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牌電視節目瑪麗•泰勒 •摩爾(Mary Tyler Moore)劇場的主持人—特德•巴克斯特打算要六個孩子,因為他希望這些孩子中有一個長大後能解決世界的人口問題。特德是個蹩腳的新聞主播,但他卻是個天生的經濟學家。他的基本觀點完美無缺:人能解決問題,所以有了更多的人就能解決更多的問題。 你比你的祖父母更富有的原因,以及你的子孫將比你更富有的原因是,每一代人都因為自己祖先的創造力而獲得了更多的自由。上一代人,你的父母,可以自由地在三個電影片道之間選擇——可能還是黑白影象呢,但電視上播出的節目還不能被錄下來以備日後重放。他們使用電子打字機,其中最先進的一種型號具備一種非常不可思議的創新:按一下“刪除”鍵,就可以自動擦掉你所打的最後一個字母。 如果你想擦掉最後一個字母之前的那個字母,你可就沒那麼順利了。 我們今天享有很多便利的裝置,因此我們應該感謝那些有線電視、 錄影機和個人電腦的發明者。我們還要感謝幸運之神的垂青,正是有 Fair Play 123
Fair Play 124 了這樣的好運氣,他們的父母才沒有加人“人口零增長”的行列。 技術進步是推動繁榮的發動機,而技術進步不僅僅是指工程技術上的業績,也包括設計出了新型的保險合同,制定了更完善的法律體系,以及改良了農作物輪作模式等等。人越多,主意也就越多。主意越多,我們的成就也就越多。 麻省理工學院的一位經濟學家,邁克爾•克萊默(Michael Kremer),曾經從人類100萬年的歷史中搜集資料,用以支援下面這個理論:人口增長推動了技術進步,技術進步推動了經濟發展,而經濟發展又推動了人口增長,這就完成了一個良性迴圈,因為越富有的群體能養活的孩子也就越多。研究的結果使克萊默教授支援了特德•巴克斯特的理論。 克萊默教授的論點基於這樣一種假設之上,即如果世界人口是現在的兩倍多,那麼其中出生的天才也是現在的兩倍。更多的人口可以發展出更先進的技術,同理可證,規模最大的高中通常擁有最棒的橄欖球隊。但事情甚至比這還要好呢。一個出色的四分衛只是一個出色的四分衛,但是一個出色的發明家卻能教育每個人,使每個人都變得更加富有創造力。而且四分衛畢業後他的貢獻也就結束了,但發明家的貢獻卻可以永世流傳。 為什麼從人口規模上獲得的收益甚至可以超過克萊默教授的樂觀估計呢?原因有兩個。第一個是,天才傾向於相互激勵,因此2000個天才產生的主意可能比1 000個天才產生的主意的兩倍還要多①。第二個原因是,更多的人口意味著發明將有更大的市場,因此也就意味著發明家有了更加努力工作的動力。因此,人口增長不僅有利於產生更多天生的天才,也鼓勵我們當中智力平平的人將自己的才智發揮到極限。 事實上,里士滿聯邦儲備銀行的兩名經濟學家正在做這方面的研 ① 另一方面,有人也可能會反駁說,天才也傾向於相互排擠。如果在冷聚變方面,你隔壁的天才很可能會超過你,搶在你前頭申請到專利,那你為什麼還要花費青春時光去研究冷聚變呢?
究,最近他們在《美國經濟評論》(American Economic Review)上發表了一篇文章,他們在文中認為,工業革命引發了大規模持續不斷的人口激增,同時也激發企業家們進行了大規模的創新,而這一切,都不得不等到世界市場發展到足夠大後,才獲得了回報。 自工業革命以來(大約200年之前),扣除通貨膨脹因素,美國人均收人年均增長1%到2%。其結果是,現在美國人均實際收入(當然也是扣除通貨膨脹因素後的)是喬治•華盛頓時期的20倍,是20世紀初的6倍。在世界範圍內,人均收入在過去200年間增長了大約10 倍。 想更好地瞭解那些增長率意味著什麼嗎?你可以想像一箇中產階級的美國人,一年的收人是5萬美元,他希望他的孩子25年後(從現在開始算),能夠在社會經濟生活中同樣佔據中間一級。人均收入按1.5% 的適度增長率增長時,那些孩子將來的收入(扣除通貨膨脹因素後) 將相當於一年7.3萬美元。接下來,那些孩子的孩子的收人將相當於一年10.6萬美元。 如果你覺得,我們能如此之快地生產出那麼多財富讓你感到難以置信的話,那麼請記住,這是從一個有200年曆史的趨勢中得出的推斷 (事實上,我們假設人均收人增長率為1.5%,這讓我們的推斷有所保留)。你還要記住,任何歷史性的進步在發生之前似乎都是不可思議的。 公元1世紀的朱利葉斯•弗朗提努(Julius Frontinus)寫道:“發明創造在很早之前就已達到極限,我覺得進一步的發展是不可能的。”而實際上,近來美國專利局每年都批准大約10萬項專利,這一事實就證明了他的預言是不正確的。 不斷增長的收入不是而且絕對不是提高我們生活水平的惟一途徑: 我們還需要更多的閒暇時間和質量更好的產品供選購。 100年前,人們一週的平均工作時間超過60小時;而今天還不到40 小時。100年前,只有6%的產業工人可以休假;而今天,90%的產業工人都可以休假。100年前,男子在十一二歲的時候就加入了全職的勞動大軍;而今天,全職勞動大軍中的青少年數量基本上是零。100年前, Fair Play 125
126 只有26%的男工在65歲的時候退休;而今天,65歲的男性中超過80% 的人已經退休了。100年前,家庭主婦平均一天花費12個小時的時間來洗衣、做飯、打掃衛生和縫縫補補;而今天,家庭主婦做家務的時間大約是4小時。 要想了解人們生活質量的提高,你可以做一下這個實驗:找出一個25年前的西爾斯公司(Sears)的商品目錄,然後根據通貨膨脹因素修正價格(在過去25年間,價格大約翻了兩倍)。現在問題來了,你是寧願以從前的價格買從前目錄上的東西還是願意以今天的價格買今天目錄上的東西?我敢保證你會感到震驚,在僅僅1/4世紀的時間裡,東西的質量就有了這麼大的改進。 或者,如果你喜歡,你可以選擇諸如衛生保健服務這樣的產品做實驗。比如說,你是願意以1950年的價格購買1950年那種質量的衛生保健服務呢,還是願意以今天的價格購買今天這種質量的衛生保健服務?我敢打賭,其實任何一個見多識廣的消費者都會選擇後者,這就必定意味著,拋開所有大肆宣傳的所謂的成本上升,今天的衛生保健服務還是比1950年的衛生保健服務更划算。 道理在於,可計算收人的增長,甚至是19世紀和20世紀可計算收人的顯著增長,都沒有完全說明我們經濟狀況的提高。美國一個普通中產階級的可計算收入可能要比歐洲中世紀君主的可計算收人少得多, 但是這並不能妨礙美國人正在享受的一種更加奢華的生活。亨利八世也許會願意花半壁江山來換取現代水管、終生提供的青黴素和接入互聯網,這也不是不可能的。 這種增長趨勢會持續下去嗎?當然沒人知道,這就好比沒人知道地球是否會在10年之內毀於一顆小行星的撞擊一樣。但是我們可以對其可能性做出一些有根據的猜測。我們明確知道的是,儘管有小幅的波動,但經濟在過去200年間仍然保持著持續增長,且沒有絲毫的衰退。 我們還知道,所有這些經濟增長都是由技術進步推動的。因此,我們可以進行一種合理的推測,即我們不會失去這種動力的原因是,技術進步能夠進行自我“充電”:每一個新想法都有助於下一個新想法的更快出現。克萊默教授的觀點是:不斷增長的財富使我們可以養活更多的人口。把以上那些推斷加入教授的觀點之中,我們就可以得到新的方法來創造財富,那就是:更多的人可以想出更多創造財富的方法, 因此我們完全有理由保持樂觀態度。 一個懷疑論者可以很容易地指出,在一些國家或地區,龐大的人口會導致經濟狀況的惡化(當然可以拿中國香港特區的情況予以反駁)。 但是無一例外的是,在那些國家或地區中;人口規模的天然優勢— 規模更大的人才庫和大量的貿易伙伴,都被政府的政策削弱了,政府的政策不但限制了對人們的創造性所進行的獎勵,還減少了貿易機會。 當人口增長的優勢被消除後,剩下的就只有劣勢了(有人也可能會反駁說,單個國家的人口並不是重要變數。因為在一個地方發明的東西, 很容易在其他地方被抄襲,只有全世界的人口才是最重要的)。 這還不是全部。除了繁榮,龐大的人口還能帶來很多其他好處。我們重視我們的鄰居,不僅將他們看做潛在的貿易夥伴,還將他們看做潛在的朋友和配偶。我們尊重我們的孩子,其原因與他們的賺錢能力沒有一點關係。很多人喜歡紐約而不喜歡蒙大拿,或者喜歡加爾各答而不喜歡周圍的多村,因為居住在眾人之中有很多的好處。女世界的人口越多,這個世界就會越多樣化。室內樂、滑翔傘運動和衣索比亞風味餐廳只有在人口規模足夠大,足夠維持它們的地方才能生存下來。如果這個世界人口稀少,就不會有足夠多的讀者來證明這本書的出版是勢在必行的了。我會一直關注這種現象,我希望你也和我一樣。 最近,我收到了底特律一位讀者寄來的一封信,這位讀者說他的城市人口太多了,已經不再適宜居住了。我壓根沒把他的看法當真, 因為他還是選擇留在了底特律,這一點就可以暴露出,對於他來說, 在人口密集的都市生活,利總是大於弊的。沒有人非得住在擁擠的地 127
128 方,除非他自己願意。曼哈頓人會告訴你,他們待在紐約是因為這裡有歌劇院、交響樂和工作機會,但這其實只不過是換了一種方式說他們待在紐約是因為這裡人口稠密。 公托馬斯•馬爾薩斯—最讓人感到沉悶的科學家之一, 他用一個令人沮喪的預言迎接了19世紀,他的預言是說:不受控制的人口增長將無情地導致大規模饑荒和人類的不幸。 但是他所說的情況並沒有發生(至少現在還沒有發生),沒有發生的一個原因就是技術進步,技術進步能夠使糧食的產量以幾何級數提高(而且是不斷地提高),而技術進步的動力正是馬爾薩斯非常懼怕的人口增長。但是,比他未能預見到技術的飛躍還要更糟糕的是,馬爾薩斯沒有先見之明。他還沒有認識到一些更為基礎的東西。好你要過日子,你就有權利要求得到這個世界上的一份資源—一魚、 石油、土地還有其他無數東西。馬爾薩斯和他的追隨者犯了個基礎性錯誤(直到今天依然如此),那就是他們認為,當你要求得到那些資源的時候,你就會使你的每一個鄰居都稍微少得到了一點。但是這種說法並不正確。想知道為什麼不正確嗎,那就想想你自己到底是如何得到那些資源的。有一些資源是你自己生產出來的,得到這樣的資源不會讓任何人失去什麼。一些是你交換來的,這樣的資源也不會讓任何人失去什麼(你可以從我這裡得到一條魚,但是,我也會從你那裡換得一些對我來說更有價值的東西)。剩下的就是你繼承來的,只有這個時候,你才真正地拿走了別人的一份。但是你繼承來的東西並沒有讓整個人類的資源有所減少,不過你確實是從你的兄弟姐妹那裡拿走了這些東西。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所在,但卻常常被人忽視。一想到擁擠不堪和人口過剩,人們往往會想像,比如,如果沒生我,其他的人分到的餡餅就會稍微大一點點。但事實是,如果沒生我,我的兩個姐姐的的確確可以分到一塊更大的餡餅,但是其他的人跟現在相比並沒有什麼變化。 這個簡單的觀察就可以完全推翻馬爾薩斯的理論,原因就在於: 這意味著每個家庭可以選擇自己家庭的人口增長速度,但是沒有一個家庭一定會因人口增長而陷人絕境,除非這個家庭自己願意。如果你和我每人都擁有1000公畝的土地,如果我家每一代的人口都是上一代的兩倍,而你家卻推行零人口增長,那麼經過10代人,我的子孫每人擁有的土地不會超過一公畝,而你的子孫仍將擁有1000公畝土地。我家過度的人口增長跟你家沒有什麼關係(其實,如果有什麼的話,你的子孫將會非常感激有這麼多廉價勞動力可以在他們大片的土地上幹活)。 深愛自己孩子的父母們都面臨一種權衡:你生的孩子越多,你能給每個孩子的東西就越少。對於如何解決這個問題,人們理智的看法不盡相同。一些人發現,以貧窮作為一個大家庭的代價是可以接受的。 另一些人則喜歡要更少的孩子而擁有更高的生活水平。這種爭論是不需要什麼解決方案的,只能說明大家的看法各異。 專好杞人憂天的人總想知道:我們這個地球到底能養活多少人口。 這就是個根本錯誤的問題。你根本不需要擔心這個地球能養活多少人;相反,你的注意力應該集中在屬於你的那一份地球可以養活多少人,並且適當地調整你的家庭規模。如果其他什麼人決定把自己的那一份資源變得更少,那麼只有那些好管閒事的人才會提出抗議。 在你出生的那天,你為這個世界既帶來了成本也帶來了收益。成本包括你對這個世界的資源的需求(而且你會不斷地產生需求)。收益包括,你不斷地為這個世界貢獻出了你的思想、你的愛、你的友誼以及多樣性。女我想問的是,成本是否會超過收益,或者收益是否會超過成本。 換句話說:我們其餘的人該把你的出生(或者其他任何一個孩子的出 Fair Play 129
Fair Play 130 生)看做是一個福音還是一個禍根呢? 如果你想列出在與他人分享這個世界時,所帶來的所有成本和收益,並以此來解決上面那個問題,那我還是希望你別這麼做。列單子永遠得不出什麼結論,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你忽略了些什麼。在一個夏夜,你被困在了擁擠的車流之中,於是你就會記住你前面的那個司機給你造成了多大的損失,但是你卻會忘掉髮明汽車空調的人給你帶來的好處。你會記住有個顧客,四處翻找自己的優惠券,使整個交款的速度慢了下來,但是你卻會忘了在一個寒冷的冬夜,曾經有一個善良的陌生人幫你換過汽車輪胎。紐約人只記得去抱怨人多擁擠,但卻忘瞭如果沒有這麼多人,紐約就會變成錫達拉皮茲。 所以,不要去列什麼單子了,還是讓我們設想一下,你的父母在決定是否要個小孩的時候腦子裡想的是什麼?他們偏愛什麼?他們是不是可能低估了成本或者低估了收益? 有很多成本他們是不大可能漏掉的,因為那些成本集中在你自己的家庭內部:你的出生將一些資源(包括有形的東西,比如繼承的土地,也包括無形的東西,比如父母的關愛)從你父母所愛的其他孩子那裡轉移開了。 收益就更多了。你的出生所帶來的最明顯的收益就是給你父母帶來了很多樂趣;他們不會漏掉這一點的。而其他的收益就會涵蓋得更遠、更廣了。如果你發明了一個更優良的捕鼠器,那麼上百萬人都要欠你的情了。如果你所做的只不過是微笑,那你也能為成千上萬個日子帶來光明。 我不知道如何列出那些收益,但是我卻知道,很多收益都會落到完全陌生的人頭上,而你的父母可能不大會考慮到這些收益。 因此,當你的父母決定是否把你帶到這個世界上的時候,他們會拿大部分的成本來同僅僅是一小部分的收益進行衡量,但是即使這樣, 他們還是想要你!從更廣泛的社會角度來講,也就是從權衡所有成本和所有收益的角度來講,你的出生一定是個真正划算的買賣。 這個論點也適用於大部分的孩子,但是不包括那些變成竊賊或人渣、在自己家庭外面產生了大量成本的孩子。大部分孩子的出生都絕對是件好事。 的我想在這裡插入一個更系統的摘要,總結我剛才所提出的那些論點。如果你已經被說服,你可以跳過這一部分。女你的出生為你的家庭和整個社會帶來了成本也帶來了收益。下面就是我們所知道的一些成本和收益: 第一點,你的出生給社會帶來的收益超過了給你的家庭帶來的收益,因為社會得到的收益包括家庭得到的收益(家庭畢竟是社會的一部分),還包括你對社會的繁榮以及其他人的幸福所做出的貢獻。 第二點,我們可以假設,根據你父母的計算,由於你的出生,你的家庭得到的收益超過了你的家庭所支出的成本;否則,你就不會出現在這裡了。 第三點,你的家庭所需的成本大致等於社會所需的成本,因為社會的主要成本都是以資源消耗的形式出現的,而你消耗的資源(除去你生產和交換來的資源)都來自你家的其他成員。 第四點,綜合以上三點,我們可以推斷,社會得到的收益超過了社會支出的成本。對於每一個孩子的出生,這一點都是正確的『。 攻我剛才證明的是,我們的孩子帶來的絕對都是好事情。 現在,我要證明的是,我們擁有的孩子還不夠多。女 ① 這一論點中最薄弱的環節是第三點,因為對於這一點,存在非常重要的例外,比如, 我已經提到的竊賊和人渣。但是大多數人不會變成竊賊或者人渣。而其他明顯的“例外”卻遠不是它們看起來的樣子。比如,你會認為,當你哄抬汽車價格或者申請一份我希望得到的工作時,你就對別人造成了損失。但是這些其實並不是真正的損失,因為與這些損失相連的是可以用於抵消成本的收益。當汽車價格攀升的時候,銷售商得到的同購買者失去的一樣多。 如果你確實是一個比我更有實力的職位候選人,那我的損失將是僱主的收益。 131
132 關鍵的觀察點同前面提到的一樣:當父母們準備決定是否要生第三、第四或者第五個孩子的時候,他們通常更在意孩子帶來的成本 (成本都降臨到他們和他們所愛的人頭上了),而不是那麼在意孩子到來的收益(很多陌生人都享有了這些收益)。 當一個決策者更多地盯住成本而不是收益的時候,他就很有可能做出過於保守的決定。這幾乎必定意味著,父母們決定要生的孩子少於社會需要的孩子,因此人口的增長就太緩慢了。 人口增長同汙染正好相反。一家造成汙染的鋼廠的老闆總是用鋼廠所有的收益(也就是說,他的利潤)來跟鋼廠所造成的一部分損失 (也就是說,他把自己的花銷算了進去,卻沒有把鄰居的健康算進去) 來做比較。因此,他會超額生產。而父母們可能會將再生一個孩子所帶來的所有—或者至少是大部分成本(從其他孩子那裡分出一些資源給新生的孩子)跟這個孩子帶來的一部分收益(他們只考慮了他們自己對孩子的愛,卻沒有考慮其他人對他們孩子的愛)來做比較。因此,他們就會出現“生產不足”。 換一種方式來解釋這個問題,當其他人又生了孩子的時候,這總是一個充滿快樂的時刻:那些孩子很可能讓你的生活變得充實快樂, 但是撫養這些孩子的所有工作卻都是其他人來完成的。也就是說,我們應該對生育進行適當的資助。沒有這樣的資助,我們得到的孩子就太少了,就好比沒有適當的罰款或者繳稅,我們得到的鋼材就會太多一樣。 打個比方,某個地方住著一位年輕女子,如果我生了個兒子,將來他就可能會使這個女子為之傾心,但是我卻沒有生這個兒子,因此這位女士的生活就被搞得亂七八糟了。如果我能像在乎我自己的女兒一樣在乎這位女士,我就會生這個兒子。但是,就我的行事方式而言, 別人的孩子似乎遠不如我自己的孩子重要,所以我也就很早就不要小孩了。 換句話說,當我限制我自己的家庭規模時,我是自私的。我明白什麼是自私,但是我無法理解,為什麼諸如“人口零增長”這樣的組織的全部意圖就是去鼓勵他人自私。而我認為,尋找一些方法來資助生育將是一件更有意義的事情!一個擁有眾多人口的世界不僅是一個更繁榮的世界,還將是一個擁有更多潛在朋友的世界,在這個世界裡, 有更多的朋友分享我們的興趣,陌生人之間會有更多友善的小舉動, 還有更多找到愛的機會。我們應該感激我們的孩子給我們帶來了這樣的世界! 公我剛剛討論的是,我們應該為那些陌生人著想而生育更多的孩子。第二個完全獨立的論點是說,我們應該生更多的孩子,為了那些孩子自己。他們大概會很感激得到生命這份禮物吧。 關於那些未出生的孩子的權利,我不確定應該將這個論點發展到什麼地步,現在已經有太多地公開地討論了,但是如果評估一下我已經擺明的論點,那我們就不得不更進一步,考慮一下那些甚至還沒有被懷上的孩子的權利了。這兩個問題中的哪一個,我都不指望大家能立刻得到一個共識。 在我看來,下面這個問題,似乎既是最重要的一點,又是一個最大的難點:活著的人對於那數萬億潛在的人口有道德上的責任嗎?因為除非我們懷孕,否則那些潛在的人口將永遠沒有機會出生。 答案肯定要麼是“是”要麼是“否”,但是兩個答案都會導致麻煩重重的結論。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麼這似乎意味著,我們在道德上有責任生育比我們真正想要的更多的孩子。那些沒有被懷上的孩子就好像是被關在某種監獄裡的囚犯一樣,無法衝破束縛,來到這個有生命的世界上。如果他們有權利,那麼他們肯定會要求我們幫他們當中的一些人掙脫這種樊籠。 事實上,我已經在其他地方討論過這個問題:如果某些貿易政策或者福利政策完全忽視了外國人的利益,那麼,這種貿易政策或者福利政策就不可能有什麼道德基礎。照此類推,只要沒有被懷上的孩子 133
134 是道德實體,那麼,如果生育政策完全忽視了未被懷上的孩子的利益, 它就是一種沒有任何道德基礎的政策。如果我們沒有給原先那個問題一個肯定的答案,那麼,我們就很容易避免得出這種明顯是奇談怪論的結論了。 但是如果答案不是肯定的,那麼就一定是否定的了。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麼似乎在道德方面就沒有什麼可以阻止我們去破壞整個地球了,我們甚至可以把地球毀滅到沒有下一代人類出現的地步①。如果我們首先阻止下幾代人出世,而且,如果未被懷上的人不算做道德實體,那麼我們的犯罪就沒有了受害人,因此這些犯罪也就不是真正的犯罪了。 這個觀點並不是史無前例的,托馬斯•傑斐遜就寫到“地球屬於生命”。這個觀點也不是無可辯駁的:如果我們每個人都有放棄生育的權利,那麼由此也就可以論證,我們所有的人都共同擁有那樣的權利。 然而,嚴格地說,這個結論似乎確實站不住腳。 當我第一次考慮這個問題時,我心裡煩透了,因為兩種選擇都有某些推論讓人很難接受,然而這兩個選擇中必定有一個是正確的,不是這個就是那個。經過一段時間的思考後,我傾向於認為第二種觀點是正確的,然而我無法證明它是正確的,因此我對這一點並不十分肯定。 因此,如果未被懷上的孩子有權利,那麼我們就得到一套繁雜的結論,如果他們沒有權利,那麼我們就得到另一套不同的、但是同樣繁雜的結論。可能還有第三條路可走,那就是在未被懷上的孩子的問題上,我們承認自己沒有能力從邏輯上把這個問題搞清楚。讓我給你列出一些證據。 你肯定認識這樣的夫婦:他們已經有兩個孩子了,而且他們還沒 ① 這不是說我們一定想毀滅地球,我們可能會因為自私的原因而保護它。這只是說, 如果我們確實動過毀滅地球的念頭,那麼從道德上講這種想法是允許的。我們否認自己對未被懷上的孩子負有道德責任,而你認為動物或者某些要緊的植物處在同樣的道德狀況下,那你必定會修正這個結論。
決定是否生第三個孩子。這時,他們會猶豫不決,一會兒偏向這邊, 一會兒又轉向那邊,這是因為他們在權衡著利弊得失。最後他們決定繼續生。從第三個孩子降生的那一刻開始,他的父母就深深地愛著他, 那種愛是如此之深,以至於他們情願貢獻他們所有的一切來保護他的生命。 我們來把上面這個例子同人們購買電器、傢俱或者CD的方式做個比較。通常情況下,你在購買時就舉棋不定的東西,最終不會是你珍愛至深的東西。也有例外,比如有的時候,當你把一張CD買回家後, 你發現這張CD競然出奇地好,但是一般的規律是,如果你不能確定你想要這件東西,那這件東西就不大可能受到珍視。那麼,為什麼事情到了孩子身上就完全不同了呢? 我的一位同事主張,這裡沒有真正的矛盾。他說,把一個孩子等同於一個微波爐是錯誤的;相反,你應該把一個孩子等同於一種讓人上癮的毒品。人們常常在決定是否要嘗試一下海洛因時猶豫不決,但是一旦他們決定試一下,他們就會上癮,而且不能自拔。小孩子也一樣。 但是,我認為,那是個很糟糕的類比,因為對海洛因上癮的人開始的時候都相信自己能夠擺脫毒癮。可能那是因為他們愚蠢,也可能那是因為他們是下了大賭注的賭徒,但是無論因為什麼,他們就是那麼想的(如若不然,那麼,當我們聽到眾多的癮君子在敘述自己經歷的時候,都是以這樣的句子開頭:“早知現在•⋯”,這又是什麼呢)。 這些道理放在父母身上就不正確了。父母們事前就知道,而且幾乎可以確定,他們將對自己的孩子愛得“上癮”。他們選擇上癮的時候是明知道的,就好像一位消費者挑選了一臺微波爐一樣。 此外,父母與吸食海洛因的癮君子最關鍵的不同在於,父母們事前就知道,而且幾乎可以確定,他們不想戒斷自己對孩子的“癮”。如果你已經有了兩個孩子,而且對於是否要第三個孩子猶豫不決,那麼就是說,你已經相當清楚當父母是什麼樣的了,而且你並不像那些鄙視自己毒癮的癮君子,你已經知道自己將珍視自己的孩子了。當你知 135
Fair Play 136 道你會在得到某件東西之後,深深地愛上它,你怎麼會在得到它之前還猶猶豫豫地呢? 但是作為一個獨生女的家長,我可以證明,人們確實也會這樣做。 我知道如果我將我的那些未被懷上的孩子帶到這個世界上,他們將是我最貴重的“財產”,然而我卻選擇了不讓他們出生,可能這裡就是沒有邏輯可言。 我來告訴你另外一種矛盾。假設你正在計劃在不久的將來生個小孩,而且你在考慮到銀行去購買一些債券作為給這個孩子的禮物。那麼毫無疑問,去銀行跑腿將導致你這一天裡的計劃發生少許改變,因此也就引起受孕的那一個時刻發生了細微的變化,因此也可能就完全改變了你這個孩子的性別(因為在10:01時衝在最前面的精子在10:02 分的時候就不大可能衝在最前面了)。 那麼現在,如果你去銀行,你將懷上小孩A,他命中註定會富有。 相反,如果你把所有的錢都花在了賭馬上,那你將懷上小孩B,他命中註定會貧窮。此外,你提前已經知道,基於差不多所有父母的經歷, 無論生下的是哪個孩子,他都是你更喜歡的那個孩子。如果小孩B出生20年後你獲得了一個神奇的機會,可以用這個孩子來交換小孩A, 我敢打包票你是不會這麼做的。事實上,如果一個惡魔威脅說要把小孩B變成小孩A,你會買通惡魔讓他不要那麼幹。 但是你去了銀行而沒有去賭馬,你實質上是在購買特權以生下富有的孩子A,而不是貧窮的孩子B。儘管這樣,如果你生下了孩子B, 你也會盡最大可能來防止孩子B在出生後變成孩子A。這似乎很難符合經濟學中理性行為的理論,然而事實就是如此。 所有這些自相矛盾的觀點都顯示出,似乎沒有任何人發明出了一種有條理的方法,來考慮那些未出生的人的利益問題,甚至是考慮他們是否有任何利益的問題。特德•巴克斯特非常希望能出現一個有創造性的天才,他能夠給我們解決人口問題;而現在,對於我來說,如果能出現一個有創造性的天才,可以教我們如何思考人口問題,我就滿足了。我希望我們的下一代,能有足夠多的人口,來產生這樣的天才。
眾從我女兒凱萊降生的那一刻起,我家的人均收入就降低了1/3。如果人均收入是衡量人類幸福的合適尺度,那一刻一定會是我一生中最不幸的時刻了。但是我並沒有那種感覺。你經濟學家彼得•鮑爾曾經指出:如果人均收入是人類幸福的正確尺度,那麼農場裡一隻牲口的出生就是福音,而一個小孩的出生就是災禍。但是沒有人這樣想,因為除了人均收入之外,生活還意味著更多的東西。 其他許許多多的人,包括我們的朋友,我們的孩子,有時候甚至是那些我們意想不到的關心我們的陌生人,都是某種奢侈品,能使我們的生活更有滋味的奢侈品。大多數奢侈品都很昂貴,不過如果孩子們也很昂貴的話,那他們值,因為他們確實有那麼大的價值。在這個財富源於思想的世界裡,每一個孩子的出世都帶來新的希望,他們會使每個人都變得更加富有。這樣的奢侈品不但能夠賺回自己的成本, 還能帶來更多的利潤。 Fair Play 1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