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新聞與投資
史蒂夫·喬布斯傳

第十二章丨設計 The Desig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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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每一臺麥金塔電腦的內部。除了維修電腦的人,沒有人會看到這些名字。但團隊裡的每個成員都知道那裡面有自己的名字,就如同每個人都知道那裡面的電路板已經被設計得盡善盡美了。喬布斯一個一個叫出大家的名字,讓他們簽名。伯勒爾•史密斯是第一個。喬布斯等到了最後,其他45個人都簽過名後,他在圖紙的正中間找到了一個位置,用小寫字母瀟灑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他以香檳向大家祝酒。“在這樣的時刻,他讓我們覺得自己的成果就是藝術品。”阿特金森說。 123

第十三章 Building the Mac The journey is the reward 製造Mac 過程就是獎勵競爭 1981年8月,ffiM推出了他們的個人電腦,喬布斯讓自己的團隊買了一臺並進行了詳細的分析。大家一致認為這是個很糟糕的產品,克里斯•埃斯皮諾薩稱其“效能低下、毫無創新”,這話不無道理。它使用的是過時的命令列提示符, 螢幕也只能顯示字元,而不是圖形介面的點陣圖顯示。蘋果的員工顯得過於自信了,他們沒有意識到,企業的技術經理也許更願意從KM這樣的老牌企業購買產品,而不是他們這家以水果命名的公司。IBM釋出個人電腦的那天,比爾•蓋茨恰巧在蘋果公司的總部參加一場會議。“他們看上去根本不在意,”他說,“他們用了一年時間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有一件事情表現出了蘋果公司狂妄的自信:他們在《華爾街日報》上刊登了一幅整版廣告,標題是:“歡迎你,IBM。真的歡迎。”它把即將來臨的電腦產業大戰定位成了兩家公司之間的競爭:生氣蓬勃而又叛逆的蘋果和老牌巨頭IBM。 而當時和蘋果公司表現同樣出色的康懋達公司、坦迪公司(Tandy)以及奧斯本, 則被歸入了 “不相干公司”的行列。 喬布斯在整個職業生涯中,都喜歡把自己看做對抗邪惡帝國的反抗者,一名與黑暗力量作鬥爭的絕地戰士或是佛教武士。IBM是他的完美陪襯。喬布斯把即將到來的產業戰爭看做商業競爭和精神較量的結合體。“如果因為某個原因,我第十三章丨製造Mac Bylldini the Mac 們犯下了巨大的錯誤,ffiM贏了我們,那我個人的感覺就是,我們將進入計算機領域長達20年的黑暗時代。”他告訴一個採訪者,“一旦roM控制了市場,他們幾乎總是會停止創新。”即使30年後的現在,在回顧那場競爭時,喬布斯還是把它當做神聖的改革運動:“KM本質上就是最差狀態下的微軟公司。他們不是創新的力量,而是邪惡的力量。IBM就像AT&T、微軟或者谷歌一樣。” 對於蘋果公司來說不幸的是,喬布斯還將矛頭對準了麥金塔的另一個競爭對手:蘋果公司自家生產的麗薩。這麼做一定程度上是心理原因。他曾經遭到過麗薩專案的驅逐,現在他要打敗它。喬布斯還認為,良性的競爭也是一種激勵下屬的方法。正因如此,他才跟約翰•庫奇打賭5 000美元,賭Mac會在麗薩之前上市。問題是,競爭逐漸變成了惡性的。喬布斯總是把自己手下的一幫工程師描繪成酷小孩,與麗薩團隊那群惠普工程師風格的無趣之人形成了鮮明對照。 更實質性的問題是,他當初放棄了傑夫•拉斯金生產廉價、低效能便攜電腦的計劃,將Mac重新定義為擁有圖形使用者介面的桌上型電腦,這樣一來“狀就成為了小尺寸版本的麗薩,很有可能削弱麗薩的市場影響力。當喬布斯敦促伯勒爾•史密斯圍繞摩托羅拉68000微處理器來設計Mac,並讓Mac的執行速度超過了麗薩時,這一點顯得愈加真實。 負責管理麗薩電腦應用軟體的拉里•特斯勒意識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讓許多軟體在兩款機器上都能使用。於是,為了促成兩個團隊間的和平,他安排史密斯和赫茨菲爾德來到了麗薩的工作區,展示一下Mac的樣機。25名工程師聚到了一起,正當大家在認真聆聽、演示進行到一半的時候,門被猛然推開了。 衝進來的是裡奇•佩奇(RkhPage),他負責麗薩的大部分設計工作,是一個反復無常的工程師。“麥金塔會毀了麗薩的! ”他吼道,“麥金塔也會毀了蘋果公司! ”史密斯和赫茨菲爾德都沒有作出回應,於是佩奇繼續咆哮:“喬布斯想要毀了麗薩,就因為我們沒讓他來管,”他說著,好像要哭出來一樣:“沒人會買麗薩的,因為大家都知道Mac就要問世了!但你們根本不在乎! ”他衝出房間,砰地關上了門,但過了一會兒又闖了進來。“我知道這不是你們的錯,”他對史密斯和赫茨菲爾德說,“史蒂夫•喬布斯才是問題所在,告訴史蒂夫,他正在毀掉蘋 125 果公司! ”

史蒂夫•喬布斯傳 Steve Jobs by 冒alter fsaaeson 喬布斯的確把麥金塔變成了麗薩的低價競爭者,並且使用的是麗薩不能相容的軟體。更糟糕的是,這兩款機器與Apple II都不相容。蘋果沒有人全面管理公司,也就沒有人能管得住喬布斯。 徹底的控制喬布斯不願意讓Mac相容麗薩的架構,並不只是出於競爭或復仇目的。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對於控制權的迷戀。他認為一臺電腦要真正做到優秀,它的硬件和軟體是必須緊密聯絡在一起的。如果一臺電腦要相容那些在其他電腦上也能執行的軟體,它必定要犧牲一些功能。他認為最好的產品是“一體的”,是端到端的,軟體是為硬體量身定做的,硬體也是為軟體度身定製的。正因為此,才使得麥金塔有別於微軟(以及之後谷歌的安卓)所創造的環境,麥金塔上使用的操作系統只能在自己的硬體上執行,而微軟和安卓的作業系統可以在許多不同廠家製造的硬體上執行。 “喬布斯是一個固執的傑出藝術家,他不希望看到自己創造的東西被二流的程式設計師給糟蹋了。” ZDNET的編輯丹•法伯(DanFarber)寫道,“這就好像街邊的某個人在畢加索的畫作上塗了幾筆或是改寫了鮑勃•迪倫的歌詞一樣。”到後來,喬布斯軟硬體結合的一體化產品理念也讓iPhone、iPod和iPad從諸多競爭者中脫穎而出。這一理念造就了偉大的產品,但這並不總是佔領市場的最佳戰略。“從最初的最新的iPhone,喬布斯的系統一直都是封閉的,使用者無法對其進行干預或修改。”《Mac信徒》一書的作者利安德•卡尼(Leander Kahney)說。 喬布斯當初和沃茲尼亞克爭論是否應該在Apple II上設定擴充套件槽,從而允許使用者在電腦主機板上插入擴充套件卡來增加一些新功能時,就表現出了他心中那種控制使用者體驗的強烈慾望。沃茲尼亞克在那場爭論中獲得了勝利。Apple II上有8個擴展槽。但這一次,這臺電腦是屬於喬布斯的,不是沃茲尼亞克的。麥金塔電腦不會有擴充套件槽。使用者甚至都不能開啟機箱碰到主機板。對於業餘愛好者或者駭客來說, 這就少了很多樂趣。但對喬布斯來說,麥金塔是為大眾設計的。他想讓使用者的體驗是可控的。他不希望看到有人往擴充套件槽裡隨便插上電路板,破壞他的優雅設計。 128

第十三章丨製造Mac Byilding the Mac “這反映了他喜歡掌控一切的個性。”貝里•卡什(Berry Cash)說,卡什於 1982年被喬布斯聘請到蘋果擔任市場策劃,成為了德士古塔的常駐員工,“史蒂夫在談到Apple II的時候會抱怨說:‘我們沒有控制杈,只能看著那些人對它做瘋狂的事情。我再也不會犯這種錯誤了。’”他甚至設計了專門的工具,這樣的話用戶就無法使用常規的螺絲刀來開啟機箱。“我們要把這臺電腦設計成只有蘋果的員工才能進入箱子內部。”他告訴卡什。 喬布斯還決定取消麥金塔鍵盤上的游標方向鍵。要移動游標,唯一的方法就是使用滑鼠。這就迫使一些傳統的使用者必須適應滑鼠的指向和點選這樣的操作, 儘管他們並不情願這麼做。和其他的產品開發者不一樣,喬布斯不相信顧客永遠是正確的。如果他們抵制使用滑鼠的話,那他們就錯了。這又一次證明,喬布斯把製造偉大產品的激情擺在了比迎合消費者的慾望更為重要的位置上。 取消方向鍵還有另一個好處(也是壞處):它迫使蘋果公司以外的軟體開發商們針對MaC的作業系統編寫專門的程式,而不是編寫一個通用的程式從而能安裝到不同的電腦上。這有助於應用軟體、作業系統和硬體裝置間的緊密的垂直整合,而這正是喬布斯所鍾愛的。 將麥金塔的作業系統授杈給其他的廠家,進而允許別人能製造出麥金塔的仿製品,這樣的提議對於渴望端到端整體掌控局面的喬布斯來說是極為反感的。新上任的麥金塔營銷總監是精力充沛的邁克•默裡(Mike Murray),他在1982年 5月交給喬布斯的機密備忘錄中,提出了一份授權計劃。“我們希望麥金塔的用戶環境可以成為業界標準,”他寫道,“但這其中有一個障礙:如果想要使用這個使用者環境,就必須購買Mac的硬體。很少有公司(實際上根本就沒有)可以創造並維持一個無法與其他廠家共享的行業標準。”他建議將麥金塔的作業系統授權給坦迪公司。默裡認為,坦迪旗下的Radio Shack商店擁有的客戶群與蘋果公司不同,所以不會嚴重影響蘋果產品的銷售。但以喬布斯的天性,他必然反對這樣的計劃。他無法想象自己的完美創作不在自己的控制之下。最終,麥金塔依照喬布斯的標準,仍然作為一個封閉的使用者環境存在,但正如默裡所擔心的,在一個到處都是IBM相容機的世界裡,麥金塔想要守住業界標準的地位將會遭到重重 127 困難。

史蒂夫.喬布斯傳 Steve Jobs by Waiter Isaacson 年度機器隨著1982年臨近尾聲,喬布斯開始相信,自己將成為《時代》雜誌的“年度人物”。一天,他和《時代》舊金山分部的總編邁克爾•莫里茨一同出現在公司,他還鼓勵同事們接受莫里茨的採訪。但最終,喬布斯並沒有登上該雜誌封面。《時代》將“計算機”選為了年終刊的主題,並稱之為“年度機器”。和主題報道一起的有一篇喬布斯的介紹,是根據莫里茨的報道,由傑伊•科克斯(Jay Cocks)撰寫的,而科克斯以往只是負責搖滾樂資訊方面的編輯。文中寫道:“他有髙超的推銷技巧,他的堅定信仰甚至讓早期的基督教殉道者都羨慕不已,正是他——史蒂夫•喬布斯——開啟了個人電腦產業。”這是一篇內容十分豐富的文章,但也不乏粗糙之處,以至於莫里茨(在他寫了一本關於蘋果公司的書,又進入風險投資公司紅杉資本和唐•瓦倫丁成為了合夥人之後)駁斥它並抱怨說自己的報道被“一個來自紐約、日常工作是記錄搖滾音樂界不羈生活的編輯斷章取義,還新增了一些八卦訊息' 那篇介紹文章中引用了巴德•特里布林關於喬布斯“現實扭曲力場”的言論,還提到喬布斯“有時候會在會議上突然哭起來”。 最精彩的一句引用也許來自傑夫•拉斯金,他說,喬布斯“可以成為傑出的法蘭西國王”。 讓喬布斯沮喪的是,雜誌公開了一件事情:他有一個被他拋棄的女兒——麗薩•布倫南。就是這篇文章提到了喬布斯說過的那句話:“全美28%的男性都可能是孩子的父親。”這激怒了克里斯安。喬布斯知道是科特基把麗薩的事情告訴了雜誌,他在Mac團隊的辦公區當著一群人的面痛斥了科特基。“《時代》的記者問我喬布斯是不是有個叫麗薩的女兒,我說當然是。”科特基回憶說,“朋友是不會讓朋友否認自己是一個孩子的父親的。我不會讓我的朋友這麼混蛋,否認自己是個父親。他真的很生氣,覺得受到了冒犯,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我背叛了他。” 但真正傷害了喬布斯的是,他終究沒能被選為“年度人物”。正如他後來告訴我的: 《時代》已經決定要讓我成為“年度人物” 了,當時我才27歲,所以我真的很在意這件事,我覺得那很酷。他們派邁克爾•莫里茨來寫篇文章。我 128

第十三章丨製造Mac Building the Mac 們兩個同齡,而我當時事業已經非常成功了,我能看得出來他很嫉妒,他又恰好掌握了有利條件。所以他寫了一篇惡毒誹謗的文章。紐約的編輯們看到這篇文章後說,我們不能讓這種人當“年度人物”。這真的讓我很傷心。不過也是個很好的教訓,它告訴我永遠不要為了那樣的事情過分激動,因為媒體就像馬戲團一樣。他們用聯邦快遞把雜誌寄給了我,我記得當時拆開包裝的時候,滿心希望在封面上看見自己的臉,結果卻是個電腦的雕像。我還想:“怎麼回事? ”然後我看了那篇文章,寫得太糟糕了,我真的哭了出來。 事實上,沒有理由相信莫里茨當時嫉妒喬布斯,或者故意想進行不公正的報道。喬布斯也從沒有被定為“年度人物”,儘管他自己不這麼認為。那一年,編 129 輯們(我也在其中,只是資歷較淺)早就決定刊登“計算機”而不是某個人了, 而且他們提前幾個月就委託著名的雕塑家喬治•西格爾(George Segal) 製作一件藝術品,作為摺頁封面上的影象。雷•凱夫(Ray Cave)當時是雜誌的一名編輯。“我們從沒有考慮過喬布斯,”他說,“你無法把電腦比做人,所以那是我們第一次決定選用一個無生命的物體。請西格爾做雕塑是件大I,我們從沒有想讓某個人出現在封面上。” 1983年1月,蘋果公司釋出了麗薩電腦——比Mae早了整整一年,喬布斯在和庫奇的這場賭局中輸掉了 5 000美元。儘管喬布斯並不是麗薩團隊的一員,他還是以董事會主席及形象代言人的身份前往紐約為麗薩作宣傳。 喬布斯從自己的公共關係顧問裡吉斯•麥肯納那裡學會了如何以戲劇化的方式限量派發獨家專訪的機會。來自指定媒體的記者按次序一個個被帶進他在卡萊爾酒店的套房,對他進行採訪,房間裡的桌子上擺著一臺麗薩電腦,周圍用切花裝飾著。宣傳計劃要求喬布斯專注於介紹麗薩,不要談及麥金塔,因為對麥金塔的猜測可能損害麗薩的銷售。但喬布斯卻沒能控制住。根據那天對他的採訪而寫成的大多數報道——包括刊登在《時代》、《商業週刊》、《華爾街日報》以及《財富》上的——都提到了麥金塔。“今年晚些時候,蘋果公司將推出一款效能稍弱、 售價更低的麗薩版本,即麥金塔電腦。”《財富》報道說,“喬布斯親自領導那個專案。”《商業週刊》引用了喬布斯的話:“Mac問世後,將成為全世界最不可思史蒂夫•喬布斯傳 Steve Jobs by Walter Isaacson 議的電腦。”他還坦承Mac和麗薩是無法相容的。這就像是在釋出麗薩的同時給它送上了死亡之吻。 麗薩確實慢慢地消亡了。不到兩年,它就停產了。“它太貴了,我們試圖把它賣給大公司,但我們擅長的是出售給個人客戶。”喬布斯後來說。不過這讓喬布斯看到了一線希望:麗薩剛剛面世幾個月,有一件事情就很明顯了,那就是蘋果公司必須把希望寄託在麥金塔身上。 我們當海盜吧隨著麥金塔團隊的不斷擴大,它從德士古塔搬到了位於班德利大道(Bandley Drive)的蘋果公司主辦公區,並於1983年年中在班德利3號樓安頓下來。那裡有一個可以玩電子遊戲的現代化中庭大廳,遊戲都是由伯勒爾•史密斯和安迪•赫茨菲爾德挑選出來的,還有一套東芝的CD音響系統,配上了馬丁 •洛根(Martin Logan)揚聲器和100張CD光碟。從大廳就能看到軟體小組的員工, 他們的辦公區域被玻璃圍住,看上去就像待在魚缸裡一樣,廚房裡每天都備有 Odwalla果汁。逐漸地,中庭裡的玩物越來越多,最醒目的就是一架貝森朵夫鋼琴和一輛寶馬摩托車,喬布斯覺得這些東西可以讓員工迷上簡潔高雅的工藝風格。 喬布斯對招聘流程有著嚴格的控制,目的是招到具有創造力、絕頂聰明又略帶叛逆的人才。軟體小組會讓應聘者玩史密斯最愛的電子遊戲守護者 (Defender).喬布斯會問一些他常問的古怪問題,以考驗求職者在突發狀況下的思維能力,以及他們的幽默感和反抗精神。有一天,他和赫茨菲爾德、史密斯一起,面試一個應聘軟體經理的人,這個人一走進來,身上的保守和刻板氣質就顯露無遺,很明顯無法管理魚缸裡的那群天才。喬布斯開始無情地捉弄他。“你是幾歲失去童貞的? ”喬布斯問。 應聘者聽得一頭霧水。“你說什麼? ” “你是處男嗎? ”喬布斯問道。應聘者坐著,顯得非常緊張不安,於是喬布斯換了個問題:“你服用過多少次迷幻藥? ”赫茨菲爾德回憶說:“那個可憐的傢伙滿臉通紅,於是我試圖轉移話題,問了他一個很直白的技術問題。”但是, 130

第十三章i製造Mac Building the Mac 當應聘者開始嘮嘮叨叨地回答問題時,喬布斯打斷了他。“咯咯,咯咯,咯咯, 咯咯。”他發出這樣的聲音,讓一旁的史密斯和赫茨菲爾德也都笑了起來。 “我想我不適合這份工作。”那個可憐的人說著就起身離開了。 喬布斯雖然有很多讓人討厭的行為,但他也能給自己的隊伍注入團隊精神。 在把別人貶得一文不值之後,他又能找到辦法激勵他們,讓他們覺得成為麥金塔專案的一員是一項美妙的任務。每半年,他都會帶著團隊的大部分人,去附近的一處度假勝地舉行為期兩天的集思會。 1982年9月的那次集思會是在蒙特雷附近的帕加羅沙丘(Pajaro Dunes)進行的。大約50名Mac團隊的成員坐在小屋裡,面朝著壁爐。喬布斯坐在他們前面的一張桌子上。他小聲地說了一會兒話,然後走到一個黑板架旁邊,開始貼上自己的想法。 第一條是“決不妥協”。這一條在日後的歲月裡被證明是一把雙刃劍。大多數的科技團隊都會妥協。另一方面,Mac最終成為了喬布斯和他的隊伍所能做出的最“完美得不可思議”的產品——但它還需要16個月才能上市,遠遠晚於計劃時間。在提到一個計劃中的完工日期後,他告訴他們:“即便錯過上市日期, 也不能粗製濫造。”換作願意做出妥協的專案經理的話,也許會敲定一個完工日期,之後不得再作出任何改動。但喬布斯不是這樣的人,他的另一句名言就是: “直到上市,產品才能算是完工。” 另一張紙上有一句公案®—樣的短語,他後來告訴我那是他最愛的一旬格言。上面寫的是:“過程就是獎勵。”他喜歡強調,Mac團隊是一支有著崇高使命的特殊隊伍。未來的某一天,他們會回顧這段共同度過的時光,對於那些痛苦的時刻,只是過眼雲煙,或者付之一笑,他們會把這段時光看做人生中奇妙的巔峰時刻。 演講的最後,他問道:“你們想看點兒好東西嗎? ”然後他拿出了一個曰記本大小的裝置。他把裝置翻開之後,大家發現那是一臺可以放在膝蓋上的電腦, 鍵盤和螢幕接合在一起,就像筆記本一樣。他說:“這是我的夢想,希望我們能 ①佛教禪宗用語。

史蒂夫•喬布斯傳 Steve Jobs by Walter Isaacson 132 在80年代中晚期造出這種電腦。”他們正在建立一家基業長青的公司,一家開創了未來的公司。 接下來的兩天,各團隊的負責人和頗具影響力的計算機行業分析師本•羅森都發表了演講,晚上的時間就用來舉行泳池派對和跳舞。到最後,喬布斯站在眾人面前,發表了一番獨白。“隨著時間的流逝,這裡的50個人所做的工作將會對整個世界產生深遠的影響。”他說道,“我知道我可能有一點難相處,但這是我一生中做過的最有趣的事情。”多年之後,當時觀眾中的大多數人想到喬布斯那句 “有一點難相處”的場景時都還能笑起來,並且都同意他的說法:能深遠地影響世界,是他們一生中最大的樂趣。 接下來的一次集思會是在1983年1月底,麗薩的釋出也是在這個月,氣氛也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4個月前,喬布斯在他的掛圖中寫下了 “決不妥協”,這一次他的格言變成了 “真正的藝術家要讓產品上市”。大家的神經開始緊張起來。阿特金森未能得到在麗薩釋出時接受採訪的機會,他衝進喬布斯的酒店房間,威脅要辭職。喬布斯努力安撫他,但他根本不吃這一套。喬布斯怒了,“我現在沒時間處理這個,”他說,“我還有60個員工全身心投入在麥金塔專案上, 他們在等著我去開會呢。”說完他就從阿特金森身旁走過,去給自己的忠實員工們演講了。 喬布斯發表了一通振奮人心的講話,宣稱他已經就使用麥金塔這個名字一事,和麥金託什音訊實驗室解決了紛爭。(事實上,當時此事仍然在談判之中, 但那樣的時刻需要喬布斯施展一點現實扭曲力場。)他拿出一瓶礦泉水,象徵性地給臺上的樣機施了洗禮。阿特金森從老遠的地方就聽到了巨大的歡呼聲,他嘆了口氣,也加入到了人群中。接下來的派對上,有泳池裸泳,有沙灘上的篝火, 還有整晚播放的音樂,嘈雜的聲音讓卡梅爾(Carmel)的海灘酒店(La Play a) 要求他們再也不要光顧了。幾個星期之後,喬布斯設法讓阿特金森被評為了 “蘋果特別員工”,這意味著加薪、獲得股票期權以及自己選擇專案的權利。此外,公司還同意,當麥金塔啟動阿特金森創作的畫圖程式時,螢幕上都會顯示: “MacPaint,作者比爾·阿特金森。” 1月份集思會時,喬布斯的另一條著名言論是“當海盜,不要當海軍”。他第十三章j製造Mac BuiWing the關ae 想給自己的團隊灌輸叛逆精神,讓他們像俠盜一樣行事:既為自己的工作感到自豪,又願意去竊取別人。就像蘇珊•卡雷說的:“他的意思是,我們的團隊裡要有一種叛逆的感覺,我們能快速行動,做成事情。”為了慶祝喬布斯幾周之後的生日,團隊在通往蘋果公司總部的馬路邊買下了一塊廣告牌,上面寫著: 史蒂夫,28歲生日快樂。過程就是獎勵。 -~-海蠱們賀 Mac團隊最酷的程式設計師之一史蒂夫•卡普斯(Steve Capps)認為,需要為這種新的精神升起一面海盜旗。他拿了一塊黑布,讓卡雷在上面畫上了骷髏頭和交叉的腿骨。骷髏所戴的眼罩是一個蘋果的標誌。一個週日的深夜,卡普斯爬到了他們新建好的班德利3號樓的樓頂,在建築工人留下的一個腳手架支柱上升起了那面海盜旗。這面旗幟髙髙飄揚了幾個星期,後來麗薩團隊的成員在一次深夜的突襲中偷走了它,並給Mac團隊送去了一張索取贖金的通知。卡普斯為了把旗子搶回來,帶人突rlT了麗薩團隊,併成功從一個負責看管海盜旗的秘書手中奪回了它。一些心態成熟的人擔心喬布斯的海盜精神正在逐漸失控。“升海盜旗這件事真的非常愚麗,”亞瑟•羅克說,“它是在告訴公司的其他人他們不夠出色。”但喬布斯喜歡這樣,一直到Mac專案完成,他始終讓那面海盜旗都飄著。“我們很叛逆,我們想讓大家知道這一點。”他回憶說。 Mac團隊的資深成員意識到,他們可以勇敢地面對喬布斯。如果他們清楚自己在說什麼的話,喬布斯就能容忍反對的聲音,甚至微笑面對、表達讚賞之情。 到1983年,那些最熟悉他現實扭曲力場的人有了進一步的發現:如果必要的話, 他們可以不動聲色地忽略他的命令。如果事實證明他們是正確的,喬布斯就會欣賞他們的叛逆態度和敢於無視權威的意願。畢竟,他自己就是這麼做的。 迄今為止,喬布斯的叛逆精神影響的最重大的一次事件,是在為麥金塔選擇磁碟驅動器這件事上。當時蘋果公司有一個部門是生產大容量儲存裝置的,他們幵發了一套磁碟驅動系統,代號崔姬(Twiggy),它可以讀寫那些纖薄、精緻的5.25英寸軟盤,年長一些的讀者(那些還記得模特崔姬是誰的人)一定還能回想起那種軟盤。但到了 1983年春天,麗薩準備上市的時候,崔姬系統的高故障 133

史蒂夫.喬布斯傳 Steve Jobs _ Waiter isaaeson 134 率已經很明顯了。因為麗薩還帶有一個硬碟驅動器,所以對它來說情況並不算太糟。但Mac沒有硬碟,所以它就面臨著危機。“Mac團隊開始感到驚慌了,”赫茨菲爾德說,“我們只用了一個崔姬系統作為軟盤驅動器,又沒有硬碟可以備用。” 1983年1月,在卡梅爾的那次度假中,他們討論了這個問題,黛比•科爾曼把崔姬系統故障率的資料給了喬布斯。幾天之後,喬布斯開車來到蘋果公司在聖何塞的工廠,視察崔姬的生產過程。生產中的每一個流程,都有超過一半的產品不合格。喬布斯憤怒了。他的臉氣得通紅,開始咆哮,氣急敗壞地說要開除那兒所有的員工。Mac工程團隊的負責人鮑勃•貝爾維爾平靜地把他帶到了停車場, 在那兒他們一邊散步一邊討論替代方案。 有一個辦法,也是貝爾維爾一直在探索的,就是使用索尼公司剛剛研發的新型3.5英寸磁碟。這種磁碟被包裹在更加牢固的塑膠中,並且可以塞進襯衫口袋。 還有一個辦法,就是使用日本的一家小供應商-------阿爾卑斯電子公司(the Alps Electronics Co.)生產的索尼3.5英寸磁碟的仿製品,這家公司一直為Apple II供應磁碟驅動器。阿爾卑斯電子公司當時已經獲得了索尼的技術授杈,如果他們能及時生產出自家版本的驅動器的話,價格將便宜不少。 喬布斯和貝爾維爾,以及蘋果的資深員工羅德•霍爾特(幫喬布斯設計 Apple II第一款電源的人)一起飛到了日本,尋求解決問題的辦法。他們從東京乘坐高速列車前往阿爾卑斯電子公司的工廠。那裡的工程師甚至連一件可以使用的樣機都沒有,只有一個未完工的模型。喬布斯覺得不錯,但貝爾維爾對這種狀況感到震驚。他認為,阿爾卑斯電子公司絕不可能在一年之內將它準備就緒,然後應用到Mac上。 他們又接著參觀了另外幾家日本公司,喬布斯的舉止十分粗魯。他穿著牛仔褲和運動鞋去跟那些穿深色西裝的日本經理會面。他們會按照慣例,鄭重地遞給喬布斯一些小禮物,但這些禮物經常被喬布斯丟在一邊,他也從沒有回贈禮物給對方。成排的工程師們列隊歡迎他,對他鞠躬,然後恭敬地送上自己的產品供他檢查,他只會冷笑一聲。喬布斯既討厭他們的產品,又討厭他們的諂媚。“你繪我看這個幹什麼? ”他在一家工廠的時候厲聲問道,“這就是一塊垃圾!隨便找個人做出來的驅動器都比這個好。”雖然接待方的大多數人都會對他的舉止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