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克:我們從哪兒再找出一組這樣實戰型的,遇事達觀冷靜的人,毫不長懼死亡! 瓦特:可靠的真漢子! 羅賓漢:勇氣經得起將驗,永遠不知疲倦! 奈德:有誰不會為朋友兩肋插刀? 哈利:有誰會為了利益而出賣自己? 馬特:讓我看看能說這麼多的那幫朝臣! —《乞丐歌劇》中小偷們的對話或許是大眾對窮人的痛苦感同身受,所以對智勇雙全、劫高濟貧的綠林好漢們心有慼慼焉;或許人們普遍對那些鋌而走險的經歷饒有興趣,但可以確定的是各國百姓對這些成功的大盜都投以欽羨的目光。或許是以上兩個原因加在一起,使他們的職業在世俗的眼裡充滿魅力。在歐洲,幾乎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民族大盜,他們的輝煌事蹟被收錄在各種優美的詩篇裡,他們打家劫舍的行為 “寫成押韻的詩詞孩子們再配上曲調互相傳唱。” —莎士比亞《盧克菜修受辱記》 387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有些旅行家將各國的國民性格與風範當成自己特殊的研究課題。他們經常發現並注意到這種感情。見多識廣的阿貝•勒•布蘭科在18世紀初曾在英格蘭居住過一段時間。在其關於英法兩國的妙趣橫生的信件中,提到他曾不斷碰到一些英國人,他們在吹噓本國攔路強盜的成就時所顯現出來的虛榮感一點都不遜於炫耀該國英勇軍隊時的自豪感。每個人都在討論綠林好漢們的本領技巧、足智多謀,或者慷慨大方。每個有名的大盜都是聲望很高的英雄。他補充說,所有國家的平民百姓們關切地目睹犯人們走向絞刑架時,一般都很容易被感動。而英國人則是津津有味地觀看此類景象:他們很高興看到犯人們堅貞不屈地經受最後的審判,為那些無動於衷,將生死置之度外,對抗上帝和人類共同審判的犯人報以熱烈的掌聲。 他還補充,比如關於有名的強盜麥克弗森,古老的民謠就這樣唱道: “激昂地演說,輕鬆地演說他的演說讓人畏懼他像一股清泉,舞向四周就在那紋刑臺下。” 在英格蘭的傳說中,或者是在任何國家的傳說中,最為有名的大盜是羅賓漢。由於大眾的喜愛,這個名字被籠罩了一圈特殊的光環。“他劫富濟貧”,得到的回報是不的名聲,人們認為其中很小的一部分都足以回報他的捐助者們。傳奇文學和詩歌都競相將他當成自己特有的主題。羅賓漢與戰友們曾佩帶長弓等武器,身著林肯綠的偽裝,在舍伍德森林巡邏。 如今這片區域已經成了拜的聖地和經典而又莊嚴的紀念地。如果他只是一個奉公守法的普通人,那他所具備的少數美德就不一定會帶來一片贊譽。但在他之後的七個世紀裡,人們一直在交口稱頌羅賓漢,並且只要英語還在流傳,他的傳奇就不會被進忘。羅賓漢對窮人樂善好施,對女性彬彬有禮,敬重有加,這讓他成了全世界最傑出的俠盜。 在後來的一些英國大盜中,誰沒聽說過克勞德•杜瓦爾、迪克•特平、喬納森•王爾德和傑克•謝潑德?這些欄路騎士和城鎮騎士形成於18 世紀時期,此時的英國正處於恐怖與喜悅交織之下。英國男性只要年過10 歲,幾乎都聽過特平的名頭。他從倫敦騎馬到約克郡的奇蹟之旅,讓數百萬人對他充滿無窮的想象。據說他曾殘忍地將一名老婦架在火上,逼問她把錢藏在哪兒,此事被當成一個有趣的笑話。他在絞刑臺上的狂妄自大被當成一種勇敢的舉動。阿貝•勒•布蘭科在1737年寫道,他不斷聽到有關特平的有趣的故事:當他搶劫紳士們的時候,會慷慨地給他們留下路 388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費,並要求他們發誓絕對不會去告發他,而這些紳士們又是如何小心翼翼地遵守諾言。作者某天聽到一個故事,敘述者自己也被故事逗得樂不可支。特平,或者是另一位有名的強盜,攔住了一位據他所知非常有錢的人,像往常一樣招呼,“要錢還是要命?”但在那人身上只搜到五、六幾尼。於是他毫不客氣的,以最和藹可親的方式,請求該路人以後出來時不要這樣毫無準備。並補充說,如果下次再磁到他,還是隻帶這麼一點小錢,那就會好好地教訓他一頓。一位特平的仰慕者講了另一個故事。他曾在劍橋附近打劫了一位C先生,搶走了這位先生的手錶、鼻菸壺和他身上所有的錢。只給苦主留下2先令,並在離開之前,要苦主發誓不會讓警察追組他,不會讓他惹上官司。給出承諾之後,兩人禮貌地告別。之後兩人在紐馬克特(英格蘭著名的賽馬中心)又見面了,重續舊識。C先生非常虔敬地信守自己的諾言,不僅未將特平交到警局去,還吹噓可以用一種正當的方式將自己的一部分錢再扇回去。特平提出同他在最喜歡的馬上下賭。C先生以英格蘭最好的紳士所能體現的優雅風度接受了這個賭注。特平輸了,並立即付清賭注。他對C先生的慷慨之舉大為感動,並告訴對方,自己對發生在兩人之間的齟齬深感後悔,因為這影響了兩人無法一起去買醉。講述這件軼事的人相當自豪英格蘭可以誕生這樣的大路響馬。 英格蘭人民對傑克•謝潑德的生涯再熟悉不過了,他是自古以來最殘忍的惡棍,但他卻依然得到廣泛認可的欽佩。他不像羅賓漢一樣劫富濟貧,也不像特平一樣笨拙卻又謙恭地打劫路人,而是戴著腳鐮從紐蓋特 (倫敦西門的著名監獄)越獄。這種成就一再被傳頌,給其邪惡的面相戴上了不的花環,成為在大眾心目中的有自己風格的大盜。他被處死時還不到23歲,圍觀者對此甚為惋惜。他的冒險經歷在幾個月內成為人們談話的唯一主題。版畫店裡擺滿了他的肖像。理查德•桑希爾爵士為他創作了一福精美的油畫。以下就是選自1724年11月28日的《大不列顛雜誌》上的獻給該藝術家的讚美詩篇: “桑布林!你的作品有著金子般不打的名聲讓名不見經傳的人名揚天下讓外形不再黯淡讓謝潑德不被人遺忘阿佩利斯繪出了亞歷山大愷撒滿足了奧裡利烏斯的期望克倫成爾在莉莉的作品裡發光謝潑德活在桑希爾你的作品中。” 389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這種恭維有點模稜兩可,大概意思是既然阿佩利斯有資格為一位君主作畫,那麼桑希爾也有資格為一名大盜作畫。但是藝術家自己卻不那麼想,公眾也一樣。他們覺得這些詩句非常工整,有針對性,滿是阿諛奉承之意。傑克的聲望如此之高,人們認為他非常適合成為舞臺劇的主角。一位名叫瑟蒙德的人創作了名為《小丑傑克•謝潑德》的啞劇,在特魯裡街劇院取得了相當大的成功。所有場景均來源於真實生活,包括該強盜經常光顧的位於克萊爾市場的那家酒吧,以及他從紐蓋特成功逃離出來的那間年房。 維菜特牧師先生是1754年出版發行的《紐蓋特年鑑》的主編,他講述了一件很新奇的佈道,據說是他的朋友在傑克被處決期間聽到的,來自於一位街頭傳教士。演講者在對人類太過注重自己的肉體,而嚴重忽路了對靈魂愛護的這種行為進行了批判之後,繼續往下說,並引用了一個例子來表明自己的立場:“我們在這方面有個很顯著的例子,就是那個聲名狼藉的犯罪分子,大家都知道他叫傑克•謝潑德。他克服了多麼艱鉅的困難!他完成了多麼不可想象的任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為了一副發臭的、糟糕的,幾乎不值得被絞死的皮囊!他無比巧妙地用彎曲地指甲撬開了掛鎖的鏈條!又非常果斷地炸開了自己的腳鐐,爬上煙囪,扭曲著鑽出了鐵欄,翻越了石牆,讓黑暗入口的堅固大門在他前方高啟,直到走上監獄的通道,用他從小禮拜堂偷出來的長釘將毯子固定在牆上。他非常勇取果斷地跳到拐角人家的屋頂!並小心翼翼地溜下樓梯,最後成功地從臨街大門逃出!” “哦,要你們都像傑克•謝潑德!別誤會我,弟兄們,我不是指肉體上的,而是精神層面的。因為我原本就打算從精神層面討論這些事悄。如果我們認為為了挽救自己的靈魂,像傑克•謝潑德為了儲存自己的肉體一樣,深思熟慮,經受種種煎熬,是不值得的話,那將是多麼大的恥辱啊!” “那麼,我要告誠你們,用悔悟的指甲開啟心靈的枷鎖!炸碎慾望的鐐銬,爬上希望的煙囪,然後去除掉阻擋正確決定的障礙物,翻越絕望的石,衝破通向死亡陰影之谷入口的要塞!將自己提升到通向神聖冥想之路,用教堂的長釘將信念的毯子釘牢,讓自己降落到順從天意的拐角人家,一路走下謙虛的樓梯!然後你就會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罪惡監獄的釋放大門,逃離了惡魔這個老劊子手的魔爪!” 喬納森•王爾德的名字因為菲爾丁而變得不朽,但他並不是人們的最愛。大盜的特徵,即美德與罪行的結合,他一樣都不具備。此人是個可憐的傢伙,怕死,告發自己的同伴。大眾不會原諒這種卑鄙行為。在他被 -390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救狂押往泰伯恩行刑場的路上,圍觀的人們紛紛向他投擲髒東西和石塊,用各種可能的方式表達自己的輕蔑。他們對待特平和傑克•謝潑德的方式則完全不一樣。後兩位都是身著鏊潔的服裝,紐扣孔上插著花束,如大家所盼望的那樣,大無畏地死去。本來安排特平的屍體要移交給外科醫生解部。 觀眾們看到有些人非常忙碌地要搬走遺體,突然就包圍了他們,將廠體搶下,耀武揚威地帶著它繞城一週,然後下葬在一個很深的墳墓裡,並填滿生石灰,以便加快遺體腐爛的程序。這位在42小時內從倫敦騎馬飛飛奔到約克的人是人們的英雄,絕不允許那些野蠻的外科醫生用他們粗魯的雙手毀壞英雄的遺體。 克勞德•杜瓦爾之死看上去不帶一絲勝利色彩。他是一名極具紳士風度的盜賊。根據巴特勸創作的專門紀念他的著名詩歌,他 “教導路上那些野蠻的阿拉伯人如何以更文雅的方式搶劫獲取戰利品時,要比那些沒有良好教養的傢伙更親切。 即使上了絞刑臺,也要比曾經被無趣的英圓人熱知的方式更優雅。” 事實上,他是禮貌與優雅的化身,眾所悶知,他對女性彬彬有禮。當他最後被捕,關閉在“石牆、鎖鏈與鐵門”之中時,女人們的悲痛與克勢德的美德及其盛名成正比。巴特勒對於他的地牢如是說, “淑女們從各方湧來, 向親密的犯人獻出自己的心。 他將這應得的禮物一一收下。 勇敢的騎士也未能舒緩夫人們的悲傷, 她們想完成如此可怕的壯舉。 柔弱的少女們為了他將會非常自豪地承受英勇的、 無比渴望地挽回她們和這個世界共同的損失。 •為了那份難得的榮耀而努力放棄自己, 只為與他交換性命。” 在法國有名的盜賊中,無人可與著名的艾邁利高•泰特諾雷相媲美。 391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i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他活躍在查理六世的統治時期。此人身為四五百人的首領,在利穆贊大區和奧弗涅大地區佔據了兩座非常牢固的城堡。他擁有許多封建領地,儘夠不從中獲利,但佔領的道路給他提供了很多收入。在他彌留之際,留下了一條奇特的進囑。這位劫匪說,“我將進產中的一千五百法郎捐給聖喬治的禮拜堂,那兒或許需要一筆錢修繕一下;留給我親愛的女兒兩千五百法郎,她是如此忠誠地愛著我;剩餘的錢財,全部留給我的夥伴們。希望他們可以像兄弟一樣生活下去,友善地劃分這筆錢。如果他們不能達成一致,而讓爭論的魔鬼混入他們當中,那將不是我的過錯。建議他們去找一把結實又鋒利的好斧子,劈開我那個牢固的箱子。讓他們去爭奪裡面的東西,魔鬼會抓住最後面的人。”奧弗涅大地區的人們仍然會用驚歎的口氣敘述這位大盜的英男事蹟。 後米,法國的盜賊們都是徹頭徹尾的惡棍,他們幾乎沒給大眾的欽羨留下任何空間。著名的卡圖什與慷慨、禮貌、大無畏的獻身精神等這些構成盜賊英雄的必要因素沒有任何關係。他的名字在法語中已經成了流氓無賴的代名詞。卡圖什於17世紀末出生在巴黎,1727年11月受車輪刑而死。 但是他居然也十分受歡迎,有人對他的死感到惋惜。之後以他為主角,創作了一出大受歡迎的戲劇,名為卡圖什。上演後,在1734年一1736年間, 在法國的各大劇院獲得了巨大成功。在我們當今的時代,法國人在強盜方面已經幸運多了。維多克有希望與特平和傑克•謝潑德的知名度媲美。他已經成了許多杜撰傳奇中的主角,同胞們已經大肆吹噓他多方面的豐功偉績,並懷疑在歐洲其他國家,是否還能誕生一位像維多克這樣聰明機智、 多才多藝,且具有紳士風度的大盜。 德國有他們的辛德漢尼斯,匈牙利有他們的舒勃利,義大利、西班牙都有一眾強盜士匪,他們的名字和事蹟在其國家都是家喻戶曉、婦孺皆知。 義大利的匪徒在全世界都享有盛譽,他們許多人不僅非常信教(勉強的),而且還熱衷慈善。來自這類人士的施捨如此意外,導致人們竟為此而對他們過分地喜愛。一位匪徒落入警察手中,被他們帶走時,還大喊, “我在做慈善上贈送的錢財,比這些省份裡任何三家女修道院的施捨總數還多。”這傢伙說的是實話。 在倫巴第(義大利北部的一個州),有兩個臭名昭著的強盜活躍在兩個世紀前的西班牙政府統治時期,人們至今還在懷念他們。根據麥克法蘭記載,他們的故事被收入在該省所有孩子都非常熟悉的一本小冊子裡。孩子們對此書的閱讀興趣超過了聖經。 萊茵河的強盜辛德漢尼斯,曾讓河兩岸的人們深深敬畏的人物,現在還是他們最喜愛的人物。農民們講述的許多有趣的故事,都是關於他如何 392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利用一些不入流的惡作劇讓高有的猶太人或者是太過霸道的司法官員們出醜,以及關於他高貴的慷慨大方和大無畏的勇氣。簡而言之,他們為他感到自豪,並且寧可讓艾倫布萊特史坦要塞的岩石被火藥炸得粉碎,也不願有關辛德漢尼斯事蹟的記憶與這條河割裂開來。 還有一位英雄強盜,德國人在談到他的人格和事蹟時都是無比敬仰。 毛什•納達爾是一名強盜首領,1824年一1826年間,其手下人馬數量可觀,大量出沒在菜茵河、瑞士、阿爾薩斯(倫敦的一個地區)和洛林(法國東北部某地區)等地。同傑克•謝潑德一樣,他也是由於其一次極其冒險的越獄經歷而贏得了大眾的歡心。當時他被關押在不萊梅城中一座城堡主塔的三樓,儘管戴著沉重的鐐銬,但他依然在沒有驚動守衛的情況下偷偷地溜下塔樓,遊過了威悉河。途中一名守衛發現了他,並向他開槍, 擊中了他的小腿。但這位好漢毫不氣餒,勇敢地掙扎著到了對岸,在治安官員們備好船追捕他之前便不見蹤影。他於1826年再次被捕,在美因茨接受審訊,被判處死刑。此人身形高大,身材健壯,長相英俊,儘管是個惡棍,但其命運卻在全國範圍內激起了廣泛的同情。女士們的懊惱聲尤其笑出,遺憾自己使不上力,無法將這位相貌英俊,擁有浪漫冒險經歷的英雄從劍子手的刀下救出。 查爾斯•麥克法蘭在談到義大利的匪徒時,評論說濫用天主教中的仟悔與赦免,有將此類犯罪行為發揚光大的趨勢。但是他也補充說,實際上牧師與修道士們所起的負面作用還不及賣唱藝人和說書的一半。如果他也如此評價劇作家們的話,那名單就算完整了。事實上,劇院從金錢角度考慮,為了發展壯大,只會迎合觀眾們的口味,不停地將歷年最受歡迎的大盜和匪徒們搬上舞臺。這些劇院裡的強盜們穿著風格獨特的戲服,其無法無天、神出鬼沒、興高采烈、不計後果、不拘小節的風格,本牢地抓住了人們的想象,不管鼓吹者們如何強調其反面作用,其對大眾的道德觀都產生了致命影響。在吉斯公爵關於1647年和1648年那不勒斯革命的回憶錄中,作者提到,舞臺上呈現的那不勒斯匪徒們的風格、服裝和生活方式如此充滿魅力,有關當局認為有必要禁止此類劇目的演出,甚至有必要禁止化妝舞會上出現此類裝束。當時的匪徒數目眾多,公爵發現,不費吹灰之力就可將他們組成一支軍隊,協助自己篡奪那不勒斯的王位。他如此描述這幫人,“他們有三千五百號人,最老的不到四十五歲,最年輕的二十出頭。所有人都是高個,體格良好,留著長長的黑髮,大部分都呈捲曲狀; 身著黑色西班牙皮革大衣,戴天鵝絨手套,或金色布手套;帆布褲子上縫有金色花邊,其餘部分大都是鮮紅色;天鵝絨腰帶,也縫有金色花邊,兩邊各配有一支手槍;一把彎刀掛在腰帶上,約三手指寬,兩英尺長,點綴 393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得恰當好處。獵鷹包掛在腰間,火藥簡用絲帶懸掛在脖子上。一部分人用明火槍,其他人則用老式短槍。所有人都穿著絲襪和上等的好鞋,頭戴金色或銀色或各種顏色的布帽,非常賞心說目。” 在英國國內,乞丐歌劇是盜賊們在舞臺上引發仰慕的另一個例子。此恩一經推出,便大獲成功。以下說明來自《愚人志》裡的註解,並被約翰遜在其《詩人傳》中引用,“此劇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歡呼,除了在倫敦不間斷地上演了63天,並在第二季重新上演時也得到了同樣的熱捧之外,還向英格蘭的其他大城市蔓延,在許多地方上演了三四十次。像在巴斯和布里斯托爾等地,就上演了五十次左右。除此之外,它還向威爾士、蘇格蘭和愛爾蘭進軍,在當地連續演出24天。女士們將劇中最喜愛的歌詞抄在扇子上,或者裝飾在房子裡的屏風上。風光無限的不僅僅只侷限於該劇的作者。扮演波利的演員彼時還是無名小輩,一夜之間便成為城內最受歡迎的人物。她的畫像被鐫刻出售,銷量極好;她的生平被寫成傳記出版,寫給她的書信和詩篇也結被集出版,甚至還有記錄她的言論和玩笑的小冊子。 此外,在那一季,該劇將佔領演出市場達十年之久的義大利歌劇趕出了英格蘭。”約翰遜博士在其作者傳記中說到,後來的坎特伯雷大主教赫林責備該劇將路匪美化成英雄,並讓他們得到無罪釋放的結局,不僅鼓勵了各種惡行的出現,更依生了各種犯罪;他還補充到,據說該劇公演後,強盜隊伍明顯地成倍增加。博士對這種言論表示懷疑,理由是路匪們和入室搶劫者很少光臨劇院,並且看到麥齊瑟在舞臺上被緩刑,也不可能會讓任何人覺得自己可以安全無虞地實施搶劫。如果約翰遜願意相信的話,那麼他可以很容易發現路匪和入室搶劫者們的確經常造訪刷院。一場關於惡棍成功事蹟的妙趣橫生的演出,比任何事物都更有可能引導年輕人和已經逾翻欲動的人去效傷。此外,還有弓街的地方長官約榆•菲爾丁爵士給出的頗有分量的權威判斷。他用其辦公室的記錄斷然肯定,當上述歌刷流行時, 盜賊的數量大幅增長。 在離我們更近的時代,關於同樣後果有另一個例子。席勒的《強盜》,一部精彩的戲劇,成書於他狂熱的青春時代,扭曲了德國全體年輕人的品味,歪曲了他們的想象。英國一位造詣頗深的評論家(黑茲利特) 在談及此劇時,說在自己以往讀過的書中,論及影響,它是佔第一位的, “像一陣暴風,讓我暈眩”。歷經25年之後,還是無法忘記。用他自己的話說,它“像一位待在他大腦密室裡的老住戶”,甚至都無法從中恢復過來,描述一下它是怎麼一回事。劇中的主人公,那位有著高尚氣概,超自然主義的大盜得到了熱烈的讚美。一部分學生渴望仿效他們心目中如此高貴的角色,輟學離家,投身於山林原野,向來往旅人徵收進貢。他們以為 394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執狂自己可以像摩爾人一樣打劫富人,對著落日或新月發表長篇大論的獨白, 遇到窮入時慷慨解囊,在崎嶇的山口或者茂密森林裡的帳篷中,與同伴們自由自在地暢飲菜茵河水。但是一點經歷就極好地冷卻了這幫年輕人的勇氣。他們發現真正的日常生活中的強盜與舞臺上的匪徒們大相徑庭。在獄中待上三個月,吃的是水和麵包,睡的是潮溼的麥稈,坐在火爐邊閱讀這樣的生活很好,但是要在屬於自己的人生中經歷可就不那麼愜意了。 拜倫大人以其筆下有著高貴靈魂和獨白的盜賊們,在扭曲該國年輕詩人們的品味方面,也發揮了微小的作用。但是他們表現出了比德國同齡人更強的判斷力,而並末前往山林和大道冒險。儘管他們非常敬仰海盜康拉德,但他們也不會下海為他升旗(宣佈佔領新發現的領士)。他們的仰慕透過語言而非行動米表白,並在國內的期刊上和音樂店鋪中氾濫,用詩歌描繪海盜和匪徒們的新娘及各種打劫的冒險經歷。 但還是劇作家們造成了最有害的影響。拜倫在這方面的過失遠不如蓋伊和席勒。透過佈景、精美服裝和音樂的幫助,他們傳遞了錯誤的觀念, 損害了大眾的審美觀,而卻不知曉“庸俗拙劣的詩人啊!藝術竟能如此摧毀美徳!” 一便士刷院在倫敦窮困且人口密集的地區遍地開花,其主要訪客就是一些遊手好閒、生活放蕩的年輕人。在那裡,盜賊和殺人犯的故事尤其受到追捧,比其他種類的演出能吸引更多觀眾。在那兒,攔路賊、夜行者和響馬向他們快樂的聽眾們以輕鬆愉快的方式傳授犯罪時的經驗;在那兒, 最深刻的悲劇和最粗俗的鬧劇都在殺人犯和盜賊的取業上得以展現,並因他們各自的深度和俗氣程度而受到不同程度的歡迎;在那兒,不管現實生活中發生多麼令人髮指的殘暴罪行,馬上就會在舞臺上重現,所有令人厭惡的特點都源自生活,以供觀眾消造,並終有一天會出現模傷者。 對於純粹的談者而言,情況則大為不同。大多數人偏好了解著名流氓的冒險經歷,即使是透過小說,見證吉爾•布拉斯•德•桑蒂亞納跌宕起伏的經歷,或者著名無賴堂•古斯愛•德阿爾法拉契的人生,也是令人愉快的。此時不用擔心會有模仿行為。詩人也一樣,盡情歌頌他們心中的英雄,不會造成什麼危害,只是喚起了我們對那些強盜的悲慘命運的同情, 如傑米•道森、吉爾德羅伊、大無畏的麥克弗森,或者在不朽的詩篇中贊美蘇格蘭的大盜羅布•羅伊的錯誤行徑和報復行為。透過搭配美好的旋律,詩人們讓世界相信,這樣的英雄不過是遭到世人誤解的哲人,生不逢時,他們在理論上和實踐中都將一份熱愛獻給“優良的舊制,簡單的規劃能者為王、任人唯賢”透過實現盜賊們與時代的和諧一致,世人或許可以變得更明智,同意接受一種更好的分配方式。然而儘管魔術師們的手法如 395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此高明,但他們的把戲似乎也是無果而終。 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賢明聖人斷言,開極其所能地力證, 這個世界為鬥爭而狂。 —-《休迪布拉斯》 大部分作家在說明決鬥的起源時,都將其歸結於基督紀元初期的幾個世紀裡佔據歐洲的那些野蠻民族的好戰的習慣。他們認為解決爭端最有效的辦法就是劍尖。事實上,決鬥從其最原始和最顯著的意義上來說,就是戰鬥,是所有野生動物包括人類在獲取或捍衛自己的財產,或者為自己報仇雪恨時,最常採用的一種方式。兩隻狗為了一根骨頭而互相撕咬;兩隻矮腳雞為了某隻漂亮母雞的愛而在糞堆裡打架;兩個笨蛋因為尊嚴受到侮辱,故而在溫布林登公地互相射擊對方。從這種意義上來說,他們和它們都在同一起點上,全部都是決鬥者。隨著文明的發展,見多識廣的人類自然會對這種調解爭端的方式感到羞愧,從而頒佈某種法律為受傷害的一方狀取補償。然而在許多情況下,面對起訴方的辯解,被起訴的一方無法提供確切的證據來予以反駁,這種情況在早期的歐洲社會特別多,於是人們還是選擇戰鬥,因為戰鬥後的決議無法提請上訴。大家認為上帝會讓正義的一方充滿力量,並賜予他戰勝對手的機會。如孟德斯鳩的精闢點評,這種信仰在剛剛擺脫野蠻習俗的民族中間出現並不奇侄。整個民族都崇尚鬥爭,勇敢是最根本的品質。如果有人缺乏勇氣,那人們就會懷疑他除了怯倆之外,還可能會犯下其他罪行,通常還會犯下背信棄義之類的行為。這種懷疑被認為是合理的。所以此人如果能在對決中表現出最佳勇氣,那他所面臨的任何罪行的指控都會被大眾一筆勾銷。如果有別於葬夫的那些智者們不想出一些辦法來馴服同胞們這種野蠻的激情,那就必然導致社會墮落到其最原始的狀態。抱著這種觀點,政府開始嚴格限定透過單打獨鬥以決定當事人是否有罪的案子型別。根據勃艮第的岡德鮑爾達斯國王於501 年頒佈的法律,戰鬥得出的證據可以在所有法律訴訟中代替宣誓。在查理曼大帝時期,勃艮第人的這種做法已遍佈法蘭西帝困,不僅是尋求正義的起訴方,就連證人,甚至法官,都不得不採用戰鬥的方式以捍衛自己的動機、證據和決定。他的繼任者路易努力糾正這種增長的邪惡之風,只允許在重罪的上訴、民事案件、與權力令狀相關的問題,或者某人的騎士地位受到攻擊而請求法庭裁決等這些型別的案件中使用決鬥。除婦女、傷殘病弱人士,以及15歲以下和60歲以上的人士之外,其他任何人不得在這些審 396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數狂訊中免除責任。允許神職者找人代替自己決鬥。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做法逐漸擴充套件到所有民事和刑事案件由決鬥決定結果。 神職人員們的統治領域屬於智力範圍,所以他們從來不贊同這種傾向於暴力統治一切的法學系統。從一開始,他們就極力反對決鬥,並在同時代偏見所允許的範圍內,遏制這種與宗教原則背道而馳的尚武精神。瓦倫西亞議事會,以及後來的特蘭託議事會,將所有參與決鬥的人都逐出了教會,不僅是決鬥者,還包括副手和觀眾。他們宣稱這種習俗來自地獄,極其可憎,是惡魔為了毀滅人類的肉體和靈魂而引入到人間。他們還補充, 如果王子們縱容決鬥的發生,那就應該剩奪他們所有的世俗權力,以及在允許決鬥發生的那塊地盤上的統治權和管轄權。不久後我們將看到這個條款對它原本想阻止的行為僅僅起到了鼓勵的作用。 早年間,人們期待無論何時呼喚萬能的主,他都可以為受到不公平起訴的人創造奇蹟,這是褻讀神明的錯誤想法。神父們在譴責決鬥的時候, 卻並不聲討決鬥賴以生存的原則。他們依然鼓吹一種流行的信念,神會介入發生在國家之間或個人之間的所有條端或分歧。他們後米竭盡所能影響大力支援,以各種考驗來對抗決鬥,而前述的那種信念恰恰就是用以規範各種考驗的原則。採取考驗的話,決定有罪或是無罪的決定權就完全掌握在他們手中;如果採用決鬥的話,那他們根本無法享受到任何權利或特權。所以基於這個原因,他們為採用這種和平的方式來解決爭端而費盡心力,也就不足為徑了。當後者盛行時,教會就是國家最重要的團體。如果個人強壯手臂的威力成為所有疑案的裁判,那他們的權力和影響力就將會位於貴族們之後。 所以導致他們閃電般地將戰鬥者們逐出教會的原因不僅僅是單純的憎恨流血事件,還有對權力的渴望。公平地說,在那個年代,他們也是最有資格得到這種權力的人。神職人員是智力的代表,正如貴族是體力的代表,所以在教會各項規定的範圍內都有知識與文明的因子。為了將這種權力集中到教會,使得教會成為所有民事和刑事上訴案件的最終裁決方,教士們制定了五種考驗模式,管理方法完全掌握在他們手中。這五種模式分別是:福音書作者前的宣誓;十字架考驗;火刑考驗(專為社會階層高的人士設定);水刑考驗(為社會底層的人士設定);最後是美食考驗,或者說是麵包與乳酪的考驗(教會自己人設定)。 福音書作者前的宣誓以下列方式進行。據保羅•海,沙特菜的伯爵, 在其《關於蓋斯林的伯特蘭之回憶錄》中所說,被告得到認可屬於此類考驗後,對著一本新約和聖徒遺物或聖徒墳墓莊嚴宣餐,他對強加在自己身上的指控是清白的。被告還必須找到十二位眾所周知的正直人士,他們也 397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需要同時起誓,相信被告是無辜的。這種審訊模式得到極大的濫用,尤其在爭奪進產的案件中,發誓最狠的人肯定就是勝利者。這種濫用很大程度上導致了人們偏向於透過戰鬥進行審判。所以早期的封建領主或地方官員們都偏愛與敵人進行公平決鬥的機會,而非透過堅持偽證說法而獲取勝利的這種模式。這種選擇並不讓人感到意外。 透過十字架審判或決斷是查理大帝請求兒子們在處理他們之間的糾紛時訴諸的一種方法,具體實施辦法如下:當被告受到菜項罪名指控後, 發誓宣稱自己是無辜的,並要求讓十字架作出對他有利的裁決時,就將他帶進教堂,站在聖壇前。牧師們提前準備好兩根幾乎一模一樣的木棍,其中一根刻有十字。經過許多儀式後,他們將兩根木棍小心翼翼地用精緻的羊毛布料裹起來,放在聖壇或者聖徒進物上。然後要向上帝莊嚴地祈禱, 這樣他才會樂意去找出真相,並透過神聖十字架來決定被告是清白的還是有罪的。接下來一位牧師會走向聖壇,拿起其中一根木棍,助手們虔誠地解開包裹它的羊毛布料。如果是標有十字架的木棍,就說明被告方就是無辜的;反之,他就是有罪的。如果斷言所有這種案件的審判結果都是錯的話,那就有失公允。但是相信結果都是由機會決定的話,那也很荒謬。毫無疑問,的確產生了許多正確的判決,很可能大多數都是來自良知。因為我們不得不相信牧師們透過私下調查和對情況的嚴格審查,已經預先說服自己上訴人是否有罪,然後他們相應地拿起了刻有或沒有十字的木棍。雖然對其他觀察者來說,卷在羊毛布料裡的木棍看上去可能幾乎完全一樣。 但對於親自包裹的人來說,卻可以毫不困難地將兩者區分開來。 採用火刑考驗的話,決定權更加明確地掌握在他們手中。大家一致相信大火不會燒傷無辜人士,當然神取人員也會在無辜人士接受火刑考驗之前提醒他們,以保證受考驗者能輕而易舉地躲開大火,這是前者非常樂意或非常感興趣的事情。火刑考驗的模式之一是將燒紅的型鏵按照一定間距在地上排開,然後蒙上被告的雙眼,並讓他赤足跨過犁鏵。如果他有規律地踩在空白地段,未被燙傷,那就證明了他是無辜的。如果他燙傷了自己,則被宣告有罪。由於只有神職人員參與了型鋅的排列與放置,故而他們總能預先設計好考驗的結果。要想判定某人有罪,他們只需將燒紅的型鏵按照不規則的間距排列,被告肯定會踩上其中的一塊。當埃塞爾笛德困王之妻,即懺悔王愛德華之母,愛瑪王后被起訴與溫徹斯特地區的阿爾文主教私通時,她以這種方式洗消了自己的罪名。當時國家的秩序和王后的名聲都岌岌可危,由牧師們加熱過的犁鏵上得出一個有罪的裁決是不可接受的。這種考驗被稱為“神的裁決”,還可以有其他幾種形式。一種就是將一到三磅重的燒紅的鐵塊拿在手上,毫髮未傷。如果讀到不僅雙手粗 398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糙的男士們安然無恙,就連有著柔軟嬌嫩肌膚的女士們也可以安全過關的話,那我們就不得不相信受刑的雙手肯定是預先抹上了某種防護藥品, 或者看上去燒得火紅的鐵塊只是被塗成紅色的冷鐵。另一種形式是將裸臂伸入沸騰的大水鍋中。然後牧師們用幾層亞麻布和法蘭絨布包好被告的手臂,將他留在教堂內待上三天,接受他們獨特的看護。三天後,如果手臂沒有任何傷疤,那被告肯定就是無辛的。至於水刑考驗,就沒有這麼多麻煩。因為那只是一種針對窮苦的底層人民的審判方式,不管他們是沉入水中還是漂浮在水面,結果都無關緊要。如同近代的女巫審判一樣,他們將被告扔入池塘或大河裡,如果沉入了水中,被淹死,活著的親友們還能得到一絲安慰,知道受害人是無辜的;如果被告漂浮在水面,則被宣告有罪。無論是哪一種情況,社會都擺脫了他們。 在所有的考驗之中,也是牧師們為自己人保留的一項考驗,是最不可能宣判被告有罪的一種方式。現實中最應該接受懲罰的惡人,在接受這種方式的審訊後,也會無罪一身輕。它被稱為“美食考驗”,按照以下方式執行:將一塊大麥麵包和一塊乳酪放在聖壇上,被起訴的牧師身著全套法衣,按照盛大的羅馬教會儀式,由所有助手簇擁著,宜讀某種濤文後, 再做幾分鐘極其熱忱的禱告。祈禱的重要之處在於,如果他犯有指控的罪行,上帝會派遺天使加百利(七大天使之一,上帝傳送好訊息給人類的使者)塞住被告的喉嚨,這樣他就不太可能會嚥下麵包和乳酪。據記載,沒有哪位牧師在這種情況下會被噎住。 在教皇格雷戈裡七世統治時期,關於是否應該將格雷戈裡聖詠引入卡斯提爾,以取代塞維利亞的聖•伊西多爾賜予王困各大教堂的穆薩雷比克聖歌,引起了大量的爭論,並招致了許多反感。教堂拒絕接受這種創新, 於是有提議說雙方互派一位戰士參加決鬥,以此來決定結果。教士們不會同意這種他們認為是褻瀆聖靈的解決方法,但不反對採用火刑考驗的方法來決定聖歌。於是他們點燃一堆大火,將分別寫有格雷戈裡聖詠和移薩笛比克聖歌的小冊子扔入火中,由火焰決定哪個更受上帝的喜愛,於是相應的小冊子就不會被燒燬。自稱親眼目睹奇蹟發生的巴倫尼厄斯主教說,記有格雷戈裡聖詠的小冊子一扔入火中,就絲毫未受損害地彈了出來,發出一聲巨響。在場所有人都認為聖主已經判定教皇格雷戈裡七世獲勝。但過了一小會後,大火熄滅了。神奇的是,另一本記有聖•伊西多爾聖歌的小冊子只是蒙上了一層灰,也絲毫未受損害。大火甚至都未將它烤熱。基於這種現象,問題得以解決。兩首聖歌都得到了上帝的垂愛,所以將在塞維利亞的所有教堂輪流使用。 如果五種考驗只是用來決定此類問題的話,那麼世人就不會提出太多 399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異議。但如果在遇到各種人類自身的爭端時都使用這種方法審判的話,便會遭到以勇敢為個人最大美德的人群的反對。事實上,從很早時期開始, 貴族們就已經妒恨他們了。在察覺自己真正意圖這方面,貴族們的反應並不慢,他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讓教堂成為所有民事和刑事案件上訴的地方,但這不是貴族們偏愛單打獨鬥這種古老方式的唯一原因。而更在於格鬥本身可以讓參與者展現個人的勇氣和技巧,這在那個時代的人眼中,比不需要任何勇氣或技巧而得出的結果更為可信。此外可能還有一個原因, 比上述兩種原因更有效地抬高了公平戰鬥的聲望,削弱了五種考驗的影響力和發展。高貴的騎士制度開始生根,儘管有來自教士們的喧鬧,貴族們還是將戰鬥當成生命中的頭等大事,唯一的高貴追求。優良的榮譽感精神得到提倡,對於任何攻擊的報復只在競技場上進行。比起考驗得出的冷冰冰的走過場一樣的無罪宣判,歡呼的人群所認可的判決更令人滿足。路易一世之千,洛賽爾國王在其統治時期內廢除了火刑考驗和十字架考驗。而在英格蘭國內,直到亨利三世王朝的早期,議會才釋出命令,禁止實行以上兩種考驗。與此同時,十字軍們將騎士制度發揮到了一個極致。不久騎士精神就導致了考驗制度的倒塌,併為公平決鬥建立了牢不可摧的基礎。 騎士制度作為一種制度的沒落,的確導致了竟技場上聯賽和對抗賽的沒落。其衍生出來的產物—決鬥,經受了聖賢人士斬草除根的種種努力, 卻一直存活至今。在我們繼承來自於野蠻時代的所有錯誤中,決鬥已被證實是最頑強的惡習。它在人類的理性與榮耀之間劃分了界服,讓聰明人與笨蛋不相上下,讓數以幹計譴責這種行為的人為之屈服或付諸實踐。 如果誰好奇這些鬥爭是如何被約束和規範的話,那麼請教博學的孟德斯鳩將會找到大量關於老式決鬥法規的總結。誠如這位大學士所言,講到安排的清楚性和優異性,既然有許多明智的事物以一種非常愚蠢的方式在操作,那麼也會有許多愚蠢的事物以一種聰明的方式被操控。最能說明這種觀點的例子就是荒謬可笑、褻瀆神明的決鬥審判,其依據的規則卻是明智嚴謹,高有宗教色彩的。 十字軍東征之後,火藥印刷術開創的新紀元之前,中間這段時間內, 一種更為理性的立法系統開始生根。城市居民在參與工商業事務時,一旦發生糾紛,都會對法官和地方官員的決議勉強同意。不同於他們上面的階層,居民們的生活習慣和方式不太允許他們因為每一件小事而找個戰場決鬥。因為一袋玉米、一包棉布,或一頭奶牛而引發的糾紛,更適合去市長或地區執行官那裡討個公道。即使是尚武的騎士和貴族們喜好爭論,也開始認識到如果決鬥太過頻繁,那也會失去其原本的高貴和光菜。政府也看到了這一點,因此在一些情況下限制合法使用決鬥的案件,以防止走極 4.00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端。在法國路易九世上臺之前,決鬥只允許在與王權相關的案件,以及強奸案、放火案、暗殺案和入室行竊案中使用。路易九世取消了所有禁令, 讓決鬥在所有民事案件中都合法化,但成效並不好。於是1303年,公正王腓力四世認為有必要規範這種現象,只允許在國家受到侵犯時,或強姦案和放火案等刑事案件,或遺產糾紛等民事案件中使用決鬥。騎士是其自身榮譽的最佳裁判,可以隨時採取決鬥捍衛其榮譽或雪恥。 根據最早的決鬥記錄,其中一次決鬥發生在路易二世的統治時期內 (公元878年)。加斯蒂諾伊斯的英格爾格利尤斯伯爵子某日清晨被發現死於床上,就在伯爵夫人身邊,發現者也是伯爵夫人。伯爵的親戚岡特蘭起訴伯爵夫人,罪名是謀殺親夫。他宣稱被告長久以來對其丈夫不忠, 並向她發出挑戰,要求伯爵夫人提供一名代表她的戰士迎戰,原告將殺死對方以確認她的罪名。被告所有的朋友和親人都相信她的清白,但是岡特蘭身形強壯,又以英勇驍戰而名,所以無人敢迎戰,就如布明託姆有趣的評論所言,“引發罪惡和怯懦的根源”。正當悲慘的伯爵夫人開始絕望時,一位代表安茹省英格爾格利尤斯伯爵的戰鬥者突然出現了。他是一位 16歲的男孩,自洗禮日起就一直接受伯的夫人的供養,並被賜予了伯爵的姓氏。男孩溫和地愛著教母,願意為了她去迎擊任何對手。困王努力勸阻這位男孩慷慨的英勇之舉,提醒他決鬥者需要有過人的力量、久經磨鍊的技巧以及無敵的勇氣,但男孩依然堅持自己的決定。宮廷中人人都為之感到悲傷,讓如此勇敢而漂亮的男孩去赴死,實在太過殘忍。當戰場準備完畢,伯爵夫人按規定宣佈了自己的戰士,雙方開始準備進攻。岡特蘭向對方發起激烈的攻擊,在猛地一下擊在對方的盾上之後失去平衡,滾落在地上。年輕的伯爵在岡特蘭落地時,將長矛刺過他的身體,拔出後,砍掉了他的頭,如布朗託姆所言,“他將頭顱獻給困王。困王極其和藹地接過, 欣喜若狂,如同有人將攻下的一座城獻給了他。”伯爵夫人馬上被歡呼著宣告恢復清白之身。喜出望外的她當著所有圍觀者的面親吻了自己的教子,並趴在他的脖子上放聲大哭。 1162年,羅伯特•德•蒙特福特在國王亨利二世面前起訴埃塞克斯伯爵,罪名是5年前被告在科爾斯希爾與威爾士人的一場小衝突中,讓英格蘭的王室權威在他手中蒙羞,是賣國行為。原告願意透過決鬥來證明控訴的真實性。埃塞克斯伯爵接受挑戰,競技場選在雷丁附近。許多人聚集在那兒觀看戰況。埃塞克斯起先勇敢地戰鬥著,但漸漸失去了耐性和自制,讓對手找到一個有利之機,決定了鬥爭的結果。伯醇從馬背上摔下來,傷勢非常嚴重,所有在場的人士均以為他死了。在其親戚的懇求下,雷丁修道院的修道士們得到允許將屍體抬走安葬,蒙特福特被宜 401
Extc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告獲勝。然後埃塞克斯並未身亡,他只是被打暈了而已。在修道士們的悉心照顧之下,幾周之內他的身體就恢復如初,但其精神上的創傷卻無法輕易痊癒。儘管他是一位忠誠勇敢的臣民,但因為被擊敗過,所以全國上下都認為他是一個叛國者,是個儒夫。被同胞們剝奪了自己的好名聲,埃塞克斯無法忍受回到那個世界的生活,最終選擇做一個修道士, 在修道院的圍牆內度過餘生。 夏特萊講述了一件在西班牙曾被提議的決鬥。塞維利亞一位基督教的紳士向摩爾教(伊斯蘭教的一個分支)的騎士下戰書,任選一種武器,他要向對方證明,耶穌基督教是神聖虔誠的,而穆罕默德的宗教是邪惡的, 是應該受到詛咒的。西班牙的高階教士們命令該紳士收回戰書,否則以逐出教會論處。萬一摩爾教的騎士比較厲害,那他們不能允許在自己的管轄範圍內,發生因為格鬥結果而危及基督教名譽的事情。 同一個作者講述了另一件事情。在奧索一世的統治時期內,法學家們為一個問題爭論不休。如果孫輩們失去了父親,是否有權在其祖父過世後,與他們的叔伯共同繼承遺產。人們發現這個問題難以逾越,當時沒有任何一個律師可以將它解決。最終大家宣佈應該由一場單人對決來判斷。 他們分別挑選了兩名出戰的選手,一位為孫輩的利益而來,另一位則是站在反對的立場。經過長時間的戰鬥後,代表叔伯輩的選手被挑下馬殺死。 所以孫輩們的權利得以確定。他們在祖父的遺產中應該得到其父親在世時應該要繼承的那一份。 整個14世紀和15世紀期間,歐洲大部分國家都有決鬥發生,都是基於各種於奇百譯的藉口,且比上述各種理由更瑣碎。在關於勇敢的格斯林統帥的回憶錄中,記載了一個難忘的事例,一個極其微小的理由就能逼人在決鬥中對抗到生命的最後一刻。統帥在雷恩地區前與一位英格蘭上校威廉•佈雷伯發生的一場小衝突中佔了上風。這讓後者的好友兼同伴威廉•特魯賽爾痛苦不安,只有與統帥進行一次殊死搏鬥才能讓他滿意。特魯賽爾請求蘭卡斯特公爵同意自己與這名偉大的法國人開戰。公爵認為條件不允許,禁止發生決鬥。特魯賽爾飽受煎熬,強烈渴望將武器架在格斯林的脖子上,並尋求每一個機會與他發生爭執。意願如此強烈的他當然能找到辦法。特魯賽爾的一個親戚成了統帥的戰俘,在交出贖金之前都要被扣押在他的手上。特魯賽爾決定以此挑起爭論。他派遭一位使者前往格斯林處,要求釋放戰俘,並提供一份保證,承諾在很遠的將來支付贖金。格斯林早已接收到這個英格蘭人發出的充滿敵意的訊號,他回話說不接受特魯賽爾的保證,並且在收到全額贖金之前也不會釋放該名囚犯。一收到對方的答覆,特魯賽爾馬上向統帥發出挑戰,因為對方拒絕自己的保證而要 402
非同守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求他為自己受損的名譽作出補償,並提出進行一場致命決鬥,以長矛、長劍和匕首為武器,分別各進行三次攻擊。儘管格斯林因瘧疾臥病在床,但他依然接受了挑戰,並通知在下諾曼底守衛的困王的中將德•安德魯蓋姆元帥,請他敲定決鬥的日期和地點。元帥做好了一切必要的準備,條件是敗方將支付100塊弗羅林金幣,用以款待觀戰的貴族和紳士們。 蘭卡斯特公爵對他的這位上校非常生氣並告誡上校,他在勇敢的格斯林飽受疾病困擾只能臥床休息的時候逼迫對方迎戰,這對他自己的騎士精神和整個民族來說都是個恥辱。聽到這些陳述,特魯賽爾羞愧不已,並通知格斯林說願意推遲決鬥,直至對方完全康復。格斯林回覆說,在所有貴族都收到通知後,他無法想象推遲決鬥會出現什麼情況。他有足夠的力氣來應戰像特魯賽爾這樣的對手,並且肯定會打敗他。如果特魯賽爾無法在約定的時間出現在竟技場上,那每碰見他一次,統帥都將懲罰他一次,因為他不配有騎士的稱號,也不值得佩戴象徵榮譽的長劍。特賽爾將這個做慢的資訊傳遞給蘭卡斯特公爵,後者馬上同意他參戰。 在約定的日期,兩名決鬥者出現在競技場上和兒千名觀眾面前。格斯林由法國的貴族精英們陪伴著,包括貝奧馬諾元帥、奧利維爾•德•茅尼、伯特蘭•德•森特•佩恩,以及貝列雷子爵;而英困人則是按慣例帶著兩名副手,兩名護衛,兩名短劍手以及兩名號兵出現。第一次進攻對統帥很不利,他的手腎護罩上遭到沉重一擊後,向前倒在馬脖子的左邊。 高燒導致他的身體十分虛弱,幾乎被摔倒在地上。所有的朋友都以為他不可能會站穩,並開始對其不幸的遭遇感到悲痛。但是格斯林聚精會神,決定全力以赴,在第二次進攻時他瞄準敵人的肩膀痛擊,將對方打落在地, 傷勢嚴魚。然後他從馬上躍下,手持長劍,打算砍摔落敗敵人的首級。此時德•安德魯蓋姆元帥將金手杖擲入場地,示意對抗應該終止。在群眾興高采烈的歡呼聲中,格斯林宣告獲勝並離開,將戰場留給了卑鄙的戰鬥者們,後者日後成了入們嘲弄的物件。四名英國人和四名法國治安官用鈍矛交戰了一段時間後,當法國人佔上風時,決鬥宣告結束。 查理六世統治時期,大約在15世紀初,巴黎議會批准了一場著名的決鬥。德•卡洛格斯先生在離家遠赴聖地(巴勒斯坦)的時候,他的夫人遭到了樂可利先生的侵犯。卡洛格斯先生返家之後,向犯有強姦和誹謗兩項罪行的樂可利發出戰書,進行拼死決鬥。因為樂可利透過宣稱卡洛格斯夫人是自願的一方,以此否認強姦這項罪名。女方發誓自己是清白的,但她的誓詞無法被議會採納作為證據,因此必須進行一次隆重的決鬥。布朗託姆說,“在決鬥當天,卡洛格斯夫人坐著馬車前來觀戰。但是國王都讓她下車,因為此時在他眼中她還是一名尚未證明自己清白的罪犯,所以不能 403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坐下。困王讓她站在絞刑臺上等待上帝的仁慈和決鬥的審判結果。短暫的斷殺之後,卡洛格斯先生將敵人打倒在地,讓他坦白了強姦和誹謗兩項罪名。罪犯被帶至絞刑架下,在所有觀眾的面前被絞死。傳令官宣佈卡洛格斯夫人是清白的,她的名譽得到了丈夫、國王和所有觀眾的認可。” 還有無數的類似情節的決鬥在不斷髮生,直到一次對決中發生的不幸導致法國國王亨利二世鄭重宜布他將再也不會允許此類對決發生,無論該對決是與民事案件還是刑事案件相關,或是牽涉到一位紳士的名譽,都一律禁止。 這次值得紀念的決鬥發生在1547年。拉夏泰溼雷男醇弗朗索瓦•德•韋洪和雅涅克男爵蓋•德•沙博,自小就是一對好朋友,因力行為舉止彬彬有禮,隨從顯赫,而聞名於弗朗索瓦一世的富廷。拉夏泰涅雷知道他朋友的收入並不豐厚,某天私下裡問他是如何做到擁有那麼充足的裝備的。雅涅克回答道,他的父親剛娶了一位年輕貌美的女人,這位後媽愛繼子勝過愛丈夫,所以任他子取予求。拉夏泰涅雷將這個不可告人的秘密告訴了皇太子,皇太子又告訴了困王,國王透篇給了朗臣,朔臣再轉述給他們的熟人聽。不久,此事就傳入了老雅涅克的耳朵裡。他馬上派人叫來了兒子,要求知道謠言是以何種方式產生的,他是否真的卑鄙到不光做了這種可恥之事,還對外大肆炫耀?德•雅涅克憤怒地否認自己說過此話,也從未讓世人有機會說這種話,並請求父親陪他去宮廷一趟,讓他與原告當面對質,這樣老雅涅克就能看到他是如何擊敗造謠者的。於是他們一同進宮。皇太子、拉夏泰涅雷和幾位朝臣都在同一個房間,小雅涅克一進去,就大喊,不管是誰宣稱他和繼母私通,那個人都是個騙子,是個懦夫!每雙眼睛都轉向皇太子和拉夏泰涅雷。後者走上前,宣稱那是德•雅涅克自己承認的事實,他可以從後者嘴裡再次套出供詞。像這樣的案子不可能透過任何合法的證據定案,於是王室議會下令由決鬥判定結果。但是國王不願接受這次決鬥,並禁止兩人在此事上有進一步的行動,否則按觸犯君威論處。然後弗朗素瓦於次年駕崩,皇太子,此時已是享利二世,對此事作出妥協,決定讓決鬥進行。 戰場佈置在聖•日耳曼昂萊城堡的庭院裡,對抗日期定於1547年7月10 日。交戰雙方的決鬥書儲存在《卡斯特勞回憶錄》中,具體如下: 拉夏泰涅雷男爵-弗朗索瓦•德•韋洪的決鬥書 “陛下: 聽闡蓋•總•沙博近日在貢比涅宣稱,誰若是說他曾經吹噓過與繼母發生過罪惡交易,誰就是惡森的卑鄙小人。因灼陛下的良好意願,我在此作出回應。他的確是個卑鄙的騙子,並且會像否認曾經說過的話那樣繼續 404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蟻狂撒謊,而那些話,我確認曾聽他親口說過。我再次重中,他曾幾次在我面前吹噓,與其繼母發生過親密關係。” 弗朗索瓦•德•韋洪對於這封決鬥書,德•雅涅克回覆如下: “陛下: 承蒙陛下的良好意願與許可,我必須說弗朗索瓦•德•書洪在撒謊, 將罪名強加於我,如同我在貢比涅同陛下說過的情況一樣。因此我以最卑徽的姿態,懇請陛下賜子我們一個公平的戰場,決一死戰。” 蓋•沙博準備工作以最宏大的規模在進行著,國王已宜布他將會親自出席。弗朗索瓦•德,韋洪勝券在提,並邀請國王和150名達要人在決鬥結束後的當晚與他一起慶功,他已經在戰場的末端準備好了一個高麗堂皇的帳篷。 德,雅溼克盡管更加不顧一切,但他劫沒有那麼自倍。在約定日期的當天正午,決鬥者們會面,按照習俗發誓,均沒有咒語,沒有護身符相伴,絕不使用任何巫術以幫助自己對抗敵人。接下來,他們長劍在手,向對方發動進攻。拉夏泰涅雷身形強壯,精力充沛,並且自信滿滿:德•雅涅克敏捷,有韌性,並已做好最壞的打算。戰況一度變得不確定,直到德•雅涅克被對手的沉重打擊死死壓制,用後牌護住自己的頭,彎腰,試圖用自己的敏捷去彌補力量上的不足。在這種彎腰的姿勢下,他對準拉夏泰涅雷未受保護的左大腿給子兩下痛擊。每次痛擊都很成功,出乎所有觀眾的意料,並讓國王深深懊惱的是,拉夏泰涅雷在黃沙上翻滾。他抓住了匕首, 想利用最後的機會刺中德•雅涅克,但終於支撐不住,無力地倒在了副手的懷裡。此時官員們開始介入,宣佈德•雅涅克為獲勝者。他雙膝下跪, 扔掉擋頭的盾牌,緊握雙手,大喊:“哦,無與倫比的大師!”拉夏泰涅雷對決鬥的結果十分懊惱,堅決不讓他人處理自己的傷口。外科醫生剛為他敷上繃帶,他就將它扯掉,結果於兩天後辭世。自那時起,法國人將任何狡猾和無法預料的攻擊都稱為“德•雅涅克的一擊”。亨利犧牲了自己最愛的臣子,感到非常悲痛,於是鄭重宣佈已經水到渠成的誓言,有生之年再也不允許發生任何決鬥,有些作象,其中包括梅茲雷,宜稱亨利曾下達一條王室禁令。但其他作家對此表示懷疑,因為似乎沒有任何宮廷禁令登記在冊,看上去最有可能的是享利從未釋出過此類法令。這種觀點得到了事實的支援。兩年後,議會批准了另一宗相似的決鬥,只是規模沒那麼大,參戰雙方的社會階層也沒那麼高。儘管享利已經鄭重起誓在先,但卻沒有任何記錄表明他干涉並阻止此事。相反的是,他還予以鼓勵,並指 405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定德•馬科元帥監督決鬥是否按照騎士法則進行。爭論雙方是芬迪勒和狄阿蓋宙,都是貴族待從。他倆在國王的議事廳發生爭吵,從言語逐漸升級到行動。議會聽取情況後,判定只能在竟技場上決出誰是誰非。德•馬科元帥得到國王的許可後,指定色當城作為決戰之地。芬迪勒是位整腳的劍客。急於逃避與狄阿蓋雷的對決,因為後者是當時最專業的劍客之一。但是議會命令他應該迎戰,否則將降低他的等級和頭銜。狄阿蓋雷在弗朗索瓦•德•旺多姆和沙特爾伯醉的陪同下出現在竟技場上,而芬迪勒在納凡爾公爵的陪伴下出現。芬迪勒似乎不僅是一位手法生疏的劍客,他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懦夫,像考利一樣,此人身上堆積了許多詛咒,“肯定是死神的代理人,將可怕的劍帶到和平的人間。” 在第一回合,他就從馬背上摔下來,按照勝利方的要求,在地上懺悔,屈辱地逃離了現場。 有人試圖將亨利二世的死當成他在決鬥一事上作偽證的下場。為慶祝他女兒的大婚,舉辦了一次重大的錦標賚。亨利在與當時幾位最勇敢的武士對決時連破好幾支長矛。野心勃物的他想更進一步,而不願見好就收, 直到遇上了年輕的德•蒙特高梅利伯爵。對手的長矛刺傷了他的眼睛,不久之後他就因為傷勢發作而駕崩,終年45歲。 在之後幾位國王弗朗索瓦二世、查理九世和享利三世的統治時期內,決鬥行為以諒人的速度在增加。決鬥在同時代的歐洲其他國家並不少見,但是在法困卻發生得如此頻繁,以至於歷史學家一說到那個時期都稱之為“決鬥盛行的時代”。巴黎議會試圖在其許可權範圍內,抑制此類行為的發生。1559年6月26日頒佈的法令宣佈,所有出席決鬥的人, 或協助和煽動決鬥者,都視同為與國王作對的反叛者、法律違法者以及擾亂公共治安者。 當享利三世於1589年在聖克勞被暗殺時,一位名叫利勒•馬裡沃的年輕紳士因為曾經受到國王的萬般寵愛,在聽到困王的死訊後痛不欲生, 決定不再苟活於世。他認為自殺不是一種光彩的死法,如他自己所說,他希望可以在為他的主人即困王復仇後,在光榮地死去。他公開表示,如果有人不承認亨利的被刺於國於民是一次巨大的不幸,那他已隨時做好準備與此人決一死戰。另一位有著火爆脾氣和實戰勇氣的年輕人,名叫馬羅勒斯,相信他說的是真話。於是毫不猶豫地和他定下了決鬥的時間和地點。 當決戰時刻來臨,一切都已就緒,馬羅勒斯轉向副手,問到對手是杏只有頭盔,是否戴有其他蓋頭部和麵部的東西。副手回答說只有頭盔,他高興地說,“如此更妙。我的副手閣下,如果我不能將長矛對準他的頭部中央刺過去,一招讓他斃命的話,那你就稱我為全世界最差勁的人吧!”說 406
非問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實話,他在第一回合時就這樣做了。悲俊的利勒•馬裡沃馬上一命鳴呼。 布朗託姆在講述這個故事時,補充說勝利者本來還可以隨自己喜好處置屍體:砍下頭顱,將廠體拖到營地外,或者將它的屁股暴露在外。但是作為一個英明又有禮貌的紳士,他將屍體留給死者的親屬,以便其能體面地下葬。他自己則為此次的勝利引以為豪,也因為這場勝利,他收穫了巴黎許多女士們的青睞和敬意。 享利四世即位後,決心要堅決抵制決鬥行為。但早期教育和社會偏見的影響太深,導致他從未真正想過要懲罰一個違背這種規定的人。他認為這種行為可以增強子民們的尚武精神。當克雷基騎士請求得到他的許可, 與菲利普•德•薩瓦先生決戰時,據稱他如此回答,“去吧!如果我不是國王的話,將會助你一臀之力。”所以當人們知道國王是這般心意之後, 他的法令只得到極少數人的注意,也就毫不奇怪了。德•洛梅尼在1607年曾做過一次計算,從1589年享利即位起,至少已有4000名法國紳士死於這種衝突。也就是說18年間,平均每週有四五位紳士,每月有18位紳士喪命;薩利在其回憶錄中記錄了這個事實,對其精確性毫不懷疑,並補充說,這一切皆拜那位沒有主見、沒有頭腦又好脾氣的王室主入所賜,壞榜樣的影響嚴重汙染了宮廷、城市和整個國家。這位容智的大臣在這件事上投入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憤怒使他痛心疾首,困王也是他痛苦的源泉。 生活在一個如此美好的社會中,很難有人從未參與過決鬥,要麼是作為決鬥者出席,要麼作為副手參加;如果真有這樣清白的人存在,那麼他最大的願望就是將自己從未參加過決鬥的汙名中解放出來,馬上選擇一個人進行決鬥。薩利不斷給困王寫信,祈求他重申針對這種野蠻習俗的法令,加重對違反者的處置,切勿違例賜子赦免,對於在決鬥中傷人的一方,也決不能手軟,罪刑不能比決鬥中取人性命的一方輕。他還建議,應建立某種特別法庭,專門對導致發生決鬥的傷害性和誹謗性語言,以及此類事物行使司法權。該法庭給出的判決應該十分及時和嚴歷,以平息原告的憤怒, 讓違背法令者為自己的行為後悔。 享利面對這位朋友一般的臣子的勸讀,在楓丹白露王官召開一次特殊的討論會,慎重考慮此事。當所有成員都聚齊後,國王陛下請某位熟悉該主題的人寫份報告給他,包括決鬥的起源、發展情況以及各種決鬥的形式。薩利滿意地發現,議員中無人可以讓國王有理由對他們的博學感到慶幸。事實上,所有人都保持沉默。薩利也同其他人一樣按兵不動。但是他看上去見多識廣,於是國王轉向他說,“愛腳,在你的臉上,我猜你了解的情況比我們想象的多。我懇請你,事實上,我命令你,告訴我們你在想什麼,你知道些什麼。”這位腩腆的大臣拒絕了,如他自己所言,僅僅 407
Extraordinary Popui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Growds 出於禮貌而已。但是當國王再次施壓時,他開始投入調研決鬥的歷史和現狀的工作中。薩利並未將這段歷史儲存在回憶錄中,其他大臣或議員也未表現出這樣的意圖,世人無疑失去了一份學術性極強、造詣非凡的史學論文。此份報告導致的結果就是王室釋出新的法令,直截了當地通知與此相關的各方人士,國王對此事非常認真,對違反相關條例者嚴懲不貸。薩利在第一時間向最偏遠的省份通知了此法令,但對於新法令的具體條例他並沒有詳盡地解釋。但是馬提亞神父給出了非常清楚的記錄,我們由他那兒得知,法國的元帥們被任命為騎士法庭的法官,主持與貴族或紳士名譽相關的所有案件的聽證會。如若雙方訴諸決鬥,則將判處死刑,財產充公。 副手們將失去等級、地位和官職,並逐出各自的領地,流放他鄉。 但是自小受到的教育以及時代的偏見對國王思想的控制太強,儘管理智讓他譴責決鬥,但在感情上卻發同它。雖然有嚴刑的恐嚇,但決鬥的次數卻沒減少。歪風邪氣的盛行讓社會面臨陷入分崩離析的成脅,春智的薩利依然只能感到痛錯。在接任的國王統治時期內,決鬥依然盛行,可能的話比之前更盛。直到紅衣主教德•黎賽留透過對最高階層的幾次違法事件殺一做百後,才比薩利更好地解決了這個問題。英格蘭駐路易十三王朔的大使,赫伯特大人在其書信中不斷提到,他之前在享利四世在位期間就發現,如果一個法困人從未在決鬥中殺死對手的話,那他就很難躋身於上流社會。米勒特神父在提到這段時期時,說決鬥狂熱造成了最嚴重的創傷。 人們事實上對戰鬥趨於癲狂狀。反覆無常,虛菜自負,再加上激情的刺激,必然會用戰鬥來解決。人們不得不與自己的朋友發生爭執,或者自己先處處與朋友為難。許多家庭之間開始出現世仇,冤冤相報。據統計,20 年間,一共發出8000封公函,赦免那些在單個決鬥中殺死對手的人。 其他作家證實了這種說法。艾美洛特•德•奧賽在其回憶錄中談到這個話題時說到,在路易十三在位的頭幾年裡,決鬥如此常見,以至於人們早上碰面打招呼時,說的都是,“你知道昨天誰決鬥了嗎?”晚飯後是“你知道今天上午誰決鬥了嗎?”當時最聲名狼藉的鬥土是德•鮑特維勒。若想與他決鬥,根本沒有必要同他爭吵。此人若是聽到有人非常勇敢,就會直接找上門去,說“有人告訴我說你很勇敢,咱倆必須打一場!”每天早晨,最臭名昭著的亡命徒和鬥士們就會聚集在他家,用過聖餐後,開始練習劍術。後來擢升為紅衣主教的德•瓦朗賽先生,對德•鮑特維勒及其團伙的評價很高。他幾乎每天都會參與決鬥,要麼作為決鬥者,要麼作為副手。有一次他向自己這位最好的朋友德•鮑特維勒發出挑戰,因為後者在一次決鬥中沒有邀請他當副手。德•鮑特維勒承諾在下一次對抗中,肯定會讓德•瓦朗賽協助自己,這才平息了這次爭執。為了那 408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痴狂個目的,前者當天就出去挑釁,與波茨侯爵發生爭吵。德•瓦朗賽根據協議,非常高興地充當了副手,在決鬥中刺穿了波茨侯爵的副手德•卡沃斯先生。而對方卻從未傷害過他。後來德•瓦朗賽自己也承認,在那之前, 甚至都從未見過受害者。 黎賽留主教非常關注公眾道德上的悲哀局面,似乎同意偉大的前輩薩利的觀點,只有最嚴酷的刑罰才能剎住這種不正之風。這個問題實際上是由於敵人的逼迫,才讓他痛苦地認識到這一點。當時黎賽留是呂松地區的主教,他在與瑪麗•麥迪西斯交涉時,冒犯了德•泰米納侯爵。後者不敢挑戰教會的人,於是決定挑戰主教的兄弟。不久,他就找到了一個機會。 泰米納與德•黎賽留侯爵搭訕時,以一種極為無禮的口氣抱怨,呂松的主教打破了他的信仰。侯爵對他講話的方式與內容憤憤不平,並迅速接受了他的挑戰。他們在昂古葉姆大街碰面,不幸的黎賽留候爵被刺中心臟, 立刻斷氣。從那一刻起,主教成為決鬥行為最堅定的反對者。理性和本能的兄弟情交織在一起,讓他極度憎恨決鬥。當他在法國的勢力建立起來之後,開始全力壓制決鬥一事。在其《政治遺產》一書中,他將自己在此事上的所有想法都整理到一個章節中,名為《如何制止決鬥》。儘管他釋出 「相關法令,但貴族成員們規依然我行我素,仍然為了一些最微不足道的小事和最荒謬的藉口而打鬥。最後黎賽留毫不留情地給了他們一次懲戒。 聲名狼藉的德•鮑特維勒挑戰德•伯弗龍候爵,並與他進行決鬥。儘管決鬥本身對雙方都沒有造成致命的影響,但其後果卻是致命的。兩位參與者的階層都很高,黎賽留決定應該讓法律管管他們。兩位都受到審訊,罪名成立,被砍頭處死。社會終於擺脫了嗜殺如命,對社會造成極大危害的眾多惡棍中的一員。 1632年,兩位貴族成員參與決鬥,結果雙雙歸西。司法官員們留意到這次違法行為,在雙方各自的朋友將廠體搬走之前趕到了決鬥現場。為了遵守主教關於該問題制定的嚴荀法規,他們當著所有人的面,脫掉死者的衣服,並讓其低垂著頭,掛在絞刑臺上。這種嚴酷執法一度讓國內的瘋狂有所清醒,但很快就被拋諸腦後。人們的心完全沉浸在虛假的菜譽感中, 無法迴歸正確的思維方式。透過這些驚人的鑑戒,黎賽留雖然不能說服他們走上正軌,但至少可以因為他們選擇了錯誤的道路而進行懲罰。儘管主教很敏銳,但還是錯誤判斷了決鬥精神。一個決鬥者不怕死,怕的是恥辱和同伴們的輕視。正如阿狄森在80多年後評價的那樣,“死亡會讓入們擁有榮譽,但卻不足以嚇退他們,而只會遭到他們的蔑視。如果誰參與一次決鬥,就罰他戴著刑枷示眾,那麼很快就能減少不切實際的光榮騎士們的數量,讓這種荒謬行徑告一段落。”而黎賽留從未想到這一點。 409
Extrae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薩利說,在他的那個時代裡,德國人同樣也熱愛決鬥。當時有三個地方讓決鬥合法化,弗蘭克尼亞地區的維爾茨堡和斯瓦比亞地區的烏斯帕赫與哈雷。當然那邊的情況也一樣,儘管有法律的制裁,但赴約決鬥、互相廝殺的情況仍層出不窮。在德國較早的時候,拒絕參與決鬥是一件相當可恥的事情。如果有人在決鬥中因為一點不會致殘的輕傷而向對手投降的話,那他就會變得身敗名裂,不能剃鬍子,不能參軍,不能騎馬以及不能擔任任何官職。對決鬥中的陣亡者,人們則會以極其隆重盛大的方式安葬死者。 1652年,路易十四剛成年,在德•波弗特公爵和德•尼莫爾斯公爵之間發生了一場慘烈的決鬥。雙方各自都帶有四名紳士。儘管兩人有姻親關係,卻一直都是夙敵。兩人總是爭執不休,雙方各自帶領的軍隊軍心渙敞。他們長久以來都在尋找一個決鬥的機會,最終在一次討論應該攻佔哪個地方的會議上,他們間的誤會惡化升級,導致決鬥開始。他們用手槍決鬥,在第一輪射擊中,德•尼莫爾斯公爵被子彈打中,幾乎一命嗚呼。於是他的副手,德•維勒斯侯爵挑戰德•波弗特公爵的副手赫裡庫特,一個他之前從未見過的人。對方接受了他的挑戰,兩人打得比主要參與者還激烈。由於他倆在決鬥中使劍,所以持續的時間遠超第一對,對剩下六位觀戰的紳土米說,也更精彩。結果對赫裡庫特是致命的,德•維泐斯一劍刺中了他的心臟。難以想象還能有比這更殘忍的事情!夥爾泰說這樣的決鬥很頻繁,《奇聞異事辭典》的編輯告訴我們,副手的數量不是固定的,可以多至10個,12個、20個,但這並不常見。當主要參與者受傷致殘後,副手們經常會一起斷殺。一個男人向另一個男人表達友誼的最高方式就是選擇他當自己的測手。許多紳士都極其渴望發揮這種作用,於是他們就盡其所能地挑起每一個微小的誤會,上升至爭吵,然後他們就會很高興地參與進去。德•比西•拉布丁伯爵在其回憶錄中談到了這樣一個例子。某個晚上他從劇院裡走出來,一個名叫布魯克的先生非常有禮貌地攔住他,並將他拉到一邊,問德•萊昂熱伯爵是不是真的秘他(布魯克)為酒嵬。比西從不認識此人,回答說自己不知道,因為他很少見到那位伯爵。“噢,他可是你的叔叔!”布魯克說,“我沒法從他那兒得到確切的答案,因為他住的地方離這兒太遠。”“我知道你什麼意思了,”比西回答道,“既然你希望把我當成我的叔叔,那我告訴你,不管是誰說他叫你酒鬼,那人在撒謊!”。“是我弟弟這麼說的,”布魯克回答道,“他還是個孩子。” “那就抽他一頓,因為他在撒謊。”德•比西回敬道。布魯克說:“我是不會允許別人說我弟弟是個騙子的。”於是他決心與德•比西反目,“拔劍吧,保衛自己。”兩人都在大庭廣眾之下拔出了劍,但被圍觀者分開了。但是他們同意去一個更遠的地方按照所有慣例和方式決鬥。幾天之 410
非問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後,一個德•比西從未見過,甚至連名字都沒聽過的紳士找到他,問是否有栄幸擔當他的副手。那人還補充說,他既不認識德•比西,也不認識布魯克,只聽過兩人的名字,但已經決心在兩人之間挑選一個,協助他決鬥。他選擇陪伴德•比西,是因為伯爵是兩人當中比較勇敢的那一位。 德•比西出於禮貌,非常真誠地向這位陌生人道謝,但請求得到他的原諒,因為自己已經選好了四位副手。他擔心如果再增加副手,此事將變成場混戰,而不再是一次決鬥。 當諸如此類的爭吵變成必然發生的事情時,社會狀況肯定會非常可怕。路易十四一早就發現了這種不正之風,於是他決定儘早糾正。但是直到1679年,為了審訊慢性投毒者和巫術臆想者而設立“燃燒密室”時,他才頒佈了懲治決鬥之人的法令。那一年著名的路易十四法令問世,其中他重申並肯定了前輩亨利四世和路易十三嚴歷的規定,並表達了自己決不姑息養好的決心。根據這條著名的法令,成立了由元帥們組成的最高榮譽法庭。一旦接管,對每一位提交控訴的原告,如果有據可依,他們都有義務提供補償,以體現公平辦案。如果某位遭到起訴的先生拒絕遵守榮譽法庭的指令,那就將會得到罰款和入獄的懲罰;如果因為此人暫時不在困內, 使得懲罰無法進行,那麼他的財產將被沒收直至主人回來。 任何下挑戰書的人,由於可能會造成過錯,將被剝奪榮譽法庭給出的所有補償,三年之內暫停所有國家任職,並且入獄兩年,繳納年收入的一半作為罰金。 接受挑戰書者也面臨同樣的處罰。任何僕人或其他人士,在知情的情況下依然擔任遞送挑戰書的角色,一旦罪名成立,首次過失,戴稱示眾, 並當眾接受鞭刑;再次違反,發配至軍艦,服雜役三年。 實際參與決鬥者,按謀殺罪名處置,即使沒有造成死亡,也要接受同樣的處分。社會階層較高者判處砍頭,中層人士處以絞刑,屍首下葬均不得按基督教葬禮儀式進行。 在路易十四頒佈此條法令的同時,他還要求那些顯赫的貴族們給出承諾,不得以任何藉口參與決鬥。他從不背離自己要最大可能地嚴辦所有決鬥者的決心,全國各地許多人都因此被處決。相應的,這種不正之風稍有減弱。幾年之間,沒有查到一起決鬥,而之前卻曾發生了十二起。應國王的特別要求,印製了一枚紀念章以紀念當時的情況。他對這個目標耿耿於懷,在邀囑中,還特別將懲治決鬥的法令交付給其繼承人,告誠他對不服從法令者,於萬不可心蔥手軟。 從前在馬耳他,有一條關於決鬥的奇特法規。根據規定,允許進行滿足條件的決鬥,即參戰雙方必須在指定的街上決鬥。他們在其他地方解決 411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爭吵,就按謀殺罪處置。還有一點也很異,如果有牧師、騎士或者女士要求他們講和的話,那他們就必須停止戰鬥並交納重金。不過看上去女士和騎士們並沒有大量使用這種寬大仁慈的特權,前者經常是發生決鬥的原因,而後者過於同情自尊心受傷的參戰者,不願意勸開決鬥的雙方。只有牧師才是偉大的和事佬。布萊登說,正對著騎士被害地點的牆上總是畫有十字架,在“決鬥街”上他數了一下,有20個十字架畫像。 16世紀末17世紀初,在英格蘭私人決鬥也是氾濫成尖。現在,司法決鬥開始變得非常罕見,但歷史曾記載過幾例。其中一件案例發生在伊麗莎白統治時期,而另一例則發生在查理一世在位期間。亨利•斯佩爾受敘述了一件發生在伊麗莎白時代的事情,很奇怪,尤其當我們認為此事完全合法時,就更令人好奇了。直到1819年,還依然存在類似的戰鬥。有人在民事訴訟法庭起訴,要求收回肯特郡內某個莊園的所有權。被告提議透過• 決鬥以驗證和保留自己的所有權。原告接受挑戰。法庭沒有權力要求訴訟繼續進行,便同意讓挑選的鬥士代替兩位當事人進行決鬥。女王命令雙方妥協,但有人呈告女王陛下,一切都是按照法律程式進行的,合情合理。 於是她同意他們繼續進行。在指定日期的當天,民事訴訟的法官們和所有參與此案的辯護律師們都作為決鬥的仲裁者出現在託西爾戰場,決鬥場已佈置完畢。鬥士們已經準備好對決,原告與被告被當眾叫出,上前確認身份。當叫到被告的名字時,他應聲出現並按照應有的手續認可代表自己的鬥士。原告沒有出現。沒有他的出席和授權,戰鬥無法進行。原告的缺席被當成棄權,駁回訴訟,並禁止向任何法庭再次提起訴訟。 女王本人似乎並不認同這種解決所有權爭端的方式,但她的法官們和法律顧問們都不打算改變這種野蠻的法則。當私人決鬥成為每天都在發生的事情後,就激起了更多的憤慨。在詹姆斯一世時期,英格蘭人感染了法國人的瘋狂。當時培根身居檢察總長一職,憑藉其雄辯的口才施加影響, 以期改變這種不良現象。有人向星法院起訴普利斯特和賴特分別以主犯和從犯的身份參與一起決鬥。培根就勢釋出一則訓令,結果得到了上議院的高度認可,並命令將這紙訓令印刷出來,在全國範圍內發放,因為它“非常契合現狀,理應被記住,並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開始思考決鬥這種惡行的本性與影響力。“它攪亂平靜,挑起戰爭,給人民帶來災難,給國家埋藏隱,患,是對法律的蔑視。追溯其根源,”他評價道,“最先的動力,毫無疑問,是對榮耀的虛假幻想,對聲望的錯誤期盼;但是之後,罪惡的種子得到了虛榮言論和天真幻想的灌溉,開始滋長;到此需要補充的是,人類已經喪失了對堅韌剛毅和英勇無敵的正確理解和真正主張。堅韌剛毅可以辨別爭吵的理由是否正當,是否有價值,讓人們的生命提升價值,而 412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狂不是虛擲光陰。不僅如此,人自身的弱點和自我厭惡將生命浪費在無聊的行為上。人不應該視生命為兒戲,而應該奉獻給光菜的服務、公眾的利益、慈善的事業和可貴的冒險經歷。拋酒鮮血和花費金錢的道理一樣。在徒然無益的事情上花費過多的金錢不是像慨之舉。同理,在無聊的事情上拋灑太多鮮血也無法體現堅韌剛毅,除非它是為了值得的事業而流。” 當時與決鬥相關的最引人注目的事情發生在一位蘇格蘭貴族桑奎爾男爵與劍術教練特納之間。在一次技巧考驗中,貴族大人的眼睛被特納的劍尖不小心挑出。特納對此表現得極為懊惱。桑奎爾爵爺像一位哲學大師一樣承受了自己的損失,並原諒了對手。三年後,桑奎爾爵爺在巴黎遊玩。 他是亨利四世的常客。某天在談話時,和藹可親的君主問到他是如何失去了眼睛。桑奎爾曾為自己是當代最專業的劍客而引以為榮,他羞愧地回答說是一名劍術教練的劍造成了這種狀況。亨利忘記了自己反決鬥的角色, 無心的,且想當然地問,那人是否還活著。再無下文。但是這個質問深深地扎進了這位蘇格蘭男爵驕傲的心。他不久之後回到英格蘭,心中的復仇之火在熊熊地燃燒著。他的第一個打算是一對一地挑戰劍術教練,但是進一步考慮之後,他認為與劍術教練進行公開公平的決鬥有失貴族尊嚴。 所以他僱傭了兩個亡命徒對付那個劍術教練。他們在教練位於白衣修道院附近的家中殺害了他。刺殺完成後,兩個亡命徒得到了來自僱主的1000英鎊的獎賞。桑奎爾男爵躲藏了幾天之後,選擇自首,希望(自欺欺人的辛福)正義之神可以名不副實,對殺人犯慈悲為懷,因為他是一個貴族,為了維護自己虛假的臉面,而假自己之手復仇。最強大的遊說隊伍出面為他求情,但是值得讚揚的是詹姆斯全都充耳不聞。身為檢察總長的培根起訴該犯人,並宣判他有罪。爵等以重罪之身被判處死刑,於1612年6月29日被絞死在矗立在威斯敏斯特教堂前面的絞刑架上。 關於公共決鬥或者決鬥審判,是在法律的認可下,為終結一場根據正常的司法程式難以斷案的訴訟而出現的。培根依然反對此事,認為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應該允許決鬥的發生。他建議國內應該確立一種持久的根深蒂固的決心,完全取締決鬥行為。應該注意不能再放縱這種惡行,或者迎合這種不良習氣。但凡有此項罪名成立的人都應該受到星法院重重的處罰, 品德高尚者則逐出法庭。 在接下來的王朝,唐納德•麥基,第一任雷艾男爵,控告大衛•拉姆齊通敵叛困,參與漢密爾頓侯爵圖謀蘇格蘭王位的行動。後者向他發出挑戰,要透過一對一的對戰,為自己正名。政府最初的意圖是採用習慣法審理此案,但是拉姆齊認為自己藉助於這種陳舊的幾乎快被打破的習俗,有很大的機會逃過一劫。當時因叛國罪名要求上訴的人依然有權要求決鬥。 413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笛艾男爵欣然接受挑戰。兩人都被限制在倫敦塔裡,直到他們安下心來, 才會在法庭指定的日子出現,為那個疑問決出答案。此案指定了威斯敏斯特的瑪麗夏爾法庭處理,林賽公爵也因此被任命為英格蘭治安總長。就在指定日期快要到米之前,拉姆齊基本上承認了雷艾男爵對他的所有指控。 於是查理一世終止了這場訴訟。 但是在這段時期的英格蘭,比起那些引起決鬥的單純的私人恩怨來說, 出現了更難以妥協的糾紛。聯邦的人們不鼓勵這種形式的舉動,壓抑的貴族們帶著他們的習慣和偏見去往別處,在國外的庭院裡決鬥。儘管當時這種不正之風已經不再顯著,但是克倫威爾議會在1654年還是出臺了一項阻止決鬥的規定,一切與之相關的人和事都將受到懲罰。查理二世復辟後,關於這個問題也釋出了一項公告。在他的統治時期內,發生了一場臭名昭著的決鬥, 不僅是因為決鬥本身的情況,還來自於對主犯的寬大處理。 一無是處的白金漢公爵勾引什魯斯伯裡伯爵夫人,伯爵要求與他在 1668年的1月決一死戰。查理二世盡力阻止這場決鬥,不是基於大眾道德的考慮,而是擔心他最愛的臣子的性命。他命令阿爾比馬爾公爵將白金漢軟禁在家,或者採用其他辦法陽止他去決鬥。阿爾比馬爾忽視了這道命令, 以為國王自己可能會用一些更可靠的辦法來阻止這場決鬥。聚會發生在榆樹谷合,受傷的什魯斯伯裡伯爵在他的親戚約翰•塔爾博特男爵和阿倫德爾伯爵之子,伯納德•霍華德男爵的陪同下出現。白金漢的同伴是他的兩名門客,霍姆斯上校和約翰•詹金斯閣下。根據當時野蠻的習俗,主要參與者和副手們都要加入到戰鬥中米,詹金斯被刺中心臟,死在競技場上。 約翰•塔爾博特先生兩隻手臂傷勢慘重。白金漢自己帶著輕傷逃過一劫, 刺穿了倒黴的對手的身體,並帶著那個卑劣的女人離開了戰場。一切不幸皆因她而起。決鬥進行時,為了避嫩,她一身男僕的打扮,牽著情人的馬,在附近的樹林裡等待衝突的結果。為了讓有罪的一方逃脫懲罰,有人動用了巨大的影響力。那位和他最得寵的臣子一樣卑鄙的主人,不費吹灰之力,賜予所有相關人士全部免罪。在這道王室公告發布之後不久,查理二世正式赦免了殺人犯,但宣佈他將再也不會對此類罪犯施以任何同情。 此事之後,很難說清楚,誰才是最臭名昭著的,困王、寵臣,還是情婦? 安妮女王在位期間,不斷出現對決鬥盛行的抱怨。阿狄森、斯威夫特、斯蒂爾,以及其他作家紛紛拿起手中強大的筆斥責那種行為。尤其是斯蒂爾,他在《閒談者》(三日刊)和《衛刊》(週刊)揭落它的邪惡與荒謬,竭力透過論述和嘲弄,將他的同胞們引到正確的思考方向上來。斯蒂爾的喜劇《自覺的情人》揭露了人們對“菜輝”一詞的濫用,將人們引入可悲的歧途。斯威夫特評價說如果是流氓和白痴互相射擊對方,倒不會 414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造成任何傷害。阿狄森和斯蒂爾站得更高一些。後者在《衛刊》中總結了幾乎所有可以用來討論這個話題的言語,“一個基督教徒和一個有身份的人將由此變得與其稱號不一致的人。如果你不能原諒傷害,就不能期望永生,甚至因為米不及為自己受到的侮辱殺人洩憤的話,你在人間的生活也會因此變得很不自在。良好的判斷力連同宗教一起,完全被世界放逐。人們自豪於他們非常的激情,睚眥必報,卻不知道原諒才是最寶貴的人性。 懦夫經常戰鬥,懦夫也經常獲勝,但懦夫從來不會寬恕。”斯蒂爾還出版了一本小冊子,詳細說明了路易十四的法令,以及該君主用以消除他們愚蠢行徑的措施。 1711年5月8日,肯特郡的下院議員喬莫利•迪林爵士在一次決鬥中被理查德•桑希爾先生殺死,後者同為下議院議員。三天後,彼得•金爵士讓立法機關注意到此事。在仔細考慮過這可能預示決鬥正在增長後,便起草了一份阻止和懲治決鬥的草案。當天就完成了一讀,並命隨後一週就舉行二讀。 同時,上議院的注意力也被吸引到這個主題上米。如果不是安妮女王提前得到通知,知道了兩名最為有名的議員的意圖,要求他們發誓終止決鬥,可能他們也將會進行決鬥。而幾個月之後,另外兩名議員死於歷史上最引人注目的決鬥中的一場。第一場還未開始就已結束的決鬥發生在馬爾伯勒公爵與波利特伯爵之間:後一場致命的對決發生在漢密爾頓公爵與莫恩男爵之間。 第一件事起源於議員們的一次辯論,關於奧蒙德公爵拒絕冒著極大的危險與敵軍交戰。當時波利特伯爵說沒人可以質疑奧蒙德公爵的勇氣。 “他不像某個將軍,只會讓軍隊去送死,讓大量軍官在戰爭中被敲破頭顱,或撞擊石牆,犧牲同胞,只為塞滿自己的錢包。”在場每一個人都感覺到他的這番話是針對馬爾伯勒公爵的,但後者保持沉默,然而很明顯他的心裡已經極為不快。議院解散後不久,波利特收到了莫恩男爵的一份邀請,告訴他馬爾伯勒公爵急於與他深談,以消除那天他在辯論時採用的一些表達方式所引起的誤會,所以懇請他“出來呼吸一下鄉下的空氣。波利特伯爵並沒有假裝誤會這種暗示,而是直截了當地問他,是不是為公爵下戰書而來。莫恩男爵說他的訊息無須任何解釋,自己將會陪伴馬爾伯勒公爵出現, 之後就離開了。波利特伯爵回家後,告訴妻子他將要與馬爾伯勒公爵進行一場對決。伯爵夫人擔心伯爵的安全,便將他的意圖通知了達特莫斯伯爵。他馬上以女王之名,送信給馬爾伯勒公爵,命令他稍安毋躁。達特莫斯還派了兩名哨兵看守波利特伯爵的家。做好這些預防措施之後,才將整件事情告訴了女王。女王陛下馬上派人請來公爵,表達了她對決鬥習俗的憎恨,並要求他發誓不再追究此事。公爵發誓後,整件事情也結束了。 415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漢密爾頓公爵與莫恩男爵之間那場不幸的對決發生在1712年11月,是由以下情況引發的。曾經有一件未結的訴訟案懸在兩位貴族之間長達11年之久,所以兩人互看都有一些冷淡。11月13日,他們在調停大師奧菜巴先生的會客室裡見面。在談話過程中,漢密爾頓公爵在反映一位證人的行為時,說那人既不真誠也不公平。這讓莫恩男的有點不舒服,因為漢密爾頓公爵提到的那位證人偏向莫恩男爵這邊。他輕率地回答道,懷特沃思先生 (即提到的那位證人)和漢密爾頓公爵一樣真誠和公正。公爵不作任何回復,在場沒人會想到剛才的話語已經冒犯到他了。當公爵走出房間時,還對莫恩男爵謙卑地行了一個禮。當晚,麥卡特尼將軍帶著莫恩男爵的挑戰書兩次拜訪公爵,但都未能見到他。第三次在一家酒館裡找到他,並遞交了訊息。公醇接受了挑戰,會面時間就定在第三天,11月15日,星期天, 早上七點。 到了那個時間,他們聚集在海德公園。公爵由他的親戚漢密爾頓上校陪伴,而男爵莫恩則由麥卡特尼將軍陪伴。他們越過溝渠,到了一個苗圃,開始準備決鬥。漢密爾頓公爵轉向麥卡特尼將軍說,“閣下,你是這件事的始作俑者,讓事情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吧。”莫恩男爵不希望融手們參戰,但公爵堅持“麥卡特尼應該分享這個舞蹈。”準備就緒後,兩個主戰人員站好位置,激烈地用劍交戰起來。不久之後,兩人都倒下了,都受到了致命的傷害。莫恩男爵當場嚥氣,漢密爾頓公爵在被抬回馬車的途中,也死在了僕人們的懷裡。 這個不幸的結局引起了全困上下極大的關注。保守黨失去了漢密爾頓公的,非常悲痛,將致命決鬥的罪名安在了輝格黨頭上,因為他們的領袖馬爾伯勒公爵剛為他們樹立了一個政治決鬥的榜樣,他們稱莫恩男爵為輝格黨內派系鬥爭的惡霸(他在決鬥中已經殺死了三個人,兩次因為謀殺受審),並公開宣稱他和麥卡特尼將軍故意設定了這場爭端,透過謀殺漢密爾頓公爵,剝奪他為國家服務的權力。他們還稱致公爵於死地的傷口不是莫恩男爵造成的,而是出自麥卡特尼將軍之手。保守黨運用各種手段宣傳這種說法。就在驗屍官評審會送來一份指控漢密爾頓上校和麥卡特尼蓄意謀殺的結論後,上校幾天之後去自首,坐在達特莫斯家中接受了樞密院的盤查。然後他作證說看到莫恩男爵倒下,公爵倒在他身上。於是他跑去幫助公爵,為了更方便幫他,上校將兩個人的劍都扔掉了。就在他扶著公爵站起來時,“他看到麥卡特尼盡最大努力推了公爵一把。 ”基於這份證詞,王室馬上釋出一份告示,為將麥卡特尼捉拿歸案,懸賞5001英鎊。對此,漢密爾頓公爵夫人之後又增加了3001英鎊的獎賞。 在對漢密爾頓上校進一步盤問之後,發現他的證詞並不可靠。在幾處 416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重要的細節上,他自相矛盾。老貝利在審訊他時,責問是不是他殺害了莫恩男爵。整個倫敦的政治圈子因為這個結果而變得極度興奮。保守黨全體都祈禱他無罪釋放,保守黨成員在審訊開始之前,堵住了通向法庭的大門和所有小路,長達好幾個小時。對證人的審訊持續了七個小時。疑犯依然堅持控訴麥卡特尼將軍是殺害漢密爾頓公爵的兇手,但在其他方面,比如說那天的報紙,就開始支吾搪塞。他的過失殺人罪名成立。這個值得讚許的判決得到了大眾的掌聲,“不僅來自法庭和所有在場的紳士們,就連普通百姓也表現出極大的滿意,他們用不斷的高聲歡呼表達自己的態度。” 當大眾的狂熱消退之後,人們開始冷靜地思考這件事情。他們不相信漢密爾頓上校關於麥卡特尼將軍刺死公爵的宣告,儘管大家都承認將軍太愛管閒事,且過於專模。漢密爾頓遭到了所有以前共事者的迴避,生活變得了無生趣。他賣掉所有皇家禁衛軍之後,迴歸私人生活,4年後因傷心過度而去世。 麥卡特尼將軍幾乎在同一時間自首,在王座法庭接受謀殺罪名的審判。但是,他也只有過失殺人罪名成立。 在1713年國會開幕時,女王在講話中特別提到決鬥的頻率,並建議立法機關為此找出快速而有效的補救辦法。一項有此效果的草案被提出,但在二讀時遭到否決,讓社會中理智的那-群人感到非常進憾。 1765年在拜倫男爵和查沃斯先生之間發生了一場著名的決鬥。爭端起於俱樂部的餐桌上,兩人在爭論誰家士地上的貓物比較多。受到酒精和激情的刺激,兩人馬上換到隔壁房間,藉著一隻牛油燭微弱的燈光,隔著張桌子,用劍決鬥。查沃斯先生是兩人中非專業的劍客,遭到致命一擊後, 很快就一命嗚呼了。拜倫男爵在上議院因謀殺罪名接受審訊。很明顯,這次決鬥不是預謀的,而是因為激情燃燒,馬上對決。他的過失殺人罪名成立,被命令繳納所有訴訟費用。對於國家而言,這是個很糟糕的榜樣。自此判決之後,決鬥理所當然地聲名掃地。 法國實行了更嚴厲的懲治措施。1769年,格勒諾布林議會審理其中一名成員達奇勒斯先生的不端行為。他向佛蘭德軍團的一位上尉下戰書並在決鬥中殺死對方。達奇勒斯的僕人在決鬥中當他的副手,因謀害上尉的罪行,與其主人一同接受審訊。最後他倆罪名都成立,達奇勒斯被處以車裂,僕人則被髮配到軍艦上,終身服雜役。 1778年11月,在巴斯發生了一次野蠻的爭奪激烈的決鬥,參戰雙方是兩個外國冒險家,分別是賴斯伯爵和杜•貝里子爵。爭端發生於某次賭博交易,期間杜•貝里不同意另一個人的觀點,說了一句,“那不是真的!”賴斯伯爵馬上質問他,是否知道剛才說的那幾個字的意思很不招 417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人喜歡。杜•貝里說他完全瞭解每個字的意思,賴斯想怎麼理解就怎麼理解。於是一方馬上給出一個挑戰,而另一方馬上接受,並派人去請副手, 他們到達時稍微有點延遲。儘管剛過子夜不久,但全部人員仍向一個叫克拉弗頓丘陵的地方前進。在那兒他們與一名外科醫生一起待到天亮。然後開始準備對決。每人都配有兩把槍和一把劍。決戰場地已經被副手們劃出來,杜•貝里首先開槍,傷到了對手的大腿。然後賴斯伯爵舉起手槍,致命的一槍打在了杜•貝里的胸口。兩名參戰者都非常憤怒,拒絕叫停。兩人都退後了幾步,開始向前猛衝,用第二把槍互相開火。沒有一槍擊中目標。於是兩人扔掉手槍,準備用劍結束這場殘暴的鬥爭。他們站定之後, 朝著對方前進。杜•貝里子醇突然搖晃了一下,臉色變得蒼白,倒在地上,口裡還大喊,“我要讓你償命!”對手剛好有時間回答,說自己同意,不幸的杜•貝里轉向青草,發出一聲沉重的呻吟之後嚥氣了。這場野蜜衝突的倖存者被抬到寄住的地方,以病危的狀態躺了好幾個禮拜。同時驗屍官員們在檢查完杜•貝里的屍體後,僅僅給出了一個過失殺人罪的結論,這讓他們自己顏面盡失。儘管有此結論,賴斯伯爵恢復健康後,還是以謀殺的罪名遭到指控。在審訊過程中,他為自己的行為進行長時間辯護,以決鬥的公正性和非預謀性為由作出辯解。同時還對杜•貝里不幸離世表達了沉痛的悔恨。他與死者是維繫多年的好朋友。這些需要考慮進去的事項似乎對陪審團產生了巨大影響。這位兇猛的決鬥者再次被判過失殺人罪名成立,只受到僅僅名義上的處罰。 1789年發生的一起決鬥,詳情沒那麼惹人注目,但參與雙方的階層卻更顯眼。兩位參戰者分別是約克公爵和笛諾上校,也是里士滿公爵的侄子兼繼承人。冒犯的起因來自約克公爵。他曾在皇家禁衛軍一些官員在場的情況下,宣稱在杜比尼家對笛諾上校說的話,是任何一個紳士都不應該順從的。雷諾上校在遊行中衝到公爵面前,當眾質問他是不是發表過如此宣告。約克公爵並不回應他的質問,而是冷淡地命令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遊行結束後,公爵抓住一個機會,在連部辦公室裡當著雷諾上校的面,公開說他不需要任何來自自己階層和所處職位的保護,並補充說當他下班後,會像一個平民紳土一樣,穿一件樸素的棕色外套,準備好給別人一個報仇雪恥的機會。雷諾上校要的不是別的,就是這個機會。也就是說,抓住讓子彈射穿公爵的機會或者讓自己被射穿的機會。於是他向公爵閣下發出挑戰。他們倆在溫布林登公地碰面。雷諾上校先開槍,子彈呼嘯著擦過對手的頭,離得如此之近,擦過了公爵頭上突出的一撮捲髮。公爵拒絕開槍,接著副手們介入,此事才告一段落。 不久之後笛諾上校因為此事又參與到另一起決鬥。一個叫做斯威夫 418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特的先生寫了一本小冊子,關於上校和約克公爵之間的爭端。其中的一些表達,讓雷諾覺得欺人太甚,只有對著作者開一槍,才能了卻他的心頭之恨。他們在歐克斯布里奇街會面,雙方都毫髮無傷。 有很長一段時間,愛爾蘭人因其對決鬥的熱愛而聞名。最微不足道的冒犯都有可能會激起挑戰。約拿 •巴靈頓爵士在回憶錄中提到,在合併之前,都柏林有一場充滿爭議的選舉。期間,每天發生32起決鬥都屬正常。 即使之後人們沒那麼興奮,決鬥也是如此稀鬆平常之事,都不值得被年代記錄者記上一筆,除非一些案子中有決鬥者或者決鬥雙方都被殺死。 當時在愛爾蘭,不僅是軍人,各行各業的人都會利用劍或手槍讓自己聲名顯赫。每個政黨都有自己的流氓團隊,或者是叫做吞火者。他們成為合格的社會寄生蟲,所有的空餘時間都是用來向目標開火。他們吹噓可以隨自己高興而擊中對手身體的任何部位,在對決開始之前先決定是應該殺死對手,還是讓他終身殘廢,或是讓他毀容,或是讓他在床上躺12個月, 或是僅僅讓他的四肢受點擦傷。 這種歪風邪氣到了一個驚人的高度。終於在1808年,國王喬治三世得到一個機會,藉以展現他對這種行為的深惡痛絕,並向愛爾蘭人示意,這一類謀殺不可能得到赦免。1807年6月,駐紮在愛爾蘭的21軍團中的兩名軍官坎貝爾少校與博伊德上校發生了一場爭執,關於遊行時應該如何正確喊出口令。緊隨這件小事之後,是激烈的言辭,結果就是坎貝爾向博伊德下戰書。他們不久之後回到食堂,每人站在一個角落,斜線距離只有七步。 沒有朋友或副手在場,他們互相開火。博伊德上校第四根肋骨與第五根肋骨之問遭受致命創傷,倒在了地上。馬上進來一名外科醫生,發現他坐在椅子上嘔吐,經受著巨大的痛楚。他被帶到另一個房間,坎貝爾少校跟在後面,極其悲痛,心中一片混亂。博伊德支撐了18個小時,在臨死之前, 回答對手的一個問題說,決鬥不公平,還補充道:“你催我,坎貝爾, 你是個壞人。”“上帝呀!”坎貝爾回答道,“你要在這些先生們面前, 說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很公平嗎?你沒說你已經準備好了嗎?”博伊德微弱地回答說:“哦,沒有。你知道我想讓你等一等,再找些朋友來的。”當再次被問到是否一切都是公平的時,垂死的人虛弱地咕噥:“是的。” 但是一分鐘後,他又說:“你是個壞人!”坎貝爾現在極度不安,抽筋一樣地不停摁手,他大喊:“博伊德!你是咱倆中最幸福的人!你能原諒我嗎?”博伊德回答道:“我原諒你,我同情你,因為我知道你要幹掉我!”很快他就嚥氣了。坎貝爾少校逃離愛爾蘭,隱姓埋名與家人一起在切爾西的附近生活了幾個月。但是1808年8月,坎貝爾被捕,並被帶往阿馬受審。他在獄中說,如果謀殺罪名成立,自己將成為愛爾蘭決鬥者們的鑑 419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戒,但他還是努力讓自己保持希望,希望陪審團只判他過失殺人罪。審訊中有證據證明決鬥不是馬上發生的。兩人在吵架後,坎貝爾少校回家與家人一起飲茶後,再去找博伊德進行致命對決。陪審團遞交故意殺人罪的判決,但是建議饒恕他,因為決鬥本身是公平的。第二個星期一,他被判處死刑,但之後又暫緩幾天執行。同時還有人拼盡全力想救他。可憐的坎貝爾太太跪在威爾士王子麵前,請他動用自己與困王的交情,拯救她可憐的丈夫。凡是一個多情的妻子和一位勇敢的女效能做的,她全試過,只為得到王室的寬大處理。然而由於愛爾蘭總督表示說一個鑑戒很有必要,故而導致喬治三世不為所動。結果法律按照正常的程式進行,虛假榮譽感的受害者因犯下重罪被處決。 當下習慣性的決鬥者是德國的大學生們,他們為了最瑣碎的藉口決鬥,用劍和手槍解決與男同學們之間的爭端。而在其他國家,同齡人採用的是如拳擊這樣更無害的方式。曾經有一段時間這些野蠻的年輕人偏愛長劍決鬥,因為可以很容易地將對手的鼻子削下來。以這種方式讓對手毀容是他們渴望的一個目標。這些德國決鬥者們經常清點他們奪取來的戰利品,其滿意程度絲毫不遜於一個成功的將軍在清點他攻陷的省份或佔領的城市。 探討現代各種決鬥的細節很乏味。如果考究它們的起源,會發現皆來自於各種無關緊要的小事或毫無價值的事情。議會的決鬥曾經很常見, 要提到因此而名聲受損的人,名單裡會出現下列名字:沃倫•黑斯廷斯、 菲利醬•弗朗西斯爵士、威爾克斯、皮特、福克斯、格拉騰、克蘭、蒂而尼、康寧。即使是卓越傑出的心也難以從憑盒觀念緊緊纏繞的包袱中掙脫出米。這些名人中有不少人都曾暗地裡譴責過自己參與的這種蠢行。理性的繃帶儘管如鋼鐵般堅硬,卻也很容易裂開。而那些愚蠢行徑,儘管如溪中的燈芯草一般柔軟脆弱,卻能挑釁堅硬的心,讓它變成繞指柔。托馬斯上校是皇家禁衛軍的一名軍官,死於一次決鬥中。他在去世的前一晚,在遺囑中補充了以下部分:“首先,我把靈魂交給萬能的主,希望我現在不得已而為之(為了順從這個邪惡世界的一些不可原諒的習俗)的褻讀聖主的行為可以得到主仁慈的饒恕。”有多少人都同這個聰明而又愚蠢的上校一樣,內心在天人交戰!明知道自己在犯錯,痛恨這種行為,刦因為畏懼懷有偏見的無知之人的看法而無法抗拒。其他人不會因為拒絕參與決鬥而指責他。 由於一些極其丟臉的事情而引發的決鬥,將其列成清單的話,將會無窮無盡。斯特恩的父親因為一隻鵝與人決鬥;大羅利因為一張酒館賬單與人決鬥。數十起決鬥(大部分都是致命的)都是因為玩牌而起,或是劇院 420
非網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的一個座位。而數百次決鬥,都是在酒精的作用下,一夜之間從發出挑戰到接受挑戰,次日清晨進行決鬥,導致一方或雙方斃命。 當代最臭名昭著的兩起決鬥的起因,不比為一隻狗發生爭吵或為妓女爭風吃醋這種理由更高尚。它們分別發生在麥克納馬拉和蒙哥馬利之間 (因前者而起),以及貝斯特和卡姆爾福德男爵之間(因後者而起)。蒙哥馬利的狗攻擊麥克納馬拉的狗,兩位主人代表各自的寵物發生爭吵,言辭越來越激烈。結果就是發出挑戰,接受挑戰,決一死戰。雙方於第二天碰面,蒙哥馬利被打死,他的對手也傷勢慘重。此事在當時引起了一陣轟動。當時出現在竟技場上以便必要時提供幫助的外科醫生海維賽德以謀殺從犯的罪名被捕,被關押在紐蓋特監獄。 貝斯特與卡姆爾福德男爵之間的決鬥,據說用了當時全英格蘭最好的兩把槍,其中一把又略勝一籌。雙方同意投擲硬幣決定武器的選擇。貝斯特得到了那把好槍,在第一輪交戰中,卡姆爾福德男爵受重創倒下。但幾乎沒有人同情他的命運。此人是一位堅定不移的決鬥戰士,已參加過許多此類會戰,揹負著遠不止一人的血債。正所謂種瓜得瓜,種豆得豆。這個殘暴的傢伙也算是死得其所。 現在只剩關注是什麼樣的手段可以讓這種虛假榮耀的瘋狂在文明世界裡的不同國家都長盛不衰。我們已提到過法困和英格蘭政府所作出的努力,他們離成功的距離眾所周知。其他地方也出現過同樣的努力與同樣的結果。在一些專制的國家,君主的意願表達得很強烈,執行得也很到位, 一段時間內,這種邪惡之舉有所減少。然而一旦死神帶走了鐵腕人物,而繼承人對此事沒有那麼果斷的話,那麼它又會卷士重來,且來勢更猛。在弗雷德裡克大帝統治下的普魯士就出現過這樣的情況。他對決鬥的厭惡之情在民間的奇聞異事中都有記錄。據說皇帝允許在軍隊中進行決鬥,但必須滿足一個條件,決鬥雙方要在全部宮兵到場的情況下決鬥,以滿足他們觀看公平競賽的目的。當其中一名決鬥士倒下後,剩下的那一位要嚴格遵守命令,馬上將他打死。人人皆知皇帝的決心,從而有效地阻止了這種行為四處氾濫。 奧地利大帝,約瑟夫二世同弗雷德裡克一樣堅決,但他採取的方法卻沒有這麼奇特。下面這封信可說明他在此事上的觀點: 致將軍我的將軍大人: 你馬上去逮捕K伯爵和W上校。伯爵是個衝動的年輕人,對血統和榮登感的錯誤認識,讓他頗受影響。W上校是個老兵,習慣用劍和手槍解決所有爭端。他熱情地接受了年輕伯爵的挑戰,很不得體。 421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Madness of Crowds 我不願看到軍隊中出現任何決鬥。我鄙視那些認為決鬥是合理的人, 他們的原則何在?還有那些互相劉穿對方身體的冷血動物。 當我看到那些在面對敵人時,勇敢地讓自己置身於險境的軍官們,在攻擊與防守中,無時無刻不顯現出個人的勇氣、膽量和堅定,我向他們致以崇高的敬意。他們在面對死亡時的冷靜可以有效地為祖國服務,同時增進他們自己的榮耀。而這其中有一些人卻隨時準備將自己的一切獻給仇恨和報復。我鄙視這樣的人。我認為這樣的人同古羅馬的格鬥者沒有區別。 下今讓這兩位軍官接受軍事法庭的審訊。我要求各位法官必須乘公調查兩人的爭端來由,如果一人有罪,那就讓他為命運和法律犧牲自己吧。 如此野蠻的風俗,只適合來開化的野蠻時代。即使會讓我失去一半軍官,我也會嚴查到底,追究到底。還是有人知道如何將英雄般的性格與偉大的目標結合在一起的。尊重法律的人也只會這麼做。 1771年8月約瑟夫美國的法規相當不一樣。在西部一兩個至今還未開化呈原始狀態的州,沒有任何決鬥行為,也沒有任何與此相關的具體法規,只有摩西十誡說,“你們不能謀殺”。但決鬥到處跟隨現代文明的足跡。當深山野人轉變成文明世界的公民時,他會吸收席捲歐洲,如今近在咫尺的對榮譽感的錯誤認識,並且會像前輩們一樣,用手槍解決爭端。在美困的大多數地方,針對挑戰,決鬥或作為副手參與的懲罰都是不到一年時間的單獨監禁和苦工,剝奪在政府機關任職的資格達二十年。在佛蒙特州,處罰措施足完全取消服務於政府機構的資格,剩奪公民權利,並交納一定罰金。在出了人命的決鬥中,處罰措施參照殺人犯執行。在羅得島州,即使沒有出人命,決鬥者也必須被押至絞刑臺,用繩索套住脖子,以這種狀態靜坐1小時,接受群眾的怒罵。之後可能還會服刑一年,這取決於地方官員的選擇。在康涅狄格州,完全取消在政府機構任職或在其他地方做工的資格, 並處以一百美元到一干美元不等的罰金。伊利諾伊州的法律要求州政府的官員們在入職前,宣誓,自己以前從未,以後也永不參與任何決鬥行為。 在歐洲不同時期頒佈的針對決鬥的各項法規中,或許可以討論一下波蘭國王奧古斯塔斯在1712年出臺的懲罰措施。他規定,決鬥的首要參與者和副手都按死刑論處,送挑戰書的使者刑罰較輕。1773年,慕尼黑也釋出了一條法令,規定即使決鬥中沒有任何傷亡,首要參與者和副手也要處以絞刑,屍首就地埋在絞刑臺下。 那不勒斯國王在1838年釋出了一條針對決鬥的法令,凡參與致命決鬥者均處以死刑。決鬥中被殺死的人以及之後被處死的人只能下葬在野地, 422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沒有任何宗教儀式,慕地也不許立碑。決鬥中若有受傷情況發生,或者決鬥沒有造成任何損失,處罰根據實際情況大為不同,罰款、監禁、取消官職和頭銜,以及剝奪在公共機構任職的資格。遞送挑戰書的使者可能也會被處以罰款和監禁。 或許我們可以想象,遍佈文明世界的這般嚴苛的法律終會清除這種盛行四方,讓每個明智的善良人士都痛心疾首的習俗。但是隻要人們感覺到立法者心中對這種行為存有一絲共鳴,那法律的反對就從未,並永遠也不會做到讓人們杜絕此事。嚴肅的法官坐在庭上,面對一位被對手粗魯地稱為騙子的倒黴傢伙,可能會說,“如果你向他發出挑戰,就是策劃謀殺,並犯有謀殺罪。”但就是這同一位法官,脫下官服後,混跡在其他人堆裡,就會說,“如果你不敢向他挑戰,如果你不敢冒這種讓自己成為殺入犯的風險,那你就是一個卑部下流的倒黴蛋,沒資格與同伴們在一起, 只配得到他們的嘲笑和輕蔑。”所以應該受到指責的是這個社會,而不是決鬥者。在引導男人們變好還是變壞時,女人們的影響力很大,並且在這種情況下,經常是導致他們墮落的根源。純粹像動物一般的魯莽,很不幸地,在女性眼裡變成了一種魅力,以至於成功的決鬥者經常被當成英雄, 而拒絕參與決鬥的人儘管有著真正的勇氣,卻被當成是膽小鬼而遭到踐踏。美國立法機構的一名成員格拉夫先生於1838年初在一次決鬥中殺死了希利先生。他站在眾議院的臺階上,為那次對決的悲慘結果感到痛惜,真誠而又意味深長地說,社會比他更應該受到責備。這位有悔改之心的演講家說,“大眾的想法才真正是這塊土地上的重要法律。其他任何法律,不管是人定的還是神學的,都未能得到遵守,並在與前者接觸後,逐漸退縮消亡。正是這個國家和這個議院最重要的法律迫使我不得不屈服於它的規定,否則我將失去所有榮譽,這促使我很不情願地參與了這起悲劇。在這個國家的領袖們面前,在這個議院的大門前,我這雙帶來災難的雙手曾沾染過的鮮血,請讓它安息吧!” 只要社會依然認為,一個拒絕對侮辱懷恨在心的人,活該被欺凌,應該受到嘲笑,那麼無論多麼嚴苛的法律都無法清除決鬥的存在。人們必須因為受到傷害而得到賠償。當法庭不受理某種傷害行為的訴訟時,受害者將冒著生命危險,自己掌握法則,糾正同伴們對自己的看法。幾乎所有人都寧可英勇地死上一百次,也不願忍受譴責,屈辱地活著。聖人或許會鄙視世人的這種觀念,一個諺語,用以責備所有了解自己歷史的人,一個用以指指點點喇笑的標識。 這種習俗是文明的恥辱,為了消減它的影響力,唯一可行的辦法似乎是成立一個榮譽法庭,受理所有極其微妙難以判斷清楚但又容易受傷很 423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深的冒犯。路易十四建立的法庭或許可以當成一個典範。現在若有一個合適的道歉,人們也不會再發起決鬥。法庭應該承擔起這個責任,不偏不倚地衡過每種在言語或行動上自尊心受到傷害的抱怨和起訴,勒令冒犯者發表公開道歉。如果被告拒絕道歉,則違反了第二類法律。冒犯高階法庭的人,同時還冒犯他傷害的人,可能被處以罰款和監禁的懲戒措施,後者可以一直持續到他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並按法庭要求作出杆悔。 如果在建立這樣一種法庭之後,還能發現某些天性殘忍的人對這種平和的判決感到不滿,仍然選擇採取古老野蠻的上訴方式,訴諸手槍,那就可以對他們採取一些其他方式。按謀殺罪名將其絞死沒有效果。這一類人對死亡無所畏懼,只有羞愧才能讓他們恢復理性。流放、踏車(提供給囚犯的一種單調的工作),或者當眾執行鞭刑,可能就足夠懲戒他們。 424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