的社會主義國象,社會主義的優越性在中國得到了充分體現。—編輯注 ② 埃傣蒙•希拉里爵士:紐西蘭登山運動象,曾於1953年5月登上珠稼朗瑪峰。—譯者注 (3 加拉加斯:南美國寒委內瑞拉的首都。—譯者注 ④ 大蕭條時期:指1929年到20世紀30年代早期的世界性嚴重經濟蕭條。—譯者注 G3 下加利福尼亞:即加利福尼臺半島,是墨西哥北部的一個半島。—譯者注心印加帝國:印加人是南美印第安人的一支,曾經自公元13世紀開始,在南美大陸上建立起橫跨厄瓜多和智利的幅員遼闊的帝國,文明高度發達。— 譯者注 ⑦ 戈登•伍徳,《創造美國的資本主義》,戴《紐約書評》(1994年6月9日), 第49頁。 13

資本的秘密第二章遺漏的資料人類迷失在知識的資訊海洋之中 —T•S•埃利特,《搖滾樂的合唱》 試想有這樣一個國家——無人能確認誰擁有什麼事物; 住址不能輕易地得到核實;人們欠債不還:資源無法方便地轉化成貨幣;所有權無法分割成股份:對資產的描述沒有一定的標準,而且不能輕鬆地進行比較:鄰里之間、甚至街區之同管理財產的標準都有所不同。想到這些,你就已經把自己置身於一個發展中國家或者前共產主義國家中了。更準確地說, 你已經想像出了那些國家中80%的人口的生活。正如南非的種族隔離制度把白人和黑人分開一樣,他們和那些已經西方化的特權人士具有顯著的區別。 和西方人經常想像的不一樣,這80%的人口的命運並非徹底絕望無助。事實上,儘管這些人表面上很貧困,而且恰好生活在最不平等的政治制度中,他們所擁有的資產卻多得讓任何人都無法理解。不過,他們的資產卻沒有得到表述,無法產生附加值。當你邁步走出尼羅河希爾頓大酒店的門口,你 14

第二章遠漏的資料身後不是一個充滿傳真機、製冰機、電視機和抗生素的高科技世界;但是,開羅人,包括許多在你看來相當貧窮的人全都擁有這些物品。 在你身後的世界裡,財產所有權可以合法地進行交易——藉助於你的努力和資產,其中各種制度會使你獲得第三方的利益。那些甚至連抵押物和能產生附加值的記賬地址都沒有的開羅人可能會富有得讓你大吃一驚。在開羅城外, 一些最貧窮的人生活在被稱為“死城”的古墓區。但事實上, 差不多全部開羅人如同第三世界國家和前共產主義國家裡的幾平所有人一樣,都生活在一個死城之中—-僵化的資本之城。在這裡,資產無法像在發達國家那樣得到最充分的利用。 要理解這一點,你需要再次運用你的想像力。這次,你要讓你的思緒回到200多年以前,回到美利堅合眾國從蠻荒之中創造出一個社會的年代。美國不僅從英國繼承了極為複雜的土地法案,而且還繼承了一個龐大的、相互重疊的土地轉讓體制。同一英畝土地可能是英國王室轉讓給某人的一大片士地中的一塊,而另一個人聲稱這塊地是他從一個印第安部落手裡買來的,第三個人則是用奴隸從州議會換得這塊土地—但這三個人中也許沒人真的親眼看到過這塊土地。與此同時,這個國家到處都是移民。他們不等政府賦予他們相應的權利,早早地就在邊界線上定居、耕田、修建房屋、轉讓土地、建立信用。這就是屬於拓荒者和“野蠻西部”的年代。稱之為“野蠻”的一個理由就是,這些移民(大多數只不過是不合法居民)“堅持認為,是他們的勞動、而不是什麼正式的書面所有權檔案或是隨意劃定的邊界線,才為土地帶來了價值並建立起了固定的所有權”0。他們認為,如果他們佔有了土地, 15

資本的秘密並且修建起房屋和衣場,使土地得以增值,這塊土地就應該屬於他們。但聯邦政府和州政府不這麼認為,官員們派軍隊來燒掉農場、摧毀建築物:移民們予以還擊。但是,當士兵們離開之後,移民們又重建家園,繼續勉強維持他們的生活。 美國歷史上的這種情況就相當於第三世界國家和前共產主義國家的現實狀況。美國和其他西方國家非常成功地把窮人納入了他們的經濟體制,但他們現在已經忘記了當時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的,也忘記了使他們如此富裕的資本是如何開始創造出來的—那時,巴黎和格拉斯哥就像今天的利馬和雅加達一樣,充滿了茅屋和村舍工業;兒童們在成堆的垃圾上玩耍:喬治•華盛頓則抱怨“匪徒們“侵人了他的農莊,並在那裡不合法定居。 在1950年以前,大多數第三世界國家還是農業社會,會讓18世紀的歐洲人覺得像回到家裡一樣。大多數人從事士地耕種,而土地則婦極少數大地主所有。這些地主有的屬於土生土長的賽頭政權階層,其餘的則是殖民種植園園主。城市很小,都是作為市場中心存在,而不是工業中心。佔據著城市的是少數商業特權人士,他們用厚厚的規定和章程來保護自己的利益。 突如其來的革命 1950年之後,第三世界爆發了一場經濟革命。這場革命類似於1800年歐洲的社會和經濟崩潰。新機器的應用減少了對農村勞動力的需要,新型藥品和公共健康措施降低了嬰幼兒的死亡率並延長了人的壽命。很快,成百上千的人沿著新建成的高速公路,來到被新的廣播節目描繪得充滿了誘惑 16

第二章遠漏的資料力的城市。 城市人口開始急速上升。僅僅在中國,自從1979年以來,已經有1億多人從鄉村遷移到城市。從1950 年到1988 年,大城市太子港②的人口從14 萬增加到了155 萬;到1998 年為止,城市人口數字正在接近200萬。這些人中差不多有三分之二居住在城市貧民窟裡。早在1973年,在人口擁入城市的最高峰到來之前,專家們就已經對城市中新定居人口的高漲深感絕望。一位城市規劃專家寫道:“城市似乎正在解體。不知為何,城市裡到處都是不加控制的建築;下水道無法排出雨水,每天都發生堵塞。人口集中的地區根本沒有基礎衛生設施⋯•⋯德薩利恩®大街的人行道完全被小商販佔據 •••••這個城市已經變得無法居住。”④ 幾乎沒人曾預料到這場人們生活和工作方式上的重大轉變。時下,關於“發展”的流行理論試圖把現代化引人農村,認為農民們根本不應該到城市裡來尋找20世紀。但不管怎樣, 成百萬上千萬的人還是不斷進人城市。這些新來乍到的移民面臨著日益增長的敵意對抗,還撞上了無法滲透的法律之墻, 阻止他們合法地開展社會和經濟活動。他們很難得到住房, 很難進人正規的商業領城或找到一份合法的工作。 對取得合法地位的阻礙為了從城市新移民的角度瞭解生活的艱難狀況,我和我的研究小組在大多數新移民定居的利馬郊區開辦了一家小型服裝加工作坊。我們的目標是創立一家完全合法的新企業。 研究小組的人員開始填寫表格、排隊、坐公共汽車到利馬市中心,領取根據法律文書規定在秘魯經營一家小企業所需的全 17

責本的秘密部證明檔案。他們每天花六個小時從事這項工作,最終在 289天之後把企業登記註冊下來。儘管這家作坊只需一名工人就可以經營,辦理法律註冊登記卻花費了1231美元—是工人最低月薪的31倍。為了得到在國有土地上建造房屋的法律許可證,我們用了六年零十一個月的時間—需要在52 間政府辦公室裡履行207道行政手續。另外,我們的研究還表明,私營公共汽車、小公共汽車和出租汽車的司機們為了得到官方對其營運線路的認可,要面對長達26個月的官僚作風我的研究小組還在其他國家裡,在當地同事的幫助下,重復了相同的實驗。種種阻礙不比在秘魯小,甚至往往更令人畏縮。在菲律賓,如果某人在國有或私有的城市土地上的定居點內蓋起一幢住宅,他必須和鄰居們組成一個協會,證明他符合國家房屋財政計劃的要求,才能把住宅合法地買下來。 整個過程包括168 道手續,要同53個公共和私有機構打交道—或者說要花13~25年的時間。這還要假定國家房屋財政計劃有足夠的資金。但是,如果這幢住宅恰巧位於還被認為是“農業地區”的土地上,他還要再越過額外的一些阻礙, 把這塊土地轉為城市用地——這意味者申請時間增加兩年, 要在13個部門裡再完成45 道官僚程式。 在埃及,人們想在國有沙漠上得到一塊土地併合法登記下來,至少必須搌轉經歷31個公共和私有機構裡的77道官程式,這要用去5~14年的時間。在前農業用地上建造合法的住宅需要同官僚主義周旋6~14年或者更長的時間。正是基於這個原因,470萬埃及人選擇了非法建造住宅。如果某個定居者在房屋造好之後,想當一名守法公民,並買下房屋 18

第二章遠漏的資料的所有權,他就要冒房屋被拆除、繳付高額罰金、被判長達10 年監禁的風險。 在海地,普通公民在政府土地上合法定居的方法之一是, 首先向政府租借這塊地5年,然後把土地買下來。我們的研究人員和海地的同事發現,為了得到此類政府租地,要完成 65 道官僚手續—平均需要2年多的時間;這還僅僅是為了得到租地5年的特權。購買土地需要應付另外 111 道關口—這還需12年的時間。在海地獲得合法土地的全部時間是19年。然而,為了把財產合法化而花費的這些時間和艱苦的努力還不能保證這些財產一直保持合法地位。 事實上,在我們調查過的每一個國家裡,我們都發現,保持合法地位和取得合法地位幾乎同樣艱難。不可避免會出現的結果是:移民們沒有違反法律,法律卻背叛了他們———他們於是選擇放棄法律制度。1976年,在委內瑞拉工作的人中有三分之二受僱於合法建立起來的企業;今天,這個比例不到一半。30年前,巴西超過三分之二的新建房屋用於出租。今天,如果你看一下官方記錄,你會看到僅有大約3%的新建房屋是出租房。這個市場“跑”到什麼地方了呢?跑到了城市中不受法律管轄的棚戶地區。棚戶區處於高度規範化的正規經濟活動之外,根據市場的供需關係進行運作。棚戶區沒有租金限價,租金用美元支付,不付房租的房客會被立刻驅逐出去。 這些城市新移民一旦放棄法律制度,就變成了我所說的 “不合法居民”。他們惟一的選擇就是在官方法律之外生活、 工作;他們制定出屬於他們自己的、有約束力的非正規協議來保護和利用他們的資產。這些非正規協議來源於有選擇地從 19 1⋯

資本的秘密官方法律系統借鑑而來的法令、特殊的臨時章程、從原籍帶來的或在當地形成的慣例。他們被“社會契約”凝聚在一起;這一“社會契約“受到整個社群的支援,由居民們選舉出來的權威人士或機構加以執行。這些不合法的社會契約已經創造出一個生氣勃勃但資本不足的社會部門,也創造出了窮人世界的中心。 資本不足的社會部門儘管移民們被迫變成了法律之外的難民,他們幾乎並沒有遊手好閒地陷於失業狀態。在整個第三世界國家和前共產主義國家裡,資本不足的社會部門中充滿了艱苦的工作和大量無與倫比的獨創性。 街邊小屋工業四處崛起,製造出各類物品——從服裝、鞋類到卡蒂埃手錶和威登皮包的仿製品。加工車間裡能建造和改裝機械、轎車乃至公共汽車。新的城市貧民已經創造出了完整的工業體系和居民區,但不得不偷偷地與電力公司和供水公司連線在一起才能運轉。甚至還有無照補牙的牙醫。這並非只是一個“窮幫窮”的故事。這些新興企業家同時正在彌補正統經濟中的空白。在許多發展中國家,未經官方認可的公共汽車、小公共汽車和出租汽車佔公共交通的大多數。在第三世界的其他地方,住在棚屋裡和來自資本不足的社會部門裡的小商販在街頭的車裡,或者在他們自建房屋的貨攤上,提供了市場上的大部分食品。 1993年,墨西哥商會估計,僅在墨西哥城的聯邦區就有 15萬個街頭商販攤位,在其他43 箇中心地區還有29.3萬個。如果這項調查中所說的墨西哥城的街頭商販把他們的攤 20

第二章遣漏的資料位一個挨一個地排在人行道上,中間不留一絲空隙,其長度會超過210公里(130英里)。成千上萬名非正規社會部門的成員走出家門,在路邊、在沒有登記註冊的商店、辦公室和工廠裡工作。1994年,墨西哥國家統計署曾嘗試統計全國範圍內非正規“微型企業”的總數,結果為265萬個。 這都是資本不足的社會部門中經濟生活的真實事例。在前共產主義國家,你甚至可能會看到更為複雜的、未經登記在案的活動:從生產計算機硬體、軟體,到製造銷往國外的噴氣式戰鬥機。 當然,俄羅斯和海地、菲律賓這樣的第三世界國家的歷史完全不同。然而,自從解體以來,前蘇聯一直在滑向在發展中國家裡很普遍的非正規所有權模式。1995年,《商業週刊》報道說:俄羅斯“1000萬農民中僅有28萬人擁有他們自己的土地”。另一篇報道則描繪了一幅人們所熟悉的第三世界的景象:“在前蘇聯,土地的私有權、使用權和轉讓權沒有恰當地劃分,顯然得不到法律的保護;而用於保護土地所有權的市場經濟機制尚處於發展初期,因為國家本身還在繼續在不屬於它的土地上限制使用權力。*®根據電力消耗估計,1989 1994 年,在前蘇聯的加盟共和國,非官方生產活動已經從生產總量的12%上升到了37%。有些人認為這個比例還會更高。 對於生活在西方國家之外的人來說,所有這些都不是新聞。你只要開啟窗戶或者從機場搭出租汽車到酒店,就會看到:城市的周邊擠滿了房屋,成群結隊的商販在大街上兜售物品,從汽車修理廠大門後能匆匆地警一眼忙亂的車間,破破爛爛的公共汽車在汙穢的街道上來來往往。不合法現象就像發達國家裡的黑市、貧困和失業一樣,經常被看做“次要“問題。 21

資本的秘密不合法的世界通常被認為是歹徒肆虐的地區,其中的種種罪惡,除了警察、瑪格麗特•米德®(Margaret Mead)之類的人類學察和特里薩嬤嬤①之類的聖徒以外,誰都不感興趣。 但事實上,在第三世界國家和前共產主義國家,合法與否才是次要問題;不遵守法律已經變成了社會準則。窮人們控制了龐大的房地產和國民生產。那些國際代理機構催促它們的顧問到城市的體面街區中,到流光溢彩的玻璃大廈裡和當地的“私有部門”會晤。實際上,它們只是在和一小部分企業家進行交流。第三世界國家和前共產主義國家中的真正經濟權威是回收垃圾的小販,電器製造商和大廈下面的街道上的非法建築公司。第三世界國家和前共產主義國家政府惟一的現實選擇是,要麼著手把這些資源融進一個有秩序的、連貫一致的法律框架中,要麼繼續生活在無政府狀態中,盡力和凌駕於官方法律之上的“法律”展開競爭。 最佳化的資本有多少? 在過去10年裡,我的研究小組在當地見識廣博的專業人士的大力支援下,對5個第三世界國家的城市進行了調查—開羅、利馬、馬尼拉、墨西哥城和太子港,想估量一下被歧視性法律摒棄於資本經濟之外的人們擁有多少財富。為了使我們的調查結果更加可信,我們把注意力放在最真實、最容易發現的資產上:房地產。 銷售食品或鞋類、修理汽車或者製作假冒的卡蒂埃手表—這些活動難以量化,甚至更難以估量其價值。與之不同的是,建築物不可能被隱藏起來。同樣能起到幫助作用的是,你能夠簡單地透過調查建築材料的成本和觀察建築物的 22

第二章遺漏的資料銷售價格,來確定建築物的價值。我們用了幾千個工作日,一個街區一個街區地清點建築物的數量。在得到授權的地方, 我們公佈了在每個國家裡所得到的結果,讓人們公開地研討和評論。我們和當地人一起合作,對我們採用的方法和所得到的結果反覆進行了檢測。 我們發現,有多少道法律上的障礙,人們在資本不足的部門內就有多少種建造房屋的形式。大多數人立即會想到的例子就是那些建在國有土地上的椰屋。但是,我們的研究人員發現,他們還會用更富有創造力的方法來回避房地產法令。 例如在秘魯,人們組成農業合作社,從土地的前任所有者手中買下土地,然後把它轉化成居民區和工業區。因為沒有簡便的法律方法來改變土地所有權,國有農業合作社裡的農民會非法地把土地分成小塊,由私人擁有。結果,幾乎無人對土地擁有有效的所有權。在太子港,甚至在非常昂貴的財產易手時,也不會有人去貴力地通知登記處一一如果這樣做,結果肯定是把事情無望地積壓在那裡。在馬尼拉,在僅僅劃作工業用地的土地上,住宅樓拔地而起。在開羅,早先四層公共住房的居民在樓頂上非法地加蓋三層公寓,然後把公寓賣給親友和剛從農村遷來的移民。還是在開羅,公寓的租金在:20世紀50年代初期就已凍結在現在每年不到1美元的價格上;公寓的合法承租人把房屋分割成小型公寓,然後以市場價格出租。 有些住宅從出現的第一天起就不受法律支配,是違反各種法規建造起來的。其他的建築物——例如太子港的房屋、 開羅的租金限價公寓—一都起源於法律制度,然後隨著保持其合法地位變得代價太高、太複雜而難以遵守,才退到了法律資本的秘密制度之外。不管怎樣,在我們調查過的城市裡,幾平每一處住房都以某種方式脫離了合法的框架——脫離了本可以向他們提供創造資本所需的表述和制度的法律。也許某人手中還存有房契或某種記錄,但這些資產真正的所有權地位已經從官方登記系統中流失,剩下的只是過時的記錄和圖紙。其結果就是,大多數人所擁有的資產從商業角度和財務角度上來講都是無形的。 什麼人擁有什麼,在什麼地方,什麼人負責履行義務,什麼人對損失和欺騙行為負責,什麼樣的體制可以用於執行對服務費用和貨款的支付——沒人真正瞭解這些情況。因此, 這些國家中的大多數潛在資產沒有得到確認或瞭解,資本數量少得可憐,經濟交流受到限制,經濟落後,發展緩慢。 這就是發展中國家和前共產主義國家裡資本不足的社會部門的狀況。其景象令人震驚,完全不同於對發展中世界的常規想像。但大多數人就生活在這個資本不足的地區裡:資產的所有權難以查證,也不受法律所公認的一整套規定的管理;資產本身潛在的有價值的經濟屬性沒有得到描述和組織; 資產無法用於透過多重交易來換取剩餘價值,因為有太多的誤解、混淆、協議變更和錯誤的記憶;不穩定性和不確定性所造成的代價太高,無法利用資產來獲得更高額的價值。資產全變成了僵化的資本。 這些量化的資本價值幾何? 每個發展中國象和前共產主義國家的街頭都有堆積如山的僵化資本。根據我們的計算,在菲律賓,57%的城市居民和 67%的鄉村居民的住房都是僵化的資本。在秘魯,53%的城 24 -

第二章遺漏的資料市居民和81%的農村人口都居住在不受法律控制的住宅內。 海地和埃及的統計數字更富有戲劇性。還是根據我們的調查,在海地,68%的城市居民和97%的農村居民的住宅沒有明確的所有權證明。在埃及,變成僵化資本的房屋為92% 的城市居民和83%的農村人口提供了棲身之處。 根據西方標準,多數這些住宅單個來著並不值多少錢。 太子港的一間棚屋僅值500 美元,馬尼拉汙染的航道旁的小屋僅值2700美元,開羅城外小鎮上的一幢相當大的房子只值 5 000美元左右,利馬周圍山上的一處帶車庫和大型落地窗的高等平房也僅僅價值20000美元。但正如我們所看到的那樣,這類住宅數量很多,它們的總體價值明顯超過了富人的全部財富。 在海地,城市和農村裡所有權不明的房地產總值為52億美元左右。從總體來看,這個數字比海地所有合法經營的公司的全部資產大4倍,比政府擁有的全部資產價值大9倍,比到1995年為止海地歷史上所接受的外國直接投資總額大 158 倍。 海地是否是個例外情況呢?它畢竟曾是法屬非洲殖民地的一部分,孤等琴地位於美洲大陸上,由於杜瓦利埃®(Duvalier)政權才推遲了其系統化的法律制度的創立。 有這個可能。那我們考慮一下秘魯。秘魯是一個融合了西班牙文化和印度文化的美洲國家,和海地相比,秘魯具有完全不同的傳統和種族結構。在秘魯,城市和農村裡沒有正式所有權的房地產總值達740億美元,比利馬股票市場在1998 年暴跌之前的總值大5倍,比有可能私有化的國有企業和設施的價值大11倍,是有歷史記載以來外國在秘魯所有直接投 25

資本的秘密資總額的14倍。 你可能會反駁說,秘魯的正統經濟也曾受到古代印加帝國傳統的阻礙,或者受到了西班牙殖民者腐敗的影響,還有同信奉毛澤東思想的激進分子森德羅•盧米諾索(Sendero Lumincso)之間的戰爭。 很好,那我們看一下菲律賓。菲律賓是美國在亞洲的前被保護國。其國內所有權不明的房地產價值1330億美元,是在菲律賓股票市場上市的216家國內公司資本總額的4倍, 比全國商業銀行存款總量大7倍,比國有企業的全部資本大 9倍,是外國直接投資總額的14倍。 但菲律賓也可能是一個反常的例子,它的情況受到了基督教在這塊前西班牙殖民地上的發展的影響。如果是這樣, 那我們看一下埃及的情況。根據我們和埃及同事所作的計算,埃及房地產上的最佳化資本價值2400億美元左右,是開羅股票市場上所有股票總值的30倍,是外國直接投資總額(包括蘇伊士運河和阿斯旺大壩)的55倍。 撇開這些國家遭遇的種種不利因素和缺乏明確的所有權制度不談,在我們所調查過的每一個國家裡,窮人所擁有的企業家智慧也已經創造出了巨大的財富—-這些財富恰好也是目前用於發展的潛在資本的最大來源。這些資產不僅僅大於政府所擁有的資產、當地的股票市場價值和外國直接投資,而且比來自發達國家的所有援助和世界銀行提供的貸款大許多倍。 當我們把從四個國家調查得來的資料推廣到整個第三世界國家和前共產主義國家的時候,結果甚至會更加令人展驚。 我們推算出,在第三世界國家和前共產主義國家,大約85% 26

第二章遺漏的資料的城市土地不能用於創造資本。我們估計,其40%-53%的農村土地也是最佳化的資本。把所有這些資產加在一起,其結果必然是一個粗略的數字。但我們相信,我們的估計已經盡可能地精確了,而且還相當保守。 根據我們的計算,在第三世界國家和前共產主義國家,窮人所掌握但並不合法擁有的房地產的總值至少有9.3萬億美元。 9.3萬億美元!這是一個值得推敲一會兒(和試圖理解) 的數字。9.3萬億美元大約是美國流通中貨幣量的2倍,幾乎是世界上20個最發達國家的主要股票市場裡的全部上市公司(包括紐約股市、東京股市、倫敦股市、法蘭克福股市、多倫多股市、巴黎股市、米蘭股市、納斯達克市場和其他十多個股票市場)的總值,是自1989年之後的10年間,所有第三世界國家和前共產主義國家所接受的外國直接投資總額的20 多倍,是世界銀行在過去30年裡貸款總額的46倍,也是自那時起所有發達國家對第三世界的發展援助總額的93倍。 風水寶地西方人聽到“國際化的貧窮”這個詞的時候,很容易想到睡在加爾各答街頭的貧窮的乞丐和在沙漠上嗷嗷待哺的非洲兒童的畫面。這些畫面當然是真實的。的確,正有幾百萬的地球同胞需要我們的幫助,也值得我們幫助。然而,關於第三世界最骯髒的一面的描述並不是其最準確的寫照;事實上,這種描述完全不能接受,因為它把人們的注意力從那些小企業家歷盡艱辛所取得的成就上轉移開去。那些小企業家們已經戰勝了每一個能想像得出的障礙,創造出他們所處的社會中 27

資本的秘密較大的財富。 第三世界國家和前共產主義國家裡的人民—以及他們的困難和潛力—一的最真實情況是,男男女女辛辛苦苦地進行儲蓄,為自己和孩子建造住房,建立起沒人以為他們能建立起的企業。我痛恨把這些企業家描繪成全球化貧窮問題的根源所在的說法。 他們不是問題的根源,而是問題的解決方法。 美國內戰後,一位名叫拉塞爾•康韋爾(Russell Conwell) 的演說家往返於美國各地,傳播一則激發起百萬美國民眾的寓言。他講述了一個印度商人的故事:有位預言家對這名商人說,只要他去尋寶,他肯定會富有得超出任何想像。這個商人走遍了世界各地,結果只是老邁、憂傷、一事無成地回到家鄉。他重新走進被他遺棄的家門,想喝口水。但是,井已經被淤泥填滿了。他疲憊不堪地拿出鐵鍬,挖了一白新井,立刻就發現了戈爾康達®—世界上最大的金鋼石礦。 康韋爾的故事在100多年後的今天,對第三世界國家和前共產主義國家還是很有幫助:它們的領導人不需要花大量時間在各國的外交部長之間和國際金融組織的大門前周旋, 以尋求財富。回到他們最貧窮的社群和棚戶區的家裡,就算那裡沒有風水寶地,只要能揭開如何把資產轉化成活的資本的奧秘,那裡也會有上萬億的美元準備投入使用。弄清這個奧秘就是下一章的主題了。 註釋: ① 見皮薩尼(DonaldJ.Paseni),《美國西部的水,土地和法律:1850—1920年公共政策的侷限性》,第$2頁。 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