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公司秘密聯合發行新的股票越界交易流言飛語遍佈全鎮信用募集,而後幻滅將虛無劃分為股小道訊息讓人們聚樂笘福這個人的性格、職業與1719年——1720年間偉大的密西西比計劃如此緊密相連,以至於再也沒有比回顧其偉大創作者約翰•勞的生平更貼切的對此計劃的介紹了。歷史學家在究竟把勞歸為壞蛋還是瘋子時,出現了分歧。當他的專案的糟糕後果還被人們銘記時,這兩個修飾語便毫無保留地被用於他的生平事蹟。然而,後人卻發現有理由可以對這項指控的公正性提出質疑,並認為約翰•勞既不是壞蛋,也不是瘋子。他更像是一個被騙者,而不是一個騙子;他更像是一樁罪行的犧牲品,而不是一個罪犯。他熟知哲學與信用的真實準則;他比同時代的任何人都更理解貨幣金融問題。如果他的系統扇潰得如此徹底,那更多的是那些追隨他的人的過錯, 而非全是他的過錯。他沒有計算出整個國家貪婪的癲狂,他沒有意識到信任如同背叛,幾乎變成無窮大,也沒有意識到希望跟恐懼一樣,如此來勢洶洶。他又如何能預言,法國人,如同寓言裡的那個人,在他們癲狂的渴 13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求中,會殺掉那隻他帶去的、給他們下了無數金蛋的鵝呢?他的命運似乎堪比第一個從伊利湖渡到安大略湖的冒險者。他所踏入的河流,寬闊而平緩;迅急而愉悅的是他的行進過程。繁段航程,誰與其同行?哎,只是他自己。流無處不在。當他看到那股欣喜若狂推他至巔峰的狂潮,也是最終銷燬一切的狂潮時,一切都已經太遲了。當他試圖追溯他的路時,卻發現浪潮如此洶湧,自己的務力如此渺小,瞬間已臨近淵數。跌下深淵,尖石密佈,除了水,還是水。他與船隻,粉身碎骨;怒水奔流而下,撞擊出無數的泡沫,翻滾、洶湧只是瞬間,而後歸於寧靜,有如一切都未發生。 這就好比勞與法國人民。勞是船伕,而法困人民則是水。 1671年,約輸•勞出生於愛丁堡。他的父親是蘇格蘭一個古老家族裡的小兒子,透過金匠與銀行的生意,聚集了相當可觀的財富。這些財富多到足以讓他達成一個當時在同胞中相當普追的願望,那就是在名字中增加領士的封號。於是,他買下了洛里斯頓與蘭德斯頓的地產,在弗思灣,毗鄰洛錫安的中西部。這樣他便成了洛里斯頓的勞。我們回憶錄的主人公, 也是家裡最年長的兒子,在14歲時便進入了他父親的銀行,三年的辛勤工作、刻苦學習之後,便熟知了當時蘇格蘭銀行執行的基本準則。他對數字有著極大的興趣,而他對數學的精通在年幼時更被認為是天賦異察。17歲的他,高大、強壯、舉止優雅。他的臉上儘管有著天花留下的深深印跡, 卻和藹可親、充滿智慧。 這時候他開始疏離商業、虛擲時光,沉酒於極其奢侈的服裝中。他也是女士們的最愛,她們都叫他“花花公子勞”;而男人們都鄙視他的紈絝氣息,戲稱他為“傑塞米約翰”。1688年他的父親去世時,他已經完全脫離了令他厭煩不已的商業。擁有著父親在洛里斯頓地產的收入,他去了倫敦,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現在的他,是如此年輕、無所事事、外表俊朗、富有,完全自由。亮無疑問,當他到達首都的時候,他必定奢華無度。很快,他就成了賭場的常客。買了一個特定的計劃,基於一些對機率的複雜計算,他贏得了相當可觀的金錢。所有的賭徒都眼紅他的幸運,許多人都想看他的表演,並把他們的錢押在同樣的機會上。情場上他也同樣幸運,最上流的女士們對這個年輕、富有、機智又隨和的蘇格蘭英俊年輕人大展笑顏。但所有這些成功都是失敗的前奏。在9年的花天酒地、紙醉金迷的生活之後,他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賭徒。當他對玩樂的喜好在暴利中增長時,也自然對風險的謹慎考慮逐漸消失。“巨大的失敗,只能靠同樣巨大的風險來彌補。在非常不幸的一天,他損失巨甚,如果不抵押家裡的地產,那其損失將遠遠超過他所能償付的。到了那一步,還不夠,還需要將他逼入絕路。同時,他的情 14
非問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數狂場也陷入巨大的麻煩之中。 一段風流韻事,或者只是一段與一位名叫維裡耶女士的調情,激起了威爾遜先生對他的怨恨,並要求與他決鬥。勞接受了決鬥,但他在決鬥中實在是運氣太差,居然直接擊斃了對手。同一天,他就被逮捕了,於是威爾遜先生的親戚們控告他謀殺。隨後他被定罪、宣判死刑。後來基於誤殺,宣判改為罰款。死者的一個兄弟提出上訴,他被羈留在最高法庭。 爾後,透過某些他從未作解釋的手段,成功地逃走了。人們發起了一項反對行政司法長官的活動,在《戈塞特公報》上,他被廣而告之,而這規更像是對他成功逃走作出的獎賞。公告是這麼描述他的:約輸•勞大尉,蘇格蘭人,26歲,非常高、皮膚黑、身材精幹;體形完美、約六英尺高、滿臉大麻坑;大鼻子、聲音寬厚有力。這倒更像是滑稍漫畫而非描述,據推測,這個公告就是為祝賀他逃走而作的。 他成功抵達歐洲大陸,在那裡他旅行了三年,傾注了大量精力在所到之處的貨幣金融、銀行事務上。他在阿姆斯特丹停留了數月,並在基金上作了一些投機。所有的早晨,他都在學習金融與貿易的法則;所有的晚士,他都在賭場。基本上認為他在1700年回到了愛丁堡。可以確信的是在那裡他發表了《建立一個貿易理事會的提議與理由》,但這本小冊子並來引起多大關注。 不久,他又發表了一個提議建立土地銀行的計劃,基於普通利率,發行的紙幣不可以超出州所有土地的價值,或者加上特定時間內的土地所有權,發行的紙幣等於這塊土地的價做。這個計劃在蘇格蘭議會激起了廣泛的討論,關於建立一個這樣銀行的動議被一個名為“斯哥頓”的中立黨提出。勞對此很感興趣。針對這個計劃的影響,議會最終透過了一項解決方案,那就是建立任何一種紙幣信用並強制其流通,對這個國家米說,是一次不合時宜的行動。 由於這次計劃的失敗,以及他極力想在對威爾遜先生的謀殺案中獲得赦免,勞依舊回到了歐洲大陸,並重操賭博舊業。在隨後的十四年裡,他在佛蘭德、荷蘭、德國、匈牙利、義大利與法國之間逡巡。很快,他對各個困家的資源、貿易瞭如指掌,並越來越確信不發行紙幣,就沒有國家會繁榮。在這段時間裡,他主要靠出色的賭藝維生。 在歐洲主要城市的每一個票據賭場裡,他都以比同時代的其他人更精於計算複雜的機率而聞名。他的《自傳》裡記載,他首先被行政長官驅逐出了威尼斯,而後被驅逐出了熱內亞,因為那裡的地方官認為,他作為一個遊客對那些城市的年輕人太有危害。在巴黎居住期間,他也招致了當時法國中將阿金森的極度厭惡,並最終被其驅逐出巴黎。然而,這些都發生 15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在他在沙龍里結識旺多姆公爵、孔蒂王子與光芒四射的奧爾良公爵之前, 奧爾良公爵則給他後來的命運帶米了極大的影響。奧爾良公爵被這個蘇格蘭冒險象身上洋溢的旺盛活力與良好品位所吸引,勞也同樣被這個許諾做他保護人的王子的機敏、友善所吸引。他們時常涉足對方的社交圈,勞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向這位與王權一步之遙的公爵灌輸他的金融理念,公爵註定在不久的將來,在政府中扮演重要的角色。 在路易十四去世前不久,也就是如許多人所說的在1780年,勞向審計官迪斯馬里茲提交了一份金融計劃。如記載所說,略易問了一句這個提議者是否是天主教徒,在得到否定答案之後,他拒絕與勞扯上任何關係。 在這次打擊之後,勞造訪了義大利。一門心思想著金融計劃,他向薩沃伊公爵維克托•阿莫硫斯提議在義大利建立土地銀行。公爵答覆,他的領主們對實施如此大的一個計劃心存疑慮,而目前他還是一個過於孱弱的君主,根本無力推行計劃。然而,他建議勞再到法困國王那裡碰碰運代。 因為以他對法國人性格的瞭解,他確信人們會喜歡這個不僅新穎,而且可行的計劃。 路易十四死於1715年,其王位繼承人是一個只有七歲的孩童,奧爾良公爵則成了攝政王,在困王成年之前,由他主持政府事務。勞現在發現他自己終於處於有利地位了。在時代洪流中屬於他的浪潮終於來臨了,這個浪潮也將把他推向巔峰。攝政王是他的朋友,並已接受他的理論與陳述, 而且很有可能讓勞幫助他重振法困飽受創傷的信用體系,這個信用體系在路易十四漫長的執政生涯跌到谷底。 專制的路易十四剛進墳墓,人們壓抑已久的仇恨就爆發出來了。在他的一生中,其身邊的人極盡阿諛之能事,歷史上也無人可以與他匹敔。但現在他被描述為暴君、獨裁者與掠奪者。他的雕像被攻擊、醜化,他的畫像被扯碎、被人們詛咒,他的名字就是自私與壓迫的代名詞。他軍隊的輝煌被遺忘,所有的都被遺忘,除了他的保守、浮華與無情。 這個國家的金融處於崩潰狀態。路易十四的優渥、腐敗,被幾乎每一個政府職員所效仿,從最高階別到最低階別,無一例外,這讓法國瀕臨破產的邊緣。國家負債高達30億裡弗,每年的財政收入1.45億,政府開銷卻高達1.42億,僅存的300萬被拿來付那30億債務的利息。攝政王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到一個針對這種近乎絕境的解決之道,早些時候組建了一個委員會專門考慮此事。聖西蒙公爵認為沉痾還需猛藥醫,非激進且危險的方法, 斷不能救法蘭西於水火之中。他建議攝政王召集所有官員,宣佈國家破產。諾埃里斯公爵,一個圓融之人,一個成功的朝臣,一個堅決避免讓自已陷入麻煩而拒絕獨創性的人,動用所有影響反對聖西蒙公爵的提議。攝 16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爽狂政王也持同樣觀點,這個孤注一擲的方案也就被否定了。 儘管他們一再承諾平和,但是最終被採納的方案卻只是使局勢更加惡化局。第一個也是最不誠實的方案對國家毫無益處。頒佈了重新鑄幣的法令,這個法令讓貨幣貶值了1/5。那些拿著1000金幣或者裡弗到鑄幣廠的人,最終拿回同樣面額的硬幣,但重量卻只有原來的4/5。靠這個詭計,財政部獲得了7000萬的裡弗,但全國所有的商業運作全部被摧毀。略微的減稅平息了躁動的人民,而對目前稍微有用的則是遺忘了絕境。 政府組建了一個正義法庭去調查貸款合同中的瀆職與農場主的收入。 稅收稽查員在任何國家都不曾受過歡迎,但法國那個時期的稅收稽查員則絕不負他們揹負的惡名。只要這些稅官,以及他們所有的附屬代理人(被稱作Maltotiers)如果因為不當行為而被傳喚的時候,則會舉國歡慶。設立正義法庭的初衷也在於此,所以被賦予了極大的權力。它由議會的主席與委員組成,還包括援助法庭與請求法庭的法官以及審計官員,統一在財政部長的領導下。舉報者給出證據檢舉罪犯,政府則會將罰款或充公的五分之一給予舉報者,以資鼓勵。而那些隱瞞的犯罪的財產的十分之一,則被承諾用來尋找這些隱瞞財產。 組建這個法庭的法令一經頒佈,便在那些與此有著重大關係的人中引起了驚愕。基於猜測,這種反應應該是因為他們的罪行十分嚴重。但是他們的遭遇卻並不值得同情,後來者對他們的罪行進行審判。很快巴士底監獄就無法容納那些被送到那裡的罪犯,全國的監獄裡也都是罪犯或者嫌疑犯。隨後頒佈了一道法令,所有的旅店主與驛站嚴禁提供馬車給那些長罪潛逃的人;所有的人一經發現藏匿罪犯或者協助他們逃跑,將被處以重罰。一些被戴上手枷,一些被送往囚船,最輕的也是罰款與監禁。只有一位,塞繆爾•伯納德,一個遠離首都的高有的銀行家與稅官,被處以極刑。這個人在他的地盤上就是暴君與壓迫者,他所攫取的非法財富如此之多,以至於他竟然允諾600萬里弗或者250萬英鎊以助其逃脫。 他的賄賂被拒絕了,他也被宣判死刑。其他一些人,或許罪行更嚴重,但卻更幸運。那些被清算出來的隱匿財產、沒收所獲常常比罰款更少。政府的艱難處境略有緩和,那些以稅收為名的罰款,不加細分對所有人一視同仁。但是政府的每個部門是如此腐敗,以至於國家從流入國庫的資金中所獲甚微。朝臣與他們的妻子、悄婦衝進來瓜分贓物。一個包稅人,按照財產與獲罪的比例被處以重稅,他的罰款竟然達到了1200萬里弗。一個在政府中有著舉足輕重地位的法官,召來他並允諾如果他肯出10 萬克朗寧,則會盡量免予他的罰款。這個金融家說:“您來得太晚了,大人。我已經與您的夫人談好價錢,5.5萬克朗寧。” 17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大概有1.8億裡弗以這種方式被徵收上米,其中的8000萬里弗被政府用於償還債務,餘下的則流入了眾翱臣的口袋。就這一主題,曼寧頓夫人曾說:“我們每天都會聽說攝政幹頒佈的一些新賜予。人們對這種從盜用公款的人手裡拿回來的錢卻做如此用途頗有微詞。”人們起先的增惡爆發過後,現在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對弱者的同情。他們對政府動用如此巨大的努力,卻做這般微不足道的用途而義憤填膺。他們看不出搜刮一部分人的財富,以中飽另一部分人的私囊有什麼公正。短短數月,所有的罪行都被處以刑罰,正義法庭為了延續自己的壽命而四處尋找犧牲品。這樣的後果便是那些職業告密者在利誘下,開始指控那些品行端正的商人犯有欺詐與勒索罪。這些商人不得不在法庭上公開一些事務以示清白。一時之間,怨聲載道。年關將至,政府也發現明智之舉便是控制事態的進一步惡化。正義法庭被關閉了,所有還未被指控的人們獲得了大赦。 勞也出現在這場金融混亂中。沒有人比攝政王更能體會這個國家的可悲,也沒有人比他更加不想像個男人一樣,以己之力擋歷史之巨輪。他不喜歡商業,在簽署那些官方檔案時從來沒有做過適當審視,他將那些本應該由他自己承擔的責任委託給別人。他的高階公署所必須處理的事務, 對他來說就是負擔。他只看到那些必須要做的事情,但他卻缺乏精力去處理,也沒有高尚到去犧牲自己的閒暇。由於這種品性,毫無疑問他必然喜歡聽取那些看似可行、易於執行的計劃,這些計劃都來自於他之前就認識、並極其欣賞其才能的那個聰明的冒險家。 當芳出現在正義法庭時,他得到的是最最衷心的接納。他給了攝政王兩本備店錄,在其中他認為危及法蘭西的罪魁禍首—一嚴重匱乏的貨幣, 正因此而導致其在不同時代一直貶值。他斷言,如果沒有紙幣的扶助,銷幣將完全不能滿足這個商業國家的需求。他特意引用了大不列顛與荷蘭的例子以佐證紙幣的好處。在信用這個主題上,他也旁徵博引,並提出了一個恢復法蘭西信用的提案。在法困如此衰弱的當下,它應該被允許設立一個銀行,這個銀行將擎管皇家所有的稅收,並基於這個收入與不動產證券發行票據。他進一步提議這個銀行名義上由國王掌管,但實務則由議會指定的專員負責。 當這些備忘錄被送給攝政王考量時,勞也將其所有關於金融與貿易的文章翻譯成法語,並用各種方式在全國推廣他作為一個金融家的知名度。 很快,他便婦孺皆知。攝政王的心腹也毫不吝嗇他的讚譽之詞,每一個人都期盼著旁勞的偉大壯舉。 1716年5月5日,一道皇家法令頒佈了,法令任命勞與他的兄弟聯合, 建立一個名為“勞與公司”的銀行,這個銀行的票據將用於支付稅收。這 18
非問尋富的大眾幻想與全民數狂家銀行的本金固定在600萬里弗,每股500裡弗,一共1.2萬股,其中的1/4用鑄幣購買,餘下的則用政府公債購買。除非勞能夠用經驗證明他的舉措安全而有利,否則這樣賦予他在備忘錄中所期望的全部特權,並不適宜。 勞現在吉星高照、一路坦途。30年的研究將會指引他如何管理他的銀行。他的票據全是見票支付的,而且在發行時,即可以等額鑄幣兌換。這招可謂神來之筆,瞬間讓他的票據比稀有金屬更值錢,因為後者總是因為政府毫不明智的朝令夕改而貶值。1000裡弗的銀幣或許今天剛巧與面值等同,明天則會貶值1/6。但勞的銀行的票據卻始終維持它們原有的價值。同時,他也公開宣告,如果一個銀行家發行時並無足夠的保障米滿足所有需求,那麼這個銀行家就是死有餘辜。結果便是,他的票據在公眾心中的價值一路飆升,甚至比鑄幣還略高1%。不久之後,國家貿易便會嚐到甜頭。 久處泥沼的商業終於抬起了它的頭;稅收也更加正常,更少怨聲;某種程度的信任已經建立,而不再喪失,如果一直如此,則將獲益匪淺。僅僅一年,勞的票據就可溢價15%發行,而政府公債,或者說政府為償還窮奢極欲的路易十四欠下的債務而發行的公債,折價卻不低於78.5%。如此鮮明的對比,不得不引起整個國家對勞的關注,他的信用也日復一日地增長。他的銀行分行幾乎同時在里昂、拉荷謝爾、圖爾、亞眠與奧爾良開設。 攝政王顯然對勞的成功大為震驚,並逐漸接受了這樣的想法,那便是紙幣既然可以如此大力援助鑄幣,那麼紙幣也可以完全取代鑄幣。基於這個徹頭徹尾的錯誤認知,他越錯越遠。同時,勞也開始了這個著名的讓他名譽掃地的專案。他向現在對他言聽計從的攝政王提議成立一個公司,這家公司擁有與偉大的密西西比河以及其西岸的路易斯安那州貿易的壟斷性特權。人們遙想,那個困家盛產貴重金屬,一定十分富足。這個公司由於壟斷貿易所帶來的豐厚利潤,將成為唯一的稅收包稅人以及唯一的鑄幣發行商。正式的授權書於1717年8月頒佈。本金被分為20萬股,每股500裡弗,所有的本金都由同等面額的政府公債支付,儘管每股市值不超過160裡弗。 到現在,冰封已久的投機已經開始在這個國家蔓延。勞的銀行運作如此良好,以至於他合理設想的任何對未來的期許都被信以為真。攝政王每天都會頒佈新的特權給這個幸運的規劃者。銀行獲得了菸草的壟斷銷售權,金銀幣重鑄的唯一許可權,以及最終成為法蘭西皇家銀行。在巨大成功的麻痺中,勞與攝政王都忘記了早先勞所大聲宣揚的“如果一個銀行家並無足夠的資金去發行超額的紙幣,那麼這個銀行家死有餘辜”的警訓。 這個私人銀行一旦成為公共機構,攝政王便迫不及待地發行了10億裡典的票據。這便是邁向偏離基本準則的第一步,勞因此遭受非議。當銀行事務在他的控制下時,發行從未超過6000萬。勞是否反對這項不當增長,無人 19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知曉。但這發生在銀行剛剛變成皇家機構之時,把對這個變化的責難與非議放到攝政王身上,似乎更為公平、客觀。 勞發現他生活在一個獨裁的政府中,但他並沒有意識到這樣的政府會給這個精密複雜的信用體系帶來什麼惡劣的影響。他在付出了慘重代價之後才認識到這點,但在當下他只是讓自己被攝政王拖進了有違他初衷的航道中。其最為人所詬病的便是,助紂為慮讓這個國家紙幣氾濫,因為並無堅固的基石,紙幣必將跌落,只是或早或晚的問題。當時巨大的幸運迷亂了他的雙眼,也讓他看不到遲早會降臨到他頭上的災難日,由於這樣或那樣的原因,萬一有這麼一天,警報大作,那他必將大難臨頭。議會起先是嫉妒他作為一個外國人的影響力,除此之外,他們也開始對他的專案的安全性產生疑慮。 隨著他影響的擴大,議會對他的敵意也與日俱增。大臣德•阿古蘇, 也是因為反對大量增發紙幣而被攝政王免去了職務,他認為大量的增發造成了法國金銀幣的持續貶佳。這也只是激起了議會的激烈爭論而已,但隨後當德•阿金森,這個對攝政王曲意逢迎的人被任命接替之前德•阿古蘇的職位並同時擔任財政大臣時,議會變得比以往都暴烈。新財政大臣的第一個舉措就讓鑄幣進一步貶值。為了終止政府公債,他下令那些帶著4000 裡弗進重金屬與1000政府公債的人到鑄幣廠,可以領回5000裡弗的鑄幣。 在德•阿金森對自己用舊的大的4000裡弗鑄造出新的更小的5000裡弗而洋洋自得時,如此無視貿易與信用的真正準則的他,卻並沒有意識到對這兩者造成的巨大傷害。 議會一看到這個體系的失策與危險,便屢次向攝政王提出忠告廢除這一荒謬計劃。然而攝政王拒絕了他們的請求。隨後議會採取了一種非常大膽、極不尋常的越權方式,下令除非採用老的標準,否則不予接受任何錢幣。攝政王勃然大怒,宣佈了這道法令無效。議會繼續抵制,並頒佈了新的法令。攝政王再一次行使了他的特權宣判無效,直到議會採取更加激烈的對抗,在1718年8月12日頒佈了另一道法令。在這道法令中,他們禁止勞的銀行與稅收管理有任何瓜葛,無論是直接的或間接的,同時禁止所有外國人插手法國的金融管理,無論是自己或者是以他人的名義。議會認為勞是這一切罪惡的始作俑者,一些官員基於對勞的敵意,提議勞應該接受審判,一經定罪,必須在審判法庭的門前處以絞刑。 勞極度惶恐,於是他逃到了皇宮,尋求攝政王的庇護,請求攝政王採取一些措施讓議會順從。攝政王從未像現在這樣對此事上心,不僅是因為此事觸動了他,也因為與曼恩公爵和索洛斯伯爵這兩位已故國王的兒子合法性相關的爭論。最終,議會主席與兩位議員被逮捕,並被送往遙遠的監獄。 20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至此,勞頭上的第一片烏雲被吹走,剛從個人危險中脫離出來,勞就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著名的密西西比計劃中,儘管議會一再反對,但股票卻依舊扶搖直上。在1719年發行之初,又一道法令頒佈,密西西比公司享有與東印度、中國以及南海貿易的獨斷權,同時也全權擁有科爾伯特創辦的法國東印度公司。結果自然是業務急劇增長,名副其實地成為印度公司, 並增發了5萬5千股新股。勞現在展望的前景極其壯闊,他承諾現在價值 500裡弗的每股,每年派發的分紅將達到200裡弗。由於股票是用面值500裡弗,而市值僅100裡弗的政府公債支付的,也就是說利潤達到了120%。 公眾持續已久的熱情已無法抵擋如此輝煌的藍圖。對於這新增發的5.5 萬股,至少有30萬個申請認購。勞在坎康普瓦大街的房子,從早到晚被那些急的申購者所包圍。由於無法滿足所有人,故而勞用了好幾個星期來確定那些幸運的新股東名單。這段時間,公眾的焦慮達到巔峰。公爵、侯醉、伯醉連同他們的公爵夫人、侯爵夫人、伯爵夫人們,每天數小時等候在勞的門前,期望得到認購結果。 最後,為了避免與成幹上萬塞滿道路的嘈雜庶民為伍,他們租了鄰近的公寓,這樣當財神爺派發財富時,他們依然可以靠近財神廟。每天舊股不停升位,被這個舉國上下一直追捧的黃金夢所誘惑,新的申請與日俱增,以至於有人認為需要發行不少於30萬新股,每股5000裡弗,這樣攝政王就可以借公眾如此洋濫的熱情來償還擦國家的債務了。基於這個考慮, 15億裡弗是必蓄的。公眾如此癲狂,以至於如果政府授權三倍這個數目, 也會被認購一空。 勞現在處於巔峰時刻,人們的癲狂也處於頂點。無論是最上層的權貴,還是最底層的庶民,都為這個無限展望的財富宏圖所痴迷。除了聖西蒙公爵與維拉斯元帥外,貴族無一例外都在買賣股票。無論年齡,不分性別,人們都在推測密西西比債券的漲跌。坎康普瓦大街成了投機者的聚集地,日益擁擠、不便,不堪重負的交通導致事故時有發生。平時這條街上的房屋年租金也就1000裡弗,現在則有1.2萬或者1.6萬。在這條街上擺攤的鞋匠,靠出讓攤位、為經紀人與他們的客戶提供書寫材料,一天也可收入 200裡弗。據傳,一個站在街上的佝僂之人,靠出租他的駝峰給那些飢渴的投機者做寫字檯,所獲巨甚。聚集在一起做生意的一大群人,會引來一大群投機者。這些投機者又會帶來所有的小偷與道德敗壞之人,騷亂與躁動時有發生。夜幕降臨時,常常需要派一隊士兵去清掃街道。 勞發現現在的住處不方便,於是搬到了旺多姆廣場,投機商們也尾隨他蜂擁而至。原本寬敞的廣場瞬間變得跟坎康普瓦大街一樣擁擠,從早到晚看起來都像個集市。亭子與帳篷搭建起來,供交易所用,或者售賣餐 21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飲。賭徒們更是帶著他們的輪盤賭桌在廣場中央安營紮寨,從人群中攫取黃金或紙幣,賺得缽滿盆顢。林蔭大道與公共花園也被棄置不用,成群結隊的人們更喜歡在旺達姆廣場漫步,廣場變成了閒散人士的時尚沙龍,以及忙碌人士的商業會所。成天的噪音如此之大,以至於位於廣場中央的法庭的審判長向攝政王與市政長官抱怨,他根本聽不清辯護人的辨詞。當勞也被牽扯進來的時候,他願意協助以消除滋擾。為此,他與卡爾格南王子就索伊森酒店(Hotel de Soissons)進行協商,這個酒店有一個好幾英畝的後花園。他們最終達成協議,勞以天文數字購買了這個酒店,而王子保留了後花園作為其獲取鉅額利潤的新來源。 這些後花園有許多精美的雕像與噴泉,佈局、設計品位高雅。勞一搬進他的新居,一道新法令就頒佈了,嚴禁所有人在除了索伊斯飯店的後花園之外的地方買賣股票。樹叢中迪布了大概500個小帳篷與涼亭,為股票投機者提供便利。涼亭帳篷五彩斑嫻的顏色,以及隨風而舞的緞帶與族幟, 忙碌穿梭、進出的人群,伴隨著延綿不絕的話語聲、噪音與音樂,還有人們臉上在交易進行時愉悅之情的奇異混合物,所有這些賦予了這個地方一種神奇的魅力,讓巴黎人對此興奮不已。當這種癲狂持續時,卡爾格南王子獲得了巨大利潤。每個帳篷每個月租金500裡弗,那裡至少有500個帳篷,單單米自於這項的收入就月逾25萬里弗,或者相當於1萬英鎊。 圾誠實的老士兵、維拉斯元帥,看到這等讓他的困民如此癲狂的事怒不可退,以至於從未心平“(和地談論過此事。有一天他坐著馬車經過旺多姆廣場時,這位易怒的紳士為人民的癲狂所震驚。他突然讓車伕停下來, 頭伸出馬車窗外,對著他們並就其“令人作嘔的貪夢”高談隔論了鑑整半個小時。這對他而言,並非明智之舉。噓聲與嘲笑聲從各個角落傳來,此起彼伏, 無數的玩笑都開始針對他,最後境況惡劣起來,一個實實在在的東西著他的腦門飛過來。元帥落荒而逃,此後他再也沒有重複這種試驗。 兩個消醒的、安靜的、富子哲理的人,德拉莫特與塔拉森神父額手稱慶,他們至少沒有陷入這種奇怪的癲狂。過了一些日子後,當聖賢的神父步出索伊斯酒店時,他剛剛從這裡購買了一些密西西比的股票,他看到了他的朋友德拉莫特正因為同樣的目的走進酒店。神父笑著打招呼:“嗨! 是你嗎?”德拉莫特急速離開,並回應:“是。那也是你?”後來兩個學者再相見的時候,他們談哲學、談科學、談宗教,就是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勇氣觸及密西西比的話題。當這個話題最終被提及時,他們一致認為, 沒有人應該發哲他決不做某一件事情,而且沒有哪種奢侈、放浪哪怕是聖賢哲人不能夠做的。 這段時間,新的財神爺勞開始成為這個國家舉足輕重的人。大臣們不 22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再團團圍聚在攝政王的前廳,貴族、法官、主教蜂擁而至素伊斯酒店,陸軍、海軍軍官、名媛或時尚先鋒,以及每一個因為世襲等級或者擔任公職而獲得優先權的人,都等候在勞的前廳,乞求他的印度公司的股票。勞事務纏身、分身乏術,連申購者的1/10都無法接見。每一個顯示出了獨創性的操縱者都被僱傭以接近他。以前,如果攝政王讓貴族們等候半個小時才接見,那他們高貴的尊嚴就都會覺得被冒犯了;現在,他們願意等上六個小時以求見勞一面。如果勞的僕從在勞的面前提一下他們的名字,便會收到無數的小費。高貴的女士們也為了同樣的目的,使出渾身解數、綻放最美麗的笑顏。但他們中的許多人,日復一日地等待著,有些甚至需要等上兩週才能獲得勞的接見。當勞接受一個邀請時,他會被女士們團團包圍, 所有的人都要求他把他們列為新股票的股東。儘管他一直享有英勇過人、 惜香憐玉的美名,但在這種情形下還是需要溜之大吉。各種讓人啼笑皆非的機關算盡,無外乎謀求一個與他交談的機會。 一個女士努力許久依然毫無所獲,最終決定放棄在他的房間裡見他的嘗試,轉而命令她的馬伕密切關注,無論何時只要她乘坐馬車外出時, 如果香到勞先生過來,就將馬車衝向柱子然後掀翻她,馬伕答應了會遵照她的意思辦事。連續三天,這位女士都在馬車裡走街串巷,暗自祈禱機會降臨。最後她看到勞時扔出繩索,並對馬伕叫到:“現在就掀倒我們! 上帝啊,現在就掀翻我們。”馬伕駕著馬車衝向柱子,女士尖叫,馬車翻了。勞目睹了這起事故,急忙衝過去救人。這個狡猾的貴婦被帶到索伊斯酒店,她馬上意識到應該從傢駭中鎮定下來,之後她向勞道歉,並坦陳了她的計謀。勞笑了,並把她的名字記入了印度股票的申購名單中。另一個故事則是關於德•波莎夫人的。波莎夫人知道勞會在一家固定的餐館用晚餐,於是坐著馬車到了那裡,謊報火災瞥報。人們紛紛離席,只有察寥數人按捺不動,勞就是其中之一。所有的人都四散逃離,只見一位夫人倉促衝進餐廳奔向他,他覺得其中有詐,於是另一個方向奪路而逃。 許多與此相關的奇聞軼事,雖然有一些被誇大,然而在體現那個獨特時代的世態人情時,還是極有價值的。有一天,攝政王與德•阿金森、神父杜波伊斯以及其他人在一起時,提到他很想對一位至少是公爵夫人的女士委以重任,照顧他在際德納(Modena)的女兒,但卻不知道去哪裡找這樣一位女士。其中一個人答話:“不!我可以告訴您在法國去哪裡找到任何一位公爵夫人,您只需要去勞的前廳。您將會看到每一位都聚集在那裡。” 德希拉剋,一位著名的醫生,在一個不怎麼樣的時間買了一些股票, 非常急於出售這些股票。然而,股票連著三天一直跌落,直逼他的底線。 當他被叫去會診一個老幻想自己身體不良的女士時,滿腦子都是股票這件 23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事情。他到達後,上了樓,感受了女士的脈搏。當那個女士滿臉焦慮徵詢他的意見時,他神志換散地說:“跌了!跌了!天啦!持續下跌!”女士站起來,搖著鈴鐺呼喚僕人,說:“天啦,德希拉剋先生,我要死了!我要死了!跌了!跌了!”醫生不明就裡,問道:“什麼跌了?”“我的脈搏!我的脈搏!”女士答道,“我一定快要死了!”“平靜下來,我親愛的夫人,”德希拉剋說到:“我剛才說的是股票。事實是,您看,我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我的心思渙散,完全不知道自己剛才說了什麼。” 股票價格有時數小時在之內漲了10~20%,許多生活艱難的人,早上還是一貧如洗,晚上卻已經是腰纏萬貫。一個大股東,因為生病,讓僕從以 8000裡弗賣掉250股,這是當時的成交價。當僕從到達索伊斯酒店時,發現這個空當價格居然長到了10000裡弗。一股差價2000裡弗,250股則是500000 裡弗,或者20000英鎊,他異常冷靜地將這部分據為己有,而把剩下的給了主人,當晚就逃到了另一個國家。勞的馬伕也在很短時間內賺到一大筆錢,然後結了婚,向勞提出辭去馬伕的職位。勞非常欣賞這個人,請求他在離開前,幫忙推薦一個跟他一樣好的人來接替,對此勞將感激不盡。這個馬伕同意了,當晚就帶來兩個他以前的同事,告訴勞從中挑選一個,因為他也要一個。廚娘、僕人也是不是這麼幸運,在如此輕鬆獲取的財富前洋洋自得,犯下了不少荒潔的錯誤。他們改頭換面後卻依然操著原來的語言、保留原來的生活方式,於是招致智者的同情、清醒人士的輕漫以及每個人的啊笑。但是那些上層社會人們的愚蠢與吝嗇則更加讓入厭悲。一個與德•聖西蒙公爵有關的例子,就可以展示出那種瀰漫整個社會的極為不當的貪婪。 一個名為安德魯的人,沒有家世背景,沒有接受過教育,在密西西比證券中趕上了一連串好時機的投機,於是他在瞬間聚斂了鉅額財富。就如聖西蒙所說:“他有堆積如山的金子。”當他高有之後,開始對自己卑微的出身感到羞愧,急切地想躋身貴族之列。他有一個3歲的女嬰,於是他開始與世襲貴族卻貧困的德•奧賽家族公開談判,基於某種條件,他這個孩子會跟德•奧賽家族的一位成員結婚。德•奧賽侯爵,真應該為自己感到羞恥,居然同意並承諾會在這個小孩滿12歲時,與她結婚,如果孩子的父親願意現付給他100000克朗寧,並且每年再支付20000裡弗直到舉行婚禮。 德.奧賽當時已年滿33歲。 這樁臭名昭著的協議最終簽訂,兩人各自對此諱莫如深。而股票投機父親同意在舉行婚禮當日,再贈與幾百萬的嫁妝。布朗克公爵,這個家庭的頭腦,出席了整個談判,並分享了所有的好處。聖•西蒙當此事為兒戲。他說:“人們對這樁美麗的婚禮並無非難,”後來又接著說,“這個 24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協議幾個月後就失效了,因為勞的全面崩盤,銷蝕了野心勃勃的安德魯侯爵的財富。”很顯然,那個高貴的德•奧賽家族並未秉著誠信,歸還那10 萬克朗寧。 類似事件固然丟人現眼,其中大部分更是滑稽可笑,可另外一些卻有著嚴肅的內涵。大街上每天都有搶劫發生,因為人們都攜帶大量的紙幣。 謀殺也時有發生。當時引起了整個法困特別關注的一個案子,不僅因為其罪行嚴重,而且也因為與上層有關。 德•霍恩伯爵是德•霍恩王子的弟弟,同時也與高貴的德•阿萊姆博格家族以及德•蒙特莫倫斯家族有關係。這個年輕人個性放浪、糜爛奢華,不按常理出牌。另外兩個跟他一樣恣意妄為的年輕人,一個是叫做米勒的來自皮特埃蒙的大尉,另一個叫德斯丹皮斯或者拉斯唐的佛萊芒人。 德•蛋恩設定了一個計劃,去搶劫一個不走運的據說攜帶了一大筆錢的非常富有的經紀人。伯爵假裝自己要購買一筆印度公司的股票,所以約了經紀人在旺多姆廣場附近的一個夜總會或者低階酒吧碰面。 毫無防備的經紀人如期赴約,伯爵與他的兩個同伴也按時抵達,伯爵介紹說這兩個是他特殊的朋友,寒暄一陣之後,伯爵忽然躍至受害人面前,朝著他的胸膛用匕首猛刺了三下。這個人飼然倒地,伯爵已經細心翻檢他的高達100000克朗寧的密西西比與印度公司的證劵。米勒,那個皮特埃蒙人栩著可憐的經紀人刺了又刺,以確保他死掉。可憐的經紀人並不是毫無掙扎地就倒下了,他的呼救聲引起了夜總會其他人的關注。拉斯唐,另一個守在樓梯口放哨的幫兇,破窗而出、落荒而逃,而米泐與伯爵德•霍恩則被當場擒獲。 這樁案件發生在光天化日之下,而且是在夜總會這樣的公共場所, 讓所有巴黎人都驚愕不已、人人自危。翌日,對刺客進行審判,證據確鑿,他們都被定罪,並處以極刑—車輪活裂。德•霍恩伯爵的貴族親戚們毫無疑問,將攝政王的前廳團團圍住,請求攝政王大發慈悲,為伯爵年輕不懂事網開一面,並聲稱當時伯爵神志不清。攝政王設法避開他們,因為他知道,這麼慘無人道的案情,正義必須得以伸張。但是這些神通廣大的求情人自然不會就此噤聲,他們最終設法見到攝政王,並請求他設法挽回他們家族的聲譽,因為讓公眾行刑會讓他們的家族蒙羞。他們暗示說: 德•霍恩王子與顯赫的奧爾良家族緊密相連,而且,攝政王自己也會顏面盡失,如果他的一個親戚死於普通行刑人手上的話。攝政王到底是攝政王,他守住了自己的清譽,頂住了所有的求情,並引用法國著名作家皮埃爾•高乃伊的話回覆他們最後的請求: “是罪行,而不是絞刑架,讓人蒙羞。” 25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並接著說,這個懲罰所帶來的無論何種羞辱,他都願意與其他親戚一起承擔。日復一日,他們重複著自己的請求,但結果卻始終如一。最後, 他們想到,如果能夠說服德•聖西蒙公爵是幫助他們,興許他們能達成目標,因為攝政王對聖西蒙公爵是發自肺腑的欣賞與尊敬。聖西蒙公爵,一個徹頭徹尾的貴族,當聽到一個貴族刺客將會與一個販夫走卒一樣,公然行刑于鬧市時,也與他們一樣被震驚了。於是,公爵告誠攝政王,與一個如此龐大、富裕、顯赫的家族為敵,實在是不明智。而且,他還說, 德•阿拉姆博格家族在德國勢力龐大。德國法律規定,如果一個人受車裂之刑,家族的任何人都不得出任政府公職,直到那一代全部過世,子孫才不受牽累。因此,他建議將車裂改為砍頭,因為在整個歐洲看來砍頭遠不如車裂那麼臭名昭著。攝政王被這番說辭說動了,在他幾乎要同意公爵的建議時,勞插手進米,他似乎對這個年輕謀殺犯的命運特別關注。他說服攝政王堅持先前的決定:讓法律行使它的權力。 德•霍恩的親戚無計可施,只好使出最後一招。德•羅貝克蒙莫朗西王子也別無他法,想盡辦法進入到囚犯坐在的地本,給了他一杯毒藥,讓他自盡以保全家族顏面。德•霍恩伯爵偏了偏頭,拒絕這麼喝下毒藥。在一次又一次的拒絕之後,蒙莫朗西也完全喪失了耐心,他起身就走,邊走還邊憤怒地說: “死去吧!如你所願,你這個賤種!只配死在同樣卑劣的行刑手手上。 德•蛋恩自己也一再向攝政王請求被砍頭,而非絞刑;但是勞對攝政王的影響,無人匹敵,除了攝政王的老師、世人皆識的杜波伊神父之外。 勞堅持認為,屈從於德•霍恩家族的私利有失公平。攝政王起先也持同樣的觀點,在德•霍恩與水勒的罪行被審判六日之內,兩人在格雷夫廣場被車裂。而另一名刺客拉斯唐,則依舊逍遙法外。 巴黎民眾對這次迅捷而又嚴厲的執法交口稱讚。甚至德•坎康布瓦, 他們叫他“勞”,也加入其中,支援攝政王鐵面無私,對貴族並未法外開恩。然而,搶劫與謀殺的數量並沒有減少。當富有的投機者被搶劫時,並沒有人同情。公眾道德的集體下滑,以前就已經是觸目驚心了,現在更是變本加厲,迅速擴散到中產階級。以前中產階級還能保持相對的純淨,介於上層社會公開的貪婪與下層平民隱藏的罪惡之間。對賭博的狂熱,迅速蔓延鱉個社會,在它面前,一切公共道德與幾乎所有個人美德都分崩離析、不堪一擊。 一段時間以來,只要公眾的信心持續,就是給交易不會跌落的一支強心劑,是有益的。在巴黎,這個正反饋尤其明顯。人們從全國各個角落蜂擁而至首都,不儀來這裡攫取財高,也是來這裡揮霍財富的。奧爾良公 26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爵夫人,攝政王的母親,計算了這段時間的人口增長,從世界各地奔湧而來的人口就達到了305000。管家不得不在閣樓、廚房,甚至馬廄裡增設床鋪,為房客提供住宿。鎮上塞滿了馬車與各種各樣的交通工具,即使是在主幹道上,他們也不得不放慢速度,以免驚嚇行人、發生事故。 鱉個國家的織布機一直嗡嗡作響,不停地供應著罕見的蕾絲、蠶絲、 寬幅布與天鵝絨。這些物品的價格漲了四倍,給紡織業帶米了鉅額利潤, 糧食供應也是如此。麵包、肉、蔬菜以前所未有的價格出售,工人的工資也幾乎同倍增長。先前手工藝者每天只能掙到15個蘇,現在則可以掙到60 個蘇。新房到處在建,城市往四面八方擴張。海市蜃樓般的繁榮瀰漫著盤個國家,人人都為這般景象頭暈目眩、不能自已,卻沒有一個人看到地平線那朵預示著暴風雨瞬息而至的鳥雲。 勞自己,這個揮舞著法力無邊的魔杖的魔術師,當然也與公眾一樣, 分享著當下的繁菜。他的妻子、女兒是那些頂級權貴頻獻股動的物件,貴族王孫的繼承人也紛紛登門拜訪,以期能結秦晉之好。他在法國不同地方類了兩處金碧輝煌的不動產,同時還與德•薩利公爵家族商議,購買羅斯尼候爵的領地。他的宗教信仰成了發展中的桎梏,攝政王許諾,如果勞公開信仰天主教,就會讓他成為財政審計總理。勞,其實並不比任何其他的專業賭徒有著更多的真正信仰,所以他自然樂意接受、滿口應允。爾後, 在一大群投機者的面前,德•坦森神父接受了勞的皈依。翌日,他被任命為聖•羅奇教區教堂的名譽理事,藉此機會,他也捐獻了高達50萬里弗的禮物。勞的慈善一向大手筆,但並不都像這次這般一擲幹金。他私下也捐贈了大量金額,任何他有所耳聞的真正貧困,他都會傾囊相助。 到這時,他儼然已是法國最有影響力的人物了。奧爾良公爵對他的遠見卓識深信不疑,對他的計劃的成功,也是充滿信心。所以,常就每個重大事情向他諮詢。勞也絕不因為自己的財高而過度膨脹,作出不當舉止, 他依然是以前那個簡單、親和、明智的人,與當初身處逆境時,毫無二致。他對女士的股動,也是人們津津樂道的話題,那是他的天性使然。他是如此友善、紳士,值得尊敬,甚至沒有任何情人會因為他對其他女士的股勤而覺得不愉快。 如果偶爾他表現出桀驁不馴,那也是針對那些卑躬屈膝、溜鬚拍馬、 阿諛奉承以至於令人生厭的貴族。勞常常以此為樂,他想看看那些貴族為了一點兒好處對他的奴顏媚骨能夠持續多久。但如果恰巧他自己祖國的人來巴黎拜訪時,他則會完全相反,相當禮貌,並極其關照。當伊斯雷伯爵、阿齊巴德•坎貝爾也就是後來的阿基樂公爵到旺多姆廣場造訪他時, 不得不穿過那些被貴族們圍得水洩不通的接待室。這些人都等在那裡,期 27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望一睹偉大金融家的風采,也期望能夠把他們的名字列在新申購名單中。 而勞則靜靜地坐在書房中,給他父親留下來的位於勞里斯頓的莊園園丁寫一封信,信的內容居然是關於如何種捲心菜!伯爵停留了相當長的時間, 與勞玩了一會紙牌。走的時候,已經完全被勞的怡然自得、出色品位與良好教養所深深折服。 在那些藉由這段時間內公眾的輕信而獲得鉅額財富從而得以彌補他們損失的財產的貴族中,不能不提到德•波旁公爵、德•吉什公爵、 德•拉•佛斯公爵、德•邵尼斯公爵,以及德•安丹公爵,還有德•艾斯特瑞斯元帥、德•羅漢王子、德•波伊科斯王子與德•里昂王子。德•波旁公爵,路易十四的兒子,母親是孟德斯潘夫人。他在密西西比股票投機中相當幸運,他用投機來的鉅額利潤修復了在尚蒂利的皇宮,其風格異常華麗絢爛。他還對養馬情有獨鍾,修建了一排排的馬廄,在整個歐洲聲名遠播。他從英格蘭進口了150匹良種賽馬以改善法國馬的血統。他還在皮卡迪購買了一大片鄉村,擁有了瓦茲省與索姆省之間幾乎所有有價值的土地。 當財富如此迅速被聚斂,毫無疑問,勞本應該被這些善變的人歌功頌德。的確,沒有哪一位君主向他這麼被頂禮膜拜過。那個時代幾乎所有的小詩與文學作品都不遺餘力地對他大加讚美。照他們所說,勞就是法困的救世主、法蘭西的守護神,他所有的話都充滿智慧,他看起來是如此迷人,他的每一次舉動都是如此深謀遠慮。無論何時他外出,馬車後面都會跟著成群結隊的人們,以至於攝政王送給他一隊騎兵,為他永久護駕,在他前面開路。 據那個時候的記載,巴黎充斥著前所未有的優雅、奢華的物品。雕塑、畫像、掛毯大批次地從國外進口,十分受歡迎。法國盛產並享譽世界的傢俱與飾物上繁複的、精美的小裝飾,也不再是貴族獨享,在交易商與普通中產階級家裡,這些東西早已是習以為常。昂貴的珠寶、首飾也大量流入巴黎這個最受青睞的市場。在這些珠寶當中,就有一顆著名的鑽石被攝政王所購,並以其命名,後來用於裝飾法困皇冠。這顆鑽石最終以200 萬里弗被購得,但在購買過程中卻發現攝政王並不像他的子民那樣,在投機與炒股中賺得缽滿盆翻。當鑽石第一次呈現在他面前時,他拒絕購買, 儘管他對它的渴望超過一切。他的理由是:鑑於對自己所治理的這個國家的職責,不允許他花費公眾如此鉅額的金錢去購買一顆小小的鑽石。這個理由是多麼的冠冤堂皇、言之有理啊,以至於宮廷裡所有的女士都為之震驚。接下來的好些天,沒有任何新聞,除了遺憾,還是遺憾,遺憾這顆稀世之寶將被帶出法國,因為沒有任何人能夠如此富裕而購買下來。人們一次次地請求攝政王收回成命,攝政王置若罔聞,直到德•聖•西蒙公 28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救狂爵出面(此人有點婆婆媽媽),盡其所能,擔下幣任,然而還是無功而返。勞後來居上,最後好脾氣的攝政王終於同意了,不過他讓聰明的勞去尋找購買這顆鑽石的資金來源與解決之道。 鑽石的所有者,在規定的時間內,獲得了200萬里弗的證券作為購買這顆鑽石的貸款,同時收到了5%的利息,此外,他還被允許保有這顆價值連城的鑽石切割中依然價值不菲的碎屑。聖•西蒙,在他的回憶錄中,洋洋自得地描述了他在這樁交易中的參與。他描寫到這顆鑽石大如青梅、狀如圓卵、潔白無瑕,重量超過500格令(1格令略等於0.065公克)。他以一聲竊笑收尾,告訴世界:在說服攝政王做出如此卓越購買的過程中,他自己是如何居功至偉。換言之,他因為自己誘使攝政王犧牲其自身的職責、以天價動用公共資源為其自身購買這麼個玩意而沾沾自喜。 這個癲狂的系統,持續繁漿、一直運轉,直到時針走到了1720年。議會警告如此之巨的印刷紙幣,早晚會將法困拖入破產的境地,可是無人理會。攝政王,對金融哲學幾乎一竅不通,理所當然地認為這個已經帶來如此足以彪炳史冊利益的系統,怎麼也不可能被使用過度。如果5億紙幣能夠帶來如此大的好處,那再多5億,豈不是錦上添花?在這點上攝政王大錯特錯,然而勞並不打算用真實情況去糾正他。人們超乎尋常的貪婪,可以一直維繫妄想;印度公司與密西西比的股票價格越高,就需要發行越多的政府公債來滿足交易。如此構建的大廈,或許可以與俄羅斯的暴發戶波將金建造的宮取相比。波將金為博紅顏一笑,將巨大的冰磚一層一層壘起來, 用冰塊精心雕琢的愛奧尼克風格的柱子,構成了典雅雍容的門廊,輔以同樣用冰塊構建的蒼穹,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像是包了一層金箔, 而且還不至於融化。 遠遠望去,閃耀的官殿就像水品之宮,或者一顆鑽石。然而,南方吹來的一股暖風,在瞬間便摧毀了這座美輪美奐的宮殿,不留一絲痕跡。 勞與他的紙幣系統也是如此。很快,只要公眾的一絲不信任,就會摧枯拉朽、消弭無形,再也沒有人能夠重新建起。 第一聲警鐘在1720年微微響起。勞曾經拒絕以孔蒂王子自己要求的價格出售新印度公司的新股票給他,這讓孔蒂王子懷恨在心。所以,他派人到勞的銀行要求將一大筆票據兌換成鑄幣,以至於三輛馬車才能運輸完這批鑄幣。勞向攝政王訴苦,並提醒如果其他人效仿孔蒂王子的做法,後果將不堪設想。 攝政王非常明白這點,他極端不快地叫來孔蒂王子,作為懲罰,命令他將從勞的銀行取出來的2/3的鑄幣退還給銀行。孔蒂王子被迫服從這一專橫的命令。勞的信用沒有受損,孔蒂王子本來也不討人喜歡,人人都說他 29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太吝嗇、貪婪,反倒是勞被他害慘了。 然而,十分奇譯,這次死裡逃生並未讓勞與攝政王意識到需要控制他們的紙幣發行。孔蒂王子是出於報復才這麼做的,其他人則是出於不良動機迅速開始模仿。那些嗅覺敏銳的股票投機者十分公正地設想:價格不會永遠持續上漲。素以大手筆著稱的波爾登與拉•裡察蒂爾開始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他們的票據一次次小額兌換成鑄幣,並運往國外。他們也儘可能多地購買那些便於攜帶的貴重金屬與珠寶,並秘密運往萸格蘭或荷蘭。沃馬利特,一個投機商,嗅到了暴風雨米臨的氣息,網羅了大概100萬里弗的金銀幣,然後裝上馬車,蓋上乾草與牛糞,他自己則喬裝打扮,穿上骯髒的農民式的大罩衫,帶著他的寶貝家當順利抵達比利時。爾後,他迅速找到途徑進一步轉移到阿姆斯特丹。 到那時為止,任何階層去提取他們想要的鑄幣時,還沒有任何困難。 但是如果這個系統繼續這麼長時間運轉下去的話,那不可能不引起鑄幣的匱乏。抱怨之聲不絕於耳,人們組織起米探尋究竟,很快就找到癥結所在。委員會在解決之道上爭論良久,向勞尋求建議。勞的意見是:必須頒布一道法令,讓鑄幣相對紙幣貶值5%。這個法令很快被公佈,但並未帶來預期效果;而後頒佈的法令則規定鑄幣相對紙幣升值10%。同時,銀行限制支付100裡弗的金幣與10裡弗的銀幣。所有這些舉措在恢復紙幣信用上形如虛設。然而,對現金提取的異常嚴背的限制,還是維護了銀行的信用。 所有的努力都背道而馳,貴重金屬還是繼續流往英格蘭與荷蘭。國內為數不多的鑄幣被小心翼翼地儲存或者收藏起來,直到鑄幣的短缺如此嚴重,以至於貿易都無法進行。在這個緊急關頭,勞鋌而走險,決定禁止一切鑄幣的流通。1720年2月,這道法令頒佈。但它不僅沒有如預期那樣恢復紙幣的信用,反而毫無挽回地摧毀了紙幣信用,把這個國家也拖到了崩潰的邊緣。拜這道法令所賜,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緣由持有超過500裡弗也就是20英鎊的鑄幣,否則處以重罰,並將所持全部鑄幣予以沒收。這道法令還嚴禁人們購買珠寶、貴重金屬、稀有寶石,告密者一經發現違反此法令者,則可獲得所發現部分的一半作為獎勵。這樣的暴行簡直聞所末聞,整個國家哀鴻遍野,令人深惡痛絕的酷刑天天都在上。 家庭的隱私因為告密者與他們代理人的隨意闖入而備受侵擾。品行最端良,最誠實的人被指控有罪,只因為曾有人看到他們的財產中有金路易。僕從背叛主人,市民成為窺探他鄰居的細作,逮捕與沒收數額如此之巨,以至於法庭發現難以應付因此接運而來的案件。一個告密者只需要說他懷疑某人在家中藏匿了鑄幣,這就夠了,而後搜查令馬上就會發布。英國大使斯代爾先生說,現在人們已經不再懷疑勞皈依天主教的誠意了,他 30
非同子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將如此多的黃金變成了紙幣,已經給出了充分的證據證明他改變信仰的皮誠,之後他還成立了審判異己的法庭。 每一個人能想到的表示仇很的形容詞,都被傾瀉在攝政王與憂心仲仲的勞身上。鑄幣,只要超過500裡弗就是非法,可是紙幣呢,人們儘可能避免攜帶。沒有人知道他今天的票據在明天會值幾文。杜克拉斯在其《攝政王的私密回憶錄》中寫道,“沒有哪個政府像攝政王政府這般反覆無常, 沒有哪個政府以如此強硬冷酷的手段、如此赤課裸地推行暴政。對於那些目擊了當時夢魘般現狀、回想起來像是場夢的人來說,沒有爆發一場革命讓攝政王與勞的人頭落地,簡直難以置信。” 他們倆的確很恐慌,但人們只是抱怨;一種抑鬱卻膽怯的絕望、一種愚蠢的恐慌讓所有的民眾揪心。民眾太軟弱了,甚至不敢進行一次勇敢的犯罪。有一次,看起來像是人們組織起來抗議。煽動性的標語已經貼在牆上,也把傳單散發到那些顯赫人家的房子裡。根據《攝政王朝回憶錄》 中記述,其中一份是這麼寫的:“女士們,先生們,提醒您注意:如無變化,聖•巴塞羅繆日活動將再次於週六、週日舉行。敬請你們,還有你們的僕從,不要故生事端。上帝保佑你們免於火灼之酷刑。也請轉告你們的鄰居。時間:週六,1720年5月25日。”數目龐大的問諜,讓城市裡人與人之間的不信任急速發延,拜一個迅速解敞的不知名團體所賜,雖然他們引發了一個晚上不足掛齒的爭端,但首都巴黎的和平𨚫不復存在了。 路易斯安那也就是密西西比的股票價值驟然暴跌。再也沒有人相信那個一度被渲染得光鐸陸離的關於那個地區鉅額財高的神話。拯救公眾對密西西比專案信心的最後一絲努力也嘗試了。基於這個目的,政府募集了全巴黎的窮苦百姓,大約6000名被社會遺棄的人被迫服役,像戰時應召入伍那樣。政府給他們提供了衣服、工具,併發配他們到新奧爾良工作,那裡據推測有金礦。他們日復一日地扛著叉子、鏟子遊街示眾,然後被小隊派造到港口,打算運往美國。當中的2/3沒有到達目的地,而是做鳥獸散,賣掉了他們的工具,回到了往日生活。不到三週,他們中的一半都被發現再次現身巴黎。然而,這個伎倆還是讓密西西比的股票略略回升了一點點。 許多極易輕信的人相信,新成立的戈爾康達公司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了淘金行動,不久金銀幣會再次在法蘭西出現。 在歐洲大陸的君主制國家中,許多更切實可行的措施被用來恢復公眾信用。在英格蘭,隨後的一段時期經歷了同樣的癲狂與同樣的悽楚後果, 然而它們卻採取了截然不同的措施來應對災難。不幸的是,在法國,解決之道扔給了始作俑者。恣意妄為的攝政王想要拯救法國,卻把法國拖入了更深重的災難。他規定,所有償付必須是紙幣,在2月1日到5月底,發行的 31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紙幣竟然高達15億裡弗,相當於6000英鎊。 但是警鐘再次響起,沒有什麼把戲可以讓人們對那些不可以兌換成鑄市的紙幣恢復一丁點信心。巴黎議會主席蘭伯特當面告訴攝政王,他寧願擁有100000裡弗的金幣或者銀幣,也不要500萬銀行的票據。當這反映了普羅大眾的心聲時,超額髮行的紙幣只會惡化事態,讓鑄幣與紙幣在流通中的不對等更加嚴重。攝政王原本打算讓鑄幣貶值,但其價值卻隨著每一次新鮮出爐意欲消滅之的嘗試而增加。2月,攝政王認為,皇家銀行應該與印度公司合併,組建一家新的公司。議會透過並頒佈了此項新法令。國家依然為這家銀行的票據提供擔保,未經委員會的許可,不得進行任何發行。 銀行的所有利潤,自打從勞的手裡接過來變成一個困家機構開始,都由攝政王交給了印度公司。這項舉措短期內恢復了路易斯安那與其他股票的價值,但從長遠來說,還是未能重塑公眾對紙幣的信心。 國家委員會在5月初召開了一次會議,勞、德•阿金森(勞在金融管理委員會的同事)以及所有大臣都列席了。計算出流通中的紙幣數量是26億裡弗,而國家的鑄幣還遠不到這個數目的一半。對於委員會的大多數人來說,必須採取某些措施來平衡貨幣。一些人提議紙幣應該被減持到與鑄幣同等金額,另一些人則提議增加鑄幣的面值讓其與紙幣總額相當。勞據說反對這兩項提議,但也未能提出任何建議。最終會議達成一致,將紙幣貶值一半。 5月21日,相應法令出臺,規定印度公司的股票、銀行的紙幣,都進行緩慢貶值,直到一年之後,他們只有目前紙面價值的一半。議會拒絕透過此項法令,這激起了強烈的反對,國家政權也岌岌可危,看來唯一的辦法便是讓紙幣維持目前的價值。最後,攝政王的委員會被迫收回成命,七天之內頒佈了第二道法令,維持紙的幣原有價值。 同一天,也就是5月27日,銀行停止支付鑄幣。勞與德•阿金森同時被逐出內閣。軟弱無能、優柔寡斷的攝政王把所有責難都推到勞身上。當勞來到攝政王宮請求覲見時,竟然被攝政王拒之門外。然而,夜幕降臨後, 接政王召來勞,讓他從一道密門進入了王宮。攝政王竭盡所能地寬慰勞, 併為自己在公眾面前不得不那麼聲色俱厲地對待勞百般解釋。他的舉止如此反覆無常,兩天後,他公然帶著勞來到劇院,讓勞坐在皇家包廂裡攝政王的旁邊,而且攝政王在公眾面前對勞禮遇有加。但是這些舉動並未消除人們對勞的憎惡,甚至險些讓勞喪命。當勞走向他自己的車門時,一個暴徒向他的馬車投擲石塊;如果馬伕沒有急駛入庭院,僕從們眼疾手快地關上大門,那他很有可能就會被拖拽出去、撕成碎片。翌日,當他的妻子與女兒從賽馬場地返回馬車時,也被一個暴徒襲擊。當攝政王知道這些事故 32
非同尋帶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後,給勞派遭了一支強勁的瑞士護衛。公眾的憤怒如油炙火,勞發現即便有這麼強悍的護衛隊,他自己的房子依然不安全,所以他躲進了皇宮,住在授政王的官殿裡。 由於反對勞而被逐出內閣的財政大臣德,阿古蘇現在被再次召來,以幫助恢復信用。可惜,攝政王悔悟得太晚。他曾如此不公正、嚴苛地對待並且失信於這個最能幹,也或許是那個腐時代唯一清醒的人。白從阿古蘇含羞返回其在佛雷納的鄉間小屋後,就再也不問世事。在那裡,他沉迷於艱深卻又令人愉說的哲學研究中,忘記了那個不值一提的宮廷陰謀。勞與攝政王的一位家屬、騎上德•康弗蘭斯奉命乘坐一輛馬車去請回前財政大臣。德•阿古蘇的朋友勸說他不要接受任何政府的任命,只要是勞掌權的部門。但他並未採納他們的意見,而是欣然前往,竭盡所能幫助國家。 當他一到巴黎,五位議會議員就與這位前財政大臣共商事宜。6月1日,法令頒佈,宣佈之前關於擁有超過500裡弗鑄幣就有罪的法令無效。每一個人想要有多少鑄幣,就可以有多少鑄幣,只要他高興。考慮到銀行票據會被擠兌,基於巴黎市的稅收收入的2.5%,新增發了兩千五百萬票據。被回收的票據將會在維勒酒店前付之一炬。新的票據價值為每張10裡弗。6月10 日,銀行將會重新開張,屆時將會有充足的銀幣以供兌換。 這些舉措取得了顯著的效果。巴黎所有人都衝進銀行把他們的票據兌換成鑄幣,銀幣再一次短缺,於是開始支付銅幣。幾乎沒有人抱怨這個太重,儘管沿途都是佝僂著背、汗流滿面、幾乎側前進地揹負著重重銅幣的窮人,他們揹負著遠遠超過自己所能負荷的重量,那些都只是50裡弗的零錢。太多的人圍住銀行,以至於每天都有一兩個被踩踏喪命。7月9日, 人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嘈雜不堪、失去秩序,於是派駐在馬紮林花園守入口的警衛關閉了大門,拒絕任何人入內。人群開始憤怒,並朝士兵投擲石塊。士兵不甘示弱,警告群眾如果再這樣他們就開槍。正在此時,又一塊石頭砸中了一名士兵,他二話不說,端起槍就射向了人群。 一個人當場死去,一個人重傷。任誰都能想到,憤怒的人群勢必會衝向銀行。但是馬紮林花園的大門被開啟了,整隊士兵端著明晃晃的刺刀等著他們。他們只能透過呻吟與噓聲來發洩心中的不滿。 這場騷亂後的八天裡,人越來越多,以至於竟然有15個人在銀行門口被踩踏而死。人群是如此的憤怒,他們抬著三具屍體,走在隊伍的前面, 一路朝著皇宮花園前行,人群也增加到七八幹。他們或許想讓攝政王看到他與勞給這個國家釀造的慘劇。勞的馬伕坐在他主人停在皇宮庭院的馬車相上,他當時衝動多過於謹慎,而且很不喜歡這群暴徒如此侮辱他的主人,所以用足以被一些人聽到的大嗓門喊出來:你們這群渾蛋!被絞死也 33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罪有應得!於是怒火中燒的人群立刻衝向他,並且以為勞也在馬車內,於是馬車瞬間就被撕成粉碎。這位魯莽的馬伕奪路而逃,才撿回了一條命。 但衝突並沒有再繼續,因為一隊士兵出現了。當攝政王許諾他們抬來給他看的三具屍體,他將會自己掏錢體面地安葬他們時人群就安靜地散開了。 在這個騷亂時刻,議會也聚在一起,議會主席起身,出外看個究竟。當他回來時,告訴大臣們勞的馬車被暴怒的人群搗成粉時,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站起來放聲大笑,表達內心的喜悅。就在此時,一個對勞的仇恨比其他人更強烈的人大聲質詢:“勞呢?也被挫骨揚灰嗎?” 毋庸置疑,印度公司的信用至關重要,因為印度公司對這個國家而言,意味著更多。因此內閣委員會建議,如果給予它任何特權能夠助其實現義務的話,那麼給予特權便會是最好的結果。基於這個觀點,他們認為所有海上貿易的壟斷經營權都應該授予印度公司。於是,這道法令就被頒發了。但很不幸,他們忘記了如果這樣做,這個國家所有的商業將會被毀於一旦。舉困上下都在關注這個幾乎有無限優先權的提議,一次次的請願被送到議會,請求他們廢止這道法令。然而議會拒絕了民眾的請願,搬政王卻認為議會什麼都沒做,除了煽動大眾的不滿情緒之外,於是便把議員們全部流放到布洛瓦。在德•阿古蘇的勸阻下,流放地點改為連多瓦茲。 在那裡,議員們得到了很好的修整,並決心給攝政王點顏色吞看。議會主席決心為他們準備最優雅的晚餐,於是請來了所有巴黎最風趣、最機智的夥計。每晚都有為貴婦人準備的音樂會與舞會。那些平時沉默寡言、衣冠楚楚的法官與大臣們現在都聚在一起玩牌,他們盡情享受這幾周輕鬆愉悅的生活,不為其他,就想讓攝政王看看,他們毫不介意流放,只要他們願意,他們可以把蓬多瓦茲變成比巴黎更宜居的樂園。 在世界上所有的國家中,法困素來以為自己的哀苦吟唱而著稱。曾有對法國不乏真實的評價,大意如此,可以從它的歌中追溯這個國家的歷史。當勞精心設計的計劃最終失敗,並讓他臭名遠揚時,人們自然會極盡嘲諷之能事,用歌謠來編排他了。他的漫畫肖像出現在所有商店,街上回蕩的歌謠自然逃不開他與攝政王。許多歌謠極其低俗,其中有一首特別提到他發行的那些紙幣的用途,當然是那些紙幣所能夠被利用的最惡俗的用處了。但是,奧爾良公爵夫人的信中提到的那一首,卻是最受歡迎的,而且在巴黎的大街小巷傳唱數月。這首歌的旋律十分歡快: 當勞斯先生來到我們美麗的城市攝政王對大家說 34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金民救狂勞斯先生將幫助重建我們國家啦啦啦!啦啦啦! 他使我們一夜暴富嗶利嗶!(語氣助詞) 用卑劣的方式我的朋友這個異教徒為了搜刮法蘭西的財富必須先取得我們的信任他放棄了自己的信仰啦啦啦!啦啦啦! 這個騙子皈依了天主教! 嗶利嗶! 用卑劣的方式我的朋友他是撒旦之子他使我們一貧如洗他把我們的錢全部拿走沒給任何人攝政王,仁慈又善良啦啦啦!啦啦啦! 他歸還了我們被騙的東西嗶利啡! 用卑劣的方式我的朋友下面這首民謠也出自同一時期: 星期一,我買了股系; 星期二,我賺了幾百萬; 星期三,我安頓好家人; 星期四,我置辦好家困; 星期五,我開了一場盛大舞會; 35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星期六,我進了收容所。 出版的浩瀚如煙的漫畫,以平實的手法刻畫了嚴重的事實,這表明法國人開始甦醒過來並認識到了自己的愚意。在這些漫畫中,有一幅的幕本被保留在《攝政王回憶錄》中。它的作者是這麼描述的:股票女神,乘坐著愚蠢女神駕駛的戰車。那些驅動戰車的是長著木腿的密西西比公司、南海公司、英格蘭銀行、西塞內加爾公司,以及形形色色的其他幫兇。唯恐這部車子跑得不夠快,那些素來以長長的狐狸尾巴、善變的面孔著稱的這些公司的代理人,轉動輪子的輻條,並在上面標註各只股票的名字與它們的價值。隨著輪子的轉動,忽高忽低。路面上的商品、合法交易的流水賬目、分類賬目被愚論的戰車碾得粉碎。跟在戰車後面的是黑鴉鴉的人群, 無論男女老少,不分貴賤高低,呼喚著財富女神,你推我打、熙熙攘攘, 只為從財富女神那裡分得這些股票的一勺羹。烏雲下面,坐著一個痰鬼, 吹著肥皂泡泡。這些肥皂泡泡也成了這群狂熱、貪婪的鳥合之眾的搶奪對象,他們踩著別人的背,想要在肥皂泡泡破滅前得到它們。戰車的右邊, 一座巍然聳立的有著三扇門的大樓擋住了去路。可以從其中一扇門透過, 如果繼續前行,人群依舊尾隨。第一扇門上寫著:瘋人院:第二扇門上寫著:醫院;第三扇門上寫著:乞丐收容所。另一幅漫畫則是,勞坐在一隻被群眾癲狂炙烤得沸騰的大鏤中,周圍都是瘋狂的人群,他們把自己的金銀珠寶紛紛傾倒入大鑊中,以換取勞分發的成把成把的紙幣。 當這種興奮依舊持續,勞小心地不讓自己手無寸鐵地暴於大街上。 他躲進攝政王的公寓,以免於所有滋擾:無論何時出門在外,他要麼喬裝打扮,要麼乘坐一輛護衛森嚴的皇家馬車。一則趣事記錄了一旦勞落入對他深惡痛絕的人們手中,他將遭受的悲慘下場。一個名叫波塞爾德的紳士駕著馬車經過聖•安東尼大街時,被一輛轎式大馬車檔住去路。波塞爾的僕人不耐煩地讓轎式馬車伕讓開,被馬伕拒絕。於是波塞爾的僕人揮起了舉頭搶向馬伕的臉。人群被這起騷亂吸引,迅速聚攏圍觀,波塞爾也走出馬車去平息事端。轎式馬車伕以為他是一夥過來幫忙的,於是對著人群大聲疾呼:“救命啊!幫幫我!謀殺啊!謀殺!勞與他的僕從想要殺了我!救命啊!救命!”隨著這一聲呼喊,人們跑出商店,手裡拿著各式各樣的武器,與此同時,義憤填膺的人群也找好了石塊,準備向這位臆想中的金融家發起攻擊。幸好波塞爾和他的僕人發現耶穌教堂的大門洞開,眼看厄運降臨,他們使出渾身解數、拔腿狂奔,衝向教堂,臨近祭壇時,人們仍緊追不捨。他們到了祭壇邊,發現洞開的大門直通聖器室,於是一頭扎進去,並關上了大門。如果待在祭壇,他們也會被揍得鼻青臉腫,未能 36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辛免。隨後,暴怒的人群被震驚、憤怒的牧師勸說離開了教堂,出來後發現波塞爾的馬車還在馬路中央,他們遂將滿腔怒火發洩到這輛無辜的馬車上,直到馬車分崩離析。 以巴黎市政收入作為保證的年利率2.5%的2500萬證券,在密西西比股票的大戶持有者那裡並不怎麼受歡迎。因而,證券的兌換十分困難,因為大多數的人更願意持有勞的公司的持續貶值的紙幣,他們期望有朝一日能來個驚大大逆轉。8月15日,為了加速這個兌換,又一道法令出臺了,宣佈所有介於1000與10000裡弗的票據不得流通,除非用於購買年金、存入銀行戶頭,或者支付勞公司股票的分期付款。 10月,又一道法令宣佈:在接下來的11月份,所有紙幣一律停止流通,無論面值幾何。印度公司,也就是密西西比公司對造幣廠的管理權、 對稅收的支配權以及其他一切特權,全部被取締,它們被降級為一傢俬人公司。這對於勞設計的整個系統無疑是致命一擊,現在一切都將全部轉入敵人之手。勞失去了在金融委員會的一切影響,而公司則由於被剝奪了一切特權而遭到破壞,再也看不出任何它能繼續履行承諾的跡象。所有那些期望在大眾幻想巔峰時獲取非法利潤的人,都被揪出來,克以重罰。還有道之前的法令則要求列出所有原始股東,那些仍擁有股票的人必須將股票存在公司裡,那些實際持有比自己名義上持有還少的股東,必須以每股 13500裡弗的價格從公司購回這個中間差額,雖然每股實際只有500裡弗。 與其為這個實際有折扣的股票付出如此鉅額的價錢,這些股東們想想不如打包所有可以運走的家當,然後到其他困家尋求避難。旋即,法令就頒佈到了各個港口、邊界當局,緝拿所有試圖要離開法蘭西的旅客,羈留他們直到調查清楚他們是否攜帶任何貴重金屬、珠寶,或者是否與最近的股票投機有牽連。只有非常少的人逃走了,被抓回來的則被處以死刑。對於那些留下來的,國家準備了最專斷的訴訟。 勞自己,消沉了一段時間之後,決定離開這個讓他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脅的國家。他起先要求允許其從巴黎退休,到他自己的一處鄉間府邸, 攝政王也欣然同意。攝政王對事情發展至此也不滿意,但他依舊深信不疑勞的金融體系的真實性與有效性。他的目光只停留在自己的過失上,在他生命的最後幾年,他依舊渴望尋求一個機會,基於一個更穩定的基礎, 再次建立法蘭西信用系統。在勞與王子的最後一次會面中,據說他是這麼說的:“我承認自己犯了許多錯誤。我之所以會犯錯,是因為我也是一個人,所有的人都會犯錯。但我同時也慎重地向你宣告:這些錯誤,沒有一個出自惡意或者不純良動機:惡意與欺騙絕不會出現在我的行為中。” 在他離開後的兩三天後,攝政王送給了他一封措詞極其友好的信, 37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允許他隨時離開法蘭西,只要他願意,並且說他已經下令將勞的護照準備好了。與此同時,只要勞要求,攝政王也會贈子他一大筆錢,以備不時之需。勞畢恭畢敬地謝辭了這筆錢,然後在六名護衛的護送下,乘坐一輛屬於德•普瑞夫人的驛車動身去布魯塞爾,德•普瑞夫人是波旁公爵的情婦。之後,他去了威尼斯,在那裡逗留數月。那裡的人們對他十分好奇, 認為他擁有鉅額財富,然而;沒有比這更荒謬的推測了。對於一個在他生命中大部分時間都是作為一名職業賭徒的人來說,勞比人們預想的更加條慨仁慈,他拒絕以毀掉一個國家的代價米為自己謀求私利、中飽私囊。在公眾對密西西比股票的追捧飆至巔峰時,他也絲毫沒有懷疑他的專案將最終把法蘭西變成歐洲最富有、最強大的國家。 他把自己所獲全部用於購買在法國的不動產,這也是他對自己計劃堅信不疑的一個有力佐證。他沒有囤積任何貴重金屬或者珠寶,也沒有像其他不誠實的投機分子一樣,把錢送到國外。他的所有財產,除了一顆鑽石之外,也就只有5000或者6000英鎊。他把這些都投入到了法國的土地上。當他離開那個困家時,幾乎就是一個乞丐。僅僅這一個事實, 就足以讓他的回憶免受詐騙之苦,儘管這項指控是如此不公正、如此頻繁地糾纏著他。 一得知他離開法國,他所有的地產與珍貴的藏書全被沒收。儘管在他的鼎盛之時,頒佈了一道特殊的法令,規定不得以任何理由沒收年金。 但在他餘下的財產中,以供子女生活的20萬里弗(相當於8000英鎊)的年金,也被充公了,當初購買時他為此支付了500萬里弗。勞的逃脫讓許多人大為不滿、極其憤怒。暴徒與議會只有看到他被絞死,才會笑逐顏開。那些沒有遭受這個商業革命創傷的人對勞的離開額手稱慶,反倒是那些(當然也是大多數)財富受到影響的人深表遺憾,勞對這個國家的災難,以及這個災難根源的深刻認知,都未能幫助法國找到一個有效的拯救之道。在金融委員會與攝政王委員會的一次會議上,檔案堆積如山,從中可以發現流通中的票據已逾27億之巨。攝政王被要求解釋這些票據的發行日期與法令授權這些票據發行的日期的不符。 攝政王本可以一個人攬過責任,這也無損他自己。但他卻偏偏要拉一個不在場的人幫他一起揹負。因而,他指控勞控用職權,自作主張在不同時間發行了12億票據。而他看到事已至此、不可挽回,於是只好把授權發行的委員會的法令日期提前,為勞遮掩。如果他當時就告訴人們事情的整個真相,承認主要是因為他自己的奢靡與不耐煩才誘使勞越過投機的安全警戒線,那麼這件本該為他增添榮譽的事情,也不至於變得如此不堪。 1721年1月1日,法國的債務已經高達31億裡弗,也就是超過1.24億英鎊,利 38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息則高達319.6萬英鎊。隨後指定了一個委員會去仔細檢查這個國家所有債權人的證券。這些證券被分為五個等級。頭四個等級包括那些用真實財產購買證券的人,第五個等級則包括那些沒有任何證據證明自己從事真實、 合法債券交易的人。 第五個等級的證券全部予以銷燬,前四個等級的證券將接受進一步更為嚴苛的審查。這個委員會的勞動成果就是一份報告,在報告中他們建議將這些證券的利息減至5600萬里弗。他們說這個建議是基於他們發現的各種各樣的侵吞公款與敲詐勒索行為。隨後相關法令就由法蘭西議會透過並頒佈。 隨後,以阿森納辦公室之名組建了另一個法庭,這個法庭負責確認在最後那段不愉快的時光中,政府的金融部門所發生的所有不當行為。一位名為法爾奧內特的的主管、克萊門特神父及其兩位辦事人員,都涉嫌以各種手段侵吞了高達100萬里弗的資金。法爾奧內特主管與克萊門特神父被宣判砍頭,兩位辦事人員則被施以絞刑。但隨後他們的刑罰又改為在巴士底獄終生監禁。爾後,不計其數的欺瞞、矇騙都被發掘出來,或被重罰,或被監祭。 德•阿金森也分享了那些密西西比瘋狂中的人們對勞與攝政王的不滿。他再次被逐出內閣,德•阿古蘇接替了他內閣大臣的位子,但他仍繼續保有“掌璽大臣”的頭銜,無論何時,只要他願意,都被允許參加委員公。然而,他認為還是遠離巴黎,繼續他鄉村隱士的生活更好。但是,他並不適應退隱生活,他變得鬱鬱寡歡、牢騷滿腹,而長期的沉痾頑疾也進一步惡化,不到一年他就去世了。巴黎的人們是如此的憎惡他,競然把這種憎惡帶到了他的墳墓。當他的葬禮隊伍行進到聖•尼古拉斯杜夏冬內萊特教堂他的家族墓地時,一群暴徒包圍了他們。作主要送葬者的他的兩個兒子,不得不奪路而逃,以免受到人身攻擊。 至於勞,一段時間以米,他一直幻想,有朝一日會被法國重新召喚, 基於更堅實的基礎以建立一個信用系統。1723年,當攝政王坐在壁爐旁與他的情婦德•法拉瑞斯公爵夫人喃喃私語時,驟然辭世。攝政王的死,徹底粉碎了勞最後的希望。心灰意冷的他,重操賭博舊業。他不止一次不得不典當那顆鑽石,那是他昔日榮耀與輝煌唯一的見證與紀念物了,不過他通常都能再順利贖回來。在羅馬被他的債主追殺時,他逃到了哥本哈根, 在那裡他獲得了英國政府的許可,允許他回到其祖國居住。而對他“殺害威爾遜先生”的教令也於1719年送達手中。他乘坐海軍上將的船回到英國,而這在上議院引起過短暫的爭執。科寧斯比伯爵抱怨說,這個曾宣暫拋棄了自己祖困與宗教信仰的人,竟然受到如此禮遇!他還堅信,在英國 39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Growds 人民被作惡多端的南海公司的董事弄得茫然失措時,這個人的出現將會相當的危險。他還就這一主題給出動議,可惜動議流產,上議院沒有人對他那貴族式的恐慌產生一絲認同。勞在英國待了四年,而後回到了威尼斯, 並於1729年在貧困潦倒中去世。下面的墓誌銘出自當時: 一個著名的蘇格蘭人長眠於此他的計算能力舉世無雙這個人按照代數的規則把法國送進了醫院他的兄弟,威廉姆•勞,曾與他共同掌管路易斯安那公司與銀行, 由於涉嫌貪汙被關在巴士底監獄,而後卻找不到任何證據指控他。15個月後,被無罪釋放,成方家族的奠基人,那就是現在聞名於法國的勞里斯頓伯醉家族。 下一章講述的是同一時期在英國蔓延的全民癲狂,以及在那個幾乎完全相似的情形下,劫由於立憲制政府的努力與好的作為,致使其後果遠不及法國那樣慘烈。 40
非同尋帶的大眾么」想與全民燜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