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新聞與投資
史上最偉大的交易

第1章寂寂無名的約翰•保爾森以1500美元買下100股,將所借股票還給經紀人。剩下的500美元差價就是盈利。

3 / 9

透過借股和賣空,瓊斯將兩種投機工具結合,創造出本質更為保守的投資組合。他只和不到100名投資商做生意;而且僅接受富裕的客戶,這樣就無需在政府註冊成為投資公司。所獲盈利中,他向客戶收取20%的佣金,這已經相當可觀;而共同基金經理受法律所限,不太可能收取如此大比例的佣金。 對沖基金的概念日漸風行。幾年過後,沃倫•巴菲特開辦了一家對沖基金, 卻出於熊市漸近的考慮,於1969年停止營業。20世紀90年代早期,包括喬治•索羅斯、邁克爾•斯坦哈特(Michael Steinhardt)和朱利安•羅伯遜(Julian Robertson)在內的一批大膽投資商獲得了巨大盈利,其中1992年索羅斯做空英鎊這一案例最為經典—他的量子對沖基金在其中盈利10億美元。這些投資商同瓊斯一樣,只接受富裕客戶,包括養老基金、人身保險、慈善基金和一些個人。因此基金可以避開各種法律要求限制,如不需要接受管理者的定期檢查。 對沖基金老闆對自己的工作透露甚少,甚至對客戶也是如此,因而在他們頭上籠單著一圈神秘的光環。 從20世紀末到千禧年初,傳奇的對沖基金經理們都曾遭遇慘重損失,不過就好比名人堂中的棒球球員職業生涯晚期經常失手,即便“明星”也不能永遠稱霸市場。1998年,大型對沖基金長期資本管理公司暴跌,短短几月即損失9 成資產,對對沖基金行業打擊不小,影響波及全球。90年代末,市面上僅存515 家對沖基金,管理資產不足5000億美元,相比傳統投資公司手中的幾萬億資產,只不過是九牛之一毛。 2000年末,科技泡沫破滅,隨即造成巨大破壞;此後,套牢股票債券組合的投資商們就開始普遍進行對沖基金投資,並對其日益重視。2000年3月到 2002年10月間,標準普爾500指數暴跌38%,股市跳水,讓投資商們心醉的科技股和網路股首當其衝。被視為科技股風向標的納斯達克綜合指數跌落了整整75%。但是對沖基金做空高價股和高彈性股票,以及做了一些別人較為警惕 3

The Greatest Trade Ever 史上最偉大的交易的海外投資,如東歐股、可轉換債券以及困難債務等,因此整體僅損失1%。這些對沖基金透過保護自身的投資組合,在市場中隨機應變,似乎發現了投資的制勝法寶:不論在何種市場,都能有充足回報。利率下降又錦上添花,使他們借貸的資金—行話叫做“槓桿借貸”—價格更加低廉。這樣一來,基金就可以擴大投資,進一步吸人利潤。 2002年後,全球經濟回暖,資金迅速湧人對沖基金,養老基金、人身保險和個人理財基金都勢頭猛漲,有的是希望能夠贏得盆滿缽滿,有的是希望保住自己財富的價值。槓桿併購公司,即透過借貸進行收購的公司,也嚐到了寬鬆貨幣政策的甜頭。對沖基金對客戶收取高額手續費,通常是投資額的2%左右, 加上所獲收益的20%或更多。但這就好像城市高檔住宅區的上流俱樂部一般, 即便收費不菲,讓大部分潛在客戶望而卻步,仍有很多投資商跑來砸門,央求著讓他們收下大把大把的銀子。 對沖基金風靡,理由充分。丘吉爾曾說過,民主不是個好制度,但是還沒有發現比它更好的制度。對沖基金雖然有各種不足,但還是在這場競爭中將對手擊得體無完膚。共同基金和大部分其他傳統投資工具都在2000年到2002年被趕盡殺絕了,有的價值甚至腰斬。一些共同基金認同了眼下的箴言:科技股高價有理,卻不能像對沖基金那樣看空股票或及時避險。當年大部分共同基金但凡業績比大盤高,就覺得這年業績還算不錯;就算損失了投資商三分之一的資金也很值得慶幸——這總比賠掉一半好吧。 無數學術資料都表明,幾乎沒有共同基金能長期超越大盤。指數型基金價格更低廉,收益也更勝一籌,但這樣的投資工具只有在股市見紅時才能賺錢。彼得•林奇、傑弗裡 •維尼克 (Jeffrey Vinik)、馬里奧•嘉貝利(Mario Gabelli)等精明的投資商都曾因主管共同基金而心滿意足。但對沖基金薪金豐厚、方針靈活,於是新千年伊始,不少共同基金人才都被吸引而來—這樣, 資金充裕的投資商又多了一個選擇對沖基金的理由。 多少年來,年輕人若是醉心於複雜的投資策略,多少不招女孩子喜歡。 當然,若是腰包鼓了,女孩就會圍著團團轉,但這些姑娘可沒興趣聽您是怎麼賺錢的。然而2000年後,經營對沖基金,口若懸河地講述僅還利息證券、資本結構套利和引人人勝的複雜金融工具,就顯得無比性感。詹姆斯•克拉默 4

|第1章| 寂無名的約翰•保爾森 (James Cramer)、蘇絲•歐曼(Suze Orman)等這些對金錢和市場熱情四射的財經評論員一舉成為萬人迷,而《交易員月刊》(Thrader Monthly)這種流行雜誌也對華爾街最成功的投資商們大寫特寫,甚至把他們捧上神壇。 開創對沖基金,成了頂級學府和商學院畢業生的不二選擇。緊隨其後的是為基金效力,最起碼能學習足夠的經驗,做好單「飛發展的準備。這些畢業生不少都對投行和諮詢公司的飯碗嗤之以鼻,實業公司則更不入眼,他們傾向於敲敲鍵盤、打打電話,這樣更賺錢。 2005年末,全球2200多家對沖基金共管理大約15000億美元,超過了網路公司,成為新時代財富積累的代名詞。許多基金做生意都是速戰速決,貸款擴張投資組合,因而在美國股市的交易額中佔有兩成之多,在某些重要的債券和衍生品市場中比例高達 80%。 收益矚目,佣金高昂,基金積累起的鉅額財富就算在投資業內也算耀眼, 掀開了新鍍金時代。對沖基金投資人愛德華•蘭伯特(Edward Lampert)先收購凱馬特,隨即攬下更大規模的西爾斯羅巴克公司,2004年收人10億美元— 而高盛、微軟和通用電氣三家公司的總裁當年薪水加起來也不過4 300萬美元而已。 最成功的對沖基金經理既是名人,又是億萬富豪,他們為藝術、政治和慈善領域帶來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肯尼斯•格里芬 (Kenneth Griffin)同另一位對沖基金經理安妮•迪亞斯(Anne Dias)在凡爾賽宮結下連理,婚禮後又在盧浮宮召開了盛大宴會,就連宴會彩排也是租的奧賽美術館。當代藝術家達明安•赫斯特歷時四年收集價值10億美元的藝術品,囊括凱斯•哈寧(Keith Haring)、傑克遜• 波洛克(Jackson Pollock)、梵高、高更、安迪•沃霍爾(Andy Warhol) 和羅依•李奇登斯坦 (Roy Lichtenstein)等各路名家作品,其中的鯊魚標本被史蒂文•科恩(Steven Cohen)以800萬美元重金購得。30出頭的熱門人物,“神童” 埃裡克•明迪奇(Eric Mindich)曾為民主黨政容籌資百萬,還是約翰•克里(John Kerry) 總統競選團的核心人物之一。 5

The Greatest Trade Ever 史上最偉大的交易對沖基金專業人士非常有善心,他們對此也毫不謙虛。他們成立了一系列創新性的慈善機構,名人云集的如羅賓漢基金會,吸引了格溫妮絲•帕特洛 (Gwyneth Paltrow)和哈維 • 溫斯坦(Harvey Weinstein)等名流,還頗具創意地對市中心的學校翻新改造,一時名聲大噪。 對沖基金的崛起,是金融部門歷史性擴張不容分割的一部分。市場規模擴大,活力提高,公司籌集資本不再如此昂貴,於是全球形勢一片大好,置業迅猛發展,人民的生活水平也相應提高。 但是到2005年,基於創新、交易和管理公司股票債權的一種金融產業熱過了經濟的整體發展,就好像是被施了金融魔法。20世紀七八十年代,金融公司盈利佔全美收益的15%,而2005年一舉躍至25%。2005年中期,哈佛大學畢業生有兩成都進人了金融圈,相較之下,60年代這一比例只有5%。 金融公司最炙熱的生意之一即是同對沖基金交易,為他們貸款,甚至還幫助邁克爾•伯利(Michael Burry)這樣少不更事的投資商學習遊戲規則。 浮躁與奢華邁克爾•伯利畢業於醫學院,2000年,他在斯坦福大學醫學院實習期已經接近尾聲,卻迷上了對沖基金。雖然從未接受過正式的金融學教育,而且公司起步時困窘到在聖何塞市伯利小時候的起居室中辦公,投行卻紛紛拜倒在他的燕尾服下。 美國銀行經紀人埃裡森•桑格(Alison Sanger)專程飛來,同伯利坐在起居室的沙發上,旁邊放著的架子鼓引人注目。她告訴伯利,美國銀行願意為他的新公司提供重金。腳下紅色的地毯成了伯利的交易大廳。旁邊的壁櫥門上,一張黃色的格子紙已經破損,但上面可不是記錄著什麼大宗商品或股票價格,而是伯利家男孩子的成長身高。伯利一身牛仔T恤,問桑格能不能推薦本關於對沖基金的好書——這麼一說,明擺著他是門外漢,但是桑格還是將他簽約為自己的客戶。 “當時我們公司的經營模式是接受新興基金,而且伯利一看就是聰明人。” 6

|第1章寂寂無名的約翰•保爾森她解釋說。 對沖基金已經成了人們茶餘飯後的話題。肥皂劇《我的孩子們》有個片段, 瑞恩對肯德爾說:“你明白不明白,愛情可不是對沖基金…你不能把所有的錢都放在一筆投資上,要出點什麼問題,你也不是買點看起來安全些的基金就能了事兒。”(這段對話沒完沒了而且根本不知所云,恐怕也就對沖基金這個比方還有點道理—這也是當時時代的標誌。)設計師凱尼斯•柯爾(Kenneth Cole) 甚至推出了一種名為“對沖基金”的皮拖鞋,標價 119.98 美元,黑色和咖啡色均有銷售。 沒過多久,人心就開始浮躁,交易員的許可證特別受追捧,投資商把銀子一股腦兒地扔給他們。2004年年末,埃裡克•明迪奇離開高盛開辦對沖基金, 關於如何運作並未多加透露細節,卻說管理資金這種事情,他已經幾年沒碰過了, 還說如果投資商要加人他的基金,得先至少拿上500萬美元,而且管理期限不能少於4年半。僅僅幾個月,他就籌集了30億美元,沒能加人的客戶還捶胸頓足,鬱悶不已。 明迪奇和伯利的業績都在市場中名列前茅,對沖基金行業也全速前行。但一些能力有待考察的交易員們隨即加入,他們非常享受這種經營對沖基金所帶來的固有投資機會,也似乎相當享受生活。2004年,28歲的基金經理布萊特•格瑞伯(Bret Grebow)買了一輛價值16萬美元的新蘭博基尼加拉多跑車送給女朋友,而且經常帶著她乘坐私人飛機往返於紐約辦公室和加州高地海灘的豪宅之間,這3小時的航程就要花費1萬美元。 “那感覺太美妙了。”某年基金漲幅達40%後格瑞伯這樣說道,“飛機上有我最喜歡的麥片和曲奇脆,還有加冰的傑克•丹尼爾①。”(格瑞伯最終因協助傳銷,即在沒有交易的情況下套利,騙取客戶700萬美元,而獲詐騙罪。) 2006年針對約300名對沖基金專業人士的一項調查做了這樣的統計:過去 12 個月內,他們平均在珠寶上花費37.6萬美元,手錶27.1萬美元,“傳統”水 ① 傑克•丹尼爾(Jack Daniel),美國酒,而且真有某些和波本酒相同的特點,但它是一種特殊的產品, 產于田納西丘陵地,故稱為“田納西威士忌酒”。 7

The Greatest Trade Ever 史上最偉大的交易療服務12.4萬美元。這兒的 “傳統”是將全身按摩、泥浴、海藻搓身等身體護理與更具異國風情的服務區別開來。調查中還揭露了一些趣事:對沖基金經理支付上萬美元邀請專家為他們引導“七刀水療"(Play of Seven Knives)—-這是一項設計精心的療法,以奢華的長時間沐浴開始,逐漸升級為用各種稀有精油進行的全身按摩,然後再升級,用鋒利的專業刀具進行一系列切割,誘發出特別的快感。 對沖基金對客戶收費高出其他行業,他們對盈利所收取的20%提成還被美國政府視為資本利得收入,僅需繳納15% 的稅款——這同工資收人低於31 850 美元的美國公民工資稅處於同一水平。 對沖基金大佬們看重的可不僅僅是金錢和隨之帶來的喜悅——最起碼不完全是。對經營對沖基金和私人股本公司的大佬們—他們大都是男性—來說, 金錢幾乎成了一種標尺。日日夜夜,離他們一臂之遠的計算機熒屏上顯示出他們業績表現的即時資料,這是他們作為投資商在人群中所獲得的支援度,是對他們自我價值的肯定。 青年時期的保爾森 2005年,對沖基金愈發繁榮,但瘋狂的人們卻沒有注意到49歲的約翰•保爾森。他一個人在角落中冷眼觀望著這樣的瘋狂,覺得有些可笑,也有些迷惑。 保爾森過去業績不錯,也算出身名門。但是毫無疑問,瘋狂過後,他才招來了人們的眼球。 保爾森出生於1955年12月,家族中的前輩就頗具冒險精神,但是有些𨚫 未能遂願。 曾祖父珀西•素恩•保爾遜(Percy Thor Paulsen)是挪威人,曾在19世紀90年代任一艘荷蘭商船船長。某次駛向南美海岸的途中,在厄瓜多的瓜亞基爾港口擱淺。為了等船修好,保爾遜和船員們耗了幾個星期,於是增進了對這個港口城市中的越來越多流亡人士的瞭解。也是在那裡,他遇到了一位法國駐厄瓜多外交官的幹金,兩人相愛,決定成家。1924年,他們有了第一個 8

|第1章| 寂寂無名的約翰 •保爾森孫子,起名阿爾弗雷德。3年後,阿爾弗雷德的母親(在第二次生育中)死於難產,男嬰平安。兒子們都被送往德國基多的一所寄宿學校。不久後,阿爾弗雷德的父親在一場網球比賽後突發心臟病,撒手人賽。 小保爾遜們現在成了孤兒,他們搬去同繼母同住。但是繼母照顧自己的孩子還忙得不可開交,於是他們又被姑姑接走。16 歲那年,阿爾弗雷德和他15 歲的弟弟艾伯特決定開始新的生活,來到了3500英里外北方的洛杉磯。之後阿爾弗雷德就打各種零工,兩年後加入美國陸軍。第二次世界大戰中他在同意軍交手時負傷。同盟軍佔領期間,他一直呆在歐洲。 戰後,阿爾弗雷德改姓保爾森(Paulson),回到洛杉磯,在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就讀。一天在學校食堂中,他見到了一位美麗的少女,心理學專業的傑奎琳 • 柏克蘭(Jacqueline Bokian)。阿爾弗雷德上前問好,告訴她自己的名字, 他當時就被這個女孩迷住了。 柏克蘭的祖父母在世紀之交,隨立陶宛和羅馬尼亞逃難的猶太移民來到紐約下東區,希望在這裡尋找機遇。1926年,傑奎琳出生。父親亞瑟被聘為銀行管理固定收益銷售主管後,全家遷人曼哈頓上西區。他們在中央公園西的93街都靈大廈租了一套公寓,對面就是中央公園。多年來,家庭生活一直優越,傑奎琳從小身邊就有傭人和保姆呵護。 但是大蕭條年代,柏克蘭先生失業,家境從此一蹶不振。20世紀40年代, 為了尋找工作機會,柏克蘭舉家遷往洛杉磯。這時傑奎琳到了念大學的年紀, 於是就進人了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 和傑奎琳結婚後,阿爾弗雷德•保爾森得到了亞瑟•安德森會計所(Arthur Andersen)的聘用,在公司的紐約辦事處工作,於是全家又搬到了東河(East River)附近皇后區的白石住宅區(Whitestone)。兩人生育了4個孩子,約翰排行老三。他在32層的勒阿弗爾大樓(Le Havre)中長大,這幢大樓有1 021套公寓,佔地27公頃,還有兩個游泳池、一個夜總會、一個健身房和三個網球場,由菜維敦鎮的建立人,房產開發商威廉•菜維特(William Levitt)的弟弟阿爾弗雷德•萊維特(Alfred Levitt)開發。隨後,全家在附近的比奇赫斯特 (Beechhurst)購置了一套簡單的公寓,而傑奎琳的父母也搬人了不遠處傑克遜 9

The Greatest Trade Ever 史上最偉大的交易山莊的一套一居室的房子。 1961年的一天,亞瑟•柏克蘭帶著一包魔法糖果(Charm candies)來看外孫。第二天,約翰就把糖果賣給幼兒園的小朋友,他跑回家向祖父彙報了自己“第一桶金”。祖孫兩人清點了戰果,亞瑟把6歲的孫子帶去了當地的一家超市,告訴他從哪兒用8美分就能買到一包糖,他希望用這樣的方式幫助孫子喜歡數學、接觸數字。約翰破開一包糖,每塊賣5美分——想來投資巨頭沃倫•巴菲特小時候也是這麼倒賣口香糖的。保爾森此後還在學校放學之後幹些零活兒,積蓄一天天多了起來。 “我有個儲錢罐,當時的目標就是把它填滿,覺得特起勁兒。”約翰•保爾森回憶道,“我當時就是喜歡工作,喜歡口袋有錢的感覺。” 公關專家大衛•費恩(David Finn)是阿爾弗雷德•保爾森的一名客戶,曾經打理過佩裡 •科莫(Perry Como)和傑克•菜蒙(Jack Lemmon)等名人的事務。他非常欣賞阿爾弗雷德,邀他出任他開辦的羅德公關公司首席財政官。兩人一見如故,經常在一起打網球,參加家庭聚會。據費恩回憶,阿爾弗雷德為人友善,樂觀向上,而且特別謙虛,他是個戀家的男人,不喜歡出現在蒸蒸日上的公司中受萬人矚目。兩人打網球時,阿爾弗雷德即便球技高超,也不願跟對手殺得你死我活,他更喜歡把網球當成一種娛樂。 “贏不贏,他根本不在乎,”費恩說,“他從來不為這事兒費心,也不在乎成果如何。他很聰明,一點就通,而且特別友善,屬於那種知足常樂的型別。” 阿爾弗雷德天生就是個和事佬,有的時候同事吵架,他就過去勸架。他一微笑,辦公室中的隔閡馬上就消匿了。 現在身為實習兒童心理學家的傑奎琳則比丈夫更加固執,她參加社會活動涉身政商,而阿爾弗雷德在旁圍觀。她相信要給孩子關愛,甚至對他們放縱。傑奎琳將保爾森的孩子們培養成了猶太教徒,最大的女兒後來搬去了以色 10

i第1章寂寂無名的約翰•保爾森列。阿爾弗雷德本身沒有信仰,但是卻同家人一起參加猶太教集會。約翰到了 12 歲,才知道父親原來並不信奉猶太教。 約翰一直上公立學校,參加了天才兒童培訓專案。八年級的時候,保爾森已經開始學習微積分、莎士比亞以及其他的高中水平課程。每年夏天,阿爾弗雷德都帶著全家去度長假,有時在國內,有時也會去國外。約翰大學二年級時, 就同朋友一起穿越國家旅行,一年後又去遊覽了歐洲。 在其他領域,約翰也比一般孩子更獨立。雖然保爾森一家加入了當地的猶太教組織白石希伯來中心(Whitestone Hebrew Centre),但是翻翻保爾森在貝賽德高中(Bayside High)的三年級年鑑,“耶穌俱樂部”(Jesus chub)和“聖光俱樂部”(divine light chub) 都赫然在他的興趣之列。 1973年秋,保爾森進人紐約大學,當時經濟正逢低谷,股票市場一片頹勢, 而保爾森小時候對金錢的興趣也有所減弱。一年級時,保爾森修了學習創意寫作課程,還參加了電影製作。他還學了些心理課,對心理學鍾愛有加的母親非常開心。但沒多久,保爾森對學業就失去了興趣,給班級拖了後腿。那個年代, 報紙整版整版都是越南、尼克松、反戰和人權抗議。 “我覺得很迷茫,”保爾森說。當時他的頭髮已經長到齊肩,頗像小羅伯特•唐尼(Robert Downey Jr.),“當時都有點厭學了。” 約翰大一結束後,阿爾弗雷德覺得兒子的生活需要一些改變,於是建議他暑假出遊—這是保爾森家庭特色的放鬆方式。他為兒子買了一張去南美的機票,那年夏天,約翰飛越了巴拿馬和哥倫比亞,然後去了厄瓜多叔叔家中—— 保爾森的叔叔是個鑽石王老五,在海濱的薩利納斯市(Salinas)搞房地產,他把保爾森當成了左膀右臂,讓他負責留意自己身邊有沒有賊想要竊取資料,在各個建築工地上監督運送工作和檢查庫存。 對於從皇后區長大的年輕人來說,薩利納斯簡直就是天堂。厄瓜多最高的一幢樓就在保爾森叔叔的名下,保爾森就住在那兒的閣樓裡,有一名廚師、一個園丁和一名管家照料。在他的眼中,薩利納斯姑娘漂亮,天氣暖和, 海灘也近在咫尺。他開始崇拜自己的叔叔,這個帶有領袖氣質又頗會生活的男人——他盡情地享受著人生,揮霍著金錢。保爾森感覺好像得到了新生,享了 11

The Greatest Trade Ever 史上最偉大的交易家族的福,他延遲了回校報到的時間,繼續留在了厄瓜多。 “那種對金錢的熱愛又回來了。”保爾森回憶道。 但有一點卻不盡人意,叔叔思想保守,對保爾森這個剛剛享受獨立生活的年輕人來說未免過於約束。無人陪同,保爾森絕不能同女孩約會,而且只能同門當戶對的姑娘交往,還必須經過叔叔的同意。 一天,保爾森在工作中遇見了一個女孩,她16歲,是薩利納斯警署署長的幹金。保爾森邀請女孩去家中用餐,讓廚師隨便弄點吃的。而廚師卻不聲不響地撥通了保爾森叔叔的電話。過了沒多會兒,叔叔的一位助手就來敲門了。 “你在幹什麼呢?在幹什麼呢?”他問道。他把保爾森拉到一邊說:“她不能呆在這兒。” 女孩逃出了公寓,消失在夜色中。 保爾森渴望獨立,於是就搬到了首都基多,隨後又在厄瓜多四處觀光。 錢花光了,需要融資的時候,他認識了一位加工物美價廉的兒童服飾的商人。 保爾森訂購了幾件樣品,寄回給紐約的父親。父親把這些樣品拿去了一些高檔商店,布魯明戴爾(Bloomingdale)就訂下了72件,保爾森一家欣喜若狂。於是他們繼續做這筆生意,保爾森在厄瓜多僱了一些人生產更多的襯衫,晚上則對成品進行包裝寄送,他摸著石頭過河,學會了做生意。 訂單越來越多,後來,保爾森有一次不慎忘記了給布魯明戴爾投遞,對方就取消了訂單。保爾森手上這個時候有1000套無人問津的兒童襯衫,只能存在父母寒的地下室。幾年後,保爾森只要手頭緊,就會回到皇后區從盒子裡拿上幾件小襯衣,賣給幾位紐約零售商。 在厄瓜多的兩年間,保爾森還曾在基多的一家商店看中一種很漂亮的拼花地板。他尋根問源地找到了生產商,向廠主爭取到在美國的銷售代理權,收 10%的佣金。廠主答應了,於是約翰又把一些地板樣品寄給了父親,阿爾弗雷德就把這些展示給了新澤西的地板商。商家覺得這些地板論質量論價格,都比美國國內出售的更勝一籌。當時,阿爾弗雷德已經離開了羅德公司,自己創業,但還是抽出空來幫助孩子。父子倆齊心協力,賣地板賺取25萬美元,父親把2.5萬美元的佣金全部交給了兒子。約翰在厄瓜多的時候,父子倆每天不 12

第1童寂寂無名的約翰•保爾森是通電話聯絡就是寫信,關係更加親密。這是約翰•保爾森真正的第一桶金, 他激動萬分,頗受鼓舞。 “我覺得這太有意思了,兜裡有錢的感覺真好。”保爾森回憶道。 保爾森意識到,要想賺大錢,就得讀大學。因此,1976年他又回到了紐約大學,重新集中精神學習,充滿了活力。當時,他的朋友們都已經上四年級, 比保爾森高出兩級,讓他倍感壓力。不過憑著他那股衝勁兒,用了19個月就拿到了畢業需要的學分,還多修了幾門課,參加了暑期班,成績全優。 保爾森總能把複雜的想法用簡單的語言描述出來,讓同學們都羨慕不已。 像資料學、高等金融這種高難度課程後,有些同學就直接找保爾森幫忙答疑解惑。 “約翰絕對是我們班上最聰明的學生。”保爾森的同班同學布魯斯•古德曼 (Bruce Goodman)說。 一天,高盛主席約翰•懷特黑德(John Whitehead)做了一次投行講座,保爾森聽後興趣盎然。為了這個客座,懷特黑德帶來了當時幾位高盛的明星級人物,如後來克林頓政府時的財政部部長羅伯特•魯賓(Robert Rubin),和後來的高盛主席史蒂芬 •弗裡德曼(Stephen Friedman)。魯賓講到對企業併購的看漲看跌——也就是投資領域中所謂的風險套利,而弗雷德受對併購交易的領域進行了詳盡解析,保爾森在下面幾乎聽呆了。 保爾森和父親一樣迷戀網球,有的時候會邀請朋友去紐約法拉盛 (Flushing)的西岸網球俱樂部(Westside Tennis Club)殺上幾回合。父親是這兒的會員,美網公開賽就在這片草場上舉行。但是他很少邀朋友們回家,有人甚至不知道他在皇后區長大。多年來,保爾森對外只說,自己來自紐約市。 布魯斯•古德曼也是第一個叫他J.P.的人——這不僅是約翰•保爾森名字首字母的縮寫,還暗指了J.P.摩根,世紀之交的傳奇銀行篆。這個綽號伴隨了保爾森一生,體現了他出眾的能力、他的雄心壯志和出人頭地的願望。聽到這 13

The Greatest Trade Ever 史上最偉大的交易個新綽號的時候,保爾森會意一笑,他很喜歡這樣的稱讚和這種聰明的雙關。 保爾森在紐約大學拿到金融學士,畢業成績全班第一。在商業和公共管理學院的畢業致辭上,他談到了企業責任。學院裡一名院長建議他申請哈佛商學院。雖然保爾森只有22歲,而且沒有多少從商經驗,他劫在申請哈佛的過程中援引了在厄瓜多的從商經歷,結果他不僅被哈佛錄取,還贏得了悉尼•韋恩伯格 / 高盛獎學金(Sidney J. Weinberg/ Goldman Sachs scholarship)。 在哈佛商學院唸書的時候,有一次同學在去哈佛投資俱樂部的路上叫住了保爾森,說:“你可真得去聽聽這個科爾伯格的演講。”這位傑瑞•科爾伯格(Jerry Kohlberg)是科爾伯格-克拉維斯公司(Kohilberg Kravis Roberts & Co.,簡稱KKR)的創始人,保爾森從未聽過他的大名,但還是跟著去了,當時聽講座的不過寥寥十幾人。科爾伯格是最早進行所謂“槓桿收購”(leveraged buyout)的人物之一,他還帶來了兩名銀行家,為同學們詳細講述了怎樣幾乎不花現金,透過貸款買下一家公司。科爾伯格隨後娓娓道來公司怎樣用50萬美元和3600萬美元貸款買下了一家小公司,然後6個月後轉手賺得1700萬美元。 對保爾森來說,這次講座改變了他的命運,就好像他第一次看到披頭士一樣,他了解了從大型投資中可能賺取的鉅額利潤。保爾森暗自計算,懷特黑德和魯賓這些高盛合夥人當年也不過賺50萬美元,但是跟 KKR公司的收成相比, 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傑瑞•科爾伯格做一筆生意就拿1700萬美元,保爾森想著,驚呆了。 他的世界觀正在發生著變化,他認為得到鉅額財富,理所應當應該得到人們的尊敬。約翰•懷特黑德和傑瑞•科爾伯格尊重生意場上的規則,而且足智多謀、兢兢業業,他們得到這樣的收益,無話可說。商學院二年級時,保爾森做了一項調查,研究槓桿收購的關鍵角色。他想,畢業後我也要去華爾街發展。 1980年,保爾森從商學院畢業,排名班級前5%,榮膺喬治•貝克學者 (George F. Baker Scholar)稱號。但公司校園招聘時,一家諮詢公司提供的起薪最高,引起了保爾森的注意。華爾街當時還在熊市中掙扎。於是保爾森接受了波士頓諮詢公司的工作—這公司也是名望在外,僅在一流學府中招收新人。 剛工作的時候,公司要求保爾森幫助資深顧問傑弗裡•李伯特(Jeffey 14

|第1章寂寂無名的約輪•保爾森 Libert),就《華盛頓郵報》是否進行房地產投資提供建議。保爾森剛開始看好這樣的想法—家中在比奇赫斯特的房子20年來價格有所上漲,投資房產看起來著實不錯。 李伯特和保爾森一般年紀,都是土生土長的紐約人,還同樣畢業於哈佛商學院。他給保爾森展示了一張表格,顯示了過去幾十年來房價的瘋漲。但李伯特考慮這段時間的通脹因素後,房價的年增長卻只有區區1.5%。李伯特說,除非搞到低於購置成本的地產,不然這種投資根本沒什麼引人之處。 “當時覺得很吃驚,”保爾森說,“我不是投資商,所以當時這跟我也沒什麼關係,但是低增長率這回事兒我可是牢牢記住了。” 保爾森在諮詢公司的工作主要是調研,這是他的長項。在辦公室中,他是個樂天派,跟同事聊天,甚至同秘書們調情。比起那些不近人情的同事們,大家都喜歡他。但保爾森馬上認識到,加盟這家公司是個錯誤。他沒有進行投資, 而僅僅是在給其他公司提供建議,還是至少一小時一條這樣頻繁。在公司其他經理看來,保爾森看起來很不合群,有點扎眼。 “別人都提供建議呢,約翰卻說,‘我這樣怎麼能賺錢呢?’”李伯特回憶, “波士頓諮詢公司,說白了就是大家湊一塊兒,看誰更精明,保爾森性子都磨沒了。他好像天生就知道怎樣賺錢。” 比如,保爾森特喜歡小查理•阿倫(Charlie Allen Jr.)的故事:他高中就輟學經營了一家投資公司,取名阿倫投資公司(Allen & Co.),並將其發展為20 世紀上半葉的實力企業。“華爾街大富翁”阿倫的家人以專車勞斯菜斯代步,他卻叫出租。1973年,哥倫比亞電影公司因財務醜聞逐漸沒落,阿倫接手,9年之後又把公司轉賣給可口可樂來交換股票。隨後可口可樂股價飆升,阿倫盈利 10億美元。(多年之後保爾森還會回憶起這比交易的細節,就好像在品味最崇拜的棒球明星的擊球率。) 保爾森想進軍華爾街。但投簡歷的時候,卻發現他的諮詢經歷根本派不上用場。他又不想從底層和剛畢業的學生們一同做起,十分迷茫。當地一場網球賽上,保爾森在看臺上看到了科爾伯格,於是走到他的身旁,告訴這位槓桿收購老行家當年自己多麼欣賞他在哈佛的講座。科爾伯格就邀請了這個小夥子去 15

The Greatest Trade Fver 史上圾偉大的交易他的紐約辦公室。 幾天後,兩人見了面,保爾森對科爾伯格交心說:“我是入錯行了。”他希望科爾伯格能夠幫助他在華爾街謀個職位。 科爾伯格的公司中沒什麼閒職。保爾森問能不能把他介紹給其他收購公司的重磅人物,比如奧本海默公司(Oppenheimer & Co.)的利昂•列維(Leon Levy),科爾伯格馬上拿起電話,為保爾森搞定了預約。 幾周後,保爾森前去列維在派克大街(Park Avenue)上的公寓面試。屋中目光所及到處都是奇珍古玩,他可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簡直驚呆了,他甚至不知道這些小雕塑是來自羅馬、希臘,還是一些他更不為了解的國度。覺得一個不小心,就會碰掉列維這些價值連城的珍藏,他的事業就玩兒完了。他小心翼翼地坐下,同列維交談,啜飲著精緻瓷器中的咖啡。結果列維當時正打算擴大公司規模,需要一個聰明的幫手。這一天,保爾森找到了工作。 實際上,僱用保爾森的是奧本海默,一家擁有規模更大經紀公司的夥伴公司,也是列維和傑克•納什(Jack Nash)經營的一家投資機構。走進新辦公室的時候,保爾森看到了另一位年輕的主管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就是彼得•索羅斯。 “您在我辦公室裡有何貴幹?”保爾森生氣地說。 “我倒是想問您有何貴幹呢?”索羅斯回答。 兩人怒目相視,都不肯讓出房間。 “當時可不怎麼友好。”索羅斯回憶。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喬治•索羅斯的侄子, 從奧本海默的另一位主管那兒得到這個工作,保爾森卻不認識那位主管。然而, 索羅斯和保爾森最終成了摯友。 幾天過後,奧本海默公司分家,列維和納什開始另闢出奧德賽合夥人公司 (Odyssey Partners)。他們說服了保爾森加盟。這給了他讓人眼紅的大好機會,能夠在同列維和納什的合作中得到第一手經驗。他們兩位當時已經做出了一系列成功投資,是華爾街的傳奇人物。隨後,兩人籌集了4000萬美元招募了約翰•德羅寧(John DeLorean)—因鷗翅車門運動型轎車等一系列高階交易而名聲大嗓的汽車經理,而這只是一系列高回報交易中的一個。 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