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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最偉大的交易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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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寂無名的約翰•保爾森在奧德賽,列維指派保爾森尋找有潛在長期收益的大型槓桿交易—這是列維的專長。他曾經和合夥人以不到5000萬美元的價格買下了地方連鎖超市大熊百貨,隨即要求收取佣金,金額同這筆投資不相上下,從而收回投資。公司透過激勵式管理改善運作,最終盈利1.6億美元。 保爾森把目光集中在廉價出售的低估價集團中,買下因經營航空而疲於奔命的環球公司(TransWorld Corp.)頭寸。但是環球公司當時還擁有希爾頓酒店、21 世紀等盈利性專案。列維和保爾森認為,倘若把這家公司分開,投資商就會把目光轉向航空外的專案價值,股價自然會飆升。因此,奧德賽也買下了這隻股票的頭寸。但環球公司拒絕分家,還殺了個回馬槍,引起公眾陣陣抱怨。 奧德賽團隊最後還是從這筆買賣中獲了益,但保爾森也從中瞭解到收購業務的不易。 幾年過後,列維和保爾森都認識到,保爾森經驗不足,想在這一行上出彩不太可能。納什同樣認為需要做出一些改變。保爾森是個明白人,也善於表達, 但是沒有必要的金融技巧來引領收購交易,而且在企業圈裡沒有廣闊的人脈, 無法單兵作戰。 “我跟利昂關係不錯,但他們需要更有經驗的人。”保爾森說。 保爾森不得不尋找新工作,這樣一來,他比當年商學院的同學又落後了 4年。幾家投行為他提供了人門級的職位,但這就意味著要同畢業生一同幹起, 保爾森可不喜歡這樣。貝爾斯登(Bear Stearns)的一個機會對他來說更加合適。這家公司在投行中稍遜於第一梯隊,也無法給銀行家們提供龐大的資料庫和其他資源以增強競爭優勢。銀行業甚至不是貝爾斯登的主打業務;迪克•哈里頓(Dick Harriton)的清算業務透過借出客戶的股票大發橫財,鮑比•斯坦伯格(Bobby Steinberg)運營頂級風險套利,公司王牌阿蘭•格林伯格(Alan Greenberg)在交易市場上也總是能夠創造神奇。 貝爾斯登真正擁有的是一群頭腦聰明、雄心勃勃的銀行家,金錢對他們和對保爾森一樣是誘惑。公司希望能夠從保爾森仰慕的那些金融企業家手中搶到生意,他們覺得保爾森鐵定是個合適的人選。 1984年,保爾森加人貝爾斯登,當時28歲的他每週在併購交易上要忙活 17

The Greatest Trade Ever 史上最偉大的交易一百來個小時,他在公司的地位也隨之節節攀升。4年後,他當上了公司總經理,一舉超過商學院的同班同學。其他的銀行家都是對自己交易決策的能力誇誇其談,希望能用自己高深的財務知識打動客戶。但是保爾森卻一直很低調, 聊聊藝術,說說戲劇,然後再切人正題。雖然下屬犯錯,他也會厲聲斥責,毫不留情,但在大部分同事中的印象中,保爾森卻是一個樂觀、自信的人。 “80年代,併購可是王道。銀行家都是碩士畢業。但約翰可沒特別把自己當回事兒;他蠻風趣的。”羅伯特•哈特維爾德(Robert Harteveldt) 回憶道,他是公司一位年輕銀行家,同保爾森頗有交情,“很多人都是跨進屋來,介紹說自已從事併購,覺得這樣女孩子就上鉤了。但是約翰總是那種溫文爾雅的樣子。 他也希望女孩子注意他,但是不會光炫耀,而是更會關心她們。” 邁克爾•塔諾波爾(Michael Tarnopol)是一位英俊的資深銀行家, 天生就有領導範兒。人們暱稱他為“米奇”。塔諾波爾汐公司接下了不少大買賣,因此很受器重。他萬眾矚目,經常在派克大街和布里奇漢普敦家中舉辦奢華派對;他還喜歡在馬球場上揮兩杆,打得還相當不錯;還有,他對愛情可以說是堅貞不渝,和高中時代的戀人走入了婚姻殿堂,著實讓人嘖嘖讚歎。 有一回,塔諾波爾非常器重的一位秘書想要移居加州,保爾森和多名同事苦口婆心勸她留下都無濟於事,卻被塔諾波爾說服了。保爾森感到很吃驚,於是問塔諾波爾是怎麼做到的。 “一旦顧客開始搖頭,推銷員的工作就開始了。”塔諾波爾回答—一這句話被保爾森刻在了心裡,多年不忘。 塔諾波爾為保爾森在華爾街開啟了一扇門,把他介紹給一些重要的投資商。 塔諾波爾自己沒有兒子,據朋友描述,保爾森視其如父。他會去參加塔諾波爾的家庭聚會,同他在佛羅里達的棕櫚灘上一起打馬球,還一同在他格林威治的豪宅度假。但是,保爾森沒有就這樣找到榜樣,安定下來,而是越來越開始迷戀紐約的夜生活。 18

|第1章| 寂寂無名的約翰•保爾森寂寂無名的保爾森看起來,約翰•保爾森同這個城市的交際圈格格不人。雖然他為人和氣、 才華橫溢,但是顯得很呆板,一本正經的。晚會上,他不是西裝革履,就是套著夾克衫。跟人聊天,要覺得話題沒意思,他甚至連話都不說完轉身就走,讓對方不知所措。 可是保爾森真的十分享受交際,沒過多久,就在曼哈頓入時的蘇荷區一間小閣樓裡,叫上幾百個朋友,接二連三地舉行派對,跟富有的銀行家、模特兒和小約翰•肯尼迪這樣的名人一起取樂。保爾森的年度聖誕派對上,人們紛至沓來,而他也每年都會為聖誕樹下的小客人們準備小禮物。 許多晚上,保爾森和朋友都是吃過夜宵,然後趕往內洛、賽隆、地下鐵的舞池。有的時候甚至當夜從住宅區的俱樂部中途溜走前去商業區。保爾森還加入了時尚設計師奧列格•卡西尼(Oleg Cassini)在曼哈頓東區開辦的會員專場俱樂部(Le Chub),結識了一些成功人士,如百萬富翁軍火商阿德南•卡舍基 (Adnan Kashoggi),唱片製作人艾哈邁德•艾特根(Ahmet Ertegun),還有英格瑪•伯格曼(Ingmar Bergman)和女演員麗芙•烏曼(Liv Ullmann)的女兒琳•烏曼(Linn Ullmann)。 保爾森雖然表面上光彩照人,卻總是把住址選在別人看來有些幽暗的地方, 裝修風格也是極其普通,搭配著不協調的塑膠假樹和破舊的傢俱。他其中一個公寓的樓下就是打折鞋店。 在貝爾斯登,保爾森經常給年輕同事們講自己約會出洋相等這些糗事兒, 跟其他那些自命不凡的銀行家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和他在同一級別上的同事們,辦公室外都有專車候著,但是保爾森卻時常擠公交地鐵,有的時候還和年輕同事哈特維爾德擠一輛出租。 沒多久,保爾森就厭煩了在貝爾斯登的工作。他經常加班,有時候甚至工. 作到深夜,但是好多銀行家都坐享漁利,瓜分他的勞動成果。保爾森可不會耍什麼政治手段,要他討好決定年終獎金的公司合夥人,他覺得渾身不自在。 19

The Greatest Trade Ever 史上最偉大的交易一次做生意,由保爾森牽線,貝爾斯登和格魯斯投資公司(Gruss & Co.) 聯手,以6.79億美元收購了從事食品和保險業的安德森•克萊頓公司 (Anderson Clayton Company),淨賺3600萬美元。這筆數目對貝爾斯登來說不過滄海一粟,而且要在公司中幾百個合夥人之間進行分配。但是保爾森卻發現, 在從前沒有收購經歷的格魯斯公司,同樣的3600萬卻只在5個合夥人中分配。 保爾森覺得在貝爾斯登這樣的大公司中,能拿到那樣的數目就是極限了,況且貝爾斯登大部分收益都來自於收取顧客佣金,而非收購安德森這種油水很大的買賣。然而,保爾森喜歡的卻是後者。 1988年,保爾森告訴貝爾斯登的董事會,自己要辭職加盟格魯斯,大家並沒有感到意外。他們早就知道,保爾森早晚總會想要自己幹一把。 格魯斯公司主要做併購套利,看多或看空某筆併購,然後就對被收購的公司股份進行投資。公司還從未單獨進行過收購,但是安德森的這樁交易激起了公司創始人馬蒂•格魯斯(Marty Gruss)的興趣,他希望能夠進一步涉足槓桿收購。他讓保爾森再做一次類似交易,希望能同科爾伯格-克拉維斯公司匹敵。 格魯斯迫不及待地想要僱下保爾森,於是答應讓保爾森作為普通合夥人,並從公司其他團隊的利潤中分給這位年輕的銀行家一塊蛋糕。 對格魯斯和其父親約瑟夫(Joseph)進行了近距離觀摩後,保爾森馬上就開始著手併購套利。格魯斯透過購買被收購的公司股票並賣空買方股票來盈利, 而這些利潤大部分不受股市跌宕影響。理想的格魯斯投資風險有限,但有獲得巨大財富的能力。馬蒂•格魯斯為保爾森灌輸了一句格言:“管好下跌,上漲自便。” 然而,保爾森的收購生意從來也沒有如日中天。1989年,垃圾債券大王邁克爾•米爾肯(Michael Milken)受到起訴,加之經濟降溫,為收購融資步履維艱,又趕上馬蒂•格魯斯疲於應對自己的第二次婚姻,多少有些分神。沒過多久,他和保爾森就分道揚鑣。 雖然保爾森雄心壯志,而且愛好賺錢,喜歡做大生意,其他的事情還是讓這位35歲的青年分心了。 格魯斯回憶道:“約翰總是在閣樓裡開一些很氣派的派對,可以說在享受他 20

|第1章寂寂無名的約輪•保爾森的鑽石王老五時光。他很聰明,但是有點分心,他手上的事兒太多了。” 單幹以後,保爾森更有時間做一些其他事情。掙錢的壓力不復存在。幾年後,波士頓諮詢公司隔壁寫字間的一名同事吉姆•科奇(Jim Koch)找到保爾森,諮詢他現在正在著手的一家啤酒廠投資。科奇告訴保爾森,諮詢公司的其他人,也包括幾名和保爾森同屆畢業的哈佛校友,都在買他的公司股票,如果保爾森錯過了這次機會,肯定得後悔。 保爾森拿出了2.5萬美元做投資。這家公司就是後來薩繆爾•亞當(Samuel Adams)品牌的前身,大獲成功,保爾森的投資價值逾百萬美元。同時他還保留了格魯斯產業的一些股份,定期收取利潤。 保爾森開始發展新的興趣。他投資了一家曼哈頓夜總會、一家迪廳還有不少房地產,和一位朋友共同在威斯敏斯特買下了一幢公寓,完成了鐵人三項, 還遊歷東岸搜尋各種房產。 一般人在保爾森這個年紀已經成家,而他的朋友們雖然大都受過良好教育, 博學多才,卻開始花天酒地——之前總是操心,沒法子安定下來。夏天,他們大多徘徊在度假勝地,享受長灘的富人天堂。有時逢週日,一百多人睡到太陽當頭才起床,然後就集中在某一朋友在撒加普瑞克的家中開始燒烤鮭魚,做義大利麵。撒加普瑞克的收人中位數®之高,可是全美聞名。下午1點,午餐正式開始,一直到晚上才結束,中間不斷有新人加人,有的剛剛下班,有的則是從附近的派對趕來。這樣的派對中,不難看到幾個生意人談得熱火朝天,看到人們時尚的著裝和讓人心醉的藝術;饕餮盛宴,觥籌交錯,有的人為了打發消遣, 還會嗑點藥。 保爾森總是騎著一輛10倍速的賽車,反戴著棒球帽,穿梭在朋友家和漢普頓之間。他每次到的時候,都是汗流浹背。 他進屋的時候幾乎無人覺察,但是身邊總是圍著漂亮姑娘。保爾森身量中等,有著暗棕色的頭髮和深邃的雙眼,他為人聰明,總是帶著狡黠的微笑用 ① 收人中位數,是指用統計學上中位數的概念來衡量某地區普通民眾的收入水平,相比較於人均收人, 可將某地區貧富差距反映出來。 21

The Greatest Trade Ever 史上最偉大的交易心傾聽。20世紀80年代,輕率驕傲的交易員和投行家們風靡紐約社交圈,但保爾森卻從不炫耀自己的財富,不顯露自己的背景。他總是很善良,甚至可以說心軟,朋友們總會向他尋求建議或借錢,有的時候還會借用他的捷豹汽車去泡妞。 “約翰很迷人,很風趣,算是個大眾情人呢。”克里斯托弗•霍恩伯格 (Christophe von Hohenberg)這樣描述保爾森。他是一位攝影師,也是保爾森的 “狐朋狗友”之一,“他的派對很棒,他喜歡去最好的酒店和俱樂部,姑娘們都知道。” 對於那些對自己的錢財尤其感興趣的人,保爾森總是很謹慎。不論是女士還是朋友,如果主動買單,他都會非常開心,雖然他會搶著在他們開啟錢包之前把賬付清。 有時候保爾森玩的有點過火。1989年陣亡將士紀念日,他因醉酒駕車被捕, 在交了350美元后才減輕了點罪狀,成了“酒後駕車”。 但是到了1994年,保爾森開始有點厭倦了這樣悠閒自得的日子。他仍舊夢想賺一大筆錢。他覺得,是時候再開始工作了。 “時間不等人。我覺得我應該用心工作了。”保爾森說。 要想獲得真正的財富,最保險的方法還是自己投資。他於是開創了保爾森公司(Paulson & Co.),專心搞他在格魯斯那兒學到的併購套利。 保爾森給自己認識的人們都發了通知,發了500多封電子郵件告訴大家自己公司成立的訊息。但是所有的通告都石沉大海,他放棄了最初100萬的最低投資之後還是如此。保爾森從來沒有單獨管理過資金,也沒有什麼投資業績, 更不為大部分潛在客戶所知。他向客戶描述自己在格魯斯和其他一些公司曾經出過的錦囊妙計,但是就這樣投資商也不能確定他是否真的曾經擔過大梁。 然後,保爾森就開始找貝爾斯登的銀行家們,這些人有的曾經是他的手下, 有的是當初的好搭檔。他們也同樣拒絕了保爾森。有人甚至連電話都不肯回。 還有的為了逃避他,裝模作樣說開會。甚至他的啟蒙老師塔諾波爾也給他吃了閉門羹。去拜訪商學院的那些事業有成的同窗,也無功而返。 大衛•帕里斯基(David Paresky)是波士頓一家旅行公司的老闆,想投資 22

|第1章寂寂無名的約輪•保爾森保爾森的基金,他勸保爾森做一個性格測試他要求公司職員做這樣的測試, 如果想要投資某人的時候,也會如此。後來,他告訴一個朋友,保爾森測試成績一般,於是也對他的基金置之不理。 這樣,保爾森就用自己的200萬美元開創了公司。公司成立了一年,才迎來了第一名客戶——貝爾斯登的老朋友霍華德•古爾維奇(Howard Gurvitch) 為他投資了約50萬美元。當時保爾森的公司只有他自己和一名助手,辦公室空間很小,就坐落在帕克大街上從屬於貝爾斯登的一座寫字樓中,辦公室裡還有一些貝爾斯登其他的小型對沖基金客戶。 保爾森繼續尋找投資商,付錢在產業會議上發表演講,還同市場營銷專家合作,提高自己的知名度,四處宣揚他的新基金。他雖然業績有限,但是表現出來的自信讓許多人大為吃驚。 尋找合作伙伴對保爾森來說也是一個艱難的過程。 1995年的一次晚餐,保爾森邀請約瑟•亞倫(Joseph Aaron)在曼哈頓洛克菲勒中心(Rockefeller Center)附近的一家牛排店用餐,努力說服他加盟,向投資商推銷公司的對沖基金。雙方一番打趣過後, 保爾森就開始切入正題,告訴他溝什麼相信自己會成功,他強調,自已的履歷十分豐厚。 “我畢業的時候可是全班第一,”亞倫回憶當時保爾森是這樣說的。 過了幾分鐘,保爾森又重複自己在學校多麼多麼優秀,還強調自己是哈佛大學畢業的。 亞倫是南方人,在對沖基金的圈子裡很有資歷,對投資商們溫和有禮,對商業也是瞭如指掌。看到保爾森這種自信的勁頭,他樂了。 “真的?哦,我上的大學可是在佐治亞州排名11呢。” 保爾森對亞倫描述了自己的策略,但是在亞倫聽來這根本就是家常便飯。他覺得保爾森這個人,要麼掩藏太深,要麼就是根本沒什麼頭腦。 “你找錯人了。”飯後亞倫對保爾森說。 23

The Greatest Trade Ever 史上最偉大的交易有的時候,保爾森整個人就亂糟糟的。有一回,年輕經紀人布拉德•貝特 (Brad Baiter)前來拜訪,保爾森一根根地抽菸,而且刮鬍子的時候還不小心刮傷了臉,血滴就留在了襯衣領子上。他坐在貝特旁邊的沙發上,伸著腦袋唉喲喲地抱怨著背疼。 “我不知該如何評價,這讓我覺得很不可思議。”貝特回想起來,這樣說。 有時候保爾森會很沮喪。早年的投資成績雖然出色,但是並不穩定。他的公司仍舊門可羅雀。他相信自己的能力,但能不能成功經營一家基金,他就不得而知了。 一天,天氣格外陰沉,保爾森問父親:“我是不是真的入錯行了?不然是我有什麼問題嗎?”阿爾弗雷德•保爾森當時已經退休,但是還在公司的會計部門當幫手,他想給孩子打打氣,於是告訴他,只要堅持,基金就一定會成功。 “被拒之門外真的很難受,當時我特別孤獨。”保爾森回憶說,“過了一段時間我就想,算了吧。不過父親的話讓我倍受鼓舞。” 他相信自己的信條,那句丘吉爾在畢業致辭時說的:“永不放棄,永不放棄。” 在當時水深火熱的房地產市場上,保爾森卻是春風得意。1994年,他聽說在南安普頓有一座宅子非常漂亮,房主夫婦兩人正打算離婚,於是就聯絡了女主人,她聽起來好像很急切地想出售房產,於是兩人議定了42.5萬美元的價格。 然而到了最後,保爾森卻得知這位女士無權出售——因為房子已經欠下了很大一筆按揭貸款,他非常吃驚,好幾個月過去仍念念不忘。回贖權取消後,房產在各銀行間轉來轉去,最後到了通用金融公司手上。通用方面稱房子下週二就要進行拍賣,地點就在南安普頓法庭外的臺階上。 當時正值8月,保爾森早早地趕到拍賣現場,卻趕上了下雨。保爾森問拍賣能不能移到室內,但卻被告知,根據法律規定必須在法院外進行,雨再大也一樣。拍賣每一次舉牌增加5 000美元,第一個出價的是通用金融,23萬。保爾森迅速回應,23.5萬。通用沒再加碼,也沒有其他人到場,保爾森就這樣用極其低廉的價格得到了夢想中的房子。還是在那一年,他還在曼哈頓蘇荷區附近買下了一間同樣取消回贖權的大閣樓。 24

|第1章寂寂無名的約翰•保爾森保爾森意識到,如果自己能夠提高投資業績,投資商自然就會找上門來。 公司太小,因此他可以集中精力做些競爭對手不屑、也沒什麼信心的併購交易, 就像那些被人們忽略的加拿大公司。有時他甚至會越界進行無關併購的投資, 如購買能源股票,賣空經營不佳的公司債券。 1995年,保爾森公司的規模有所擴大,於是又招募了兩名員工;他催著公司裡年輕的分析師去尋找盈利前景上佳而下跌損失有限的投資。“做這筆生意我們最多能賠多少?”他不厭其煩地問著這個問題。 公司一直盈利,但一直難有驚人業績,有時保爾森會悶悶不樂,甚至暴跳如雷。如果生意失敗,他總是緊緊關起辦公室的門,開始砸椅子。有時候他會跟分析師吵起來,大聲嚷,弄得左鄰右舍都過來探個究競,確認沒出什麼事情。有一次保爾森臉都憋紅了,生氣地湊到分析師保羅•羅森博格(Paul Rosenberg)的臉邊,把他嚇得夠嗆,據當時還在房裡的人回憶,羅森博格大呼:“您幹嘛啊?我聽您的就是了。”保爾森卻狠狠瞪了他一眼。 有一次,保爾森讓一名職員去上東區一家診所做一次藥物測驗,也不告訴他為什麼。那位員工照他說的,回到辦公室遞上尿樣,這事兒就香無音信了。 還有一次,公司一位職員用印表機太頻繁,保爾森又大驚小怪,他這樣喜怒無常, 讓團隊成員都不知如何是好。 有的時候,保爾森甚至都會為父親的工作煩惱。對魅力四射的新助手珍妮•扎哈里亞(Jenny Zaharia),他也絲毫不留情面。珍妮剛剛從羅馬尼亞移民美國,從貝爾斯登的餐廳為保爾森和同事送午飯後,就成了保爾森公司的員工。 她在羅馬尼亞大學畢業後,就離開了家,田徑明星哥哥喬治再一次從歐洲競賽中逃賽,在美國得到政治庇護,珍妮隨後也來到美國。過了一陣子,他們移居皇后區。珍妮在紐約曾經做過羅馬尼亞節目主播,做這份工作不是很甘心,但她告訴別人自己別無選擇,而且需要這份薪水。 1996年末,保爾森只有1600萬美元的資產,在對沖基金的大圈子中默默無聞。後來他找到了營銷專家彼得•諾維洛(Peter Novello),諾維洛決心要幫他躋身名流。 “他業績不錯,但是沒什麼特別讓人注意的。那年頭,很多經理都是每年收 25

The Greatest Trade Ever 史上最偉大的交易取20%的佣金呢。”諾維洛回憶道。 諾維洛費盡心機吸引新投資商的時候,有時會被問及保爾森下班時間有什麼活動。 “這有什麼關係嗎?” “嗯,其實我們就是想看看他這個人是否可靠。”一位投資商這樣回答。 “約翰和一般的對沖基金經理不太一樣。他住在市中心的蘇荷區和漢普頓, 和大家眼中的投資商生活方式有些區別。”諾維洛說。 1998年俄羅斯債務違約,長期資本管理公司崩潰,造成市場動亂,保爾森的基金大受打擊。員工丹尼斯 •儲(Dennis Chu)身心疲憊,再也不能向老闆清晰明瞭地提供建議,保爾森終於對他失去了耐心。 “你就告訴我你怎麼想的,”保爾森聲色俱厲地吼道。儲最終離開了公司。 有的時候,保爾森疑神疑鬼,說對手們、朋友們都已經把他甩得遠遠的。他對一位分析師說,在哈佛唸書的時候有一個室友叫曼紐爾•阿森西奧 (Manuel Asensio),人家現在辦對沖基金賣空小股票年薪上百萬呢,“而我們都在這裡等死。” 1998年,基金下跌4個百分點,於是又有一些客戶棄保爾森而去。年末, 公司只剩下了5000萬美元,相比1997年末幾乎腰斬。有些客戶拋棄了他,投奔更有人氣的併購專家,其中有幾人那年也賺了幾個錢。 “我當時也不是什麼重要人物,”保爾森說,“長期資本管理公司垮臺,我們都有點震驚了。因而在接下來的一年,我們打回市場的速度都沒有別人這麼快。” 公司賺錢的時候,保爾森就會很友善,有的時候簡直可以說是和藹可親, 他性格這樣反覆,員工們可是鬆了一口氣,可是也有點摸不著頭腦。有人覺得他性格說變就變,是因為他一門心思想成為金融界的重要人物。還有,就是併購投資的本質所致。做這種生意需要在資訊不完整的情況下當機立斷。其他的人呢,則學會了欣賞保爾森的坦誠,比如他會剖析手下們呈上的投資建議,尋找漏洞。 1998年市場動盪,保爾森的客戶們損失不小,但是也給他帶來了成熟的投 26

|第1章寂寂無名的約翰•保爾森資機遇,讓他得以在未來幾年中獲得巨大收益。也是在這個關頭,他做出了一個讓人驚訝的決定:要改變自己的生活方式。跟創業早年一樣,他仍舊在蘇荷區的公寓中開辦大型派對,但是他已經快45歲了,周圍的朋友幾乎都結了婚, 而他也開始厭倦了這種社交上的你來我往。他拿出紙筆,寫下了他的意中人需要擁有的姓格。其中最重要的是“樂觀”。可能保爾森覺得,他需要一個能夠陪他走過人生坎坷的伴侶。 “我覺得賺錢什麼時候都可以,所以這不重要。”保爾森說。 他馬上意識到,有一個女人非常合適,而且就在身邊:他的助手,珍妮。 “她不抽菸,不喝酒,不會夜不歸宿,讓我感覺特別清新。”保爾森說,“她總是把微笑掛在臉上,特別樂觀。” 保爾森不動聲色地開始追求珍妮,每隔一週就約她,前前後後大約持續了一年,但是她就是不答應約會。珍妮說,要想約她,除非把她辭了,幫她找份新工作,但保爾森可受不了把自己的得力助手拱手相讓。他變著法子引她上鉤, 邀她去阿斯彭、邁阿密、洛杉磯。珍妮也從來沒去過這些地方,很想跟老闆去走一趟,但是她還是拒絕了,說她有自己工作上的原則。 不過,珍妮同意跟保爾森共用午餐,兩人每週至少小聚一次,但同事們都對這段戀情一無所知。兩人一起吃了兩百多次飯,有時還在中央公園滑滑旱冰, 這個時候,保爾森覺得自己真的愛上她了,於是求婚,半年後兩人步人了教堂。 最後,保爾森把自已結婚的事情告訴員工,他們都非常驚訝,覺得完全沒有發現辦公室中還有這麼一段故事。 保爾森主動向珍妮和她的家庭敞開了懷抱。兩人同意在南安普頓的聖公會教堂結婚,保爾森對神父也非常和善。典禮開始正值日落,陽光傾瀉進這座海濱教堂的蒂凡尼藝術窗。 2001年,保爾森的個人生活更加安定下來,他的基金也有所發展。那個時候,他管理了2億美元,也完善了自己的投資方式。 然而,公司外很少有人注意到保爾森的變化。埃裡克•諾嘉德(Erik Norrgard)是紐約諾斯豪斯顧問公司(NorthHouse Advisors)在保爾森基金的投資代表,當時覺得他這生意在併購投資的世界中“稀鬆平常,家常便飯”,於是 27

ie Createst rade EYe 上最偉大的交: 沒理會保爾森。其他人呢,則是對保爾森年輕時候的花天酒地有所耳聞,跟他劃清界限,他們不知道,保爾森已經開始在家庭生活中安定了下來。 “如果人們真正瞭解他的經歷,就會明白這是另一筆併購套利生意。”保爾森的朋友,也是他最早的投資人霍華德•古爾維奇說,“不過大家都沒注意他。” 但是天翻地覆的變化正在醞釀之中,將對美國、對金融市場產生難以名狀的影響。一場金融危機即將襲來,改變了這個國家的金融歷史,也將約翰•保爾森從一名默默無聞的小人物,塑造成了這場金融遊戲中最閃耀的明星。 28

$2* 房市風暴帶來的大機遇天翻地覆的變化正在醞釀之中,一場金融危機即將襲來,改變了這個國家和世界金融的歷史,而保爾森也一直希望透過一次大手筆,改變自己在華爾街上的地位,機會終於來了,但一切卻挑戰重重。

The Greatest Trade Ever 史上最偉大的交易暗潮湧動的房市泡沫在容易賺錢的時代,房產市場卻沒嚐到什麼甜頭。2001年9月11日,世貿中心倒塌,本•拉登的手下揚言要摧毀美國經濟,房地產市場乃至整個經濟體都顯得搖搖欲墜—位於美國心臟的紐約地區則更是如此。房價已經連續5 年走勢上升,但科技泡沫爆破之後,經濟已經露出脆弱跡象,大部分專家在 “9•11”之前就已經開始擔心房市疲軟。 可是值 “9•11”之際,一直降低利率助長經濟的美聯儲郜繼續大力下調利率,無論何種借貸都更加容易。格林斯潘統率的美聯儲絞盡腦汁地想要保持經濟良好運轉,於是2003年中期,將至關重要的聯邦基金利率由2001年初的 6.5%削減到低於1%—這一短期利率的影響,小到汽車、學生貸款,大至信用卡、房貸。全球範圍內的利率都有所下降,為希望拿到廉價貸款的人們開了綠燈。 多年來,美國人一直被兩種對立的衝動驅使——對欠債的本能厭惡和對“我要有個家”的殷切向往。 1758年,本傑明•富蘭克林這樣寫道“第二大邪惡是欺騙,而在其之上, 就是身陷債務。“大蕭條年代,多家企業都因為債臺高築面破產,為一代人的心靈留下了傷疤,借貸的危險從此給人們留下了永恆的記憶。20世紀50.年代, 一多半的美國家庭都沒有抵押貸款,將近一半的家庭甚至分文不久。有的時 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