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經濟學冢—樣思考在美國，大多數人都知道棒球的玩法。簡單地說，比賽分成兩隊，一方的投球手將球投向對方的擊球手，如果擊球手擊中了對方投來的球，就乘機跑壘並爭取在被觸殺前安全跑回本壘。安全跑回本壘最多的一方贏得比賽。 假設你打算跟朋友開個玩笑，這個朋友從未看過棒球賽也不懂棒球規則。你帶著他來到棒球場。揹著你的朋友，你給參賽雙方打招呼，要求他們按照你規定的規則比賽：防守方的隊員將會用球去擊打對方跑壘員的腦袋。當你的朋友看到這一幕時，他將會怎樣評價棒球比賽呢？他可能會覺得非常荒唐而吃驚—棒球竟然是這樣—種瘋狂而野蠻的比賽！ 要知道，你的朋友感到“瘋狂而野蠻”的，並不是真正的棒球比賽， 而是你讓他看到的“棒（打人腦袋的）球”。但他以為看到的這種比賽就是棒球，從此討厭看棒球運動。遺憾的是，這種“鬧著玩”的事情，卻在我們的現實生活中天天月月年年發生著。人們經常批評“市場”這也不是那也不是，但他們批評的，只不過是一個像“棒球就是棒打腦袋的球”那樣失真的市場。 18. 1 紐約公寓房東為什麼怠慢租戶紐約市有一個“租金穩定法案”，很像從前實施過的“租金管制法案”，對多數公寓都設定低於市場均衡的租金。假設，按照此法案，傑克以每月2000 美元就可以租—套公寓住宅，而按照市場均衡租金他需要支付 3500美兀： 傑克已在這樣的廉價公寓裡租住了7年，也知道這個買賣很划算。但他並不滿意，因為房子牆面塗料已剩落，盥洗室馬桶也壞了，樓梯扶手搖搖晃晃，等等，這些同題都已向房東反映不止一次了，但是房東總是不理不睬的。直到現在，房東也沒派人來做必要的維修。 一天夜裡，傑克和朋友一起聊天，又談到了房子問題。他抱怨說： 126
時空移，市場變香•第18章 “我已經多次打電話給房東反映問題，每次他都會說好的，可就是從來不兌現。他那麼富有，整座大廈都是他的，卻吝嗇得連修整一下房間零件的小錢都不願付，我現在才知道什麼叫利慾薰心！” 朋友當然很問情傑克，火上澆油地接著說：“這就是你要擁護的‘自由市場’的好處——富人貪得無厭，滿眼都是利潤，而像我們這樣貧窮的租房者和藍領工人，到頭來總是擺脫不了被人盤剝的命運。為什麼人們會那麼天真地相信這個以貪婪為基礎的制度的安排呢？” 傑克和他的朋友都將矛頭指向了市場，他們認定，是市場導致了房東不願意修理房子等這樣一系列問題。但是，經濟學家認為，他們錯怪了市場，其實這些問題並不是市場本身造成的，而恰恰是由於對自由市場價格的人為干預和限制所帶來的，說白了，就是紐約市政府“租金穩定法案” 帶來的負作用。 可以設想，如果沒有租金限制，傑克按市場租金支付房租，那麼問題立刻就會迎刃而解。如果租金在每月3500美元的均衡水平上，紐約市公寓需求量與供給量是平衡的。這種情況下，如果傑克打電話給房東反映問題，房東若不做維修，傑克就可以退租做要挾；萬一傑克搬走，房東不僅需要張貼廣告以尋找新租戶，而且還要在新租戶人住前乖乖地將房子修好，這樣的成本支出會更大。因此，趕快將房子修好，留下傑克，才是明智之舉。 但是，有了“租金穩定法案”限制，情況就不同了。按此法案規定， 傑克所付的租金每月2000 美元不僅大大低於市場均衡價格，而且，如果他搬走的話，房東還可以在新租戶人住前提高租金，例如按每月2300美元收取。在這樣的情況下，房東與其修房子負擔額外成本，倒不如不修房子以激怒傑克趕快搬家走人，這樣，房東不僅不愁自己的房子租不出去，而且還可以更高價找到新租戶。於是，傑克只有忍氣吞聲、吃苦頭的份兒，而拿房東毫無辦法。 127
像綠濟學家一樣思考 18.2遇到“傑克難題”，經濟學家會作何反應現在我們設想一下，當聽到傑克談及他的公寓這件事時，經濟學察會作何反應、怎麼思考問題。經濟學家馬上會問：這種情況是不是普遍現象？換句話說，傑克在紐約市租房面臨的問題，在美國其他城市都會出現嗎？ 如果不是，也就是說，其他城市租戶並不存在這樣的“傑克難題”， 經濟學家接下來就會問：與其他城市相比，紐約“特殊”在什麼地方呢？ 如果經濟學家發現其他城市有A、B和C三種情況，而紐約有A、B 和D 三種情況，那麼要解釋傑克在紐約遇到的特殊問題，就要把焦點放在C利 D上。 如此這般，經濟學家就很容易發現問題。不同空間比較幫助他們很快發現了問題的“特殊”所在，並將主要精力集中在引發問題的關鍵變數上。事實上，傑克的問題並不是任何自由租房市場都存在的，其特之處源自於紐約特的地方法案。 18.3 油價上漲與石油公司老闆貪婪無關每次油價上漲，都會有人抱怨：“都是石油公司的老闆們太貪婪了。 這些老爺子們坐在他們奢華的會議室裡發出提高油價的指示，只可憐了那些每早七點就要起床上班的夥計們。”對此，經濟學家同樣會提一個類似問題：是不是任何時候都這樣呢？ 也就是說，石油公司的老闆和經理們真的可以在任何時候“隨心所欲”地提高油價嗎？很顯然，答案是否定的。如果他們能這樣做，那他們上週或上月怎麼就沒提價呢？畢競，高油價對石油公司有利，早提價早得利，為什麼要等到這個月或這周才提價呢？而且，如果他們能“隨心所 128
時空移，市場變香•第18 章欲”提離油價，為什麼僅提高了10%而不是20%或30%呢？這話聽起來似乎有些抬槓的味道，但至少說明一個基本事實；石油公司經理們並不能隨時也不能隨意提高油價。 透過這一事實，經濟學家們認識到，這些經理們也受著某種條件約束。但是，究竟是受什麼條件約束呢？答案是供給與需求。要麼是高需求，要麼是低供給，或者兩者共同作用，結果導致油價升高。現在讓我們系統地考察—下這些可能性。 鼠然，需求增加來白消費者，而不是來自石油公司的經理們。如果人們希望更多地駕車行駛，對汽油的需求就會增加，假設其他條件不變，瓷油價格就會上升。那麼，供給呢？如果一種商品供給減少，價格將會上升。石油公司的經理們難道不能降低石油供給嗎？這些降低不會引發汽油價格的井噴上漲嗎？他們當然可以這樣做，但有兩個原因使得他們不會這樣做：一是法律限制；二是有關競爭。 說到法律，假設石油公司經理們聚在一起商議減少石油市場供給，他們可能會因涉嫌炎方壟斷而遭到訴訟，法官會很快將他們傳喚到法院並送進監獄。即使某天反托拉斯法廢止了，要使縮減石油市場供給變得有可能，石油公司的老闆和經理們也還要面臨一個困難，這就是我們要討論的第二個原因。 我們假設，石油公司經理們在週一-舉行聚會，對縮減石油市場供給達成一致意見，他們各自在心裡都會盤算：“如果我們降低石油市場供給量， 油價很供就會上升，這樣我們就會賺更多的錢。”也就是說，他們可以按每桶40 美元賣15 000桶石油，而不是原來以每桶25 美元售賣20 000 桶，這樣自然就會賺更多的錢。 週二，一些石油公司經理們就會偷偷地想：“為什麼不讓其他石油公司降低產量而我增加產量呢？那樣我就能以高價賣出更多石油而賺取更多的錢。”但他們很快會意識到，其他公司經理們也不是傻瓜，他們肯定也會想到這一點的。如果競爭對手違背協議，先於自己採取行動，那麼我們 129
像經濟學家一樣思考不就被動了嗎？決不能這樣，得趕緊行動。於是，每家公司都不約而同地採取了這種行動，週一達成的協議間二就立刻成為廢紙。 事實上，汽油市場價格與住房市場價格沒有什麼兩樣。例如，19世紀 90年代南加利福尼亞房價大幅飆升，當時，一些城市的房價以每年10%至 25%的速率禁升，也沒聽到過賣房者共謀設定高價欺騙買房者的說法，似乎沒有人罵賣房者吝嗇、下流或貪婪。相反，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高房價是市場供求變化造成的正常現象。 當我們每個人置身任一市場時，要麼是買方，要麼是賣方。有時市場會偏向你所在的一方：如果你是買方，價格就下跌；如果你是賣方，價格就上升。那只是因為你運氣好，並不能說明其他什麼。房地產市場今天站在賣方一邊，但明天就可能站到買方一邊。石油市場也不例外。今天，石油需求大幅增加，公司老闆會提價；明天，石油需求可能有所下降，老闆想提價也不能。 如果認為價格上漲是因為石油公司老闆和經理們吝嗇、下流、貪婪， 那麼，當價格下跌時，石油公司經理們就是變得善良、友好、無私了。顯然，這樣的邏輯推理是有些荒唐可笑的。實際上，石油公司的老闆和經理們可能有點貪婪，但他們的貪婪與汽油價格上漲並沒有直接關係，不能生拉硬扯。 公不要輕易懷疑市場。在日常生活中，人們往往不公正地批判市場， 實際上是對市場缺乏真正瞭解，不明白審場究竟是什麼，市場能做什麼和不能傲什麼c 公有比較，才有鑑別。從實際差異處著眼，發現特妹間題或問題的特麻之處，對正確地認識問題是非常重要的。經常問自己兩個這樣的問題： 換種場合，是否還是這樣？換個時段，會不會有同樣的結果？ 130
時空梯，市場變否•第18章像銍濟學彖那樣思考 （1）在本章中，我們說到，人們時常不公正地懷疑、否定和批判市場。這是因為他們缺乏瞭解市場的能力嗎？畢竟，不瞭解市場的人，往往能理解比市場更復雜的東西；而有能力搞懂更復雜問題的人，都不懂市場。也就是說，如果一個人有能力學習X卻不去學習X。對此，經濟學家會如何解釋呢？ （2）有人說：“賣者出於貪婪，往往囤積商品製造短缺，導致物價上漲。”聽到這種說法，經濟學家們會問什麼樣的問題？他們會解釋短缺現象嗎？ （3）酒店老闆在旺季提高價格，在淡季降低價格。這是因為他們在旺季比較貪婪，在淡季比較仁慈嗎？為什麼？ （4）在電影《華爾街》中，戈登•蓋柯說：“貪婪即美德。”經濟學家們會贊同這個觀點嗎？經濟學家是否能夠證明這個觀點是正確的？為什麼？ （5）“是不是任何地點都如此？是不是任何時間都一樣？這類提問是將注意力集中在關鍵問題上的好方法。”你同意這種看法嗎？為什麼？ 1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