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美國頭號“逆向思考者”聚首他多年來始終站在華爾街的有利位置上觀察和分析經濟趨勢。這段漫長的歲月並沒有從他臉上，從他的言談中，從他的心裡，磨掉他的佛蒙特本色。從1828年起，尼爾寒族的祖祖輩輩就一直居住在佛蒙特撒克斯頓河邊的家園。在這棟莊嚴的大宅的廚房邊有一間排滿了書籍的房間，這就是這位漢弗菜• 尼爾目前編撰他的社論的工作間。從前閥大牲口棚裡的馬其室成了他研究的圖書館，堆滿了他的報紙和新聞簡報。就在這間修煉所，他寫出了知名的《相反意見理論通訊》。 他曾經有10年光景在諸如布魯克邁爾經濟服務的機構當學徒。後來，漢弗菜•尼爾為自己確立了做一名商業文字寫作者的事業，他採取生動的、人性化的途徑來研究一門“枯燥無味的”事實加資料的科學，為他贏得了全國範圍的關注。他出版了許多著作，其中包括《跟蹤行情與市場策略》（1931）、 《理解美國商業》（1939）以及《股票交易所的內幕故事》 （1950）。 漢弗菜•B•尼爾根據對自己整個活躍的商業活動經歷的觀察、研究和資料記錄，建立了相反意見理論。在他量近的新著，《逆向思考方法》的第五版中，他對該理論進行了進一步的詳細闡述。 卡克斯頓印行有限公司愛達荷州考德威爾鎮 194
反者，道之動 —-凡事深思一層的習慣丁聖元譯完尼爾的《逆向思考的藝術》，感慨良多。 尼爾於上世紀中葉提出“相反意見理論”，不長時間後便成為市場研究理論中的一支，尼爾本人也儼然是該理論的創始入。早在2000多年前，《老子》就說“反者，道之動” ”，又說 “將欲歙之，•必固張之；將欲弱之，必固強之”。照理我們中國人在老子點撥後再經過2000年修煉，對逆向思考從理論到方法應當人人能夠信手拈來、人人能夠得心應手了，執料竟然是大洋彼岸的尼爾得其真傳。 日常遇到的大多數事情與其說存在所謂正確和錯誤的選擇，毋寧說更像對弈：有的時候（有的人）想得深，往後推算 3步、5步或更多步，在這樣的情況下，選擇就多，而且下一步的動作就在一整套戰略之下，奕者很可能逐步佔據局面的主動權；有的時候（有的人）想得淺，只算下一步，所有的選擇看上去再明白不過，選擇起來也簡單，只要下一步能吃子或將軍就很妙，這樣下來，很可能稀裡糊塗就斷送了整盤棋。棋局勝敗取決於雙方棋路的深淺，即每著棋所屬的推算步數的多寡。 如果從經濟學的角度來看待日常生活，則資源有限是無可置疑的公理，無論榮譽、事業、地位、金錢、房子等等無不數量有限，免不了與人競爭；即使沒有與人競爭的必要，就算能 195
•+ 逆向恩考的藝術活200年，生命的時間也總是有限的，因此還是不得不和自己競爭，在任何時刻，在選擇做這個還是做那個這一點上依然需要權衡、競爭。只要資源有限的前提成立，則競爭就是無可逃避的事實；只要競爭無可選避，則人生就是對弈：多算勝，少算不勝。因此，按照譯者的理解，逆向思考藝術的真諦乃在於養成多算棋步的習慣，徹底拋棄隨手棋的陋習。 那麼尼爾為什麼要特意強調“逆向”，並且是與大眾意見逆向？只要注意到絕大多數棋迷滿足於表面的棋步選擇，滿足於一步、兩步的一目瞭然的招數這樣的事實，其道理就顯然 T。由於人性的侷限，從機率分佈的科學角度上看，不論在什麼情況下，絕大多數對弈者總是隻想一二步，總是滿足於浮光掠影的 “患考”的。如果某人算路深，下一招棋也可能與他們的選擇是一樣的，但是必須明瞭，同樣一招棋背後的考慮並不一樣。換言之，逆向不一定逆在具體的一招兩招棋步上，“逆” 就逆在棋招背後的算路上。 人生的日常競爭並不像對弈看上去那樣明顯，倒是市場投機或者投資交易活動顯得和對弈接近—-市場參與者的對手是其他所有市場參與者的集合，因此尼爾將話題集中在股票市場交易上。我們這裡也以國內股市為研究物件。 棋步一：當前股票市場大勢上升，應當看多，買人股票； 棋步二：個別股票平均經營效益連年滑坡，市盈率雖高， 但業績增長不明顯，難以支撐大勢的大規模上升行情，應當謹慎看空； 棋步三：股票市場從無到有，從“不行就關”的試點，到 “推動國家持股結構改革”的大規模展開，也就在近十來年內。 特別是自從1996年以來，國內居民、企業、官方才普遍注意到股票市場的存在，開始從不同的利益出發積極參與股市，盡 196
逆向思考的藝術量讓股市為我所用。這是一場大規模的宏觀經濟轉折。舉例而言，之前，國內居民和企業的資金僅有一種主要存在形式：銀行存款（國庫券近似存款）；之後，人們越來越認識到股票市場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因而作為經濟市場化程序的一個基本方面，國內居民和企業金融資產多樣化的宏觀程序也開始了①，資金向股市分流。由於金融資產多樣化的進釋方興未艾，國內股市大勢受到強有力的支撐，雖然上升過程頗費周折，但總的看來很可能在長期內將一直保持上升態勢。棋步三的結論是，買人，並長期持有。 棋步四：由於大勢上升主要取決於宏觀金融資產多樣化進程的影響，因此股指的變化與宏觀經濟狀況並無直接關聯，和上市公司的效益也沒有直接關聯。這既是機遇，也潛煮危機。 量近若於年正是國有企業改制的關鍵時期，股市資金的相對充裕是一個難得的機遇，應當珍借，善加利用。但是，股市的根本原則乃是資源的有效配置，乃是追求資金的使用效率。 目前對股票市場功能的認識有一個重要方面是“為國企改革籌措資金”。股市本來就有籌措資金的功能，但是前一個功能更 ①〈中國證券報》2000年8月16日頭版頭條報道“機構授盛者大舉入市， 今年上半年健增 26.49%，增4明顯高於散戶”。報道說，記者從瀘深證券交易所資訊中心瞭解到，截止到今年7月31日，滬深證交所A股機構投資者已達3.67萬戶，較去年底的28.2萬戶增長26.49%。實際上，國內居民和企業的金融資產多樣化進同樣引人注目，只不過居民（散戶） 基效廢大，其進更具有統計特性，更穩定。該文最後說，“由於我國證券市場個人投安者數量虎大，在整體投資者隊伍中，機構投資者所佔的比例並未有實質性變化：1999 年底，在所有投資者總數中，機構投資者所佔比例為0.63%，到今年7月31日，這一比例為0.68%，僅微增 0.05%。這表羽機構投資者隊伍的發晨空間十分巨大。”不僅表明機構投資者增長空間巨大，上述比例也說明一方面散戶基數大，另一方面散戶開戶效也在同時以較高速度穩定增長。據較早的報道，北京市今年上半年證券新開戶數目月月創新高。 197
逆向思考的藝術基本，後者依附於前者。 在實踐上，證券市場監管部門實際上將資金所有者劃分為兩部分：國有企業一部分，民間一部分，且似乎將“為國企改革簿資”簡化成 “將民間資金轉化為國有企業資金”。結果在對企業的監管、對二級市場運作的監管上花費的精力過少，在批准上市上下功夫過多；對上市公司配售股票、增發新股二次籌資的標準過寬，而對其資金運用、企業運作的透明度查處、 追究上幾乎沒有配套措施。結果投資者和上市公司之間的關係變得非常特別，大家都只對股市本身感興趣。上市公司的目標在於努力包裝，努力達標，進而努力募集資金、努力配售、努力增發新股，從股市圈錢（美其名日“資本運作”）竟然成了企業的主要經營目的；另一方面，投資者心中也不關心企業的業務，甚至上市公司是否存在也不是問題，上市公司退化為交易符號和博弈工具，關鍵是有無莊家炒作，有無漲跌空間①。 於是出現了奇怪的現象，上市公司公佈預虧公告之時，可能就是其股票受追捧之日。為什麼？這和所謂“資本運作” 有關®。首先，國內上市公司迄今沒有摘牌的先例，這意味者 ① 例如ST 鄭百文，據《中國證券報》2000年5月17日報道，該公司 1998 年開始出現危機，1999 年淨虧損高達9.81 億元，財務費用高達3.48億元，每股泉積虧報8.908元，截止到2000年3月1日到期本息債務金額為21.302億元。就是這樣的上市公司，從2000年5月初到8月韌，股從4.5元左右上親到6.8元左右。 參見（全景網路•證券時報》2000年7月27日“2000年中報：關注兩個業績指標的背離”一文：實際上，在相對寬松的配股政兼環境和低成本籌資的利益驅動下，近年來樓來建多的公司計劃或實能了高價配服。這是99 年報的一大特點，即只要業績達到配脫賢機的要求（有些甚至透過玩數字遊戲的方式達到），企業紛紛用足政策，一般都不願放棄可以得到的融資機會，配股價格也展創新高、而籌發後無法實現業績的同步增長， 自然使收益率降低。這種現象也反曉出對募股資金的使用效率過低，已經是上市公司當中普追存在的現象。 198
逆向思考的藝術 “資本運作者”只需冒有限風險。其次，這樣的企業往往股價相對較低，“資本運作者”透過較少的資金就可以達到控股目的，而且股份上方有空間。第三，有的“資本運作者”經過一番“收購”、“重組”、“資產置換”、“優質資產注入”的黑箱作業，使上市公司收益率等財務指標再次達到配股、發售新股的標準，同時採取種種手段驅使服價上漲。最後，在較高股價的基礎上，成功地以高價格配股、發售新股，當初投入的資金就獲得了超平想象的高額回報。上述過程的全部目的只在於“資本運作”，而正常的資本運作本應從屬於企業經營活動。 此類資本運作大約是股市做莊發展而來的高階形式，並且總要和做莊者結為一體的。一般投資者之所以追此類股票， 看重的就是第三階段的股價上漲。 不符合邏揭之處在幹，如果“優質資產”有能力大幅提高企業的淨資產收益率，那麼為什麼一定要背上虧損企業的包楸，而不是強強聯合，找強者結盟，或者乾脆就憑自己的優質資產上市？一般說來，在企業經營當中，扭虧為盈比從頭幹起要困難得多，符合邏輯的選擇是對大多數虧損企業敬而遠之。 但是市場變化證明上述正常邏輯已經被拋棄，證明國內股市已經出現了變成“郵票市場”的趨向。 國內郵票市場曾經火爆數年，很多郵票數十倍、上百倍地上漲。但是，郵票在很大程度上只是一種符號，所謂收藏意義基本上取決於愛好者的意願，而真正的愛好者總是人數少，貨幣有限、且長期行為居多的。國內郵市的上漲無非因為當時一般民眾對新金融產品的渴求、投機客對投機工具的渴求、不正常收入獲得者對洗錢手段的渴求。郵票本身當然不會帶來什麼經濟效益，所以郵市的漲勢只能靠新增資金推動。問題是新增資金總有衰竭的一天，結果必然是市場崩潰。 199
宀逆向思考的藝術對於服票市場的長期可靠的上升趨勢來說，場外新增資金是噴給上升趨勢的糖水；上市公司本身一定水準之上的資金使用效率才是餵養上升趨勢的奶水。（借用一位美國風險投資寒的話，原話說風險投資是創業者的糖水，新企業的營業收人才是創業者的奶水。） 上市公司符號化之後，優勝劣汰的過程中止了，資金使用效率當然得不到保庫，大量資金被閒置、被虧損、甚至被竊取 （如大慶聯誼案①）。今年媒體上曾經就網際網路企業燒錢現象和網際網路泡沫大大鼓譟了一番。無論如何，網際網路畢竟代表著生產力發展方向，網際網路企業畢競在嘗試和探索新事物，即使失敗也一定能夠留下一點經驗教訓，何況網際網路企業主要燒的是國外投資者的錢，主要也是國外企業在燒錢。相比之下，國內股市某些人的這種燒錢方式、燒錢速度，不論在規模和速度上恐伯都不是網際網路企業可以望其項背的：網際網路企業的資金以百萬、千萬元計；而股市上市公司的資金動輒數億、十數億元。“吃完了企業吃財政，吃完了財政吃銀行，吃完了銀行吃股市”，但是股市不但沒有被吃瘦，反而越吃越肥了，這不符參見1999年12月2日《南方都市報》“從公開資訊透視大慶聯誼服票案” 一文：在不法券商、中介手中，這一切似乎都可以包裝得天衣無縫。直到大慶聯誼服票案發，我們才知道，“大慶聯誼股份有限公司是1996年由大慶聯誼石油化工總廠獨隸發起，經批准成立的股份制企業”。而在該公司的所有公開資料中，它變成了一家在1993年就已經戚立了的公司， 並且也不是由總廠“獨家發起”，變成了與王加富的“林源建材”等共同發慮，聯合其他法人以“定向募樂方式”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這寒所調在1993年成立的公司，實際上是用來套取百姓血汗錢的“虛擬企業”，其所玩弄的不過是一場用來騙取上市發格和鱖度，耕湊資產，欺世盜名的把戲。這些把戲歸根結底為的是一個“錢”字。錢誠到哪裡去、 幹補麼井不重要，只要能進人某些人的腰袋就行。曾任大慶人大主任的錢某，公司的二薛一王，以及其他大大小小都因此而聲名狼藉、身陷圖固。 200
…* 逆向思考的藝術合邏輯。 狂歡節過後，必定得有人付帳。事實上，根本不存在所謂國有企業、民間的資金來源劃分，國內資金來自國內所有企業和居民的儲蓄，是全體勞動者歷史積累的勞動成果，是國內經濟發展最主要、最可靠的資本來源。對中國這樣一個發展中大國，國內資本無疑是自力更生的依據。就宏觀總量而論，兩者的劃分只是數字遊戲，沒有任何意義。如果上市公司經營效益長期低下，則不論資金來自民間還是國有企業，整個經濟體系兼受報害的程度是一樣的，絕對不會因為損失的資金來自民間，國有企業就能獨善其身。鄉下老話說，“錢不出莊，莊不窮”，這才是問題的實質。 既然上市公司不能為資金提供較高的使用效率，那麼一旦金融資產多樣化的宏觀調整過程結束，或者力量鹼弱，則股市必將重新回到追求效益的基本點上來。這樣的局面可能在超長期之後出現，屆時股市已經被推高到離奇的程度，股市崩潰的可能性將越來越大。因此棋步四的結論是，必須慎防股市在經歷超長期繁榮後的大崩潰。美國1929年股市崩潰的先例，日本股市從38000點暴跌到17000 點，後來10餘年不得翻身的先例，特別是後者，應當是前車之鑑。可怕的是，歷史上少有戚功地吸取前人教訓的先例，多的反而是重複前人失敗的例子 —這就是“歷史重潢”格言的來歷。 以上從棋歩一到棋步四，大致說明了我們對當前國內股市的分析。棋步一屬於初級層次的大眾意見；棋步二屬於中級層次的大眾意見；從棋步三開始，有一點深刻，大概算得上對上述大眾意見的相反意見了。結論是，市場看漲，但必須謹慎； 大勢上漲取決於金融資產多樣化的程序，和宏觀經擠、上市企 201
進向思考的藝術業的盈利並無直接聯絡，因此目前的漲勢很可能具有宏觀、持久屬性，不會在短期內終結；經過超長期牛市之後，如果股票市場仍然不能具備正常的優勝劣汰功能，不能提供足夠水平的資金回報率，則大崩潰的悲劇可能難以避免。 不應該將相反意見理論簡單地看作反對大眾意見，或是否定大眾意見的價值。深窟的思想者永不滿足於“一目瞭然”的結論、“照理”的結論、“公認”的結論，而是養成自己動腦深思的習慣：多掌握一點事實、再多掌握一點事實；深思一層， 再深思一層•••這就是本人理解的逆向思考的藝術，也是“反者，道之動”第一方面的應用。 在大眾意見和非大眾意見之間存在著某種奇妙的平衡機制。絕大多數人棋路淺，雖然人數眾多，但是大家棋力小，所以在競賽中並不能決定名次，極少數棋力深者則具有決定性作用—如聶衛平在中日國棋插臺賽中曾經一再起到一夫當關決定輸康的作用；但是，普遍的圍棋水平、棋藝傳統、棋藝文化依然取決於大多數人，進而決定了高手的多寡、出現高手的可能性等，更重要的是棋藝代代相傳也完全依靠最大多數的圍棋愛好者，這就是所謂人群基礎。喪失了人群基礎，則喪失了存在和持續的基礎，就有絕滅的危險。換句話說，棋步少算者是棋步多算者的基礎，而多算者是少算者大蛋糕上的奶油；關鍵在於一次多算並不代表今後總能多算，此事多算並不代表彼事多算，只有在人群基礎充分多樣化的基礎上，經過永不停滯的公平競爭、優勝劣汰，才能保障多算者隊伍的新陳代謝，維持人群總體棋藝的活力。就本質而言，多算者就是從、也只能從少算者中產生，而且他只是在此時、此事上多算了棋步而已。 202
逆向思考的藝術綜合起來，我們將這種平衡機制稱為大眾平衡機制。這種平衡機制的另一種理解就是多元化，包括兩方面的基本原則：公開競爭的市場機制、自我修正的動態過程①。 大眾平衡機制的本質極為深刻，適用於絕大多數問題，包括民主問題，包括市場問題，值得人們深思，以下還以市場機製為例。 市場是由絕大多數普通投資者組成的，他們的人數佔據絕對優勢，但平均資金量比較少。他們的決策可能不是很高明， 因此很多時候並不決定市場方向，但這並不說明他們的力量不重要，因為他們的行為方式具有穩定的統計特性，正是這一點構成了市場的穩固基礎和巨大的平衡力量，離開了他們，市場將不可能存在；市場參與者中還有極少數精英投資者，他們人數少，但是平均資金量較多。他們的決策可能常常比較高明， 因此在大部分時候起到引導方向的作用，但是，他們並不能完全決定市場方向。這裡只是為了便於說明問題，才故意誇大兩種市場參與者的差別，並將他們對立起來。實際上在任何時刻，精英投資者之同往往也是意見不同的，他們之間也同時具有對手和聯盟的關係。重重要的是，精英和大眾投資者兩個群體的成員組成完全是動態的，沒有永遠的成功者。 ① 參見《傳播學數程》（郭慶光書，人民大學出販社，1999） 第136頁關於約翰•彌爾頓和 F.S.席伯特的一段課論：美國學者 F.S.席伯特指出，現代自由主義理論中兩個政要願則——“觀點的公開市場”和“自我修正過理”，就是從彌爾頓的思想發展而來的。這兩個原則的基本很定是：第一，人是希望真理並願意服從真理的；第二，為了接近真理，惟一的方法就是保證各種不同意見能夠在“公開的市場” 上進行自由競爭；彰三， 人們的意見不可能都是相同的，應該以承認他人的權利為前提，保障每個人自有栽達自己意見的權利：第四，在各種不同意見的討論和碰撞中， 或終第夠產生出一班人所能承認的最合理的意見。 203
逆向思考的藝術人類通常難以尋求什麼是正確的終極標準，實際上出根本不存在所謂完美、理想的極端美好事物。終極裁判，那是惟有 “上帝”才有的特權，人世間無論哪個人、哪些人，無論他或者他們多有智慧、多公英明，也沒有能力、沒有資格對另外無論哪個人、哪些人作出終極的栽決。棋步椎算再深，結論只是相對深人，絕不可能覆蓋全部應當考慮的因素，絕不可能完全把握問題的所有方面，因此，終極答案不存在於人類智慧範園之內。 萬幸的是，反面的極端則確實存在，即確實存在關於什麼是絕對必須避開的判定準則。對人類來說，沒有什麼比存在和持續更重要了，人類的大規模死亡，如大饑荒、大瘟疫，對人類的存在具有威脅，因此絕對必須避免。沒有人類的存在，一紉意義都不存在。 藉助於這樣的類比，我們就可以謙卑而符合實際地從功利的角度來看待所調正確和錯誤的標準，其中正確的標準是相對的：凡事皆有成本，也有收益，一般而言，正確的標準就是以較小的成本換取較大的收益；錯誤的標準則是絕對的，如果所付出的成本大到一定程度，則量變導致質變，成本不再是成本，而是動播了根本，即這樣的成本付出已經危及民族存在和持續本身，因而絕對必須避免。將這兩方面結合，就解釋了上文所說的平衡機制，可見大眾平衡機制在很大程度上就是中國人的老祖宗尊崇的“中庸之道”的本意。惟有在大眾平衡機制下，才能前後一貫地避免絕對錯誤的極端情況，並在這樣的前提條件下以較小的成本追求較高的收益。 現在我們還是按照棋步的方式對市場功能進行一番思索。 棋步一：市場的基本功能是溝通買賣雙方、發現價格、促 204
逆向思考的藝術進資源最佳化配置，但這一點並不是一目瞭然的。人們很容易注意到，市場“看不見的手”的作用具有明顯的統計特性，屬於隨機過程。 自從牛頓的決定論以來，人類就奠定了機械決定論世界現，打心底裡反感任何不受控制的“隨機”現象，而那些有機會擁有權力特別是擁有不受限制的絕對權力的人、那些對自己的智意估計到無比高度的人，對“隨機過程”的反感更是達到 T極致：難道還能有任何重要的因素獨立地存在於在他們的權力和智慧的範圍之外嗎？絕不可能！在他們看來，結論很顯然，必須、也必定能夠將一切他們認為需要納人的因素統統納人他們規定的、計劃的一整套宏偉方案中，經過他們無所不在的權力的排程、調節而完美地執行，一切將是事先決定的，一切都將如同機器一般在最佳狀態下運轉，隨機過程見鬼去吧。 因此，買方和賣方無𥰆自己辛苦地到處尋找交易對手了， 上頭已經安排好了；交易價格也不必操心了，上頭已經決定好了；資源配置更是不用操心了，計劃裡面已經包括了再合適不過的安排了。同理類推，思想的市場也具有統計特性、隨機性，時時不符合預期，而計劃就好得很、完美得很，可以事先設計、可以人為調控，因此計劃和控制是不可放鬆的。 棋步二：市場的基本功能是什麼？憑什麼實現其基本功能？正因為市場交易的基礎建立在市場參與者的多樣化分佈上，才保證了市場的大眾平衡機制的可靠、一貫的統計特性， 才造就了較為成熟的市場條件；正因為市場滿足一定統計特性，符合一定成熟條件，才真正反映了客觀供給需求關係；正因為正常市場反應了客觀供求關係，而客觀現實總是不以任何人、任何一群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市場變化才在人類眼中成為 205
逆向思考的藝術 “隨機過程”。反過來，如果市場沒有表現出“隨機過程”的特徵，而是由任何人或任何一群人所左右的，反倒說明一定在什麼地方出了問題。市場之所以有存在的必要性，正因為正常的市場能夠始終一貫地反映客觀現實；計劃經濟之所以不能取代市場，正因為人類本性有缺陷，人類的智慧先天不足，不能夠始終一貫地反映客觀現實。 棋步三：反對者說，市場並不是萬能的。恰當的說法是， 市場功能的實現必須在一定的市場條件下，對市場參與者來說，就是社會成員廣泛參與，大家都遵守必要的遊戲規則：就資訊流動來說，就是市場資訊能夠立即、同時傳遞到所有市場參與者和所有潛在市場參與者面前，而市場參與者的交易指令同樣能夠立即傳遞到交易所：就資金流動來說，就是資金自由流動，市場保持開放。只要滿足了市場執行的充分必要條件， 則市場必定能夠發揮其應有的功能（抱歉，這也有一點機械決定論的味道）；如果不滿足市場所必須的條件，那麼即使打者現代市場機制、現代經濟的旗號，有什麼樣的市場，就能得到什麼樣的奇怪結果，甚至比預期的更多、更花樣百出，萬變不離其宗的是“市場”統計特性的喪失，對那些在“市場”上翻雲獲雨的能人們來說，“市場”不但沒有什麼“隨機性”，反倒如此馴順，以至於即使計劃經濟也趕不上“市場”為他們帶來的呼風喚雨的便利。但是，那不是市場的問題，而是條件的問題。就市場參與者一方來說，關鍵在於遊戲規則，有沒有公正、公平、公開的遊戲規則，有沒有嚴格地、一貫地、公正、 公平，公開地貫徹這樣的遊戲規則，乃是市場功能的必要條件。只有如此，才能得到穩定可靠的市場統計特性，才能得到市場變化的隨機特性—誰說了都不算，惟有市場說了算。 206
逆向思考的藝術汽車的基本功能是什麼？將化學能轉化為路面上的機械能。這一功能發揮的先決條件是在合適的時機、在合適的空問，同時具有渏油、空氣、點火三個條件。檢查汽車的基本技巧就是油路、氣路、點火。汽車壞了，不是氣車將化學能轉化為路面上的機械能的基本功能壞了，而是上述三條件未能滿足。只要同時滿足了所有必要和充分的條件，則汽車必定正常發揮功能。同題在於，就汽車這一問題而論，你決不應該指著飛機、火箭說，汽車不是萬能的。那是另外的問題①。 國內股票市場最令人擔憂之處，正是在於市場條件的不足、實際上前面一部分關於股市數年後前景的看法正是基於市場條件不能滿足、市場基本功能長期得不到發揮這一點而言的。 批評市場的人常常指出，市場也可能造成極端狀況，如歷史上最經典的幾個例子，18世紀初法國約翰•勞的“密西西比圖套”和英國的“南海泡洙”事件等®，其實往往正是市場被極少人操縱的結果，或者其他市場條件未能滿足的結果。 心汪丁丁在 “社會選擇，市場經濟與自由—從1998年諸貝爾經濟學獎引出的思考”中寫道：就目前而言，把“勞動” 從淚制度的壓抑下解放出來的任務還遠未完成，勞動者甚至遠未獲得 “自由選擇”的權利。中國問題的複雜性在於，形成“新制度”的過程從一開始就同時伴隨著舊制度的“權力尋租者”腐蝕新生制度的過程。這樣一種複雜迷惑了我們， 並使我們產生兩種思想傾向：（I）將“中介”過程的一切腐敗歸符於新生制度，擊求返歸那個平等和無差異的貧困的舊制度：（2）厭佬了這一團“中介”，要求超越發展和進步的“線性歷史觀”，直接進人“絕對真理”。這兩種思想傾向都不是直面現實的。 ② 關於這些取件的經典之作為責爾斯•麥凱著的《驚人的幻覺與大眾的痴在》，1852年出版。海南出版社2000年出版了一冊中評的簡本，（投機與編局》，向楨譯。 207
⋯ 逆向思考的藝術千萬不要以為凡事深一層想一想的習慣是一件容易的事。 量好凡事假定自己只能在一時、一事上偶然深思一層、二層， 因此凡事多瞭解基本事實，多問為什麼，這樣才能如履薄冰、 堅持一貫，保持自己的獨立人格，在市場操作中以較小成本爭取較大收益。 這裡有最近一個例子。在關於如何治理國內通貨緊縮的問麗上，國內有關官方人士、飽學智囊可能沒有深一層思考，而是浮於表面。國內消費者物價指數持續20多個月下跌，有關人士總算不再爭論這到底算不算“通貨緊縮”，轉而忙著開出種種神奇單方。他們認為，因為消費者不願意消費，購買力下降，所以生產商庫存增加，物價下跌，因此解決通貨緊縮的辦法當然是必須設法讓大家掏錢。其中一個主意是大幅度提高教育費用。不幸的是這個主意正被奉為正解而大力推行。 什麼因素決定人們的消費支出？現有的收人是基本線索， 但是具有決定意義的因素是人們對未來收人和支出狀況的預期。通貨緊縮的直接原因在於消費者收人和支出預期的負向背離，一方面，消費者收人下降，另一方面，子女教育、住房、 醫療、養老等四個重要生活領域的開支大幅度上升。結果造成了這樣一個迴圈，一邊是各色壟斷行業（請注意，不是市場化的行業）憑天要價，行情看漲，一邊是消費者物價水平螺旋下降。 這一例證對我們最大的啟發在於，凡事多掌握基本事實、 深一層思考的方法並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小事。普通市場參與者在投資決策過程中應當在充分自信的基礎上自強不息，儘可能掌握更多的基本事實，更深入一層思考，不輕信企業、股評家的說法，則必能取得較好的投資成果。在某種意義上，投資回報正是對上述勞動的回報，沒有付出這樣的勞動，滿意的回 208
逆向思考的藝術報當然是奢望。這就是“智者幹慮，必有一失；愚者幹慮，必有一得”的本意，算得上“反者，道之動”的第二方面應用。 另外一種常見的情況是，言者已經看到了深一層的問題， 但是為了種種目的，故意將膚淺的主張大肆聲張。這大約正是尼爾筆下典型的宣傳家的做法，如此看來，普通投資者非得養成凡事深一層思考的習慣不可，否則常常被莊家牽著鼻子走而不自知、被莊家賣了還幫人點鈔票。 王溯舸先生和黃永山先生是我的朋友，是國內金融界的成功人士，對市場有深刻理解。我時常能夠透過與他們的交流得到珍貴的啟示和教益。這本書的中譯本緣起於永山的推薦和鼎力襄助，得力於溯舸的穿針引線，終於能夠順利面世。 譯者第一本譯著是約翰•墨菲的《期貨市場技術分析》（地震出版社，1994年，16開，550餘頁，定價80元），是國內最重要的技術分析參考書，內容主要是西方市場技術分析理論和應用。 第二本評著是史蒂夫•尼森的《日本蠟燭圖技術》（地出版社，1998年，16開，350餘頁，定價60元），是國內關於 K 線圖分析技術和應用的重要參考書，其主要特色在於恰如其分地將東、西方技術分析方法相互參照、相互驗證、相互辯駁。 這本書是譯者翻譯的第三本名著。從本書您可能會發現， 評者的視野已經不再侷限於市場研究的技術分析方面，而是拓展到包括經濟學、哲學、大眾心理學等更為廣闊的領域。溯關和永山加速了我的步伐。 感謝王溯舸先生、黃永山先生。感謝所有關心、鼓勵、督促譯者的朋友。感謝早期參加部分文字試評工作的韓藝女士及先後為此書錄入手稿的王騫、孫捷女士。 209
.. 逆向思考的藝術最後請允許我自我介紹。丁聖元，1990 北京大學地球物理系碩士畢業。之後在北京一家金融機構從事外匯交易及分析工作。1996年8月起，從事香港H股、國內股市的投資操作以及國內外投資市場的研究。現任北大財富網 （www.sinoCFO.com）總編，並撰寫專欄。 1993年1月至1996年9月，在《經濟日報》國際版闢有 “外匯走勢參考”專欄，每週一刊行，其中主要以技術分析方法對國際外匯市場進行分析預測。該專欄在有關行業引起了廣泛的關注，併為《香港經濟日報》等海外報刊所引用。 1993年以來，翻譯出版了《期貨市場技術分析》（地展出版社，1994年，16開，550 餘頁，定價80元）、《日本蠟燭圖技術》（地展出版社，1998年，16開，350餘頁，定低60元）， 語言準確、流暢，被廣泛地譽為國內技術分析領城最重要的參考書。 1994 年初以來，在全國各地主講了許多市場技術分析講座，不遺餘力地推廣市場分析知識以及中國傳統哲學在市場廚究中的應用，受到了熱誠的歡迎。 在《中國證券報》、《期貨日報》、《北京展報》等發表市場研究、新聞評論、理論研究文章多篇，研究範圍包括中國古典哲學及其應用、市場研究理論和方法、新經濟理論、風險投資實務等。 譯者歡迎金融界同行以及技術分析愛好者提出批評、建議，歡迎交流關於經濟、市場和市場研究方法的心得。如果您購書困難，也可以和譯者聯絡。譯者的電話和傳真號碼是010 -84815098，電子郵箱是 dingshengyuan @ 263.ret，通訊地址是 “北京市朝陽區惠新南里—-號院北樓3門 403室，100029”。 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