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鍊金術士

哲人石與生命之水的追尋之士水銀（講話） 燃盡了木炭，喝光了威士忌這是一件燃事—這是一個他們都知道的秘密打著賢比爾、阿納德、陸裡或者受吹噓的覆亨海姆的旗號他們假裝創造了鍊金術的奇蹟，其實違背了自然的規律榮耀之物，哲人這個頭銜，好似將會從熔爐中被鍛造出來在他們那裡我是原生品，又是精煉物我是沉積的寶物，浮於水的油膏我是男，又是女，有時候還是雌雄同體！ 他們拼命煅燒你，這位莊重的女士，然後從灰燼中走出一個年輕少女，猶如風風涅樂！ 他們還把你，這位老臣，置於炭火之上，就像一截香腸或者一條烤鮮魚，烤夠了，再用鼓風機把靈魂吹進去！ 看，他們又聚在一起，合力對付我！天才們啊，救救我！ —一本•約翰選《假面具：鍊金術士手下水銀的申訴》 不滿足似乎是任何時代人們的共性。然而，這個最初被認為是魔鬼的永不滿足，卻是人類征程中最大的助力器，讓我們脫離了野獸之列，進化 71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到現在。但這個一切進步之源的不滿足，卻同樣是一切愚蠢荒謬之誘因。 追溯後者，也是本書所著之目的。主體繁多，但基於廣博而不繁冗的原則進行精簡，讓其既振聾發聵，又不失趣味性。 人類之所以不滿足，更大程度是因為三個原因。這種不滿足，驅使我們不可救藥地尋求良方，讓我們陷入瘋狂與錯誤的泥沼不能自拔。這便是死亡、辛勞與對未來的不確知，這是人類的厄運。以示對這三者的憎惡， 人們熱愛生活、期望富足，對未來的日子抱以強烈的好奇一探究竟。死亡，讓許多人幻想他們能發現長生不老的仙丹，或者，延長壽命以世紀計而非年。這個探尋之旅如此漫長，他們尋找“生命之水”，成幹上萬的人假裝已經找到，更多的人相信它的存在。而因為辛勞，或者對於財富的不滿足，讓人們去尋找哲人石，可以將所有的金屬點化為金。而對於未來的恐懼，則興起了偽科學占星術、占卜以及其他許多分支，如通靈術、手相學、預言，它們都關乎徵兆、先兆。 這些誤入歧途的哲人或者刻意為之的騙子，他們或鼓勵或利用人類的輕信這個弱點而行事。在探尋他們的職業時，如果我們將其劃分為如下三類，將讓主題更加簡潔、明晰。 第一類是鍊金術士，或者是那些把他們的畢生投入到發現哲人石與生命之水的人；第二類是占星術士、通靈師、巫師、風水師或者其他所有假裝可獲爾未來的人；第三類則是那些唸咒語、畫護身待、賣春藥、兜售萬靈丹的商販，以及靈媒、第七個兒子的第七個兒子（7在西方是一個神秘的數字，與宗教有著莫大的聯絡）、靈丹粉混合物（一種藥粉，酒在傷口上可瞬間癒合，或者塗在造成創口的武器上，甚至血衣上也能達到同樣的效果）、順勢療法師、動物磁性學家，以及所有雜七雜八不入流的庸醫、神士、江湖騙子。 但是在敘述這些人的職業時，你將會發現許多人集多種或者全部上述所長於一身；一個鍊金術士同時也是一位先知或者通靈師，聲稱可以透過觸控或魔力包治百病、盡顯法力。在暗如黑夜的早期歐洲歷史中，這些尤為常見。即便到了很近代的時期，我們依然難以區分。一個鍊金術士很少只專注於他所謂的“科學”，巫師與通靈師也是如此，甚至庸醫也會涉足其他。以鍊金術作為開始，這些類別中的混淆也難以避免，但當我們繼續時，則會愈加清晰。 不要因為擁有比我們前輩更優越的知識，就嘲笑他們的愚蠢進而輕視他們。對前人追尋真理的過程中所犯錯誤的學習，對我們大有神益。當一個人回首他的無知童年與懵懂青年時，會回想起那些在那個時候左右了他行為的奇主張與錯誤觀念，他或許會覺得不可思議。社會也是一樣， 72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回望那些主宰了過去時代的觀念，是為了給現在以啟迪。如果一個人輕視或者拒絕去了解僅僅是因為他們是荒謬的，那這個人就是一個膚淺的思考者。善於從過去的錯誤中吸取教訓的人才是聰明的人，無論是錯誤的思想還是錯誤的行為。善於反省過去的愚蠢與輕信的社會才能取得長足的進步。這個研究不僅僅有教育意義，那些只為趣味性進行閱讀的人，將會發現再也沒有比這更有趣的關於人類心理的記錄了。它展開了一幅小說都難以描述殆盡的關於野蠻、荒誕、精彩、浩瀚奇聞趣事的巨幅畫卷，這些事情不存在，也不可能存在，卻曾經被人們設想過並相信過。 數幹年來，鍊金術俘獲了眾多高貫入士，更為無效的人相信。它的起源難以探尋。許多為之奉獻畢生的人聲稱，在人類被創造之初，鍊金術就已經存在了。另一些人則追溯到了諾亞時代。文森特•德•包韋斯稱，在大洪水之前，實際上所有人都有鍊金知識，尤其引諾亞為證，他一定擁有鍊金知識，才得以存活如此長時間，以至於到了五百歲還能生兒育女。朗格菜•杜•弗雷諾在他的《鍊金哲學史》一書中寫道：他們普遍認為諾亞的兒子謝姆（Shem）或者凱姆（Chem）精於此道，而化學Chemistry與煉金術Alchymy均來自於其名字。還有人說，鍊金術源自埃及，最初由赫耳燃斯•特利斯墨吉斯忒斯創立。際西這個一等鍊金術士，也是在埃及獲得煉金知識的。但是他是獨自享有，並沒有將此秘術傳於他的希伯來子民。 所有鍊金術的作家都喜歡引用第32章《出埃及記》中的“金牛的故事”，以證明這位偉大的法典制定者能夠憑他的喜好變出或變走金子。據記載，摩西對希伯來人來說，是一個極其值得崇拜的人物。他拿走了本屬於他們的金牛，並將其扔到火裡煅燒，然後搗成粉末，與水烹煮，最後讓希伯來子民喝下。據鍊金術士稱，如果不擁有哲人石，他絕對做不到這些，除了哲人石，他別無他法能夠讓金粉漂浮於水上。如果真有其事，那我們也必須將這個疑點留給精於此道的人，而將目光投注於鍊金史上更近代的一些時期。耶穌會士馬蒂尼神父在其《中國史》中寫道，在基督誕生的2500年前，中國就已經開始鍊金術了。但他的斷盲毫無依據，也就不值一提。然而，公元1世紀，羅馬就有人聲稱可以煉出金銀了，在那時，一經發現，他們就會被斥為騙子而遭懲罰。公元4世紀，君士坦丁堡的人們大多相信金屬可以互相轉換，許多希臘教士還就這一主題寫了很多文章。在明格菜•杜•弗雷諾的《鍊金哲學史》第三版中，這些教士的名字以及部分作品被保留了下來。他們認為所有的金屬都由兩種物質組成：金屬土與一種紅色會發光的物質，他們將其稱之為“硫黃”。這兩種物質最純淨的組合就是金，如果與其他成分混合或者被汙染，就成了其他金屬。哲人石的目的就是溶解或者中和所有的成分，這樣，鐵、鉛、銅以及其他所有金屬 73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就都可以變成原金了。 許多有識之士、飽學之才把他們的時間、健康、精力浪費在這個虛無的追求中。但好幾個世紀以來，鍊金術並未過多地佔據人們的想象世界。這段鍊金狂熱史看起來以某種方式從這個時候中斷了，直到公元8世紀，才再次出現在阿拉伯世界。從這個時期開始，它就變得有跡可循多了。下面將要出場的大師，被視為“現代科學之父”，他的名字與鍊金術密不可分。 早其鍊金術士賈比爾這位哲人一生致力於鍊金術，可惜我們對其知之甚少。據推測，他生活在公元730年左右。他的真名為阿布•穆薩•賈比爾，經常被冠以 “AI Sof”即“智者”。他出生於美索不達米亞平原的候蘭，也有人認為他是希臘人，或者西班牙人，還有人認為他是印度斯坦的王子。在所有有關他的錯誤中，最可笑的便是法國人翻譯的施將倫格的《醫學史》，這個翻譯者據名字發音推斷他是一個德困人，於是翻譯成“Donnateur”（法語）也就是“Giver”。他的生平幾乎無人知曉，但卻能斷定就哲人石與生命之水這一主題，他寫了超過500部著作。他對鍊金術狂熱無比，並把對此表示懷疑的人比作關在一個沒有窗戶也密不透光的小房間裡的小孩子，因為他們看不見外面的任何東西，所以懷疑地球的存在。他認為一定劑量的金可包治百病，不僅是人類的，還包括其他動物與植物的。他還認為其他任何金屬都蘊含著疾病，除了金，這是唯一完美無缺、健康無比的金屬。他篤定哲人石的秘密不止一次被發現，而且古代發現這個秘密的先賢聖哲都不是通過言語或文字告知世人，因為世人不配也不相信哲人石。儘管賈比爾將其畢生奉獻給了這個虛幻，但他的一生並非毫無意義。一路走來，他得到了許多並不是他想要的發現。因為他，科學中也第一次記載了腐蝕性物質的昇華物、紅色氧化汞、硝酸、硝化銀。 在賈比爾辭世兩百年之後，阿拉伯哲人也投身於鍊金術與占星術的研究中。其中最為昆赫的便是以下人物： 阿爾法拉比阿爾法拉比在公元10世紀之初開始聞名，並被譽為同時代“最博學之士”之一。他一生都在從一個國家到另一個國家的旅行中，這樣便於他採集其他哲學家關於自然之謎的觀點。危險嚇不倒他，辛苦累不垮他。許多君王極力把他挽留在朝廷中，但他拒絕休息，直到達成他此生的宏偉 74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目標，也就是這門存在了幾個世紀的藝術，這門關於如何製造自己想要多少就有多少金子的藝術。這種遊歷生活最終對他來說，是一個滅頂之災。 他造訪麥加，與其說是為了宗教目的，不如說是為了哲學目的。當他返回經過敘利亞時，在被譽為“知識守護神”的賽義夫杜萊特蘇丹的王宮稍作停留。他穿著旅行便服出現在君王與他的大臣面前，根本沒被邀請就冷冷地坐到了蘇丹旁邊的沙發上。大臣與智士義憤填膺，蘇丹也不認識這位闖入者，他起先的反應與其他人一樣。他轉向一位官員，命令他把這位狂妄的陌生人逐出宮外。但是阿爾法拉比一動未動，說他們膽敢把手放在他身上。爾後，他轉向蘇丹，平靜地說，你根本不認識你的客人，否則你定會禮遇有加，而不是粗魯無禮。 這位蘇丹並未向其他君王那樣被激怒，而是敬佩他的冷靜，然後邀請阿爾法拉比坐得再靠近些，並與他就科學與神聖的哲學促膝長談。在場所有人士都被這位陌生人的魅力征服了。討論的問題都很艱深，他卻在所有問題的回答上展示了超群的知識。他讓每一個試圖與他爭辯的人心悅誠服。談起鍊金術時，他是如此的悚慨激昂，以至於當下就被認為僅次於偉大的賈比爾。在場的一位御醫問他：如此飽學之士，是否懂得一點音樂？ 阿爾法拉比並未作答，而是要求給他拿來一隻琵世。琵琶被拿來了。他彈奏了非常典雅、細膩的旋律，以至於所有人都潛然淚下。爾後，他一改沉重為歡快，嚴謝的哲學家們、蘇丹與所有人都腳不著地翩然起舞。之後， 他又用一曲哀傷的旋律把他們拉回現實，讓他們哀婉不絕、嘆息不已，好似心碎腸斷。 蘇丹為他的能力所震撼，極力挽留他，以財富、權力、尊貴所能提供的任何東西誘使他留下。但是，阿爾法拉比堅決予以回絕，他說自己的人生戒條就是：在找到哲人石之前決不休息。當天晚上，他再次啟程。爾後，他被一幫竊賊謀殺在敘利亞的沙漠裡。他的傳記並未提及任何其他細節，除了他寫了幾篇關於鍊金術的極有價值的文章外。然而所有這些文章，都已失傳。那是公元954年。 阿維森納阿維森納，本名伊本•西那，另一位偉大的鍊金術士，公元980年出生於布哈拉。他作為一名醫生享有盛譽，同時在其他所有學科都卓有建樹， 以至於蘇丹馬吉達•杜拉也想試試他在政府治理這門偉大科學方面的能力。因此，他被任命為蘇丹的首相開始治理這個國家。但是，這門學科實在艱深廣博，他徹底失敗了。他甚至不能控制自己的熱情，沉酒於酒色， 過起了肆無忌樣的放浪生活。在追逐商業與歡愉之餘，他竟然擠出時間寫 75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了七篇關於哲人石的論文，這些文章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被鍊金術士泰為圭臬。鮮有顯赫的醫生會如阿維森納那般縱情聲色。但是許多年來，他是如此的沉迷於聲色犬馬的生活，以致最終被逐出官場。很快他就死於放浪生活所帶來的早衰與其他幾種疾病的併發症。 他於1036年然長逝。在他之後，阿拉伯鮮有記載哲人獻身於鍊金術的研究。但鍊金術很快便在歐洲引起了極大關注。法國、英格蘭、西班牙與義大利的博學之士，聲稱他們相信這門科學的存在，一些人也把自己的畢生精力奉獻給了鍊金術。在12世紀與13世紀尤為盛行。許多那個時代響亮的名字也與此緊密相連，共中最為顯赫的便是：阿爾伯特•馬格努斯與托馬斯．阿奎納。 1193年，阿爾伯特•馬格努斯出生於多瑙河畔諾伊堡公國勞因根的一個貴族家庭。在30歲之前，他看起來異常魯笨、愚蠢，每個人都認為他不會有好結果。他年幼時就進入了多水尼加修道院，但其學業卻毫無長進， 以至於他不止一次灰心失望想要放棄，但他毅力恆定。年近而立，心智大開，學起任何東西來都令人咋舌。如此大的轉變，不能歸功於年紀，而只能用奇蹟米解釋。據斷言也被眾人相信的是，聖母瑪麗亞感受到了他要變成飽學之士、一舉成名的強烈願望，同情他的無能，於是她便在他坐在回廊幾乎徹底絕望時，來到他的身邊，詢問他是否願意從事哲學或者神學。 他選擇了哲學，這讓聖母瑪麗亞十分懊惱。她用溫和而悲哀的語調對他說：這不是一個好選擇。然而，她還是准許了他的請求，讓他成為當時最優秀的哲學家。但是美中不足的是，當他聲名顯赫時，他將會回覆到之前的無能與愚笨。 阿爾伯特對此從不辯駁，只是全身心地投入到他的研究中，他的聲譽很快就傳追整個歐洲。公元1244年，著名的托馬斯•阿奎納投入他的門下，爾後關於這對師徒各種誇張的故事層出不窮。當他們在科學其他分支上投注了所有心血時，並沒有忘記尋找哲人石與生命之水。儘管他們什麼都沒發現，但有理由相信阿爾伯特獲得了部分關於生命的秘密，發現了讓一尊黃銅塑像變活的方法。主要是某些貴重金屬以一定比例混合，對此他投入了數年時間。隨後，他與托馬斯•阿奎納共同完成了這項研究，讓這尊銅像可以講話，讓它做一些僕人可以做的事情。在這方面它相當有用， 然而，還是有些瑕疵，它成日噗喋不休，讓兩位哲學家不堪忍受。他們嘗試了各種補救辦法以治癒它的聒噪，卻是枉費心血。終於有一天，當托馬斯•阿奎納正沉迷於一個數學問題時，實在忍受不了它製造的噪音，順手抄起一個重錘把它砸了個粉碎。隨後，他為自己的所做而感到十分懊惱， 他的導師也說這麼發洩憤怒實在不像一位哲人所為。但是，他們再也未做 76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爽狂任何嘗試去重塑一座雕像。 這樣的故事也反映了那個時代的精神。每一個試圖研究自然奧秘的偉人，都被視為有魔力的人。所以，當哲學家聲稱他們發現了永生靈藥或者一個可以製造無盡財富的紅色石頭時，公眾便會為他們的發現進一步設想，認為他們具有某些超自然的法力。人們也認為阿爾伯特•馬格努斯能夠改變四季，這項壯舉在人們看來比找到生命之水容易多了。阿爾伯特渴望獲得一片土地，在靠近科倫的地方建造一座修道院。這片土地屬於荷蘭的威廉公爵與羅馬國王，由於某種原因，他們並不願意放棄這塊土地。人們傳說，阿爾伯特憑藉以下方法最終獲得了這塊土地—當國王經過科倫時，他邀請了國王及其所有大臣參加一個專門為他們準備的盛大宴會。 國王接受了邀請，並帶著大批隨從前往這位賢能智士的府邸。當時正值隆冬，萊茵河全部結冰，天寒地凍，騎士紛紛跳下馬跑步前進，否則他們估計會凍掉腳指頭。然而，當他們到達阿爾伯特的府邸時，都大為驚愕，筵席居然在花園一字排開，那裡紛飛大雪厚達幾尺。伯爵極為憤怒， 掉頭就走，阿爾伯特最終勸服他入席。未幾，天空中厚厚的烏雲翻滾而去，和煦的陽光酒下來，凜冽的北風倏然轉為拂面的暖風，積雪消融，沉冰解凍，樹吐新芽，綠葉舒捲，繁花怒放。雲雀、夜粥、黑鳥、杜鵑、畫眉紛紛展開甜美的歌喉。伯爵及其隨從為此歎為觀止。吃過晚餐，作為回報， 阿爾伯特得到了那片夢寐以求的土地。然而，他還沒有向他們施展完全部廢法。維席剛完，他便唸了幾句咒語，烏雲席捲而來，遮蔽豔陽，大雪依舊紛飛，囑啾小鳥墮地而亡，樹葉簌簌而落，寒風刺骨，呼嘯而來。客人們紛紛裹緊厚厚的大衣，躲進屋子，衝到阿爾伯特廚房的熾火旁取暖。 托馬斯•阿奎納也與他的導師一樣會施展處法。他住在科倫的一條街上，為街上整日延綿不絕的馬蹄聲不勝其煩，因為每天馬倌都會在這裡遛馬。他懇請馬信另闢戰場，那樣就不至於打擾一位哲學家。但馬信對其提議置若罔聞。此時，他只得藉助於法力。他打造了一匹小的青銅馬，並在上面鐫刻了一些神秘字元，然後在深夜將其埋於路中央。次日消晨，馬倌一如既往地走過來。但是當他們到達埋神馬的地方時，那些馬開始嘶鳴不已，紛紛後退，他們的鼻孔因為恐懼而擴張，槃毛直立、汗如雨下。任由馬信怎麼用馬刺也無濟子事，馬信們軟硬兼施，那些馬還是不肯跨過去。 次日，依舊如此，於是他們只好去找尋另一片新天地。托馬斯•阿奎納也因此得以享有寧靜。 公元1259年，阿爾伯特•馬格努斯被任命為雷根斯堡的主教。但他在這個位置只待了四年便請辭而去，因為這個職位佔據了他太多時間，他十分擔心沒有辦法投入哲學研究。公元1280年，他在科倫與世長辭，享年87 77

Extraordinary Popu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歲。多米尼克教派的作家否認他曾尋找過哲人石，但他關於礦物質的論文則足以證明他的確尋找過。 .阿提普尤斯阿提普尤斯，一個鍊金史上響亮的名字。他出生於12世紀前葉。他寫了兩篇著名的論文，一篇是關於哲人石，另一篇則是關於延年益壽。在後一篇中，他為了向人們證明，競然吹噓說自己已經1025歲了！他有眾多信徒，他們相信他的年齡，試圖證明他就是泰安那的阿波羅尼奧斯，那個生活在耶穌基督降臨不久的時代、那個被斐洛斯特拉圖斯詳盡描述了生活與各種傳說的人。他小心翼地不去駁斥這個極大地提高了他在同行中地位的故事，而且各種場合，只要—有機會他便會對此吹噓不已。憑著超群的記憶力、豐富的想象力與廣博的歷史知識，當被問到阿波羅尼奧斯德這個古人的外表、行事方式、性格特徵時，他從未有過閃失。他也曾聲稱自己發現了哲人石，並說，在尋找的過程中，他下過地獄，看到魔鬼坐在黃金寶座上，一群小鬼與惡魔簇擁著他。他關於鍊金術的作品也被翻譯成法語，並於1609年或者1610年在巴黎出版。 阿蘭•德•利斯勒來自於比利時佛蘭德斯的阿蘭•德•利斯勒是與阿爾伯特•馬格努斯同時代的人。由於其廣博的學識，他被人稱為“無所不知的博士”。人們認為他就像阿提普尤斯那樣，擁有所有學科的知識，足以發現生命之水。 他後來成為法國東南部熙篤修道院的一名修士，卒於公元1298年，享年110 歲。據說，當他50歲時，便瀕臨過死亡，幸好發現了長生不老藥讓他又多活了60年。他曾為《棟林預言》作過注。 阿諾德•德•威蘭諾瓦這位哲學家享有極高的聲譽。他出生於公元1245年，在巴黎大學研究醫藥學，成績斐然。隨後，他在義大利與德困旅行了二十多年，在那裡他認識了彼得羅•德•阿波恩這位與他性格相近的人，隨後他們沉迷於共同的探求。在他所在的那個時代，他被認為是世界上最好的醫生。像那個時代的所有博學之士一樣，他也涉足星相學與鍊金木，並被人認為能夠從鉛與銅中製造大量黃金。當彼得羅•德•阿波恩在義大利遭逮捕，並被指控為巫師時，阿諾德也遭受同樣的指控。但他設法及時逃離，避免了與他那不幸的朋友同樣的遭遇。預言世界末日讓他的信用略微受損，但隨後無礙。他卒年不詳，但應該早於1311年。那年，教皇克拉蒙特五世通告歐洲所有轄區內的神職人員，懇請他們不遺餘力地搜尋阿諾德關子《醫藥學實 78

非同尋簾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踐》的著名論文。在世時，阿諾德曾許諾會把這部著作贈送給羅馬教廷， 但去世時並未履行諾言。 芒賽爾•蘭格威爾•哈考特曾寫過一部充滿奇幻色彩的作品，名為 《那些生活了幾個世紀而後返老還童的人的歷史》。其中提到一個秘方， 據稱為阿諾德•德•威蘭諾瓦所贈。透過這個秘方，任何人都可以延長壽命達數百年。開篇，阿諾德與芒賽爾•哈考特說：“那些想要延年益壽的人，需要每週用肉桂汁或者肉桂肉好好搓洗全身兩到三次。每晚臨睡前需在胸口貼一片膏藥，這個膏藥混合了特定劑量的東方番紅花、紅玫瑰花瓣、檀香木、蘆薈、琥珀，爾後以玫瑰花油或者上等白蠟封存。早晨取下來，並謹慎儲存於一個鉛盒中，到次日晚上，重複使用。如果他天性樂觀，就養16只雞；如果生性冷淡，就養5只；如果鬱鬱寡歡，就養30只， 並且在一個空氣清新、水源純淨的後院放養。這樣，他一天吃一隻。但這個雞透過特殊的方法增肥，這樣雞肉中會產生一種讓食用者延年益壽的物質。除此之外不給雞任何營養，直到它們餓個半死，再喂以毒蛇與醋熬成的肉湯，這個肉湯可以新增小麥與麩皮以稠濃。”在烹煮這堆東西時，還需進行各種各樣的儀式。如果誰對這些感興趣的話，請參見芒賽爾•哈考特書中的描述。當這樣飼養了兩個月之後，雞就可以食用了，只需用一定數量的上等白酒或者葡萄酒沖洗。這個方法每七年一次，任何人都可以活得像瑪土撒拉一樣長！說實話，M.哈考特並無權把這個珍貴的秘方歸於阿諾德•德•威蘭諾瓦名下，因為在阿諾德所有的著作中，並無此描述。16 世紀初，M.波瑞爾第一個聲稱他在阿諾德的手稿中發現了此秘方。 彼得羅•德•阿波恩公元1250年，這位不幸的哲人出生於靠近帕多瓦的阿波恩。像他的朋友阿諾德•德•威蘭諾瓦一樣，他也是一名顯赫的醫生，同時涉足星相學與煉金術。他在巴黎行醫多年，透過手術、治療與算命集聚了相當可觀的財富。 在一個對他來說厄運降臨的某天，頂著一流法師的頭銜，他回到了家鄉。人們普遍相信他從地獄捉回了七個精靈，而後將他們鎖在七個水晶瓶中，只有當他需要他們的法力時，才會把他們釋放出來謀求私利。第一個精靈精於哲學，第二個精子鍊金術，第三個精於占星術，第四個精於物理，第五個精於詩歌，第六個精於音樂，第七個精於繪畫。任何時候，只要彼得羅想要上述任一領域的資訊或者指示時，他只需他要走向水品瓶釋放出相應的精靈就可以了。瞬間，這個領域所有的秘密都會向他展開，只要他願意，他在詩歌上可以超越荷馬，繪畫上媲美阿貝列斯，哲學上戰勝畢達哥拉斯。儘管他也會從黃銅中製造出金子，但據說他很少使用這方面的法力，而是透過其他一些 79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不怎麼地道的方式讓自己享有源源不斷的財富。無論何時給出金子，只要他一念某種咒語，這些金子就會只認他，次日早晨必定會回到他的口袋。那些與他交易的商人，把收來的金子鎖在堅固的盒子裡，派重兵把守，可是這個被施了咒的金屬還是會一如既往地飛回到前任主人那裡。哪怕被埋進士裡、 丟進海里，次日拂曉，它們依舊會出現在彼得羅的口袋裡。 自然，很少有人願意與此公做交易，尤其涉及黃金。一些膽大的人認為他的法力不及銀幣，但當他們做實驗時，才發現自己大錯特錯。門閂關不住它、籬笆欄不住它，它會從他們的手中突然陷身，然後飛越重洋，回到原來的地方。顯然，彼得羅因此落下了極壞的名聲。他還會率性地發表一些與正統教義格格不入的論調，於是被指控為異教徒與巫師而被傳喚到法庭。即便在柳鎖裡承受了常人所不能承受的酷刑，他依然會為自己的消白大聲辯護。在他最終被定罪前，死於獄中。他的戶骨被下令挖出來，當眾焚燒。帕多瓦的大街小巷，人們借焚燒他的肖像來洩憤。 雷蒙徳．陸裡當阿諾德•德•威蘭諾瓦與彼得羅•德•阿波恩風靡法國與義大利時，一位聲名更加顯赫的大師出現在西班牙。他便是雷蒙德•陸裡，一個在鍊金術史上位居前茅的名字。不像他的前輩們那樣，雷蒙德•陸裡並不涉足占星術與武術，而是奉賈比爾為楷模，專心研究金屬的自然屬性與構造，決無咒語、咒符或其他一切愚蠢儀式。然而，他也是在晚年才開始研究鍊金術的。他的青年與中年生活方式大為迥異，他的經歷也是浪漫綺麗。 公元1235年，他出生於馬路卡一個赫赫有名的家庭。當馬略卡島被阿拉貢國王詹姆士一世從撒拉遜人手上收回來後，雷蒙德的父親便由加泰羅尼亞遷居至此，並得到王室的重用。雷蒙德很年輕就結婚了，耽於享樂，他與新婚妻子拋別故島，前往西班牙。他並不忠於妻子，時常貪圖美色、喜新厭舊，直到他的心最終被那位可愛卻待他並不友好的安布羅西亞•德•卡斯特羅俘獲。這位女士已婚，但與他不同的是她非常忠於自己的餐言，於是她對雷蒙德的追求嗤之以鼻。雷蒙德對她如此痴迷，拒絕只會讓他愈加狂熱。他整晚地律徊在她的床下，寫下讚美她的動人詩篇，忽視自己的工作，從而淪為整個宮廷的笑柄。有一天，他正站在她的窗下，忽然一陣風過來，吹開了她的圍巾，讓他看到了她的酥胸。於是，他靈感進發，文如泉湧，他坐下來立刻寫就了一首柔美細膩的詩，而後送給了這位女士。 美麗的安布羅西亞從未理會過他的信件，但這次她卻做了回覆。她告訴他，她將永遠不會接受他，像他這樣把心思交於俗務而不是上帝的做法，實在不是聰明人所為，並最勵他獻身於宗教，而不要讓這種毫無意義 80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教狂的熱情耗費了精力。然而，她說如果他希望，她也會如他所願讓他看看讓他為之如此著迷的“美”胸。雷蒙德興奮壞了。他想了想信的後半部分， 並錯誤地與前半部分對應起米。他認為，安布羅西亞儘管給了他善意的建議，但最終於心不忍，樂意達其所願。他處處跟隨著她，懇求她兌現諾言，但安布羅西亞依舊冷若冰箱，哭若乞求他不要再滋擾不休，她永遠也不會成為他的，永遠，哪怕她明天就自由。“那你的信是什麼意思？”絕望的愛慕者質問。“我會讓你看！”安布羅西亞答道，隨即她袒露胸部。她的愛慕者滿眼驚懼地望著那已經擴散至雙乳的大腫密。她吞到他被震驚了，而後她展開雙臂抱住他，再次請求他皈依宗教，傾心於造物主而非萬物。他回家後，好似變了一個人。次日，他便辭去宮廷顯赫的取位，留下一半家產，離別賢責、抱別幼子。另一半家產則被他散與窮寒。此後，他皈依主，獻身於神職，並誓言為了最大可能地贖罪，他將餘生致力於感化穆斯林使其皈依基督教。在他的夢中，見到了耶穌基督對他說：“雷蒙德！雷蒙德！請跟隨我！” 這個夢境反覆出現了三次，雷蒙德確信這是上帝的旨意。於是他安排妥當身後事，然後便向“繁星之地”康波斯特拉（Compostcllo）的聖詹姆士教堂前行朝聖。隨後的十年在阿監達的群山中隱修，並學會了阿拉巴語，這樣才能完成感化穆罕默德子民的任務。他也研習了東方哲人在著述中論及的其他科學。他從賈比爾的著作開始，這也對他後來的生活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當這段學習期結束時，他已到不惑之年，接著他結束了隱修生活，投入紅塵。離任以來積撥的財產還有剩餘，他便用此建立了一所學習阿拉伯語言的學院，教皇對他的熱情與虔誠大加褒揚。此時，他也僥倖逃過他那年輕的阿拉伯僕人的暗殺。省蒙德曾狂熱地向上帝禱告，他願意以身殉聖道。他的僕人偷聽到了主人的禱告，剛巧他也是一位同他主人一樣的狂熱分子。於是僕人決定以刺穿其心臟的方式滿足主人的願望，同時也懲罰他對穆罕默德及其信眾的不停詆譭。有一天，當他的主人坐在桌旁時，他便上前一頓暴打。但是求生的本能戰勝了殉道的願望，雷蒙德與僕人竟相財殺，最後將其掀翻在地。他不願自己動手，而是將其移送當局。隨後，這個僕人被發現死於獄中。 這次歷險之後，雷蒙德旅行到了巴黎，在此逗留了一段時間，並結識了阿諾德•德•威蘭諾瓦。從阿諾德那裡，他受到一些鼓舞以尋找哲人石。從那時起，他便將精力更多地投入在鍊金術的研究上，而不是在宗教事務上。然而，他仍然沒有放棄此生的偉大目標，那就是轉化穆斯林，於是他又前行到了羅馬，與教皇約輸二十一世為了達成那個目標就最佳方法進行了探討。教皇給予了他一些言詞上的鼓勵，卻並未派出任何援手以協助他進行這項他畢生追求的事業。因此，雷蒙德獨自前往突尼西亞，受到了 81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irowds 許多阿拉伯哲人的熱情款待，因為他們知曉他作為一名鍊金術士的大名。 如果在那裡只是鍊金，那對他而言會是一個好結果。但是他又開始咒罵穆罕默德，並因此再次陷入麻煩中。當他在突尼西亞最大的集市宣講基督教義時，他被逮捕、投入監獄。 很快，他就被定罪，宣判死刑。他的一些哲學家朋友設法營救，最終基於如下條件，他被赦免—立即離開非洲，並永不涉足；一經發現，無論為何目的、停留多久，原有判決立即生效。當殉道的機會來臨時，雷蒙德並不怎麼熱情相擁。當然在沒有生命危險時，他始終傾全力以水殉道。 最終，雷蒙德高興地接受了這些條件，離開突尼西亞打算前往羅馬。隨後又改變了計劃，在米蘭停留了相當長的時間，並開始實踐鍊金術，並取得了巨大成功。一些人說是星相學。 那些相信鍊金術並關注雷蒙德•陸裡的作家們斷言，當他在米蘭時， 受到了英格蘭國王愛德華的邀請。他們還說，陸裡欣然前往，在倫敦塔擁有專門投派給他的公寓，以做他鍊金所用。他還監督玫瑰金的製造，從鐵、汞、鉛、鉛錫中煉造了600萬的黃金。非常權威的《世界名人傳記》的作者們則否認雷蒙德曾到過英田，並稱在所有關於他作為鍊金術士有著超然能力的故事中，都把他與另一位來自塔拉戈納的猶太人雷蒙德搞混了。 諾德在他的《辯護》中曾簡略提過，那600萬是愛德華國王給雷蒙德•陸裡的，以用來發動對土耳其與其他異教徒的戰爭。諾德隨後補充道，雷蒙德並沒有變出這麼多金子，而是建議愛德華徵收羊毛稅以達到這個數額。 為了證實省蒙德的確到過英國，他的追隨者引用了他的作品《金屬的轉化》，這當中他明確提過在愛德華的遊說下，他來到了英困。 那些寫鍊金術的作家們並不能確認到底是愛德華一世還是愛德華二世邀請了他，但透過他1312年有著詳細日期的日誌推斷，應該是愛德華二世。愛德蒙•狄金森在他的著作《哲人精英》中提到，雷蒙德在威斯敏斯特修道院工作，在他離開後很久，在他曾工作的密室中發現了大量的金屑，建築工人發了一筆大財。在朗格菜寫的威斯敏斯特修道院院長約翰•克萊默的傳記中提到，雷蒙德主要是透過院長的幫助來到英困的。克萊默自己花了三十年研究哲人石，無任何斬獲。當他在義大利偶遇雷蒙德時，便極力誘使他說出這個偉大的秘密。雷蒙德告訴他，他必須自己發現這個秘密，就如同之前所有偉大的鍊金術士那樣。克菜默返回英國後，在愛德華國王面前大力褒揚這位哲人的高深造詣，而後國王便發出了邀請信。羅伯特•康斯坦丁努斯在1515年出版的《醫學術語彙編》中說，透過大量的研究，他發現笛蒙德•陸裡在英國居住了一段時間，在倫敦塔，他也的確用哲人石煉造金子。他還說曾見到過雷蒙德煉造的金幣，那些在英 82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格蘭叫做蒙德金幣或者玫瑰金幣。陸裡自己也吹噓他煉過金。在著名的 《遺囑》中，他說自己曾將不少於55000磅重的汞、鉛與鉛錫轉化成那種金屬。看起來英國國王很有可能相信了這位鍊金術士的卓越能力，於是邀請他到英國來見識一下，而後他被僱傭提煉黃金與造幣。 克萊默並不輕信這些鍊金的傳言，但他卻支援了鑄幣的說法：在那時擁有豐富金屬知識的人被僱來鑄幣是一件極為稀鬆平常的事情。那時候的雷蒙德已是一位77歲的老人，有點年邁昏聵。他自然樂於讓人們相信他發現了這個偉大的秘密，支援傳言而不是駁斥它。他沒再繼續逗留英困，而是返回了羅馬去進行那些比鍊金術更佔據心扉的專案。他向隨後的幾位教皇都陳述過自己的計劃，但依然無功而返。第一項計劃是把東方語言介紹進所有的歐洲修道院；第二項計劃則是把所有軍團縮編為一個，然後對其進行統一指揮，這樣在對抗撒拉遜人時或許移動更有效率；第三項計劃是要求羅馬教皇下令禁止在學校閱讀阿威諾伊的作品，因為這些作品在穆斯林中比在基督教中更受歡迎。 教皇並未回以這位老人多少熱誠。在羅馬大概待了兩年後，他再次孤身前往非洲，宜講耶穌福音。公元1314年，他抵達波納，因為詆譭穆斯林的先知而引發眾怒，人們紛紛向他投擲石塊，而後把他扔到海灘等死。 幾個小時後，他被一隊熱那亞商人發現。他們把他轉移到商船的甲板上， 駛向馬路卡。這個不幸的人呼吸尚存，但已不能講話。這樣掙扎了許多天後，當從船上可以看到他的故士海岸線時，他也渣然長逝了。他的遺體被運往帕爾瑪的聖•尤拉利亞教堂，在那裡舉行了隆重的禮。後來，據說他的墓中常顯神蹟。 至此，我們完成了對雷蒙德•陸裡-這位同時代最為傑出的人之一的職業探尋。儘管他晚年吹噓造過600萬金子，但在鍊金術士中他仍是最不弄虛作假的那個。他的著作，共有近500卷，內容涵蓋語法、修辭學、倫理學、神學、政治、民法與教會法、物理、玄學、天文學、醫學與化學。 羅傑•培根鍊金術的強大廢力還俘獲了一個比雷蒙德•陸裡更為偉大的人。羅傑•培根也堅信哲人石的存在，並花了許多時間在這上面。他的例證讓同時代所有博學之士更加堅信了哲人石的效用，並更加狂熱地去搜尋。公元 1214年，他出生於索美塞特郡伊爾徹斯特。他先在牛津大學學習了一段時間，而後在巴黎大學學習，在這裡他獲得了神學博士學位。公元1240年， 他返回英格蘭，成為聖•弗朗西斯修道院的一名修士。他是那個時代最博學的人，他的學識遠遠超過同時代人的理解範疇，以至於他們認為這些 83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肯定是他與魔鬼做的交易。伏爾泰對他的評價十分貼切“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儘管他聰明的大腦外面包裹著一層迷信的外殼，或許會黯淡些， 但還是擋不住他天才的光芒。在所有具有探索精神的人中，他，顯然也只有他，深諳凸透鏡與凹透鏡的原理。他還發明瞭一個幻燈，這在現在是一個常見的小玩意，但在當時給他帶來了讓他痛苦一生的名聲。在鍊金史上，這位偉人的名字決不應該被忽略，儘管他只是把鍊金術放在第二位， 不像我們提到的那些其他人。他的心中充滿了對所有知識的熱愛，這種熱愛不允許他忽視科學的任何一個分支，自然包括他與這個世界都沒有發現其荒謬的分支金術。他在物理與天文學上的知識彌補了他浪費在鍊金術上的大量時間。望遠鏡、透鏡、火藥這些發明讓他聲名遠揚、千古流芳， 也讓世界忽視了他的這個瑕疵，這種鍊金術上愚蠢的狂熱是他生活的那個時代的情形，也是他所處的環境。 他的論文《哲人石誕生中藝術與自然的非凡力量》被傑拉德•德•託尼斯譯為法文，並於1557年在里昂出版。他的《鍊金術中的反思》也於同年在法國出版，參照了雷蒙德•陸裡著作的增補本於1612年在巴黎出版。所有關於這個主題出版的論文，或許都可以在法國歷史學家朗格菜•杜•弗雷斯諾伊的著作中看到。 教皇約翰二十二世據說這位教皇是阿諾德•德•威蘭諾瓦的朋友兼學生，也是由阿諾德教給了他所有鍊金術的秘密。根據傳統的說法，他煉造了大量黃金，死的時候與克里薩斯一樣富有。公元1244年，他出生於法國吉內省的卡奧爾。 他是一名口才極佳的佈道者，很快便在教堂做到最高位置。他寫了一本關於金屬轉換的作品，在阿維尼翁還有一個著名的實驗室。他下達了兩條命令反對那些基督教世界裡不斷湧現的不計其數的鍊金士。從這點可以推斷出他自己並沒有被此魅惑。然而，鍊金木士稱他為最卓越、最偉大的煉金術士，還說他的禁令並不是直接針對那些真正的術士，而是針對那些濫竽充數的騙子。他們特別強調了他的禁令中的造詞造句，如：承諾、誠實。他們說，這顯然只與那些窮困的因而也就是假冒的鍊金術士有關。教皇卒於公元1344年，在他的保險箱裡留下了1800萬荷蘭盾。所以大家都認為是他煉造，而不是積累了這筆財富。鍊金木士還以此為證據反駁那些對哲人石持懷疑態度的人。他們想當然地認為約翰真的留下了這些錢，並反問除此之外他還有什麼方法可以有這麼多錢呢？他們自說自話：他的書顯示了這來自於鍊金木，這些秘密是他從阿諾德•德•威蘭諾瓦與雷蒙德•陸裡那裡學來的。只不過他比其他鍊金的哲人都更謹慎。任何想要透過讀他的書來 84

非同子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發現他秘密的人，都會徒勞，教皇非常謹慎，不會洩漏這個。 很不幸，為了為對們說過的話負責，所有的鍊金術士都陷入了同樣的困境。他們偉大的秘密如果說出來就失去了其巨大價值，因而他們都守口如瓶。也許他們認為，如果人人都知道轉化金屬，那麼金子將會因為太多而沒有什麼價值，或許需要新的技術將金子再變回鋼鐵。如果那樣，如果真如此，那麼全社會都要對他們的自制力感激涕零。 讓•德•梅恩那個時候所有階層的人都曾涉足這個領域。上面提到的是一位教皇， 現在要講述的則是一位詩人。讓•德•梅恩是著名的詩作《玫瑰戀史》的作者，生於公元1279年或者1280年。在路易十世、腓力五世、查理四世、 腓力六世的朝中任職。他著名的《玫瑰戀史》中涉及那個時代的各個主題，自然也用大幅篇章寫了鍊金術。讓•徳•梅恩是鍊金術的堅定支援者，除了《玫瑰戀史》之外，他還寫了兩篇短詩，名為《自然對遊歷鍊金術士的規諫》與《鍊金術士對自然的答覆》。詩歌與鍊金術是他最喜愛的，修士與女人是他最憎惡的。有一則關於他與查理四世宮廷女人的有趣故事。他曾寫過下面這首誹謗女人的打油詩： 每個人都曾經或將要被那些自願的妓女所打擾我們在尋找著她們她們也在尋找著我們這自然引起了極大的公憤。有一天，在等候困王接見時，他被群同樣等待的女士看見了，她們決定懲罰他。她們大概有10到12個人，手持棍棒，團團圍住這位不走運的詩人，並讓在場的紳士們剩光他的衣服，她們打算沿街鞭答他以洩心頭之恨。其中一些在場的貴族並不反感這個提議， 也願意提供幫助大力支援對他的懲戒。但是讓•德•梅恩並沒有被她們嚇倒，而是平靜地站在她們中央，請求她們給他一個機會先聽他講兩句，之後，如果她們還不滿意的話，那她們想怎麼處置他都行。人群恢復平靜， 他跳上一張椅子，開始為自己辯護。他承認自己就是那音打油詩的作者， 但是這首打油詩並不是針對所有的女性。他只是在說那些邪惡的、墮落的女人，而不是現在他周圍這些端良、可愛又謙遜的女士們。 然而，如果在場的哪位女士覺得還是憤懣不平的話，那他願意被剝光任由她杖棍相加直到胳膊痠痛為止。當然，他逃過一劫，一切的憤 85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怒都歸於沉寂。在場的紳士們卻認為，如果那間屋子裡的每一位女士都因為那首詩而打他一頓的話，那麼詩人毫無疑問會被亂棍打死。他一生都對修士極其僧惡，在他那首著名的詩作中，連篇累牘地對他們的貪婪、無情與不知羞恥大加痛斥。他死後留下了一口沉重的大箱子遺贈給修士，作為生前對他們大加貶抑的和解。人們都知道他煉過金，想當然地認為箱子裡面都是金銀財寶，修士們互相慶賀他們發了一大筆財。然而當箱子被開啟時，他們卻憤怒至極，裡面只有一些大石板，上面刻著些象形文字與神秘的符號。修士們深深覺得被冒犯，他們決定聲稱他是一名巫師，從而拒絕以基督教的儀式米安葬他。然而，最後他還是在巴黎被厚葬，整個宮廷的人都出席了他的葬禮。 尼古拉斯．弗勒梅這位鍊金術士的故事不僅口口相傳、流芳百世，在朗格菜• 杜 •弗雷斯諾伊的著作中也佔據了大量的篇幅，不可謂不輝煌。公元13世紀末葉或者14世紀初葉，他出生於篷圖瓦茲一個貧窮卻受尊敬的家庭。沒有任何祖業可以繼承，他在年少時期就到巴黎做一名譽抄員碰碰運氣。他受過良好的教育，精諸書面表達，還寫得一手好字，很快就謀得了一份代人寫信、 譽抄的工作。他常常坐在呂•德•馬裡伏的街角，操持這一切，但這份收入連餬口都難。於是，他嘗試寫詩，但這是一個更加貧寒的職業。做一名譽抄員，他至少有面包與乳酪，現在倒好，連麵包渣都沒了。隨後，他又開始繪畫，自然也是一敗塗地。最後，他只好轉向哲人石的研究與算命。 這是個好主意，他很快就富裕起來，生活也優渥了。 爾後，他娶了彼得羅尼拉為妻，並小有積醬，但他還是跟以前一樣一副窮酸樣。此後好些年，他完全沉迷於鍊金術，滿腦子除了哲人石、 生命之水與萬能溶劑之外，裝不下任何其他東西。1257年，他偶然花了兩弗羅林買了一本舊書，這本書很快變成了他唯一鑽研的物件。這本書是用某種鐵器寫在樹皮上的，一共21頁，或者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3頁乘以7葉。拉丁文寫就，筆法極其優雅。每七葉會有一張圖畫，沒有任何文字。第一幅是蛇吞棍杖，第二幅是蛇被釘在十字架上，第三幅是一片沙漠，中間有一眼噴泉，蛇在周圍爬來爬去。據稱，這是一位身份不亞於 “亞伯拉罕、主教、猶太、國王、哲人、修士、利未人與星相學家”的人寫就的。如果不是殉道者或者謄抄員，任何人讀了這本書都會被詛咒。尼古拉斯•弗勒梅沒有去想亞伯拉罕競然通曉拉丁文！而是堅信這本書上的每一個字元都是由這位偉大的主教一筆一畫親自刻出來的。當他看到那個詛咒時，第一反應也是害怕繼續讀下去。但當他想到白己雖然不是一名殉 86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蟻狂道者，但卻曾是一名謄抄員時，困難迎刃而解。爾後，他滿懷敬意地讀完了這本書，並發現這是一篇關於金屬轉換的絕佳論文。所有的過程都被清楚地解樣，容器、蒸餾器、混合物、實驗的最佳季節與時機都作了明確說明。但不幸的是，哲人石也是這項工作中最重要的媒介，竟然是被假定已有的。這可是一個怎麼都繞不過去的困難。這就好比告訴一個飢餓的入如何去烹製牛排，而沒有給他錢讓他去買生牛排。 但是尼古拉斯並沒有就此氣餒，而是開始研究這本書中大量的象形文字與圖示寓言。很快，他便確信這是一部猶太人的聖書，在提多毀掉耶路撒冷消真寺後，被取走。至於他是如何推理得出這個結論的，尚未可知。 從論文的表述中，他瞭解到第四與第五葉上的圖畫揭示了哲人石的秘密，沒有它們，這本優美的拉了指南將毫無用處。他邀請了巴黎所有的煉金術士與博學之士來揣摩，但是他們怎麼來的就怎麼回去了。沒有人能夠參透尼古拉斯和他的圖畫，甚至有些人還說他這本書毫無價值。這對他來說不可接受，於是尼古拉斯決定自己去發現這個偉大的秘密，而不再煩擾那些哲學家了。他在第四葉的第一頁中，發現一個像衣神或者時間老人模樣的老人正在打墨丘利（Mercury，也是“水銀” 的英文單詞），這個老人頭頂沙漏，手持鐮刀，正砍向墨丘利的腳。這時的背面是一朵長在山頂的花，在風中搖曳，藍色莖稈、紅白花瓣、純金葉片。而第五葉的第一頁則是一座美麗的花園，正中一棵怒放的玫瑰樹，由一個巨大的橡木杆支撐， 樹的腳下湧出牛奶般的泉水，匯成一股細流，流遍整座花園，而後消失在沙士中。第二頁則是國王手持利劍，指揮那些遵從命令計程車兵殺戮大批的幼童，全然不顧母親們的哀求與恐懼。幼童的鮮血被另一隊士兵小心翼翼地收集放進一個大容器中，兩個日月之神模樣的人坐在容器中洗浴。 可憐的尼古拉斯苦苦思索了21年，依然未能從這些圖畫中發現任何線索。最後，他的妻子彼得羅尼拉勸說他尋找一些博學之士，但在整個巴黎沒有人比他更博學。猶太人在法國不受歡迎，他們多定居在西班牙。於是，尼古拉斯•弗勒梅決定前往西班牙。他把書留在巴黎，以防萬一在路上被劫走，並且告訴他的鄰居他要去“繁星之地”康波斯特拉 （Compostcllo）的聖詹姆士教堂聖。爾後，他前往馬德里訪尋良師。 他在西班牙沉寂了兩年，而後名達於猶太人，他們的先祖曾在腓力•奧古斯都的卡佩王朝被驅逐出法國。同樣相信哲人石的人這樣描述他的經歷： 在里昂他結識了一位名叫柯西斯的轉教猶太人，他是一位著名的醫生。尼古拉斯對他講述了那本小書的名字與內容，這位醫生一聽到名字便大為欣喜，即刻要求與尼古拉斯一同返回巴黎，他想一睹為快。兩個人結伴而行，在路上，醫生對他講述了這本書的歷史。從他聽到的描述來看，如果 87

F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這真是他認為的那本奇書的話，那這本書的確是出自亞伯拉罕本人之手， 而後一直被不亞於摩西、約書亞、所羅門、以斯得拉這樣的顯赫人士持有。書中包含了鍊金術與其他所有科學的秘密，也是有史以來世界上最有價值的書。醫生本人也是箇中好手，尼古拉斯從他的敘述中獲益匪淺。他們篳路藍縷地去巴黎朝聖，並堅信憑他們的能力定可以將巴黎所有的破銅爛鐵變成純金。，不幸的是，當他們達到奧爾良時，醫生身染沉痾。尼古拉斯衣衫不解地服待他，既當醫生，又當護士。但幾天後，醫生還是撒手人寰，臨死前仍念念不忘那本奇書，對自己未能親見而抱憾。尼古拉斯懷著巨大的悲痛厚葬了他，然後身無分文地返回巴黎去見妻子彼得羅尼拉。爾後，他繼續潛心研究這些圖畫，整整兩年毫無斬獲。第三年，他終於茅塞頓開。他回想起了一些未曾留意的那位醫生朋友的描述，發現之前所有的實驗都基於一個錯誤的基礎。於是他立即重新開始，那年年終，他終於得償所願。1382年1月 13日，據朗格菜所述，他把水銀變成了上等白銀。同年4月25日，他把大量的水銀變成了純金。就這樣，他終於發現了那個偉大的秘密。 這時候，尼古拉斯已年近八十耄耋之年，但他依然精神矍鑠、鶴髮童顏。他的朋友們都說因為同時發現了生命之水，他得以將壽命再延長25 年，卒於公元1415年，享年116歲。在這25年間，他煉造了大量的黃金， 然而他依舊一副窮困潦倒的樣子。在他剛開始變富時，像一個富人那樣， 徵詢老妻彼得羅尼拉如何好好利用這筆財富的意見。彼得羅尼拉答覆，他們沒有子嗣，他能做的最大的善事便是修建醫院、捐贈教堂。尼古拉斯深以為然，尤其在他發現生命之水並不能使他免於死亡、死神腳步快速逼近時。他向馬裡伏附近的聖雅克•德•拉•布謝教堂捐贈了一大筆錢。除了法國其他七個地方，他在這裡生活了相當長時間。他還捐贈了十四座醫院，建造了三座教堂。 他的鉅額財富與像慨捐贈迅速傳遍全國，許多那時代著名的醫生，如讓•熱爾松、讓•德•康提休斯、皮埃羅•德•埃裡紛紛前去拜訪他。他們發現他篷牖茅格、繩床瓦灶，用一個士碗喝著粥。當問及他的秘密時， 他跟所有鍊金術前輩一樣，守口如瓶。他的名聲也傳到了國王查理四世的耳朵裡，國王派出主教M.德•卡瑪西前去一探究競，看看尼古拉斯是否真的發現了哲人石。M.德•卡瑪西想盡一切辦法打探這位鍊金術士的秘密卻一無所獲，最後只好無功而返。公元1414年，尼古拉斯失去了他鐘愛的彼得羅尼拉。次年，他也追隨而去。聖雅克•德•拉•布謝教堂的修士們感激他的饋贈，厚葬了他。 尼古拉斯•弗勒梅的富有毫無疑問，因為法國的許多教堂、醫院的記 88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錄都證實了這點。同樣，他煉過金也確鑿無疑，因為他留下了許多相關的著作。那些熟識他卻並不相信哲人石的人，為他的鉅額財富找到了合理解釋。他們說，他一直是個守財奴並放高利貸，他的西班牙之旅並不是如同那些鍊金術士聲稱的那樣，而是基於完全不同的動機。事實上，他去那裡是為了討回那些猶太人在巴黎的兄弟們欠下的高利貸，而且他因為路途遙遠、艱辛，而索取了100%的佣金。當坐擁鉅額資產後，他無需任何勞作， 成為最大放貸者，向那些法國宮廷裡所有遊手好閒的年輕人放貸以獲取高額利潤。 在尼古拉斯•弗勒梅所有關於鍊金術的著作中，有一首名為《哲學概覽》的詩，並於1735年作為《玫瑰戀史》的附錄重印。他還寫了三篇關於自然哲學的論文，一篇名為《慾望之慾望》的鍊金術寓言。在薩爾蒙的《哲學家傳記》中，可以看到他的一些手稿，以及一幅那本亞伯拉罕奇書上的臨摹畫。在《世界名人傳記》中弗勒梅一文的作者說，弗泐梅死後一百多年，許多鍊金術士相信他依舊活著，一直活到了六百歲。 呂•德，馬裡伏街角那間他生前住過的房子，也常常被仰慕者參觀，並被裡裡外外搜尋了個遍，期望我到一些遺留的黃金。1816年略早些時候，巴黎有一份報告廣為傳閱，這份報告說一些房客在密室裡發現了幾個裝著黑色重電東西的罈子。基於這個傳育，一個相信所有關於尼古拉斯•弗勒梅傳說的人，買下了這棟房子，幾乎把房子夷為平地也未能找到那些藏起來的金子，最後還因為要把房子修復原樣而債臺高築。 喬治•裡普利當鍊金術在歐洲大陸風靡時，也不能忽視英倫群島。自從羅傑•培根那時起，鍊金術就已經攫住了眾多英國人的心。公元1404年，議會頒佈一道法令，宣稱制造金銀將被治以重罪。那時，人們都十分擔心，萬一哪位鍊金術士取得了成功，他或許會用無窮無盡的財富來支援某位野心物物的政治家奴役這個國家。這個擔心顯然很快消弭無形。因為公元1455年， 困王享利六世在內閣與議會的建議下，連續頒佈四道專利與許可給爵士、 倫敦市民、化學家、修士、牧師以及其他人，讓他們尋找哲人石與生命之水。許可這麼寫道：為了最大限度地造福國家，也為了讓困王用真金白銀償還清所有債務。普林在他的《金王后》中為這一事件作了註釋，因王頒佈許可給教士的原因在於，既然他們能夠在聖餐時把麵包與餅酒變成基督的身體與血，那麼自然也很有可能將破銅爛鐵變成真金白銀。自然，沒有煉造出任何金子。次年，國王懷疑這件事情的可行性，採取了進一步建議，任命了由十個博學之士組成的委員會去調查確認金屬轉換是否可行。 89

Exi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委員會究竟有無出具任何關於這個主題的報告，猶未可知。 在下一個王朝中，一個鍊金術士聲稱他發現了這個秘密。這就是喬治•裡普利，約克郡布里德林頓的牧師。他在義大利的大學裡研習了二十年，獲得了教皇英諾森八世的大力賞識，而後任命他為教皇的家庭牧師， 並主持一些皇象禮儀。他於公元1477年返回英格蘭，向困王愛德華四世獻上他的著作《鍊金術集錦：發掘哲人石的十二道竅門》。他描述的這些竅門是：煨燒、溶解、分離、連線、腐化、冷凝、攝食、昇華、發酵、淬取、增殖、投射。此外，他還要加上一條，也是最重要的，那便是自尋煩惱。他非常富有，以至於人們相信他能夠變鐵為金。弗勒在他的《英格蘭名人傳記》中寫道，一位誠信的英格蘭紳士，在他的國外之旅中，看到了馬其他島上的一個記載，記載聲稱，裡普利每年向該島與羅德島的爵士們提供10萬英鎊以發動對土耳其的戰爭。老年時，他陷居在波士頓，寫了25 卷關於鍊金術的著作，最著名的也就是前面提到的《十二門》。臨死前， 他好像意識到此生枉費心血在鍊金術上，於是要求那些看到他任何一本書的人，都要將書焚燒掉，別把那些當回事，因為那些書都只是他的個人觀點，未經證實，而現在他終於明白那些都是錯誤的、徒勞的。 巴茲爾• 瓦倫丁公元15世紀的德國，也湧現了許多著名的鍊金術士，其中的領軍人物是巴茲爾•瓦倫丁、特里爾的伯納德，以及修道院長特米烏斯。巴茲爾•瓦倫丁出生於馬恩斯，並於公元1414年成為埃爾福特的聖彼得修道院院長。眾所周知，在其有生之年，他致力於尋找哲人石，並就轉換過程寫了許多著作。長久以來，人們都認為這些著作已經遺失。但在他死後，這些著作被發現於修道院的一根石柱裡，一共21本，並被悉數收於朗格菜的 《鍊金哲學史》的第三卷中。鍊金術士們斷言，讓這批奇書重現人間乃天意所為。因為藏有這批書的柱子神奇地被一道閃電劈開，當這些書稿被取走後，它又自動合上了。 特里爾的伯納德這位哲學家的一生就是一個天才與執著被誤用的絕好示例。在他的尋覓過程中，任何事情都擋不住他前行的腳步，無數次的失敗也磨滅不了他心中的希望。從十四歲開始，到八十五歲去世，他一直孜孜不倦地在實驗室裡與藥劑、熔爐打交道。想要延年益壽，卻浪費了一生；期望增長財富，卻讓自己一貧如洗。 公元1406年，他出生在特里爾或者帕多瓦。一些人說他的父親是帕多瓦的一名醫生，另一些人說他的父親是特里爾馬爾凱的伯，也是當時德國 90

非同尋帶的人眾幻想與全民數狂最富有的貴族之一。總之，不管是貴族或是醫生，他都是一位富人，留給兒子大筆房產。十四歲時，伯納德迷戀上了鍊金術，並閱讀了大量的阿拉伯原著。他自己也留下了許多工作、遊歷的有趣記錄，下面就是從中摘要出來的。他接觸的第-本書是阿拉伯哲學家拉齊斯的作品，讀過後他開始幻想自己發現了把金子增加一百倍的方法。而後，他在實驗室工作了四年，期間不斷閱讀這本拉齊斯的書。最後，他發現已經花了800克朗在他的實驗上，除了煙、火外，一無所獲。他對拉齊斯失去了信心，轉而投向賈比爾，孜孜不倦地又是兩年過去了。他年輕、高有又輕信他人，身邊聚滿了傅慨幫他花錢的鍊金術士。當再次花費了2000克朗時，他又對賈比爾喪失了信心，對身邊這群貪得無厭的助手們也失去了耐心。在那時，這可是一筆大數目。 在那些聚集在他身邊所謂的“鍊金術士”中，有一位與他一樣專心致志、心無旁騖的人。這個人是聖•弗朗西斯修道院的一名修士。他們朝夕相處，建立了深厚的友情。他們還弄到了一些魯佩西塞與薩克羅巴斯克的論文，並由此確信，高純度的酒精是萬能溶劑，將會極大地促進轉換過程。他們把酒精提煉了三十遍，濃到可以讓盛置的容器爆裂。這樣持續了 3年，花了300克明買灑，他們才發現走錯了路。此後，他們又嘗試了鋁和銅，但那個偉大的秘密始終未能現身。隨後，他們設想所有排洩物，尤其是人類的糞便有著奇特的性質，於是輔以汞、鹽與融化的鉛又試驗了超過兩年！那些所謂的行家裡手再一次雲集於他的身邊。他依舊熱忱地接納了他們，毫不猶豫、條慨大方地散財，以至於贏得了“慈善家特里爾”的美名，這個稱呼在鍊金術的相關作品中屢屢被提及。12年以來，他白晝不停地嘗試新物質持續做試驗，晨昏向上帝禱告以讓它轉化的秘密。 這期間，他失去了那個修士朋友，特里的一位與他同樣狂熱的市政長官則來到他的身邊。他的新夥伴說海洋是黃金的孕育之地，海鹽能將鉛或者鐵變成貴重金屬。伯納德也想做此嘗試，於是他把實驗室從家裡搬到了波羅的海海濱。他用鹽做了超過一年的試驗，溶解、蒸餾、結品，偶爾為了試驗還喝一點。這個奇特的狂熱分子還沒有完全失望，每一次嘗試的失敗，必定也只會催生對他另一種嘗試的狂熱。 他現在已年近五十，卻還沒有看過周圍的世界。於是，他決定到德國、義大利、法國與西班牙旅行。無論在哪裡稍作停留，他都會尋訪附近的鍊金術士。他不知疲倦地尋找他們，如果他們貧寒，便會饋贈：如果他們富足，便會鼓勵。在法國熙篤他結識了當地的修士傑弗裡•呂維耶，後者告訴他蛋殼的精華是一種十分有價值的元素。他嘗試了所有的可能，而後，採納了弗蘭德伯格赫姆一位律師的建議，才避免了在這個實驗上花費一兩年。這位律師告訴他偉大的秘密就在醋與綠硯中。他因差點把自己毒 91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死才放棄了這個荒謬的建議。他在法國旅居了四年，偶然聽到為困王腓特烈三世做懺悔的享利主教發現了哲人石。於是他決定到德國去拜訪。如往常一樣，他身邊食客甚眾，其中一些還打算與他一同前往。他無心拒絕， 一行六人抵達維也納。伯納德給主教發出了誠摯的邀請，併為他舉行了一場盛大的宴會，幾乎所有維也納的鍊金術士都來了。亨利主教坦陳他並未發現哲人石，但他一生都在找尋，餘生也將如此，或找到，或死亡。他們將其引為知己，並結下了永恆的友誼。 在晚宴上，大家一致提議，讓每個在場的鍊金術士都捐出一定數額總共42馬克金幣，亨利主教信誓旦旦地說在五日後，這42馬克的金幣在他的熔爐裡將會變多5倍。伯納德作為最高有的人出了最多，10馬克：亨利主教出了5馬克，其他人或者1馬克或者2馬克，除了伯納德的食客，他們被迫向伯納德借錢繳納份額。實驗適時開始，金幣被放進一個鍋裡，新增了一定數量的鹽、綠礬、濃硝酸、雞蛋殼、水銀、鉛與糞便。鍊金術士們抱著濃厚的興趣觀望著這堆珍貴的雜燴，希望它能變成一大坨金子。三個星期後，他們放棄了這項試驗，或許是因為這口鍋不夠堅實，或者還需要某些必要的成分。不知道是不是賊偷走了一些，實驗最終據稱鍋裡只有16馬克的金幣，而不是起先放進去的42馬克。 伯納德在維也納不僅沒有變出金子，還損失了一大筆錢。他對此極為痛心，以至於決定不再考慮哲人石。但這個明智的決定只維持了兩個月， 而且讓他鬱鬱寡歡。他就像是一個永遠抵制不了誘惑的賭棍，當手頭還剩下哪怕一分錢時，都還希望能夠靠這個贏回之前所有的損失，直到最後的希望破滅，生命終結。他再次返回到摯愛的坩堝前，決定去尋訪那些已經發現了秘密的哲人，期望他們願意與如他自己這樣一位狂熱、堅持的行家裡手分享這一偉大秘密。從維也納到羅馬，從羅馬到馬德里。而後在直布羅陀乘船去了墨西拿，從墨西拿到塞普勒斯，從塞普勒斯到希臘，從希臘到君士坦丁堡，然後再去了埃及、巴勒斯坦與波斯。這些旅行又花費了他八年的時間。從波斯返回墨西拿，從那裡再回到法困。之後，又到了英國，仍舊在尋找他那個偉大的秘密，這次長達4年之久。此時的他，老態龍鍾、窮困潦倒。62歲時，他不得不變賣財產中的大部分以供花銷。他到波斯的旅行花費高達13000克朗，這當中的一半奉獻給了他那無所不受的熔爐，另一半則花在了他每作停留尋訪出來的 “鍊金術士”身上。 當最終返回特里爾時，他自己如果不是一個真正的乞丐，那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的親戚把他當做瘋子，甚至拒絕見他。他生性驕傲，不願求人，而且始終堅信總有一天他會坐擁鉅額財富。於是，他決定隱居到羅德島，在那裡，他或許可以避開世人的眼光。在那裡，他本該隱姓埋名， 92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痴狂生活幸福，可是很不幸，他又遇到了一位跟他一樣對鍊金不瘋魔不成活的修士。但是，他們太窮了，根本負擔不起任何原料。他們貪婪地閱讀所有偉大作者關於這個主題的作品，坐而論道，互相激勵。他們如此精心地哺育著自己的愚蠢，就如同塔恩•奧桑特的好妻子讓自己的怒火永不熄滅一樣。伯納德在羅德島隱居了大概一年之後，一個與他們家有交往的商人， 用他之前宏偉莊園的最後一部分做抵押，給了他8000弗羅林。 一旦有了資金，他又像個年輕人一樣，熱情高漲地投入到了勞作中。 3年時間，他足不出戶，吃在那裡，睡在那裡，甚至沒有時間洗手刮鬍子。 漫長一生的執著浪費在這種徒勞無益的追逐上，永不懈怠的精力揮灑在這塊毫無價值的領域，實在是一件悲哀至極的事情！甚至當熔掉最後一塊金幣，再別無長物讓老態龍鍾的他免於餓死的時候，希望之光依舊籠罩著他。他依舊夢想著最後的成功，白髮蒼蒼、老耋之年的老人，坐在那裡讀遍所有鍊金術的文章，從七百年前的賈比爾到現在，萬一曾誤解了某些過程，那現在發現還為時未晚。鍊金木士們說伯納德最後還是成功了，在82 歲時他發現了這個偉大的秘密。他們補充道，他享受了3年的優濕生活。有一點是真的，他活到了這個歲數，終於有了一個比黃金寶石還要珍貴的發現。正如他告訴我們的那樣，在八十三歲之前，他終於發現了哲學最偉大的秘密，那便是知足常樂。如果他能早一些發現，在他老、變成一個乞丐與流放者之前發現，對他而言，那將更好。 公元1490年，他卒於羅德島。改洲所有的鍊金術士都為他唱起輓歌， 頌其為“特里爾的慈善家”。他寫了幾篇關於鍊金術的文章，主要有《化學之》、《遺失的世界》與知文自然之卵》。 特米烏斯這位傑出人物在鍊金史上聲名顯赫，儘管他幾乎什麼也沒做便獲得了這個頗具爭議的名聲。公元1462年，他出生於特里爾領地內一個叫做特利特海姆的村莊。他的父親約翰•海德伯格是一個葡萄種植者，生活小康。在特米鳥斯7歲那年，他的父親去世，把他交給母親照顧。母親很快改嫁，對這個她第一次婚姻中的孩子不聞不問。直到15歲，他還一字不識， 且經常捱餓，還被繼父慮待。但對知識的熱愛已經在這個不幸的年輕人心中發芽，他在鄰居家學會閱讀。白天，他被繼父趕去葡萄園幹活；晚上， 則屬於他自己。當夜深人靜之時，家人熟睡之後，他常常偷偷溜出去，借著月光在田間像海綿一樣貪婪地學習。就這樣，他自學了拉丁文與初級希臘文。在家裡他的處境如此悲慘，他又是如此熱愛學習，最終他決定離開這個家。要來了父親留給他的遺產，他便前往特里爾，改名為“特米烏 93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斯”，取自於他的家鄉“特利特海姆”。在那裡他生活了幾個月，並在一些名師的指導下準備報考大學。20歲那年，他決定再去看一次母親，於是從遙遠的大學出發了。當他臨近斯班海姆時，已是深夜，天色慘淡，隨後就下起了大雪，他甚至毫無可能抵達鎮上。於是，他在附近的一座修道院裡躲避了一晚，但暴風雪持續了許多天，道路不通，好客的修道士們也極力挽留他。 他也很喜歡與他們在一起，也喜歡他們的生活方式，於是他忽然決定留下來，不再返回俗世。他們同樣喜歡他，高興地認他做弟弟。這樣過了兩年，他們一致推選他做修道院院長，儘管他還如此年輕。修道院的財政事務嚴重荒蕪，危牆搖搖欲墜，到處混亂不堪。特米烏斯透過他高超的管理與規劃，對每一項開銷都進行了改良。修道院修葺一新，年年盈餘而不是虧空， 這些都是他努力的結果。他不喜歡看到修道士們無所事事，忙時禱告、閒時下棋。因而，開始讓他們謄抄一些經典作品。他們勤勉不輟地工作了好些年，圖書館藏書從原來的四十卷到了現在的幾百部極有價值的手稿，除了一些早期神父的手稿，以及近期一些主要的歷史學家與哲學家作品外，還有好些拉丁作家的經典作品。他擔任斯班海姆修道院院長長達22年，直到修士們厭倦了他的消規戲律，公然反對他，並找來了另一位接替他的位置。爾後， 他成為維爾茨堡聖詹姆士修道院院長，並於公元1516年卒於此。 他在斯班海姆的閒暇時光，寫下了一些關於神秘科學的作品，主要是一篇關於占卜的，也就是透過畫在地上的線條與圓圈來占卜，還有一篇是關於巫術的，第三篇關於鍊金術，第四篇則是天使對世界的管理，這篇被著名的威廉姆•利裡發表於1647年。 那些相信金屬轉化的人斷言，斯班海姆修道院院長的財富更多地來自於哲人石而非卓越的財務手段。特米烏斯，像其他許多博學之士一樣，因為巫術而被起訴過。一個關於他的傳奇故事說他曾據國王馬克西米利安的請求，把他去世的妻子瑪麗•物艮第的人形從墳墓中變出來。他關於神秘文字的作品因為宜揚質法或邪術而被告到帕拉丁伯爵腓特烈二世那裡，他聽說後就從自己圖書館的書架上取出這本書，扔到火裡焚燒殆盡。據說特米烏斯相信魔鬼與浮士德博士之間的故事，也是第一個在書中提到這個故事的作者。他還曾講過一個名叫胡得金的精靈的徑誕奇說，這個胡得金一直折磨他。 德•雷斯元帥吉拉•德•拉瓦爾是15世紀鍊金術最大的推動者之一，他還是雷斯的士與法國元帥。儘管他的名字與事蹟鮮為人知，但論及其罪行與愚蠢，卻 94

非間子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是無人能及。哪怕是小說也難以述盡比他做過的更殘忍更野蠻的事情。如果不是有確鑿的檔案與記載，那些浪漫主義者恐怕很容易認為這是那些想象力豐富的人的胡編亂造，而不是歷史上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公元1420年，吉拉出生於布列塔尼一個最顯赫的家族，當他12歲時， 他的父親去世了。年紀輕輕的他，便成為那筆連法國君主都會心生妒意的鉅額財富的掌管人。他還是蒙莫朗西家族、瓏西家族與克拉翁家族的近親。擁有15個領地，年收入大約30萬里弗。不僅如此，他還英俊瀟灑、博學多才、英勇無敵。在查理七世的戰爭中，他戰功顯赫，被國王封為“法國元帥”。但是他奢靡無度、揮霍無盡，並且從早年便習慣了任何願望與要求都要被滿足，最終，這些讓他一步步走上邪路、一次次滑入罪惡深淵，直到成為人類罪孽史上最黑暗的名字。 在尚託塞的城堡中，他過著一種東方君王般鐘鳴鼎食、窮奢極欲的生活。無論到哪裡，都會有一隊二百人的騎兵隨行，出去狩獵更是當地一大奇觀，馬匹飾以華鞍，隨從身著麗服。他的城堡日夜對任何人開放，哪怕是最貧窮的乞丐也以美酒款待。每天除了豬、羊與各種家離，還有一頭烤全牛供應給五百名食客。他在宗教投資上也同樣大手筆。他在尚託塞的私人教堂是全法困最美輪美奐的，甚至遠遠超過了那些捐資豐厚的教堂，如巴黎聖母院、亞眠大教堂、博韋的聖•皮耶大教堂以及盧昂大教堂。裡面懸掛著金縷衣與厚厚的天鵝絨。所有的吊燈都是純金上鑲嵌著白銀，祭壇上的巨大十字架也是全銀打造，聖餐杯與香爐則是純金製成。他還有一臺上好風琴，無論何時遷居時，都會由六名壯士荷肩而負輾轉於各個城堡。 他還有一個由二十五名幼童組成的唱詩班，由那時的頂尖音樂家指導。他的教堂中設有主教、副主教、主持牧師、牧師等職位，各個待遇優厚，主教每年400克朗，其汆按比例供奉。 他還有一支完整的演奏團，包括十名舞姬、十名民謠歌者以及跳莫里斯舞的、變魔術的與各式各樣的江湖騙子。他們演出的劇院不計成本，每晚都會有莫里斯舞或者魔術表演，愉悅他與其家眷，還有那些享受他奢侈款待的陌生來客。 23歲時，他娶了圖阿斯家族的女繼承人凱瑟琳為妻，為了她把城堡整傷一新共花了10萬克朗。他的婚姻是另一輪奢華的開始，開始了比以前更加瘋狂的生活。從國外斥重金請來優秀的歌手與著名的舞者以取說他們夫妻倆，幾乎每週都會在後院舉行布列塔尼所有騎士與貴族參加的賽馬大會。布列塔尼領地的公爵都不及德•雷斯元帥一半輝煌。他對財富如此鋪張浪費，以至於任何他購買的東西都要付出三倍的價錢。他的城堡裡滿是貪婪的寄生蟲與說客，他也把錢大把大把地花在他們身上。到敏後，這些 95

Exi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感官上的愉悅與滿足再也無法激起他的興致，他忽然對美食異常的節制， 並不再關注那些以前充相追逐的美豔舞姬。他時常會很沉鬱、寡言，有一一種不同尋常的狂野出現在他的眼中，似乎是瘋狂的前兆。 然而，他的言談依舊如常，對那些蜂擁而至尚託塞的客人仍然彬彬有禮。那些與他交談的極有學識的牧師也認為，法困鮮有貴族能如吉拉•德•拉瓦爾這般通曉古今。但可怕的傳言在這個國家逐漸殘延，謀殺，或者比之更殘暴的罪行屢有暗指。一些幼童忽然消失，再也沒有蹤跡。其中一兩個曾到過尚託塞城堡，而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但沒有人敢公開指控像雷斯元帥這般顯赫之人。無論何時，只要聽到提及失蹤幼童之事，他都會極度為他們的遭遇極度震驚，而後激烈抨擊那些綁架了他們的劊子手。世界沒有被他完全矇騙，他的名字對小孩來說，變得如同神話傳說中的吃人惡質般可怕。大人們告誡小孩寧可多繞兒裡也不要從尚託塞城堡下經過。 隨後幾年，元帥奢華無度的生活揮霍殆盡其所有錢財，他不得不變賣資產。布列塔尼伯爵與其簽訂協議購買了價值連城的英格蘭德莊園。但吉拉的繼承人懇求查理介入，終止售賣。查理立刻頒佈了一道法令，並被布列塔尼省議會批准，嚴禁他變賣任何祖業。吉拉無奈，只得接受。但他已經沒有任何來源以支撐他的奢華，除了綿薄的法國元帥津貼，可這還不夠他花費的十分之一。一個有他這種習慣與性格的人，不太可能壓縮開銷、 理性生活。於是他忍痛解散了馬隊、弄臣、舞姬、唱詩班與食客，只留下了那些真正需要的人。儘管財富業已枯竭，為了依然過上以前的生活，他轉而求助於鍊金術，以期從鐵中煉出黃金，而後依然是布列塔尼最富有、 最奢華的貴族。 為了這個目的，他派人到巴黎、義大利、德國與西班牙，邀請所有業界所有行家裡手做客尚託塞。他派造了兩名最慳各最無恥的信使吉拉•德•塞勒與羅傑•德•布里克威爾。後者極盡阿諛奉承之能事，深得他的歡心與信任，他甚至讓其教育自己失去了母親的五歲女兒，允許其在合適的時候把女兒許配給其中意的人或其本人。這個人也極其熱情地參與了他主子的新計劃，併為主子帶來一位來自帕多瓦名為普雷拉蒂的鍊金術士，以及一位同樣熱衷於此道的來自普瓦圖的醫生。 元帥為他們建造了一間宏偉的實驗室，於是三人開始了哲人石的採尋之旅。隨後又加入了一位所謂的哲學家安東尼•帕拉莫，幫他們幹了一年活。他們大把大把地花著元帥的錢，一天又一天地給予他將要成功的希望。漸漸的，越來越多的人從歐洲的四面八方抵達他的城堡，數月竟有二十位鍊金術士為其工作，試圖把銅變成金子，卻把他手頭的金子屢屢浪 96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費在藥水中。 但是德•雷斯並不是一個有耐心容忍他們的拖沓進展的人。這些煉金術士滿意現在的舒適生活，一日一日捱過，很不得可以這樣一直做下去，如果可以的話。後來他忽然解散了所有人，除了那個義大利的普雷拉蒂與普瓦圖的醫生。這兩個人為了幫助他發現哲人石的秘密，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計劃。普瓦圖人說服他，廢鬼管著哲人石以及其他所有秘密， 他能夠讓魔鬼出現在吉拉麵前，這樣他就可以與魔鬼做任何交易。吉拉當即同意，並答應給魔鬼任何東西除了自己的靈魂，並願意做任何讓他做的事情。在普瓦圖醫生的陪同下，他在半夜前往附近森林的一片無人之地。 醫生在他們周圍的草地上畫了一個圈，然後唸了半小時的咒語祈求魔鬼出現，並告訴他們鍊金術的秘密。吉拉饒有興致地觀望，期望大地裂開一條縫，那個人類最大的敵人現身。最後，醫生的眼睛定住，頭髮直立，喃喃自語像在與魔鬼交談。但吉拉都沒有看到任何東西，除了他的同伴。最後，醫生倒地、不省人事。吉拉平靜地等待著結束。過了幾分鐘，醫生起身，問他是否看到魔鬼如此憤怒。吉拉說他沒有看到任何東西，他的同伴告訴他魔鬼別西卜現身為一隻野豹子向他咆哮，但未發一言。元帥沒有看到也沒有聽到的原因就是他內心還在猶豫要不要全身心地投入。 德•雷斯說他的確心有疑慮，並問如何做才能讓魔鬼說出那個秘密。 醫生答覆，需要一些人到西班牙與非洲，採取在這些國家生長的某些植物，並主動要求前往，如果德•雷斯能夠提供必要的資金的話。德•雷斯當即同意，次日醫生帶著騙來的足夠其餘生的金子出發了，之後元帥就再也沒有見過他。 但是，尚託塞主人的渴望不會就此停歇。他需要金子供其揮霍，除非藉助超自然，否則別無他法。醫生上路還不足60英里，他就迫不及待地試圖讓廢鬼說出金子煉造的秘密。後來他獨自前往，但所有的咒語都毫無用處。別西卜冥頑不化，不肯現身。他決心無論怎樣都要征服別西卜，於是元帥又轉而求助於義大利鍊金術士普雷拉蒂。後者答應了，但要求德•雷斯不要打擾他的唸咒，並準備好所有需要的護身符與咒符。繼而，他還要劃開手臂一條血管，用元帥的血寫就“他願意為歲鬼做任何事”，還要用幼童的心、肺、手、眼與血做祭品奉獻給魔鬼。這位已經深陷其中的偏執狂沒有任何猶豫地答應了這些令人作嘔的條約。次日晚上，普雷拉蒂獨自外出，大約三四個小時後，返回來告訴焦急等待的吉拉，他看到魔鬼幻身為一個二十多歲的英俊年輕人，在將來所有的祈禱中，魔鬼希望被叫做 “巴朗”。而且，魔鬼還向他展示了大批純金，就埋藏在那個森林的大橡樹下。如果德•雷斯元帥嚴格遵守合同，那麼那些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的金 97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子，都是他的財產。普笛拉蒂還向他展示了一筐黑色的土，可以讓鐵變成金，但過程極其複雜，他建議他們應該為那埋在橡樹底下的金子滿足了， 那足夠支付所有他奢侈的需求。 然而，他們必須要等待七七四十九周才能去找那批金子，否則除了石頭與石板，他們什麼也不會找到。吉拉極度懊惱、絕望，說他等不了那麼久。如果廢鬼不積極點，那麼普雷拉蒂就會告訴他德•雷斯元帥不是那麼好惹的，元帥將會拒絕與他進一步溝通。最後普雷拉蒂還是勸服他等了七七四十九天。半夜他們拿著鐵鎬與鐵鍬在橡樹四周挖了個遍，除了一塊寫著神秘符號的大石板外，他們一無所獲。現在輪到普雷拉蒂憤怒了，他大聲斥責魔鬼就是一個騙子與謊話精。元帥深以為然，而後很輕鬆就被狡猾的意大利人說服了再試一次。義大利人同時還許諾此日晚上他會盡力去找到廢鬼不守誓言的原因。他獨自出去，然後回來告訴他的主子自己見到巴朗了。巴明也異常憤怒，因為他們沒有等候足夠的時間就去尋找那批金子了。 巴朗還說，在德•雷斯元帥去聖地朗聖併為他的罪行懺悔前，不要再指望從他那裡得到任何幫助。毫無疑問，這是義大利人從他主子不小心洩漏的言談中推測出來的，因為德•雷斯曾坦誠過，當厭倦了這個世界與其所有的繁華之後，他會考慮獻身於上帝。 透過這種方式，義大利人一個月又一個月地誘使著他那個輕信而且的確有罪的主子，從他那裡取他所擁有的一切，只等合適時機再溜之大吉。但他們的報應之日已近，幼女幼童還在以最奇徑的方式持續失蹤。直至尚託塞領主的傳言甚器塵上，教會不得不進行干預。南特的主教告知布列塔尼公爵，如果對德•雷斯元帥的指控不予受理的話，那將會演變成一樁公眾醜陽。隨後，他與同謀普電拉蒂在城堡裡面被逮捕，被投進了南特的地牢，等候審判。 負責審理這個案子的法官是南特的大主教、布列塔尼的大法宮、法國宗教裁判所的牧師以及著名的布列塔尼省議會主席皮耶爾•黑皮塔。他被指控使用邪術、雞姦與謀殺。在第一天的審判中，吉拉極其傲慢，指責法宮們褻讀聖職、有著不純潔生活的人，說他寧願像一條狗一樣不經審判而被吊死，也不要在這群卑鄙無恥的劊子手面前乞求寬恕。但隨著審判的進行，他的自信蕩然無存，所有確鑿證據都指明所有對他的指控成立。經證實，他先刺中小孩，然後盯著他們顏料的身體，直到他們眼中的光輝逐漸暗淡直至消失，以此獲得病態的愉悅。 普雷拉蒂的供述先讓法官們獲知了這可怕的瘋狂，吉拉在死前也子以承認。在他的尚託塞與馬什庫勒兩所城堡周圍的村子裡，三年內大約失蹤了一百名幼童。如果不是全部，也是大部分做了惡魔滿足他那病態 98

非兩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痴狂的慾望與貪婪的殉葬品。他幻想這樣就可以與魔鬼做朋友，報償就是哲人石的秘密。 吉拉與普苗拉蒂同時被宣判活活燒死。在刑場上，他們竭力懺悔與皮誠禱告。吉拉溫柔地抱著普雷拉蒂說，“永別了，我的朋友弗朗西斯！在這個塵世我們永無再見，但讓我們向上帝祈願吧，讓我們在天堂相見！” 考慮到他的高取位以及與王室的關係，減輕了對元帥的懲罰，他不會像普雷拉蒂那樣被活活燒死，而是先被勒死，再扔到火裡，屍體燒到一半時， 會交給他的親人拿去安葬。而那個義大利人則被化為灰燼，隨風吹散，了無蹤跡。 雅克•克爾這位著名的聲稱自己發現了哲人石秘密的人，與上面提到的那位處於同時代。他是查理七世的重臣，在他執政期間的事件中扮演了舉足輕重的角色。他從貧寒卑微的出身，迅速躥升為法國的最上層，透過投機與對其服務困家的劫掠，積累了大量財富。為了掩藏這方面的罪行，轉移公眾對其暴富真實來源的注意力，他吹噓自己發現了把次等金屬轉換成金銀的秘密。 他的父親是布林茲城的一名金匠，晚年更加淒涼，甚至無法繳納兒子加入這個行業的會費。然而，公元1428年，年輕的雅克成為布林茲皇家鑄幣廠的一名工人，他表現優異，因為豐富的治金知識，迅速獲得提拔。 他也幸運地結交了美麗的阿涅絲•索雷爾，她對他極為欣賞並大加贊助。 現在，雅克有了三樣利器—一能力、堅持與國王情婦的提攜。一個人哪怕只擁有其中的一種，便可以成功。雅克•克爾擁有所有這三樣，不成功才奇譯了。儘管他還是個年輕人，但他卻已經掌管了鑄幣廠，這還只是個過波，幾乎同時他就成了皇家金庫的掌管人。 在託管大筆基金時，他將自己廣博的金融知識異常嫻熟地為己所用。 他投機那些必需品，大量買進穀物、蜂蜜、酒與其他物質，然後在稀缺時高價賣出以獲得鉅額利潤。藉著皇室力挺，他肆無忌憚地透過壟斷拼命壓榨窮人。沒有敵人比疏遠的朋友更刻薄，同樣，在所有壓迫窮人的暴君與獨裁者中，也沒有誰能比從窮人中出來的暴發戶更加殘酷無情。雅克•克爾對那些不如他的人的驕橫無忌，招致了全城人的憤怒與責難，而他對那些位於他之上的人的諂媚也讓被他貿然闖入的貴族階層愈發娜視。但雅克對前者毫不關心，對後者則置若罔聞。他繼續如此，直到成為法困首富。 國王也對他倚賴甚重，沒有一個重要的企業不諮詢他就建立的。公元1446 年，他作為大使被派往熱內亞。次年，出訪教皇尼古拉斯五世。兩次任務 99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他都完成得讓國王非常滿意，並嘉獎他另一項獲利巨豐的任命，除卻他已經擁有的之外。 公元1449年，諾曼底的英國人由於失去了他們的大將軍貝德福特公爵，而撕毀了與法國國王簽訂的停戰協議，並佔領了屬於布列塔尼公爵的一個小鎮。這是戰爭再次打響的訊號，這場戰爭最後法國收回了幾乎整個省。這場戰爭的大部分資金來自於雅克•克爾。當魯昂向法困投降時，查理勝利進駐該城，隨行的有迪努瓦與最顯赫的大臣。雅克在此行中最為耀眼，他的馬車的奢華堪與困王的相媲美。他的敵人提起他時說，他曾經公然吹噓他憑一己之力把英國趕了出去，沒有他的金子軍隊也不會取得勝利。 迪努瓦也部分同意這個觀點。承認軍隊勇敢的同時，也對這位能幹的金融家大加讚揚。因為他的資金支援，他們才能有足夠的供給與軍餉，從而歲得了這場戰爭。 和平到米，雅克繼續投身於商業，建了兒艘大船與熱內亞展開貿易。 他還在法困各個地方大置地產，主要是聖•法哥爵士、蒙那頓、薩隆、 馬布蘭徹、米歐尼、聖•戈蘭特 •德•馮克斯以及聖•奧•德•波斯爵士的領地，還有拉•帕里斯伯爵、尚皮尼厄物伯爵、比蒙伯爵、維列紐威•拉•格納伯爵與塔斯侯爵的領地。他還為從教的兒子讓•克爾謀得了一個不亞於布林茲大主教的職位。 每個人都肯定這些是不義之財，無論貧富，都希望有朝一日能殺殺他的威風，窮人們看他是壓迫者，富人們當他是暴發戶。有些流言暗指雅克讓法國的貨幣貶值，併為一份重要文件偽造了一個印璽，透過這些他從國家騙取了鉅額財富。為了平息流言，他從國外請來了許多鍊金術士，並散佈傳言他發現了哲人石的秘密。他還在布林茲建造了一座富麗堂皇的房子，在入口處刻上了鍊金術的標誌。之後不久，他在蒙彼裡埃建造了同樣豪華的另一座房子，也在入口處刻上了同樣的標誌。此外，他還寫了一篇關於鍊金術哲學的文章，在其中他聲稱自己發現了金屬轉換的秘密。 但一切掩蓋他投機行為的試圖都是徒勞。公元1452年，他被逮捕並就幾項指控被審訊。基於其中一項他的敵人捏造出來以期毀滅他的指控，他被宣判無罪。他們指控他在毒死他的和善資助者阿吉尼斯•梭爾中充當了幫兇。但基於其他指控，他被判有罪，並被逐出法國，同時處以高達40萬克明的罰款。事後證明，他的確偽造了國王印璽；在他執掌布林茲鑄幣廠時，利用取權讓法國的金銀幣大幅貶值；而且他還大力資助武器與錢財， 供土耳其發動反對基督教鄰國的戰爭，透過這項他也獲得了豐厚回報。查理七世為他的刑罰深為悲痛，最後依然相信他是無辜的。就這樣，對他的 100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罰款也被減至雅克•克爾能夠承受的範圍。在監獄待了一段時間之後，他被釋放，帶著一大筆錢離開了法國。其中一部分據稱就是查理從他被沒收的財產中拿出來偷偷贈予的。他隱退到了塞普勒斯，一直是島上最富有、 最顯赫的人。公元1460年，卒於此。 鍊金術的作家們一致聲稱雅克•克爾是他們的同行，並認為他供認不諱的財產來源的合理解釋是誹謗與錯誤的。皮耶爾•博雷爾在他的《粗俗的古董》中也堅稱雅克是一位誠實的人，他用哲人石從鉛與銅中提煉黃金。鍊金術士也普遍持同樣的觀點。但他們甚至難以說服同時代的人相信這是事實，後來就更少有人相信了。 14與15世紀的次等鍊金術士在14與15世紀，歐洲各個困家都有層出不窮的鍊金術士聲稱他們發現了哲人石的秘密。人們如此確信金屬轉換的可能，以至於每個化學家都或多或少地算個鍊金術士。德困、荷蘭、義大利、西班牙、波蘭、法國與英格蘭誕生了成幹上萬的無名之輩，他們靠著更賺錢的占星術與占卜來支撐哲人石的探尋之路。歐洲的君主與他們的子民一樣對哲人石的存在著迷。 英格蘭的亨利六世與愛德華四世鼓勵鍊金木，德困皇帝馬克西米連、魯道夫與腓特烈二世也對此傾注了極大的熱情，他們轄區內的各個小君主也紛紛效傷。在德國的貴族與小君主中，請來鍊金術士同住十分盛行，他們可能把他囚禁在地本直到他煉出足夠的金子以贖身。許多可憐的鍊金術士遭到了終身監禁。類似的命運也在雷蒙德•陸裡身上上演過，愛德華二世以他會鍊金為由，將其囚禁在倫敦塔中。陸裡及時識別了這個可能發生在他身上的詭計，設法逃了出去。他的一些傳記者說，他跳進了泰晤士河，並游到一艘等候他多時的船上。16世紀，同樣的故事依舊上演，在世界公民寒頓的經歷中得以完整展現。 下面將要講述的是在這一時期十分活躍的鍊金術作家，他們的生活與經歷要麼不為人知，要麼並未引起足夠細緻的重視。約翰•道斯頓，一名生活在1315年左右的英困人，寫了兩篇關於哲人石的文章。理查德，或者他們都叫他“羅伯特”，也是一位生活在1330年左右的英國人，寫了一本名為《鍊金術校正》的書，這本書一直到巴爾塞爾士時期依然流傳甚廣。 同年，倫巴第的彼得寫了一本《鍊金術全論》，後來節本由卡拉布里亞的一位修士拉契尼出版。1330年巴黎最著名的鍊金術士是奧德瑪，那個時代的鍊金術士人手一本他的《巫術習法》。約翰•德•魯佩西塞是法國聖•弗朗西斯修道院的一名修士，在1357年極度風靡，他自稱既是一名預言家也是一位鍊金術士。他的許多預言讓教皇英諾森六世十分反感，後來 101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教皇決定阻止這些預言的散播，於是把預言家投進了梵蒂岡的地牢。人們普遍認為，他最終死在了那裡，儘管並無證據證實此事。他的主要作品是 《光之書》、《五要素》、《哲學家之天堂》以及鉅著《珠寶製作》。在鍊金術士中，他並不是一顆閃耀之星。另一位則是奧索蘭尼，人們對他知之甚少，除了知道他在尼古拉斯•弗勒梅之前，在巴黎鍊金與占星。他關於鍊金實踐的作品寫於1358年。據說，荷蘭的埃薩克曾寫過關於這一時期的作品，他的兒子也踏入了這個行業。他們的生平無須贅述。波哈夫曾對他們作品中的部分章節極為稱頌，巴爾塞爾士也對一些作品高度讚揚，主要有1608年出版於伯爾尼的《珠寶製作三規則》，1600年出版於米德爾堡的《賤礦鍊金木》。 他們還基於相同主題寫了八部作品。一個名為考夫斯基的波蘭人在 1488年前後，寫了一篇名為“礦物質特性”的鍊金木論文。在這一串作家中，有一個皇室名字不能被遺忘。法國的查理六世，也是那個時代最輕信的國王之一，他的臣遍佈鍊金術士、魔術師、占星術士以及各式各樣的江湖騙子。他為尋找哲人石做了許多嘗試，認為自己已知之甚多，於是決定寫一篇文章來啟迪眾人，這篇著作便是“法國查理六世的皇家作品”或者“哲學寶藏”。據稱，尼古拉斯•弗勒梅的《慾望之慾望》也從中大受啟發。朗格菜•杜•弗雷諾稱此作品寓意深刻、極為難懂。如果想要一個 14與15世紀鍊金哲學家的完整名錄，讀者不妨參考我們已經引用過的朗格菜•杜 •弗雷諾的《鍊金哲學史》第三卷。 16與17世紀鍊金術的痴迷——鍊金術現狀在16與17世紀，數以萬計熱情高漲、輕信的人依然孜孜不倦地探尋著哲人石。但我們要講的是這個時期的一個大改變。那些致力於鍊金術研究的顯赫人士完全改變了研究的重點，他們轉而佔有那些靈丹妙藥與奇珍異石，不僅研究變賤金屬為貴重金屬的轉化過程，也研究其他科學所有困難的解決之道。他們聲稱，透過這些方法，人們將會更接近其造物主，疾病與哀傷將從這個世界消失，無數行走於這個星球卻不為人親見的精靈們將紛紛現身，成為人類的同伴、良師、益友。17世紀尤為盛行，這些奇談徑論讓歐洲興奮起來。最先由羅森克格茲（玫瑰十字會的創始人）從德國傳播，而後進入法國、英格蘭，傳播中又為那些聰明狂熱的真理探尋者加入許多看似極具說服力的論斷。迪，還有其他許多未提及的人，都被這個新神話的優雅美麗所折服，這個神話也點綴了歐洲文學作品。16世紀大多數的鍊金術士儘管不知道玫瑰十字會是一個教派，但在某種程度上也被他們擇誕的信條所浸染。但在我們更多論及這些詩意的幻想的愚蠢之前，有必 102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要回顧一下鍊金史上的愚蠢，並追蹤一下那些悄悄星現了鍊金術士們夢想的逐步演化過程。我們將會看到隨著時間的推移，熱情不是漸漸消逝，而是愈加高漲。 阿古略羅在出生於15世紀、名達於16世紀的鍊金術士中，第一個要提及的便是約翰•阿略里奧•阿古略羅。公元1441年，他出生於裡米尼，爾後成為威尼斯與特里維索的純文學教授。他很早就相信了鍊金術，並一直祈求上帝如果能夠發現哲人石，他將無比快樂。他成日圍繞著化學實驗器皿，花光了所有積蓄以購買藥劑與金屬。他還是一個詩人，但詩卻遠不及鍊金術對他有吸引。在《致富奇術》（Crysopeia）中他試圖傳授製造黃金的技藝。 他將之獻給教皇利奧十世（Lco X），以期教皇欣賞並獎賞，但教皇對詩作具有絕佳鑑賞力，自然未被他詩作的糟糕與平庸所打動，教皇也是一位洞若明火的哲學家，也沒有被他所灌輸的奇徑教條所迷惑。因而，教皇對他的這個奉獻相當不滿意。據說，當阿古略羅向教皇要獎賞時，教皇舉行了盛大的儀式，並以相當的和普與誠摯，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空錢包贈給這位鍊金術士，並說，因為他有能力鍊金，那麼最合適的禮物就是給他一個可以裝金子的錢包。這個獎賞便是可憐的鍊金術士為他的詩作與鍊金術所獲的全部。他於83歲高齡時死於極度貧困。 科爾內留斯．阿格里帕這位鍊金術士留下了極為顯赫的名聲。許多極其誇張的傳說都是關於他的無邊法力。他可以用咒語將鐵變成金。上天的神靈與地下的惡魔都在他的指揮下，聽從他的隨意調遣。他可以把過去時代偉人們的形象復活，讓他們顯現，並穿著他們那個時代的衣服，出現在那些足夠勇敢的人面前。 公元1486年，他出生於科降。在幼年時候便開始學習化學與哲學。通過一些未及明述的方式，他讓人們相信了他具有極高的素養。在20歲時， 他作為一名鍊金術士的名聲就已經非常顯赫，巴黎鍊金業的頭臉人物都寫信到科隆，邀請他定居法困，用他的經驗幫助他們發現哲人石。榮譽與成功鋪天蓋地地朝他湧來，那個時代所有的飽學之士都對他欽佩有加。然蘭頓對他大加讚賞，伊拉斯讀也不吝溢美之詞，當時的人們都稱他為文學灑進了新光、為哲學增添了異彩。一些人極度地以自我為中心，設法說服同時代的人，他們的的確確是非常偉大的人，他們如雷貫耳地向人們宣揚， 讓他們的溢美之詞急速膨脹，讓全世界都為他們傾倒。這在阿格里帕這裡同樣應驗。他自稱為崇高的神學家、卓越的化學家、出色的醫生、偉大的 103

Extranrdinary Popular Deh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哲學家以及成功的鍊金術士。全世界人們最後也相信了他的話，認為一個如此偉大的人必有其某些可取之處，然而，實際上這只是一個聲音嘹亮的偉大的喇叭。他被任命為皇帝馬克西米連的秘書，還被授予了一個爵士頭銜，並擔任一個團的榮譽團長。他隨後成為法國都樂大學希伯來語與純文學的教授，但因為與方濟各會的修士們就一些神學難題發生了爭執，爾後被逐出此鎮。 他避難倫敦，在那裡教了大約一年時間的希伯來語，並幫人算命。之後他又前往帕維亞，據說發表了一些關於赫耳墨斯•特利斯墨吉斯忒斯作品的演講。如果他不再次與神取人員爭吵，那麼他也許就能夠在那裡生活寧靜、享有盛譽。由於他們從中作梗，他的職位又變得十分尷尬，於是他欣然接受了梅斯地方行政官的邀請，成為他們的理事與秘書長。在這裡， 他熱衷辯論又屢屢樹敵。梅斯市那些自作聰明的神學士斷言，聖•安有三個丈夫，這也是當時流行的觀點。阿格里帕毫無必要與這個觀點或這種他所謂的偏見相沖突，因而失去他的影響力。另一場隨後發生的爭執，很符合他的個性，也讓他失去了梅斯市民的尊崇。他的敵人們很同情一位被控為巫師的少女，斷言他就是一個巫師，而後向他發起了暴風雨般的指控， 迫使他逃離這所城市。此後他又成為路易絲•德•薩瓦也就是弗朗西斯一世的母親的醫生。這位女士熱衷探知未來，要求她的醫生幫他算命。阿格裡帕回覆說他不鼓勵這樣的好奇心。結果是他失去了她的信任，而後被解僱。如果他的回答出自於他對占星術無用的信仰，我們或許會敬佩他的誠實與毫無畏懼的獨立。但在那個時候，我們知道他一直有著占卜與算命的習慣，他也預測波旁統帥所有的事業都將取得輝煌的成功，所以我們十分好奇他為何僅僅因為任性、執拗就疏遠一位權勢人物。 大約與此同時，他又被英格蘭的亨利八世與奧地利的低地困家女總督瑪格麗特邀請，移居他們的國家。他選擇了後者，並透過她當上了德困國王查理五世的官廷史官。對阿格里帕來說，不幸的是他永遠難以在一個位置上待得長久些，而不因為自己的急躁與放肆而觸怒其庇護人。瑪格麗特死後，他因為被指控為巫師而被囚禁於布魯塞爾。一年後，他被釋放，而後被逐出這個困家，歷經滄桑。公元1534年，他死於極度貧困，終年48歲。 當為奧地利的瑪格麗特效勞期間，他大多住在魯汶，在那裡他寫了著名的《人類知識的虛無與虛榮》。為了取說他的皇室女主人，還寫了一篇《女性優越性》獻給她以感謝她對他的提攜與青睞。在這些省他大受歡迎，相當多的傳說都是關於他這一時期的生活的。據說，他付給商人的金子總是看起來特別亮，但二十四小時後就會變成石塊或者石頭。因為這些假金 104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子，人們相信他在寬鬼的幫助下煉造了大量這樣的金子。這麼看來，魔鬼對鍊金術也只是略通皮毛，遠不如德•雷斯元帥對他的期望與評價。耶穌會會士德里歐在他關於魔術與巫術的書中，提到了一個更為誇張的故事。 一天，阿格里帕離開魯汶，預計要遠行一段時間，於是把他研究室的鑰匙交給了妻子，並且嚴令在他外出期間，任何人不得踏入研究室。他的妻子本該覺得奇怪，卻沒有任何好奇心去刺探丈夫的秘密，甚至想都沒有想過踏入禁室。但那個住在哲學家閣樓的年輕學生，卻急切地想要到研究室一探究黨，或許希望能拿走一些書或者器具以指導他進行金屬轉換。這個年輕人英俊瀟酒、能說會道，極力恭維女主人的魅力，不費任何周章就把女主人說服了，她拿出了鑰匙，但同時嚴令他不得移動任何東西。學生保證絕對遵守，而後進入了阿格里帕的研究室。首先吸引他注意力的是一本巨大的攤開在哲學家書桌上滿是符號的書。 他立即坐下來開始閱讀。當念出第一個字時，他覺得幻聽到一聲敲門。他聽了聽，一片寂靜。想到可能是幻覺，他又繼續往下讀，緊接著又是更大聲的敵門，他嚇得立刻站了起來，想要說“請進”，舌頭卻不受控制，他根本發不出一個聲音。他死死地盯著門，門緩慢地開啟，進來一個威嚴的皺著眉頭的陌生人，嚴厲地質問為什麼傳喚他？“我沒有傳喚你”，嚇得發料的學生答道。“你有！”陌生人更加憤怒， “處鬼可不是被白白傳喚的。”學生無法作答，魔鬼憤怒了，一個門外漢僅僅因為無知就隨隨便便地傳喚魔鬼，於是他上前抓住學生的喉嚨勒死了他。過了好幾天，當阿格里帕返回家時，發現他的房子裡到處都是廣鬼。一些坐在煙囪單上亂踢著腿，一些在胸牆邊緣跳水跳去。他的研究室裡也滿是處鬼，甚至都難以走到書桌旁。最終，當他左支右絀擠到書桌旁時，他發現書攤開，學生躺在地板上已經死了。他立即知道發生了什麼，於是他遭散了所有小鬼，並叫出魔鬼問他為何如此衝動殺死了這個年輕人。魔鬼答道，這個魯莽的年輕人沒來由地傳喚他激怒了他，為了年輕人的放肆只好殺了他。阿格里帕嚴厲譴責了他，並命令他即刻復活軀體，而後帶著這個年輕人到集市走一下午。魔鬼照做，學生復活了，與這個鬼徑謀殺者肩挽著肩，生龍活虎地出現在了眾人面前。日落之後，他的身體驟然倒地、冷冰冰毫無一絲人氣。人們把他送到醫院，一致認為他是因為中風而去世的。 他的隨行也立刻消失了。 屍檢時，脖子上的勒痕被發現了，魔鬼長指甲的抓痕也在其他部位被發現。這些跡象，與迅速流傳開的那個故事一起為人們揭開了真相。那個故事說年輕人的同伴消失在煙火中。魯汶的市政長官進行了調查，結果是阿格里帕被驅逐出鎮。除了德里歐，其他作家也記錄了這位哲學家的類 105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似故事。那個時代的人們始終願意相信魔術與巫術的故事，就像阿格里帕這樣，這個所謂的廢術師自吹自指，不停地誇耀自己創造的奇蹟，那個時代的人們容忍他的吹噓也不足為怪。這是十分危險的吹噓，有時候只是關乎輸贏的輪盤，有時候卻通向絞刑架。所以，沒有根基的吹噓，什麼都不是。義大利歷史學家保羅•約維斯也說到魔鬼總是幻化成一條大黑狗，跟隨在阿格里帕身旁。 托馬斯•那什，在他的《傑克•威爾頓歷險記》中寫道，應薩利勳遊、伊拉斯讀以及其他知名人士的邀請，阿格里帕從墳墓裡喚出了古時的偉大哲人。譬如，讓塗利再一次發表了他那關於羅斯塞烏斯的著名演講。在德國，他還為薩利勳爵在杯中變出了他的情婦美麗的傑拉爾丁逼真的幻象。她正躺在長椅上為情人不在身邊而啜泣。薩利勳醇提到了看到這個情景的確切時間，並聲稱他的情婦那時候的確如此。阿格里帕還力托馬斯•克倫威爾勳爵變出了亨利八世與主要朝臣在溫莎公園狩獵的情景。為了取說德困皇帝查理五世，他讓國王大衛與所羅門從墳墓現身。 努德，在他的《為那些被誤為魔術師的偉大人物致歉》中，大費筆墨竭力為阿格里帕洗消德里歐、保羅•約維斯以及其他眾多無知偏見的文人對他的汙衊。那些故事在努德時代會招致反駁，但今日則因為他們的荒潔而自行湮滅。然而，這些故事能夠喚起人們對一個人的回憶也不足為怪。 這個人聲稱具有法力能夠將鐵變成金，能夠寫出一本作品以致一項魔術據他而命名。 帕拉切爾蘇斯這位被努德稱為“鍊金術士之額、如日中天”的哲學家於公元1493 年出生於靠近蘇黎世的艾因西德倫。他的本名是霍根海姆，並據他自己所稱，在這之前還有一個教名“奧雷歐斯•泰奧弗拉斯多•巴姆巴斯特•帕拉切爾蘇斯”。當他還是一個孩童時，他便選擇了最後一個作為自己的常用名，在他死前，該常用名已經成為那個時代最著名的名字之一。他的父親是一名醫生，也教育兒子選擇同樣的職業之路。後者是一位聰明的學者，取得了長足的進步。一個偶然的機會，荷蘭的埃薩克的著作落入了他的手中，從那時起他就陷入了哲人石的狂熱中。他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鍊金術，旅行到瑞典期望能夠參觀那個國家的礦產，檢驗那些深埋著的鐵礦。 他還拜訪了斯班海姆修道院的特水烏斯，從他那裡獲得了一些鍊金術的指點。隨後，他繼續前行到普魯士、奧地利，而後進入士耳其、埃及、韃靼， 再返回君上坦丁堡，如他自己吹噓的那樣，他知道了金屬轉換的秘密，並擁有了生命之水。隨後他在自己的祖國瑞士的蘇黎世當起了醫生，也開始寫關 106

非同尋帶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於鍊金術與製藥的文章，並立刻引起了歐洲的關注。晦澀難懂並沒有妨礙它們聲名遠播，作者越不為人所知，越多佔卜人士、狂熱分子與哲人石追尋者欣賞他。他作為醫生的名聲與作為鍊金術士的名聲大致相當，因為他透過水銀與鴉片治癒了不少人，這些藥品卻被他的同行粗暴拒絕、一致譴責。公元 1526年，他被選為巴塞爾大學的物理學與自然哲學的教授，在那裡他的演講吸引了大批學生。他以誤人子弟為由貶斥所有前輩醫生的著作，並公開焚燒了被他稱為庸醫與騙子的蓋侖•阿維森納的作品。 在目擊這一切的狂熱崇拜者面前，他聲稱他的鞋帶裡面都蘊含著比這些醫生的作品更多的知識。他接著用同樣的論調說，世界上所有的大學裡都充斥著無知的庸醫，但是他，帕拉切爾蘇斯，卻飽有智慧。 “你們將會追隨我的新系統，”他輔以狂熱的手勢，“阿維森納、蓋侖、拉齊、蒙塔尼亞納、梅每，都將追隨我。巴黎、蒙彼裡埃、德國、科隆與維也納的教授們，以及那些多璃河、萊茵河的人們，還有海島的居民們，加上義大利人、達爾馬提亞人、雅典人，阿拉伯人，猶太人，所有的所有都將會遵從我的規則，我才是醫藥界的王者至尊。” 但在巴塞爾他的歡迎並未持續很久。據說他縱情於酒精，常常被人發現倒在街頭、爛醉如泥。這對於一位醫生來說是毀滅性的，他的好名聲很快就消逝了。而他的壞名聲卻越來越大，尤其是他做出巫師的樣子後。 他吹噓大批精靈都受他掌控，其中之一還被他囚於劍柄。服待了他27個月的懷特烏斯說他常常威脅說要放出整隊處鬼，以顯示他對魔鬼們的權威控制。他讓人們相信囚於劍柄的那個精靈持有生命之水，透過這個他可以讓任何活著的人如同大洪水以前的人一樣長。他還吹噓有一個受命於他的名為“靈丹妙藥”的精靈，他將之囚於一個珠寶中。在許多老畫像中他都帶著一個珠寶，上面刻著“靈丹妙藥”。 如果一個清醒的預言家在他自己的國家都不怎麼受歡迎，那可想而知一個迷醉的預言家會得到更少。帕拉切爾蘇斯最後發現還是離開巴塞爾的好，於是他移居斯特拉斯堡。導致這次移居的原因主要如下。一個人瀕臨死亡，全鎮的醫生都放棄他了。最後帕拉切爾蘇斯被叫來，垂危病人許諾如果他被治癒，將會給醫生大筆回報。帕拉切爾蘇斯給了他兩小片藥丸， 病人吃下後，迅速康復了。當他痊癒後，帕拉切爾蘇斯索要翻勞，但是那個人因為如此快見效而不認為這有什麼大不了。他並不打算為兩粒藥丸付一大筆金子，儘管這兩粒藥丸救了他的命，所以他只肯償付一次普通出診的費用。帕拉切爾蘇斯提出訴訟，但他卻失敗了。這個結果讓他非常憤怒，於是他離開巴塞爾，開始了漂泊生活。旅行到德國與匈牙利，繼續利用所有階層的輕信與狂熱為生。 107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他算命、占卜，幫助那些大把花錢尋找哲人石的人，給牛或者豬治病，幫助人們找回丟失的東西。之後，他又陸續在紐倫堡、奧格斯堡、維也納與明德海姆定居。公元1541年，隱居於薩爾獲堡，並在貧困交加中死於鎮上的醫院。 如果這個奇怪的吹牛者在他生命中發現眾多的追崇，那麼他死後其追隨者更多。在法國與德國還興起了一個帕拉切爾蘇斯派，致力於延續那些他們的創立者在所有學科尤其是鍊金術上的奇異教義。主要領導人是博登施泰因與多紐斯。下面則是其教義概要，成立的前提是哲人石的存在。基於其無可比擬的誕，它還是值得流傳下來的，更何況它在哲學史上無可比擬。首先，它指出冥思上帝的完關將讓人獲得智慧與知識。《聖經》是所有疾病理論的關鍵，有必要對《啟示錄》深入研究以瞭解靈藥的意義。 盲目遵從於上帝的人，以及那些擁有奇智從而把自己與眾人區分開的人， 都獲有哲人石，可包治百病、延年益壽多長都可以，只要他高興，就跟亞當與大洪水前的人們一樣。生命是行星的對應體，太陽管心臟、月亮主大腦、木星主肝臟、土星主膽囊、水星主肺、火星主膽汁、金星主腰。每個人的胃中都住著一個魔鬼，或智者，或者就是一個鍊金術士。這個鍊金術士用他自己的方法，在他的熔爐中，以特定比例把各種各樣送進來的疾病混合，而後送到實驗室、肚子裡。 他很為“魔術師”的頭銜而自豪，吹噓他與地獄的蓋侖保持著固定的聯絡，他也常把阿維森納從地獄喚起，與他爭辯他曾就鍊金術尤其是可食之金與生命之水釋出的一些錯誤概念。他認為黃金能夠治癒心臟硬化，實際上， 如果黃金是從次等金屬透過哲人石轉化的，並且應用於行星間的某些特定聯系，那它確實是可以治癒所有疾病的。在著述中他提出了非常多的這般狂亂的設想，他稱之為“教義”，僅僅一個名單就可以佔據好幾頁。 喬治•阿格里克拉公元1494年，這位鍊金術士出生於米斯尼亞。他的本名是“波爾”， 意為“農夫”。根據當時的風尚，他把名字拉丁化為“阿格里克拉”。從早年開始，他便傾心於鍊金術。在16歲前，他就渴望靈丹妙藥能讓他活到 700歲，渴望哲人石能夠帶給他那些永生之日的絢爛生活。1531年，他在科隆就這一主題發表了一篇小文章。這篇文章讓他得到了薩克森著名的莫里斯公爵的贊助。在波西米亞的約阿西姆斯塔爾行醫多年後，他被莫里斯公爵僱傭監督開姆尼茨的銀礦開採，在礦工中他過了一段幸福時光，用深埋於地底的礦石做了各種各樣的鍊金試驗，也因此獲得了豐富的金屬知識， 逐漸拋卻了關於哲人石的不實觀念。礦工們都不相信鍊金術，他們也讓他 108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同樣思考，不僅在鍊金術上，在其他很多方面也是如此。從他們的神話中，他逐漸確信地底住著一些好的和壞的精靈，沼氣與其他爆炸不是因為其他，只是因為那些壞精靈的惡作劇。公元1555年，他與世長辭，其身後之名則是“一位非常能幹、智慧超群的人”。 丹尼斯•扎卡伊爾由一個曾經是傻子的聰明人寫就的自傳，不僅最有教育意義，也是最令人愉說的閱讀。16世紀的鍊金術士丹尼斯•扎卡伊爾，進行了這項工作，留下了他自己愚蠢狂熱的哲人石追尋之旅的記錄，值得細細品讀。 公元1510年，他出生於吉耶納一個古老的家庭，很小的時候就被送到波爾多大學，師從一位導師開始學習。不幸的是，他的導師是生命之水的追尋者，很快就讓他的學生與他一樣瘋狂痴迷。這個介紹後，我們允許丹尼斯•扎卡伊爾用他自己的話來繼續陳述。“我從家裡收到一共200克朗用於支付我與導師的費用，但那年結束前，所有的錢都在我們的熔爐中化作一縷輕煙。我的導師，也在同時死於發熱，那是我們實驗室幾近令人室息的高溫所致。他很少甚至從未去動過熔爐，但那的確堪比威尼斯的軍火庫。 他的死對我來說更不幸，因為我的父親藉此減少了我的津貼，只提供了食宿，而非我要求的繼續鍊金試驗的所有費用。” “為了克服困難，不再受父母約束，我在二十五歲時返回家裡，把我的部分財產進行抵押獲得了400克朗。這是進行一次鍊金試驗的必需費用， 這是一位來自圖盧茲的義大利人告訴我的。他還說，他已經成功了。我於是僱傭了他，我們可以一起看試驗結果。爾後，我透過高溫蒸餾嘗試煅燒出金銀，但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從熔爐裡取出來的金子份量是我投進去的一半，我的400克朗瞬間變成230克朗。我把其中的20克朗給了義大利人，讓他趕到米蘭，向這個配方的作者請教我們覺得晦澀難懂的某些步驟的解釋。而我繼續留在圖盧茲等了一個冬天，希望他能回來。但如果我一直等下去，可能今天我還在那裡。此後，我再也沒有見過他。 隨後而至的夏天，那裡爆發了瘟疫，我只得離開。然而，我還是沒有放棄工作。我到了卡奧爾，在那裡停留了6個月，拜訪了一位老人，當地的人們都稱他為“哲學家”，這個稱號在鄉村，其實常常被用作對那些比其他無知的鄰居稍微好一點的人的尊稱。我向他展示了蒐集的鍊金秘方，徵詢他的意見。他從中選出十到十二個，只是說它們比其他的要好。當癌疫停止後，我返回了圖盧茲，重新開始我的哲人石探尋試驗。我的工作效率如此之高，以至於400克朗變成了170克朗。 為了更加穩妥地繼續工作，我於1537年結識了一位在附近居住的神 109

F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父。他跟我樣狂熱，他告訴我他的一位朋友作為紅衣主教阿爾馬涅克的隨從到了羅馬，給他從那裡寄回了一個新的秘方，說是可以成功地將鐵與銅轉化成金子，但這需要200克朗。我與神父各自負擔一半，我們又開始試驗。因為我們要灑精來進行試驗，於是我買了一大桶上好的珈亞克酒。 我提取酒精，精煉了許多次。然後，我們把一定數量的酒精放到已經煅燒了一個月的四刻度的銀與一刻度的金中。我們聰明地把混合物倒進一個角形器皿，把另一個用作對流器，然後把整套裝置放在熔爐上進行凝結。這個試驗持續了一年，但是我們也沒閒著，同時做著一些其他不那麼重要的實驗愉悅自己。我們從中所得不比我們偉大的工作少。 1537年，整整一年就這麼過去了，什麼變化都沒有發生。實際上，我們可能會等到天荒地老只為了看到我們的酒精凝結。然後，我們做了一點改動，投進去一些加熱過的水銀，但還是徒勞。看看我們的懊惱，尤其是那位神父，他曾向修道院的所有修士吹噓，只要他們把修道院迴廊角落的那個巨大的泵搬過來，他就能夠將它變成金子。但這個厄運並未讓我們放棄。我在議會把父親計程車地抵押換回400克朗，我決定把這些都投入到重新搜尋之旅。神父也出了同樣的數額，我帶著一共800克朗到了巴黎，決定不再離開直到要麼尋找到哲人石，要麼花光了所有的錢。這個城市比其他任何地方都有著更多的鍊金術士。這趟旅行大大激怒了我所有的親戚朋友， 他們本來設想我會成為一個偉大的律師，十分急切地希望我能夠在這個行業開始。為了平息憤怒，最後我只好謊稱那的確是我的目標。 旅行了15天之後，公元1539年1月9日，我終於抵達巴黎。起先一個月我默默無聞，但是很快我便開始結交鍊金愛好者、參觀熔爐製造者的店鋪，我結識了超過一百名有經驗的鍊金術士，他們每個人都有一套不同的理論與一種不同的工作方式。一些人鍾情於黏結，一些人搜尋萬能溶劑， 還有一些人吹噓金剛砂精華的神奇功效。有些人努力從其他金屬中提取水銀，然後讓它再次凝結。為了讓我們每個人都全面瞭解其他人的過程，我們同意每晚碰頭，彙報進展，不僅工作日，連週日以及一些重大教堂節日也會。 “噢！”一個人會說：“如果我有辦法開始這個試驗，我一定會做出一些東西。”“對，”另一個人會說，“如果我的煉鍋沒有破，我現在肯定成功了。” 然後第三個隨著一聲嘆息，會說，“如果我那個圓形銅容器足夠結實，我肯定可以把水銀與銀混合。”他們人人都有失敗的理由與藉口，但是我對他們的話充耳不聞。我不會在他們任何人身上浪費我的錢，我記得自己多少次被類似的承諾所矇騙。 最終一個希臘人做了自我介紹，我與他一起研究了很長一段時間朱 110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救狂砂做的釘子。我也結識了一位剛到巴黎的外國紳士，常常陪同他到金匠鋪子賣一些金銀，他說這是他試驗的產物。我與他形影不離了好長一段時間，希望他能透路一點秘密。他一直拒絕，最後終於被我持之以恆的真誠打動，但我發現那只不過是一些整腳的把戲。我把所有的遊歷都告訴了那位留在圖盧茲的神父朋友，也把這位紳士聲稱能夠將鉛變成金子的把戲告訴了他。神父依然幻想我最終能夠成功，建議我在巴黎再停留一年，畢竟我在這裡已經有了好的開始。我又繼續待了三年，然而，一切還是老樣子。 當收到神父的信時，我的錢又快花光了。他告訴我拋卻一切事情， 立刻回到圖盧茲。我依令而為，發現他收到了納瓦拉國王（亨利四世的祖父）的信。這位國王也是一位哲學的狂熱愛好者，且對此充滿了好奇，他寫信給神父說我應該去波城拜訪他，如果我把從外國紳士那裡聽來的秘密告訴他，他就會給我3000或4000克朗。神父滿耳朵都是4000克朗，所以他攪得我日夜不寧直到他滿意地看著我路上了去波城的路。我於1542年5月到達波城。根據獲得的那個秘方，我做了試驗，而且成功了。國王對此非常滿意，給了我期望的犒勞。儘管他很願意我繼續停留，但他的大臣卻勸阻了他，很多大臣當初同樣急切盼望我的到來。他隨後滿口感謝地送辭了我，說，如果他的王國裡在那些沒收的或者差不多的東西中有什麼可以贈予我的，他將非常高興。我想或許我能停留夠長時間等到那些豐裕的沒收物，但最終未必能得到它們，因而我也決定返回與我的神父朋友會合。 我瞭解到在波城與圖盧茲之間住著一位通曉自然哲學的修士。於是， 返程中我去拜訪了他。他十分同情我，以極其溫暖、和善的語氣建議我不要再用那些完全錯誤、膚淺的實驗自娛了，他還建議我最好讀讀那些古代哲學家的好書，從中我不僅可以發現鍊金術的真正秘密，還可以找到那些必須遵從的操作步驟。我為這個英明的建議深深鼓舞，但在著手進行前， 我先去見了圖戶茲的神父朋友，給了他800克朗的賬單，那是我們曾經共同擁有的。與此同時，我也與他分享了納瓦拉國王的賞賜。如果他對我們初次分開後的遊歷很不滿意的話，那當我告訴他我決心放棄哲人石追尋時， 他變得更加不滿意了。原因是他認為我是一個好的鍊金術士。我們的800克朗只剎下176克朗。當我拜別神父後，回到家裡打算讀完所有的古代哲學家著作後，再前往巴黎。 我在1546年諸聖日的次日再次抵達巴黎，隨後又花了一年時間刻苦研究那些偉大的作家。其中包括“特里爾的大慈善家”的《哲學》與讓•德•梅恩的《自然對遊歷鍊金術士的規諫》以及其他一些最好的書。 但因為我沒有正確的指導原則，所以不知道從哪裡開始。 111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最後我放棄了苦思冥想，沒有去探望以前的舊識、鍊金術士與江湖騙子，而是拜訪那些真正的哲學家。在他們中間，我陷入了更大的不確定性，實際上，他們展示的不計其數的操作方法讓我完全失去方向。然而，在這種狂熱或者靈感的刺激下，我把自己埋進了雷蒙德•陸裡與阿諾德•威蘭諾瓦的著作中。讀這些書，以及激發的一些思考，又花去了我一年的時間。最後，我終於作了決定。然而，我不得不等待，直到我能夠抵押另一部分祖業為止。直到1549年大齋節，我才開始。當準備好所有必需品後，已經是復活節次日了。然而，我的朋友的疑慮與反對始終縈繞著我。一個問我將來怎麼辦，我已經在這件蠢事上花了如此多錢了？另一個保證說如果我買了那麼多的炭，我應該確信那些業已存在的關於我是一個造幣大師的懷疑。又一個勸說我在地方行政轄區內買一所住處，因為我已經是法學博士了。我的親戚們的話更讓我惱怒，他們威脅如果我繼續幹這種蠢事，他們就會讓警察衝進我的房子、搗毀我的熔爐與煉鍋。我被這種無休止的騷擾折磨得要死，但是在工作中我卻得到了慰耕，我非常專注， 一天比一大更加勇取地進行試驗。這時，巴黎爆發了瘟疫，中斷了人們之間的聯絡，也終於讓我能如願以償地自己工作了。 我很快就對進展十分滿意，三種顏色交替出現。根據一些哲學家的說法，這通常是成功的前兆。我又觀察，它們非常明顯的一個接一個。次日，也就是1550年復活節，我做了一個重大的試驗。我把許多普通水銀倒進火上的小煉鍋中，不到一個小時，它們就全部變成真金了。你可以想象我有多高興，但是我儘量不去吹噓這個。我感謝上帝對我的幫助，並且祈禱只有我自己能夠做到這一切，以作為對他榮耀的回報。 次日，我到圖盧茲尋找神父，根據我們的共同承諾，我們必須互相交流各自的發現。在路上，我還想要去看那個用他的建議給了我幫助的賢能修士。但令我痛心的是，他們兩個都去世了。隨後，我沒有再返回自己的家，而是隱退到另一個地方，等待我留下來的一位親戚幫我處理房產。 我讓他賣掉我的所有，搬得動的搬不動的統統類掉，用來償還我的債務， 然後把剩下的全部分給我的親戚，他們可能需要這些以分享降臨到我頭上的好運氣。街頭巷尾都在議論我的突然歸隱，我認識的一位最聰明的人設想：我的瘋狂最終讓我破產、淪落，我只得售賣微乎其微的產業，然後我會去個遙遠的國家進羞度過餘生。 我前面提到的那個親戚在處理完所有我委託給他的事情之後，7月1日趕過來與我會合。我們結伴而行，去尋找一片自由之地。我們先去了瑞士的洛桑，在那裡停留一段時日後，我們決定在德國某些個著名的城市靜靜地、默默地度過我們的餘生。 112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這就是丹尼斯•扎卡伊爾自己寫的故事結尾。結尾並不像開頭那麼坦誠，從而讓人們對他聲稱發現哲人石的真實動機產生了懷疑。看起來他借那位最聰明的人之嘴講出來的話，才是他歸隱的真正原因：實際上，他一貧如洗，不得不到國外遮羞度日。他的生平所知僅此，他的真實名字也始終未能得見。他寫了一本關於鍊金術的書，名為《金屬的真正自然哲學》。 迪博士與愛德華•凱利約翰•迪與愛德華•凱利應該相提並論，他們為了共同的追求，合作了很長時間，一起經歷了許多滄桑。總的來說，迪是一位出色人才， 如果他沒有生活在那個愚蠢與迷信盛行的時代，那他或許能夠留下一個輝煌、持久的好名聲。公元1527年，他出生於倫敦，很小的時候就表現出了對學習的極大熱情。15歲那年，他被送往劍橋。他如此熱衷於學習以至於每天都花18個小時在書本上。剩下的6小時，4個小時拿來睡覺， 2個小時拿來吃飯。這麼高強度的投入沒有毀壞他的健康，而讓他躋身於那時候的一流學者之列。然而，不幸的是，他放棄了對數學與真正的哲學的追求，轉而投身於毫無意義的神秘學。他研習鍊金術、占星術與魔木，因此招致了劍橋權威人士的反感。為了免於迫害，最後他被迫轉到魯汶大學，關於他研習巫術的傳言讓他在英國再作停留已經充滿危險。 他發現魯汶有許多同道中人，當科爾內留斯•阿格里帕在魯汶大學的時候，他們都相處過。透過這些人，他也對這位鍊金術大師的奇聞趣事極其著迷。從他們的對話中，他受到了極大鼓舞去繼續追尋哲人石，隨後這便完全佔據了他的身心。 他並沒有在歐洲大陸長久停留，而是於公元1551年他24歲時返回英格蘭。由於他朋友約翰•吉克爵士的推薦，他受到了愛德華六世的熱情接見， 還領到了100克朗的補償金（原因不得而知）。他作為一名占星術士在倫敦待了很多年，占卜、算命、擇黃道吉日。在瑪麗女王執政期間，他陷入了麻煩，被懷疑從事邪術，並透過廢法試圖謀害瑪麗女王的性命。後一項罪名審判後，他被宣告無罪；但刦基於前一項指控而被投入監獄，聽候仁慈的波內爾主教處置。他從斯密斯菲爾德的火刑場逃脫昇天，而後設法說服了那個對宗教盲信的人相信他的正統是無可厚非的，並於1555年被釋放。 隨後伊麗莎白執政時期，他的好運米臨。他在伍德斯托克歸隱期間， 伊麗莎白的隨從也向他請教瑪麗女王的死期，毫無疑問這正是他第一次出庭受審被嚴厲指控的原因。現在他們更加公開地詢問女主人的命運。羅伯特•達利，著名的萊斯特伯爵，也受女王本人旨意向他徵詢加冕的黃道吉日。他是如此的受歡迎，以至於幾年後，伊麗莎白還纖尊降貴地到他莫特 113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雷克的住所拜訪他，並參觀了他的珍品博物館。當他生病了，還派了她自己的醫生來探望。 占星術是他賴以生存的手段，他一直刻苦練習，但他的心則屬於鍊金術。哲人石與生命之水讓他日思夜想、牽腸掛肚。他曾深入研究過的《塔木德經》讓他相信，他能與神靈和天使對話，從他們那裡瞭解到宇宙萬物的所有秘密。神秘的玫瑰十字會也持同樣的觀點，或許在他德困之旅中與其中某些人交往過。他設想，透過哲人石，它能夠讓這些神靈聽從於他的召喚。由於一直對此冥思苦想，他的想象開始不正常，最後他竟然讓自己相信一個天使出現在他面前，且許諾做他的朋友，並在他有生之年一直陪伴他。他記述1582年11月的一天，當他進行慶誠的禱告時，博物館朝西的窗戶忽然出現一團炫光，在這團光中，端坐著大天使“神之光”尤瑞爾。 這般奇觀讓他目瞪口呆，但是天使和藹地對他笑了笑，而後給他一個凸面水品球，告訴他無論何時他想要與其他星球的生物對話時，只需要全神貫注地盯著水品球，他們就會出現在水品球中，向他解釋關於未來的所有秘密。說完這些，天使就消失了。從使用水晶球的經歷中，迪發現必須將全部身心集中於此，否則神靈就不會顯現。他還發現他無法記錄與天使的對話。因而，決定與另一個能與神靈對話的人交流這個秘密。這樣，當他們對話時，迪就可以坐在房間的另一端，記錄下他們的對話。 他很快找到了一個名叫愛德華•凱利的人當他的助手，此人與他一樣對哲人石狂熱無比。但他們之間還是有區別的，迪更多的是一個狂熱分子而不是一個騙子，而凱利則更多的是一個騙子而不是一個狂熱分子。早些年他還是一個公證員的時候，因為偽造罪而被割去雙耳。這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個極大的侮辱，對一名哲學家來說就更是毀滅性的了。凱利以免他的智慧因此受損，便戴了一頂黑色的無邊便帽，嚴嚴實實裹住頭，遮住雙煩，不僅避住了他的傷殘，還給人一種嚴肅、神秘的感覺。他對這個秘密隱藏得如此好，甚至與他生活多年的迪看起來也沒有發現這一點。這種性格的凱利，是那種為了一己之利寧肯做任何事情的人，或者為了同樣目標而助長主人的妄想。不久迪就向凱利講述了他與大天使尤瑞爾的對話， 凱利向迪表示他對此深信不疑，這讓迪驚喜萬分。他隨後就諮詢了他的水品球，1581年12月2日，神靈顯現了，並與凱利進行了一場超乎尋常的對話，迪對此做了記錄。好奇的讀者可以到大英博物館去看由哈里父子收藏的關於這場胡言亂語不知所云的記錄。後來的談話都收藏於1659年由米瑞克•卡佐邦博士出版的名為《約翰•迪博士與眾神靈之間的真實可信的關系：如獲成功，將會從整體上改變世界上絕大多數困家》對開卷中。 很快這場奇異的對話就揚名英國，並蜚聲歐洲大陸。同時，迪也聲稱 114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他擁有生命之水，他說他是在薩默塞特郡格拉斯頓柏裡修道院的遺蹟中發現的。人們喜歡拜訪那些不太有名的占星術士，所以無論遠近蜂擁而至他位於莫特雷克的住所，請他算命。他們還想看看一位自稱長生不老的人。 他因此利潤豐厚，但投入了太多錢到藥劑與金屬中，以期完成轉換，所以他從未真正富有過。 大約這時候，英國來了位來自謝拉茲的富有波蘭貴族，他就是帕拉了伯的阿爾伯特•拉斯基。他說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參觀伊麗莎白女王的宮延，他在遇遠的波蘭就聲聞這個宮廷的宏偉輝煌。伊麗莎白極其熱情地接待了這位諂媚的陌生人，指定她最寵幸的萊斯特伯醉領著波蘭人參觀英國所有值得一看的景點。他參觀了倫敦與威斯敏斯特的所有奇珍異寶，然後前往牛津與劍橋拜訪那些其著作為其出生地帶來極大榮耀的偉大學者。他非常失架在這些人中沒有迪博士，並告訴菜斯特伯爵如果他知道迪不在那裡，他將不會去牛津。伯爵承諾在他們返回倫敦後一定會引見這位偉大的鍊金術士，波蘭人這才滿意而歸。幾天後，伯醉與拉斯基在宮廷前廳等候覲見女王時，迪博士也在場，於是被伯爵引見給了這位波蘭人。他們展開了一場趣味生動的談話，最終波蘭人希望能夠在莫特雷克的住所與這位偉大的鍊金術士共進晚餐。迪回去後有些鬱鬱寡歡，因為他發現如果不典當他的鍍金餐具，根本沒有足夠的錢以與他們尊貴地位相當的方式宴請拉斯基伯爵與他的隨從。緊急時刻，他給萊斯特伯爵發了一封急件，坦陳了他目前的尷尬處境，請求他將此事轉告給女王。於是伊麗莎白立刻送給了他 20英鎊。 拉斯基伯爵帶了一大幫隨從如期赴約，並毫無掩飾地熱情表達了對迪精湛技藝的敬佩之情。這讓迪不禁想到如何才能讓自己的利益與這位如此急切想與他做朋友的人緊密相連。與凱利的長時間相處，也讓他變得與凱利一樣滿是壞心眼，他決定讓這個波蘭人為這頓晚餐付出可觀的代價。此前，他已經發現這個波蘭人在他的祖國擁有許多財產，也有著極大的影響力，但他的奢靡無度讓他暫時陷入困境。他還發現這個波蘭人也是一位哲人石與生命之水的忠實信徒。因此這是一位冒險家可以攀附的絕佳物件。 凱利也在打著同樣的算盤，他們決定為這個高有又輕信的波蘭人編織一張密實的網。他們小心翼翼地進行著。先是隱諱地提到哲人石與生命之水， 然後是神靈，他們藉此還可以翻開未來之書的篇章、讀懂所有隱藏的秘密。拉斯基急切懇求希望參加一次他們與大天使尤瑞爾以及其他天使的會面。但他們深諳人性，並沒有一開始就答應這個請求。對伯爵的請求，他們只是含糊回覆陌生人在場，召喚神靈十分困難也不怎麼合時宜，或者說興許這個人只是為了滿足好奇心，而不是真有其他動機。但是，他們也只 115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是打算透過拖延時間吊吊他的胃口，如果這位伯爵真的失望了的話，那他們將會追悔莫及。如果想要知道那時迪與凱利是如何費盡心思讓他們的魚兒上鉤的，只需要閱讀一下卡佐邦的對開卷中對他們第一次與神靈會面的介紹即可。 公元1583年5月25日，迪的記述是這麼說的，當神靈顯現時，我（約輸•迪）與愛德華•凱利坐在一起，談起了高貴的波蘭人阿爾伯特•拉斯基的造訪，以及他與芸芸眾生的相似之處。毫無疑問他們正在討論如何最大限度地利用這位“尊費的波蘭人”，以及如何編造好故事讓他們隨後可以激起他的好奇心，以讓他牢牢地待在設好的圈套中。“突然”，迪說到當他們正在交談時，“從禱告室走出一位神靈，就像一個七歲或者九歲的漂亮小女孩，前面頭髮挽起來，後面頭髮垂下來，頭戴華飾，身著可變顏色的紅綠絲袍，繫著一條拖裙。她就像戲耍一般，在書中走進走出，她只是在其間穿行，那些書自動開合，讓她透過。” 就這樣，他們用類似的傳說一一天天地引誘著波蘭人，最後竟然說服他成為他們秘密的見證人。無論他們是否用任何幻想誘使他，還是他藉助豐富的想象力迷惑了自己，我們不得而知。但可以確定的是，他變成了他們手中的工具，樂於去做任何他們希望他做的事情。在那些會面中，凱利與奇幻水品球保持一定的距離，目不轉睛地盯著它，迪則坐在一個角落裡， 準備記錄下神靈給他們的預言。透過這種方式，他們預言那個波蘭人將會成為哲人石的擁有者，他會存活好幾個世紀，並且被選作波蘭國王，而後他會取得與撒拉遜人對抗的巨大勝利，讓他的名字幹古流傳。然而，為了達到這個目的，拉斯基必須先離開英格蘭，帶上他們與他們的妻眷家人， 盛情款待他們，滿足他們所有的醬求。拉斯基立刻欣然接受，而後一行人向著波蘭開拔。 4個月後，他們到達了克拉科夫近郊的伯爵的莊園。與此同時，他們也過著舒適的生活，毫不吝嗇地花著伯爵的錢。一俟在伯爵的宮殿安頓下來，他們便開始了把鐵轉化成金的偉大工程。拉斯基提供了所有的必須材料，用他的鍊金術知識幫助他們，但不知怎麼回事，實驗總是在將要成功的時候功虧一簣，於是，他們不得不以同樣的大規模重新開始。但拉斯基的希望之火絲毫沒有熄滅的跡象。他幻想著擁有不計其數的財富，所以對目前的鉅額開銷也毫不在乎。他就這樣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地堅持著，直到最後不得不變賣早已典當的田產來填補迪與凱利那永遠飢渴的熔爐，與他們妻眷家人永遠也填不滿的胃。在他面臨破產時，才從痴夢中醒過來，甚至慶幸自己最終免於論為乞丐的命運。恢復理智後，他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如何遺散這幫花費昂貴的訪客。 116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狂不想與他們爭吵，他提議他們可以前往布拉格，併為他們寫好了一封給德國皇帝魯道夫的推薦信。我們的鍊金術士再清楚不過從赤貧的拉斯基伯爵身上榨取不到一滴油水了，因而他們毫不猶豫地接受了提議，前往王室所在地。他們到達布拉格後，不費任何胃章就獲得了國王的接見。他們發現國王也非常相信哲人石的存在，於是以為自己給他留下了極好的印象。但是，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或許是凱利臉上那卑劣狡獵的騙子神情讓國王並沒有怎麼欣賞他們的能力。然而，國王還是允許他們在布拉格停留數月，這讓他們誤以為國王會僱請他們。但國王見他們越多，就喜歡他們越少。當教皇的教廷大使告知他不可以支援這種鍊金魔術師時，他下達命令他們必須在24小時之內離開他的領土。給子他們這麼短的時間，他們應該感到慶幸。因為如果再多停留6小時，那教廷大使就會收到命令，將他們終身監禁或者送上絞刑架。 由於不知道要前往何處，故而他們又返回了克拉科夫，在那裡他們還有一些朋友。但此時，他們從拉斯基那裡攫取的錢財幾乎揮蛋殆盡，有好些天他們甚至無以果腹繼續前行。他們竭力掩飾貧困，設法忍受毫無抱怨，因為他們確信如果人們知道真相，那將會讓他們的處境更加艱難。 如果他們都不知道如何變出麵包為生，那麼就沒有人會相信他們擁有哲人石。他們靠算命所獲甚微，尚且能維持生存。直到一個新的貓物、一個高得足夠滿足他們需要的皇室成員落入他們的網中。在被引薦給波蘭國王史蒂芬後，他們向他預言德國皇帝魯道夫不久將會被暗殺，德國人將會到波蘭尋求繼任者。這個預言不夠精準，沒有讓國王滿意。於是他們再次拿出水品球，說一個神靈顯現，告訴他們德國新的統治者就是波蘭的史蒂芬。 史蒂芬真夠輕信的，居然相信了他們，還在一次凱利與他的水品球影子進行神秘對話時在場。他也為他們的鍊金術實驗提供錢財，但最後他厭倦了他們屢次打破承諾，以及不停地從他那裡索要錢財。在他就要不體面地造敞他們時，他們找到了另一個獵物，並欣然改變服務物件。這就是羅森伯格伯爵，一位在波西米亞特瑞博納擁有大量田產的貴族。他們在這位慷慨的庇護人的宮殿舒舒服服地待了將近四年，極盡奢華，花錢幾乎不受任何限制。與其說這位伯的貪婪，不如說他有野心。他足夠富有，不在乎哲人石帶來的錢財，而在乎哲人石給予他的存活壽命。他們自然會編造符合他性格的預言。他們預言他將會被選作波蘭國王，而且如果他能為他們提供足夠的錢進行實驗，他將活到五百歲，享盡榮華富貴。 然而現在，當命運之神對他們綻放微笑時，當他們沉浸於成功的罪惡帶來的獎賞時，報應以一種他們從未設想過的形式降臨到他們的頭上。嫉妒與不信任在兩個同謀之間蔓延，引發了非常激烈又頻繁的爭吵，以至於 117

Extraordinar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迪非常害怕事情的敗簵。更可能是以罪行的肆無忌憚程度為衡量標準，凱利認為自己比迪更重要。因此對於迪在所有的場合從所有的人那裡都受到更多歡迎與關注極為不滿。他經常威脅迪說要離開他，迪已經淪為了他最親密助手的工具了，而且對於凱利的離開苦惱不堪。他的心智已經完全被迷信攫獲，以至於他相信凱利的胡言亂語真的大多來自於與天使的交談。 他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再去哪裡尋找一個這麼有深度，充滿智慧的人來協助他。當他們每天的爭吵變得越來越頻繁時，迪寫信給伊麗莎白女王希望能夠返回英國，那將是凱利拋棄他之後他的去處。他還送給她一枚圓形銀片，聲稱這是他用從暖盤上切下的一點銅鍛造的。爾後，他給她送去了那個上面剛剛好有一個同樣形狀的洞的暖盤，好讓她比較那個銀片與暖盤上的洞。在他準備為最壞的結果做打算時，他的最大願望還是留在波西米亞羅森伯格伯爵的身邊，伯爵對他很好，也很信任他。凱利也沒有再更加反對他，一股新的熱情佔據了他的心，他努力謀劃以期成功。 凱利的妻子不招人愛，而且脾氣暴躁，但迪的妻子漂亮、隨和。他一直混望交換伴侶，而又不會激起迪的醋意或者顛覆他的道德。這的確是一件困難的事情，但對於一個像凱利這樣毫無是非對錯之觀都又肆無忌憚充滿想象的人來說，沒有什麼困難是不可逾越的。他對迪的性格與弱點作了深入研究，而後一步步開展著他的計劃。在一次他們諮詢神靈時，凱利假裝被他們的談話震驚了，拒絕告訴迪他們說了什麼。迪堅特要知道，而後被告知他們將會共享他們的妻子。迪有點被嚇到了，問是否神靈的意思是他們將要在一起和諧、友愛地生活？凱利極其不情願地又試了一次，然後說神靈堅持按照字面解釋。可憐的盲從的迪，遵從了他們的意願。但這還不是達到凱利目的的時候，還需要一點點時間。他聲稱這些神靈一定是壞神靈，而不是好神靈，拒絕再向他們諮詢。於是他選擇離開，並說再也不會回來。 這樣，留下迪獨自咀嚼痛楚與苦澀。他不知道找誰來接替凱利與神靈溝通，最後他選了自己的兒子亞瑟，一個8歲的小男孩。他舉行了盛大的儀式讓他進行這一神聖任務，並嚴正以告他將從事的這項任務有著多麼尊貴與神聖的責任。但這個可憐的孩子既沒有凱利的豐富想象力與信念，也沒有凱利的詭計多端。他照著說的那樣，盯著水晶球，既沒有看到任何東西，也沒有聽到任何東西。最後，當他的眼睛開始痛時，他說他能看到一個模糊難以辨識的影子，除此之外別無他物。迪絕望了。這場騙局進行得如此之久，以至於當他假想自己在與神靈對話時才會快樂點。他詛咒把他與他親愛的朋友凱利分開的那一天。這正是凱利預想的，當他認為博士為他的離開陷入了足夠的悲痛時，便出其不意地返回來了，走進了那間小亞 118

非同子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瑟努力從水品球中辨認卻徒勞無功的房間。迪在他的日記中記錄了這一情形，把這突然返回歸於“命運的奇蹟”與“上天的旨意”。爾後，記述凱利立即看到了小亞瑟怎麼也看不到的神靈。其中一個神靈重申了之前的他們必須共享妻子的命令。凱利低下了頭，遵從了；迪滿含悲憤也只得接受了安排。 這就是這個罪惡的人的墮落淵數。他們以這種方式生活了三四個月， 而後新的爭吵再次爆發，他們也再次分開。這一次是他們最後一次分開。 凱利，帶著他在格拉斯頓柏裡修道院遺蹟中找到的生命之水，前往布拉格，全然忘記了之前他被這個城市驅逐的嚴峻情勢。幾乎在他一抵達布拉格，依據皇帝魯道夫的命令就被逮捕並投入監獄。幾個月的監禁之後，他被釋放出來，在德國又過了五年的流浪生活，在一個地方算命，在另一個地方聲稱鍊金。基於邪術與巫術的指控，他第二次被投進監獄。這次，他決定一旦獲釋，即刻返回英格蘭。很快他便發現這毫無可能，他的監禁很有可能會長達一生。於是他把床單擰成一股繩子，在1595年2月一個暴風雪的晚上，從位於一座高塔上的囚室的窗戶一躍而下。他太胖了，繩子斷了，他被重重摔到地上，摔斷了兩根肋骨與雙腿。然而，由於傷勢過於嚴重，故而幾天後他就斷了氣。 迪的前程卻一片大好。他送給伊麗莎白女王的暖盤沒有白費。凱利離開後不久，他就收到了返回英國的邀請。他曾被極度壓抑的傲氣，再一次膨脹到原來的樣子，他從波西米亞離開時帶著浩浩蕩蕩的人馬，儼然一位大使。他是如何弄到這筆錢的我們不得而知，或許是富有的波西米亞人羅森伯格的贈與，或許是他自己的掠奪。他和家人用了三輛馬車，行李用了三輛貨車。每輛馬車四匹馬，整個列隊由二十四名士兵護送。這個記載偵得懷疑，但這是迪親口所說，當伊麗莎白女王派出專員問詢他的狀況時， 他在專員面前發了如此的誓。一到英困便受到了女王的熱情接見，並下達命令任何人不得滋擾他的化學與哲學研究。一個吹噓有能力把次等金屬變成金子的人，在伊麗莎白女王看來，是不需要錢的。所以，她認為她能給予最好的嘉許不是物質錢財，而是鼓勵與保護。 沒想到還是要靠自己。迪開始狂熱地找尋哲人石。他流連往返於熔爐、蒸餾器與煉鍋間，差點被有害氣體毒死。他也向他神秘的水晶球求教，神靈卻從未現身。他找來一位巴託羅繆代替不可或缺的凱利，但他是一個毫無德行、全然沒有想象力的人，神靈也沒有與他進行任何交流。迪還試了另外一位名叫海克曼的鍊金術士，依然沒有什麼好結果。自從那位偉大的神父離開之後，水晶球就失去了它的法力。於是，透過這種途徑， 迪得不到任何關於哲人石與生命之水的資訊，而透過其他方式所做的努力 119

Extruordinary Popular Dei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不僅毫無所獲還十分昂貴。很快他就悽楚難當，給女王寫了一些可憐巴巴的信，乞求恩賜。他說，自從他與拉斯基伯爵離開英國後，一夥暴徒指控他是通靈師與巫師，洗劫了他位於莫特雷克的住所，搗爛了他所有的家具，燒掉了他藏有四幹多冊孤本的圖書館，硬毀了他所有的鍊金器具與博物館的奇珍。他申請獲得對這一損失的賠償，而後繼續說他返回英國是因為女王的命令，所以她應該支付他旅途的費用。伊麗莎白女王不時地接濟他一點，但迪繼續抱怨個不停。於是女王派了一個官員去調查他的情況。他最終獲得一個小小任命，擔任聖•保羅教堂的教士。1595年，他被換做曼徹斯特學院的院長，並在此職位上一直到1602年或1603年。當他的體力、智力開始衰退時，被迫辭職。他退休回到了莫特雷克的老住處，瀕臨一貧如洗的境地，只得做一名普通的算命者聊以維生，時不時地被迫典當或者售賣書來換取一餐。詹姆士一世常常被他求助，但拒絕給他提供任何東西。或許可以說，國王並不信任他，認為能夠給予這位年邁、消貧、 永不懈怠的木士的唯一獎賞便是對他乞討的皇家默許。但沒有人責備他忽視一個像約翰•迪這樣的江湖騙子。公元1608年，約翰•迪去世，享年81 歲，被葬於莫特雷克。 世界公民關於下述這位寫了幾本著作的鍊金術士的真名，引起了許多爭論。 將迪認為他是一位名叫“塞頓”的蘇格蘭人，與那個時代那些對他們金屬轉換能力過於吹噓的鍊金術士的普遍命運一致，他被一位德國君主投入地牢，直到煉出一百萬金子交付贖金，最終他在地牢裡度過了悲慘的餘生。 有些人把他與一位17世紀之初在歐洲名嗓一時的波蘭鍊金術士邁克爾•森迪維戈或者森迪維戈斯混為一談。對鍊金術士頗多瞭解的朗格菜•杜•弗雷諾傾向於他們不是同一個人，並從喬治，默霍夫的《朗格列特書信集》 以及其他作家的著作中摘取了一些關於世界公民的記述。 公元1600年左右，一個名叫雅各布•豪森的荷蘭領航員在蘇格蘭海岸沉船遇難，一位名叫亞歷山大•塞頓的紳士放了一條小船，將他從水中解救出來，隨後在岸上的家中熱情款待了他好幾個星期。豪森看到他非常沉迷於鍊金術，但那時他們並未就這一主題進行過談論。大約一年半以後，豪森在荷蘭恩豪森的家中接待了前恩人的來訪，並熱情款待以感謝之前塞頓的照顧。他們之間的友誼日漸深厚，塞頓在離開之時，告訴了他哲人石的秘密。在豪森面前，塞頓將大量的賤金屬變成了純金，並送給他以資感謝。爾後，塞頓離開了他的朋友，旅行到德國。在德累斯頓，他毫不掩飾自己的能力，據說，在那個城市的一大群飽學之士面前，他成功地完 120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數狂成了金屬轉換。 這件事傳到了薩克森伯爵的耳朵裡，他下令逮捕了這位鍊金術士， 並把他囚禁於一座高塔中，派了四十個衛兵守護以免他逃脫，任何陌生人都不得會見他。這位伯爵拜訪了不幸的塞頓好幾次，用盡各種辦法想讓他說出秘密。塞頓堅決拒絕說出秘密，也拒不為這位暴君煉造任何金屬。為此，他被送上刑架受盡折磨，以期酷刑能讓他屈從。結果還是一樣，軟硬兼施、威逼利誘都不能動搖他。他就這樣被關在監獄過了幾個月，酷刑、 康復、酷刑、康復，如此輪番交替、迴圈往復，直到他的健康徹底被摧毀，幾乎變成一具骷樓。 恰巧那個時候，一位名叫邁克爾•森迪維戈斯的波蘭人也在德累斯頓，此人在鍊金術上浪費了巨大的時間與金錢。他很同情塞頓悲慘的命運，也敬佩他的無長。於是，他決定如果有可能，他將幫助塞頓從伯爵的魔掌中逃脫。他要求伯爵同意自己去見這位鍊金術士，歷經艱辛，終獲許可。他發現塞頓的處境極其悲慘：地本嘈雜不堪、暗無天日，吃飯睡覺不比那些極刑犯人好。塞頓熱切地聽了逃跑的計劃，並向仁慈的波蘭人許諾只要能重獲白由，一定會讓他比東方君主還要高有。森迪維戈斯立即開始著手計劃。他賣掉了靠近克拉科夫的地產，帶著那些錢在德累斯頓開始了奢華的生活。他提供最豐盛的晚宴，定期邀請那些守衛，尤其是那些看管塞頓的守衛。最終他取得了他們的信任，得以自由頻繁地探望他的朋友， 聲稱他是在盡最大努力勸服他的牛脾氣，讓他願意說出秘密。當時機成熟時，他們選定了一個日期以實施這個偉大的計劃。森迪維戈斯也已經備好了一輛驛車，以便把他全速運往波蘭。 他送給守衛一些酒，很快就讓他們醉得不省人事。他與塞頓輕而易半地就翻過牆逃跑了。塞頓的妻子在馬車中等候，兜裡穩穩地揣著一包黑色粉末，事實上那就是哲人石，或者是把鐵與銅轉化成金子的成分。他們全都安全地抵達了克拉科夫，但是塞頓飽受酷刑與飢餓的折磨，精神也遭到嚴董摧殘，他沒能堅持多久。公元1603年或者1604年，卒於克拉科夫，被葬在當地的大教堂。這就是關於那些很多署著“世界公民”的著作作者的故事。其著作名錄可以在朗格萊•杜•弗雷諾的《鍊金哲學史》第三卷中找到。 森迪維戈斯塞頓死後，森迪維戈斯娶了他的遺嫩，希望從她那裡學習她前夫的煉金術秘密。然而，那包黑色粉末給他帶來了更好的結果。據那些鍊金術士說，用這包黑色粉末，他把很多水銀變成了最純的金子。據說他在布拉格 121

F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當著皇帝魯道夫二世的面，把這項實驗進行得異常成功。皇帝為了紀念那一刻，在當時進行實驗的房間的端上鑲了一張大理石匾額，上面刻著： “Faciat hoc quispiam alius, quod fecit Sendivogius Polonus.”（拉丁文）公元 1651年，波蘭女王貢薩格瑪麗公主的秘書M.德努瓦耶在華沙寫道，他看到了那塊匾額，那時候還在那裡，許多好奇的人也常去參觀。 森迪維戈斯後來的生活，被他的管家羅布斯基以拉丁文記錄在他的回憶錄中，並被收錄在皮耶爾•博雷爾的《高盧古玩之寶藏》中。據此記載，皇帝魯道夫對他的成功非常滿意，並讓他成為一員大臣，並邀請他擔任皇室職位，還讓他移居宮內。但是森迪維戈斯熱愛自由，拒絕成為一員大臣。他更願意住在格拉瓦納祖傳的房子裡，他在那裡像一個王儲一樣好客了好多年。據他的管家說，他的哲人石粉末是紅色，而不是黑色的。他總是將其放在一個小金盒子裡，用1格令（1格令略等於0.064克）就可以煉出500杜：卡特金幣或者1000銀幣。他總是用水銀做原料。當他旅行時，就把這個盒子交給管家，管家用一條金鍊子把盒子貼身掛在脖子上。但是絕大部分鍊金粉他都藏在馬車梯子的某個隱蔽處。他認為任何時候遭到搶劫， 他們也不會搜查這種地方。當他感到危險時，他會換上馬伕的衣服，坐到馬車前座，而讓馬伕坐到車廂裡。他不得已採取這些預防措施，是因為人人都知道他有哲人石，許多無恥之人都伺機以待搶劫他。一個德國王子 （羅布斯基認為不宜記錄下來）用了很卑鄙的手段，使他從此以後都保持警惕。這個王子跪在森迪維戈斯面前，用了最動人的話語請求他當面把一些水銀變成金子以滿足他的好奇心。森迪維戈斯不勝其煩最終同意了，並讓他保證不把秘密洩露出去。他離開後，王子叫來一位住在他家的名叫秘蘭菲爾斯的德國鍊金術士，並把一切都告訴了他。 穆蘭菲爾斯請求讓他帶領十二名騎兵，這樣他或許就能很快追上哲學家，然後要麼把他所有的粉末搶過來，要麼迫其說出秘密。王子覺得這樣再好不過了，於是穆蘭非爾斯帶上十二名全副武裝的騎兵，急速追趕森迪維戈斯。他們在路邊的一間小酒館追上了他，他正坐下來吃晚飯。穆蘭菲爾斯起先竭力說服他說出秘密，但發現毫不湊效，接著他就讓隨從剝光了可憐的森迪維戈斯的衣服，並把他赤裸裸地綁在房間的一根柱子上。然後，他拿走了裝了少量粉末的金盒子，一本關於哲人石的手抄書，一枚德困皇帝魯道夫送的帶著鏈子的金質獎章，一頂鑲著鑽石的價值10萬銀子的帽子。他們帶著戰利品揚長而去，留下了森迪維戈斯仍然赤裸裸地結結實實地被綁在柱子上。他的僕從也遭到同等待遇。當歹徒一離開視線，小酒館裡面的人就釋放了他們。 森迪維戈斯到達布拉格後，向皇帝申訴。一個官員即刻被派去見這個 122

非間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王子，命令他交出穆蘭菲爾斯與所有從森迪維戈斯那裡搶來的東西。王子十分害怕皇帝發怒，在院子裡架起了三個絞刑架，最高的那個絞死了穆蘭菲爾斯，其餘兩個絞死了另外兩名劫匪。他因此平總了皇帝的怒火，還消除了不利於自己的證據。與此同時，他送回了從森迪維戈斯那裡搶來的鑲了鑽石的帽子、帶著鏈子的獎章、關於哲人石的文章。至於粉末，他說他沒看到，而且對此毫不知情。 這次歷險讓森迪維戈斯更加謹饃，無論如何極力推薦，他也不再在任何陌生人面前進行金屬轉換。他還假裝很窮，有時候在床上一躺就是好幾個星期，讓人們相信他身患病，因而很有可能並沒有哲人石。他有時候還會造一些假幣，冒充成金幣，他寧願人們把它當成騙子，而不是一個成功的鍊金木士。 許多關於他的傳奇故事都由他的管家羅布斯基講述，但這些故事在這裡無須贅述。公元1636年，他以80歲高齡去世，並被埋葬在格拉瓦納他自己的教堂裡。一些關於鍊金術的著作也出自他名下。 羅森克洛茲羅森克洛茲教派開始在歐洲興起，正是我們上文最後提到的那位作者所處的年代。這個教派儘管曇花一現，但它的觀念以及給歐洲文化帶來的難以磨滅的影響，都為其麻得了不一樣的關注。在此之前，鍊金術只是一種人人輕慢的痴人說夢，但他們卻將其神話並精煉。他們還擴大了鍊金術的範疇，聲稱擁有哲人石不僅可以獲得財富，還能擁有健康與快樂。透過哲人石，人們還能夠驅使操縱神靈、讓他們遵從自己的意願、克服時空障礙，獲得關於整個宇宙所有秘密最終極的知識。他們的設想離奇、虛妄， 卻並非一無長處。他們或多或少地清除了歐洲暗無天日的迷信以及修士奴役人們的各種陋習，並換之以一種溫和、優雅、有益的替代品。 據說他們的名字源於基督教士羅森克洛茲，或者“玫瑰十字會”，這是在十四世紀末期遊歷聖地的一個德國哲學家。當他在一個名叫戴姆卡的地方身染重病時，幾個博學的阿拉伯人拜訪了他，聲稱他是他們的師弟， 並向他揭示了他過去所有的秘密，無論是思想還是行為。他們用哲人石治好了他的病，隨後傳授了他所有秘密。公元1401年，他大約23歲時，返回歐洲，並挑選了幾位身邊的朋友向他們介紹這門新科學，並要求他們發誓保守秘密一百年。據說他此後又活了83年，卒於公元1484年。 許多人否認羅森克洛茲這個人的存在，認為這個教派發源於晚些時候。他們說，這個教派的理論原型可以在帕拉切爾蘇斯的理論與迪博士的夢中找到。他們本來無意於此，而且不被認可為羅森克洛茲教派的創始 123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人，但他們才是真正的創始人。這很難，實際上不可能去確認到底是迪與帕拉切爾蘇斯從當時籍籍無名的羅森克洛茲教派獲得了靈感，還是羅森克洛茲教派從他們那裡獲得理論然後發揚光大。可以確信的是，一直到1605 年這個教派才興起，並開始在德國引起廣泛關注。他們的教義被宣揚後不久，所有的空想家、帕拉切爾蘇斯門徒以及鍊金術士雲集門下，鼓吹羅森克洛茲是人類新的造物主。邁克爾•梅耶，那個時代的著名醫生，浪費了所有錢財、累垮了自己身體在哲人石的探尋上。他寫了一篇關於這個新教派的信條與規則的報告，並於1615年在科隆發表。 他們聲稱，“他們的創始者的冥想超越了自世界開創以來所有能夠想象的池疇，即使是神靈的昭示也不例外；在世界末日來臨前，他們註定要讓人類達到大和平、完成新生；他們智慧超群、皮誠之至；他們擁有自然的一切美好，可以根據喜好隨意佈施：他們不會有飢餓、乾渴、疾病、年邁以及任何自然的不便；他們有靈感，一眼就能看出哪些人適合納入他們的圈子；如果他們活在開闢鴻蒙之初，他們也會擁有那時候的知識，他們一直在學習；他們閱讀了大量的書，以便了解哪些發生過的或者直到世界末日將要發生的會被載入史冊的事情；他們可以驅使最有能力的神靈與魔鬼；他們的歌聲可以將深藏在海底與地殼的珍珠寶石吸引過來；上帝給他們覆上了厚厚的雲層，讓他們免於敵人的惡意中傷，也可以陷身；玫瑰十字會的前八位成員能治癒百病：利用聯誼，他們可以把教皇的三重皇冠捻為商粉；他們透過經由他們修改過的原始教會的儀式，只承認兩件聖事； 他們承認羅馬的第四代君王與皇帝為他們以及所有基督徒的首領；他們將為他提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黃金、寶藏，比西班牙國王從東西方劫掠來的還要多。” 這是他們的信條，共有六條行為準則，如下： 1.在旅行中，治療百病； 2.他們必須著居住國習俗的衣服； 3.他們每年一次在友會指定地點集會，缺席需提供書面理由； 4.每一位成員在他感覺不久人世時，需要挑選一位接替者； 5.玫瑰十字是他們辦認的標誌； 6. 必須保守友會秘密二十年。 他們聲稱這些條律被刻在羅森克洛茲墳幕的一本金書中，他死後的120 年即為1604年。他們隨後就被召集起來為了全人類的福祉開始宣揚他們的教義。 8年來，他們在德國獲得了一些皈依者，但在歐洲其他國家卻收效甚微。最後他們開始在巴黎嶄露頭角，在那些飽學之士、輕信之人以及所有 124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迷戀奇幻的人中引起了騷動。1623年3月初，巴黎的市民們驚異地發現，一個早晨所有牆上都是下面這些奇怪標語： 我們，謹代表玫瑰十字會的主要教團，已經有形或者無形地進駐這座城市。承蒙我主恩賜，皈依心之所向之人。我們無需書本符號便可宣示傳教，我們以所在之地的語言宣講，讓我們的同胞—人類—免於錯誤及死亡。 很長一段時間，這個奇怪的標語都是所有公眾談論的焦點話題。少數人好奇，大多數人一笑了之。隨後的幾個星期，出版了兩本書，引起了人們對這個神秘團體的恐慌，沒有人知道他們住在哪裡，也沒有人看到過他們的任何成員。第一本書名為《魔鬼與那些所謂的隱形者之間的可怕協議：他們可怕的教義以及門徒可悲的毀滅與悲修的結局》。第二本書叫做 《一個新的不為人知的玫瑰十字會的考察，他們已經蒞臨巴黎；他們的歷史、生活方式、所創造的奇蹟以及許多其他細節》。 這些書極其暢銷。每個人都想知道關於這個可怕的神秘的友會的一些事情。巴黎人人自危，他們日夜監視覺得人人都是魔鬼。在這些書中據說羅森克洛茲大約有三十六人，他們拋棄了基督教的“洗禮說”與“來世說”。他們聲稱，不是好天使而是他們的努力創造了奇蹟。但是魔鬼賦予了他們法力，讓他們以閃電般的速度從世界的這頭穿梭到世界的那頭； 他們能說各種語言；無論他們怎麼花錢，荷包總是鼓鼓的；他們隱形，可以到最神秘的地方，不管門門如何緊閉；他們知過去曉未來。三十六個成員各自揹負任務，被分為幾組：六個到巴黎，六個到義大利，六個到西班牙，六個到德國，四個到瑞典，兩個到瑞士，兩個到法蘭德斯，兩個到洛林，兩個到弗朗什孔泰。 人們普遍相信派到法國的使者住在杜•馬雷斯廟中的某處。這個地方很快就惡名遠揚，人們害怕在此處留宿，生怕被玫瑰十字會的六名隱形人附身。普羅大眾以及一些受過教育的人都相信，幾個模徑樣的人走進巴黎的酒館與旅店，吃上等菜餚、喝頂級佳釀，當店主拿著賬單走過來時他們化作一縷輕煙消失得無影無蹤。溫柔少女獨自上床，晚上醒來卻發現有男人躺在身邊，身形賽過希臘的阿波羅。當他們驚醒時便倏地不見了。據說許多人發現家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大堆金子。巴黎陷入了恐慌。男人擔心自己的財產，少女擔心自己的童真，妻子擔心自己的貞潔，而此時羅森克洛茲並未來到。騷亂中，第二張告示貼出來了： 如果任何人僅僅是因力好奇，便想一睹玫瑰十字成員的面目，那他將永遠不可能與我們交流。但是如果他真心想把自己的名字鐫刻於我們友會的名冊上，那麼我等明察之士將以我們的諾言讓他信服。基於這個理由， 125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我們不會告知我們的住所。思想本身與想認知我們的真誠意願，足以讓我們相識相知。 儘管像玫瑰十字會這樣的教派是否存在都是個問題，但很明顯每個人都關心這些貼滿了巴黎每一堵牆的標語。警察費盡周章想要抓住肇事者，都一無所獲。他們的失敗更加增添了公眾的困惑。教會很快插手這個事情。耶穌會大主教高緹耶為此寫了一本書，證明他們對教皇的敵意，並聲稱他們一定是路德的門徒，是被派來宣揚異端邪說的。他補充道，他們的名字就說明了他們是異教徒，一個十字架上面一朵玫瑰正是異端首領路德的紋章。另一個名為格拉斯的說他們是一幫醉鬼騙子的鳥合之眾。他們的名字取自一個“一叢玫瑰加上一個十字”的標誌，這種標誌常常掛在德國小旅館的桌子上作為秘密的象徵。還有人說來源於一句“玫瑰下”的俗語，表示一個人把秘密告訴給另一個人。 其他人認為字母 “F.R.C.” 並不表示“玫瑰十字會”，而解釋成“蒸露兄弟會”。他們解釋這個稱謂是因為他們收集大量的晨露，然後蒸餾， 並從中提取一種非常有價值的成分，這種成分可用於製造哲人石與生命之水。友會盡其所能地反駁這些攻擊。他們否認運用魔法，也不承認請教過魔鬼；他們說很高興他們活得超過一個世紀，還有望活得更長；他們掌握的關於自然的所有知識，都是上帝看在他們的虔誠與全身心奉獻上，親自傳授給他們的。那些認為他們的名字取自玫瑰十字或者認為他們是一群醉鬼的人，都錯了。為了讓世人明白，他們反覆重申他們的名字取自創始人基督數士羅森克洛茲。為了回應一項指控，他們反覆說自己不知道“渴” 是什麼，他們有著比感官愉說更高階的愉悅。他們不想介入政治或者宗教，儘管他們忍不住否認教皇的極權與承認他是一個暴君。他們說，在許多反覆中傷他們的誹謗中，最不公正的就是說他們耽於肉慾。他們稱恰恰相反，他們加入組織的第一個誓言便是貞潔，任何人一旦違背這個誓言便會立刻失去他所享有的特權，並將與其他人一樣忍受飢餓、痛苦、疾病、 死亡。 他們如此看重皮潔，以至於他們把亞當的墮落單純地歸結為他缺少這種美德。除了以這種方式為自己辯護之外，他們進一步表白自己的信仰。他們的信仰中沒有那些古老的傳說中的巫術、妖術，他們跟魔鬼也沒有過什麼交流。他們也沒有那些恐怖的、離奇的、噁心的東西如男惡魔女惡魔之類，同樣沒有那些人們一直相信的無數的係誕小精靈。人們不是被請如此類的敵人所圍繞，而是無數美麗的、善良的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情的生物。人們周圍的空氣中有氣精，水中有水神或者仙女，地殼中有土地爺爺，火中有火神。所有這些生物都是人類的朋友。人們只要清除了自身的 126

非同子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汙垢，就能夠看到他們，並與之交談。他們擁有超強的能力，不被時空限制，不被物質阻隔。但人們有一點比他們強，那便是不的靈魂，他們沒有。然而，如果他們能夠激起哪個人對他們的愛，那他們便可能與人類分享不。因此，女精靈努力獲得男人的愛慕，以及男地精、氣、火神、 水神渴望為女人所愛，這些都是天經地義的了。這種熱情的目標在回報他們的愛時，便傳送了部分天火也即靈魂過來，從那時起被愛的便與愛者相當了，當他們各自的過程在運轉時，他們都一同進入了幸福所在。他們說，這些精靈日日夜夜觀察著人類。夢、預兆、顯靈都是他們所為，透過這種方式他們對迫近的危險發出警告。儘管為了自己的目的，他們如此想要成為人類的朋友，但是峽乏靈魂讓他們反覆無常、極具報復心。他們常常因為小小的原因而動怒，他們對那些因為暴飲暴食、放浪形骸、耽於肉欲等而失去理智的人，採取一連串的傷害而不是恩澤。 巴黎因為友會的標語以及教士的攻擊而引起的羅動，幾個月後就煙消雲散了。最後，流傳著的關於他們的故事對那個時代的荒謬來說，都過於荒潔了，人們開始對這些隱形紳士以及他們離奇的教義更多的是付諸一笑。在這個緊要關頭，蓋博爾•勞德出版了他的《法困的羅森克洛茲家教派》，在書中他非常成功地揭示了這個新教派的愚蠢。這本書儘管寫得不好，但劫非常及時，它終結了法國的羅森克洛茲教派。此後，鮮少有人聽說過他們。倒是國內不同地的方好些騙子打著他們的旗號招搖撞騙。他們當中時不時有人被抓住施以絞刑，因為他們有著出色的才幹讓別人口袋的珍珠寶石跑到他們自己的口袋，或者用鍍金銅假冒純金，聲稱透過哲人石煉造。因為這些例外，他們得以赦免。 這個教義並不單單侷限在法國，它依然在德國盛行，在英國也獲得了不少皈依者。德國與英國誕生了兩位大師：雅各布•博受與羅伯特•弗拉德。他們都是鍊金術士，很難說誰更荒謬更誇張。顯然教派分為兩大陣營，玫瑰十字醉心於塵世的奇聞趣事，北極光則潛心冥想神靈。弗拉德屬於第一陣營，博愛則屬於第二陣營。弗拉德被稱為英國玫瑰十字之父，也因此在愚蠢廟堂謀得一一個顯要龕位。 公元1574年，他出生於肯特都的米爾蓋特，他的父親是托馬斯•弗拉德爵士，也是伊麗莎白女王的戰時財政大臣。他原本想要從軍，但由於他太愛學習，偏好安靜、閒適，故而也打算在這個領域大展鴻圖。他的父親因此並沒有強迫他接受不太適合的生活，反而鼓勵他從事醫學，這是他早期的愛好。25歲時，他到了歐洲大陸，開始醉心於神秘、離奇與不可理解的東西，很快便成了帕拉切爾蘇斯學校的一名狂熱門徒，他認為帕拉切爾蘇斯不僅是醫學界的改革家，還是哲學界的創新者。他在義大利、法國與 127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Growds 德國生活了6年，腦袋裡面充滿了奇思異想，尋找著狂熱分子與空想家的團體。當他於1605年返回英國時，從牛津大學獲得了醫學博士，並開始在倫敦行醫。 他很快便聲名鵲起。他把名字從羅伯特•弗拉德拉丁化為“羅伯特斯•阿•弗拉克特博斯”，並開始宣揚一些奇譯的教義。他相信哲人石、 生命之水與萬能溶劑，並認為世間萬物皆有兩種屬性：濃縮北方特質與稀釋南方特質。他說，許多魔鬼控制著人們的形體，他把他們安置在一個菱形中。每一種疾病都由一個特定的廢鬼產生，這個魔鬼只能由麥形中完全與它相對的魔鬼壓制。在本書的其他部分我們還會深入論及他的醫學理念，我們認為他是磁性妄想的奠基人之一，動物磁性說也因此派生出來， 這個在我們當下風頭正健。 看起來目前提到的還不算太離奇，當羅森克洛茲在歐洲如日中天的時候，他也加入了此教派，並很快獲得了廣泛關注。友會遭到了幾個德國作家（其中就有利巴維斯）的嚴厲抨擊，弗拉德自願回擊，並於1616年出版「一本書來為羅森克洛茲哲學辯護。這本書很快便讓他蜚聲歐洲大陸， 他從此也被看成是這個教派最高階別的神父之一。他被如此高看，以至於開普勒與格森迪認為有必要駁斥他。格森迪寫了一本關於其教義的完整剖析。當笛卡兒被指控加入了玫瑰十字會時，他的朋友梅森尼為他辯護，攻擊弗拉克特博斯博士（他喜歡被人們這麼稱呼），也揭露了玫瑰十字會的荒謬，尤其是弗拉克特博斯博士的荒謬之處。弗拉克特博斯寫了一篇冗長的回覆，他稱將森尼是一個無知的誹謗者，並且反覆重申鍊金術士是一門有利可圖的科學，而羅森克洛茲教派也將是全世界的革新者。 除此之外，他還寫了幾部關於鍊金術的著作，以及就羅森克洛茲給利巴維斯的第二次答覆，還有一些醫學作品。他於公元1637年卒於倫敦。 弗拉德之後，這個教派在英國日趨式微。他們只引起了小小關注， 偶爾會有一些隱諱甚至難以理解的作品問世，以向世界昭示這個愚蠢的教派還未滅絕。尤金斯•費拉拉塞是一位隱埋了真名的著名鍊金術士， 他翻譯了《玫瑰十字會的名聲與自白》，並於1652年出版。幾年後，另一位名為約翰•海登的狂熱分子寫了關於這個主題的兩本書，一本名為 《智者的皇冠》或者《玫瑰十字之栄耀》，另一本則是《聖導：玫瑰十字通向藝術與自然統一之路》。這兩本書都沒有引起什麼關注，第三本書《羅森克洛茲醫學新法》則略微成功點，署名約翰•海登，上帝的僕從與自然的使者。一些摘錄將有助於展示這個時期英國羅森克洛茲教派的思想。作者是一名律師，“（用其原話）在世期間，一直在威斯敏斯特大廳從事律師行業，假期則潛心鍊金術與羅森克洛茲冥想。” 128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在他稱之為“以一篇寓言作為後記”的序言中，他向公眾昭示他們教派的真實歷史與信條。他說，摩西、以利亞、以西結都是羅森克洛茲教派最早的大師。那些存在於英國與其他歐洲國家的，都是宇宙之主的耳目，觀察、傾聽萬物；他們被天啟過；他們是無形的靈魂與永生的天使這些神聖群體的伴侶；他們就像海神普羅特斯一半，可以幻化成任何形狀，他們擁有創造奇蹟的法力。 最皮誠的玫瑰十字會兄弟可以驅除城市裡的癌疫，馴服狂風暴雨， 平息波濤洶湧的河海，凌空行走，消除女巫的惡性，治癒所有疾病，變普通金屬為黃金。他認識當時兩位著名的玫瑰十字會兄弟瓦爾福德和威廉姆斯，他們曾在他面前施展奇術，教他很多關於占星和地震的神奇預測。海登在書中寫道：“我問他們其中一個我能不能遇上使人得救的神。他說： ‘我們下次再見時，我會告訴你結果。’一般都是他來找我，我不知道上哪裡找他。後來我再看到他，他說：‘你應該向上帝祈禱，皮誠的信徒對上帝的獻，最大莫過於本獻自己和自己的靈魂。’他還告訴我，使人得救的神是上帝那慈愛的眼睛，明察世間萬物，充滿仁愛和憐憫地看護溫馴而誠實的老百姓，隨時願意出手相助。” 海登誠心相信玫瑰十字會的教條，認為人不一定非得吃東西和喝水。 他相信有人可能像在恆河發源地附近居住的奇人一樣生活。與他同姓的克里斯託弗•海登在其旅途中提過，說那些人沒有嘴巴，因此無法進食， 只能透過鼻孔呼吸而生存，他們只在長途旅行時才會呼吸花朵的香氣來改善飲食。他稱，真正純正的空氣異常美好濃郁，從燦爛的陽光中散落人間，提供人類通常所需的充足養分。他看到胃口驚人的人不吃肉就活不下去，也不反對，但他仍然頑固地認為沒有必要非吃不可。只要在肚皮上放一塊美味的熟肉，那最貪吃的人也應當滿足了！只有這樣，人們才會將疾病擋在體外，不讓疾病透過洞開的嘴巴入侵，也不會像我們看到的有些人那樣，由於飲水而生病，因為坐在水中的人永遠不會感到口渴。他稱自己認識很多玫瑰十字會的人，多年來都堅持只喝葡萄酒，不吃肉。用海德的話說，儘管一生可能有三百年那麼長，但我們還是可以輕鬆地一輩子不吃肉，從而杜絕患病的危險。 “這位賢明的哲人”又告訴充滿好奇的人，這個宗派的重要人物見面時總是帶上他們稱之為玫瑰十字的象徵物，那是一個烏黑的十字架，飾有金色的玫瑰。十字架代表著基督被釘在十字架上受難，為世人駛罪，而金 .色玫瑰則代表著基督復活的榮光和瑰麗。他們輪流在麥加、各各他山、 西奈山、哈蘭以及卡斯科爾、阿帕水亞、紹拉託這三個空中之城會面， 商量和決定教派的行動。他們很喜歡這些地方，見面時常常探討關於世 129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界的過去、現在和將來的一切問題。他最後總結道，“這些就是玫瑰十字會會員！” 17世紀末，玫瑰十字軍的信條已經日趨理性，仍然有幾位成員比較出名。他們已經放棄了對傳說中的魔法石的瘋狂研究，似乎以為真正的廢法石就是滿足感。約瑟夫•艾迪生在他創辦的《旁觀者》雜誌中刊登了他跟一位玫瑰十字會會員的談話。從談話中可以看出，這個教派的行為已經趨於理性，但他們的言論仍然像以前一樣愚蠢。約瑟夫說：“有一回，我曾經與一位玫瑰十字會成員談論處法石。他把魔法石說得就像住在綠寶石裡面的精靈，能把靠近它的東西變得盡善盡美。他說：‘魔法石給陽光鍍上光輝，使鑽石熠熠生輝，為金屬新增光澤，把鉛變成黃金。它能使煙生火，使火發出光，使光形成耀眼的華彩。’他還補充道，‘它的一道光線足以驅除痛苦、擔憂和傷感。簡而言之，只要它一出現，一切白然會變成美好的天堂。’聽完他這番莫名其妙的話，我發現他把自然和道德的觀念混為一談，他的所謂廢法石只不過是滿足感。” 現在我們來說說雅各布•波希受。他認為自己可以發現聖經中轉變金屬特性的秘密，逐漸形成一種混合了鍊金術和宗教元素的奇怪信念，並基於這個信念成立了金屬十字會。他1575年出生於德國上盧薩蒂亞的格爾利獲，30歲以前一直是個鞋匠。他愛好幻想，思維不定，一直籍箱無名。 在1607年或1608年前，玫瑰十字會的哲學思想傳到戶薩蒂亞，從那時起， 他就放棄了鞋匠的職業，全心研究這些玄學糟粕。他閱讀了帕拉切爾蘇斯的著作，為書中的觀念和玫瑰十字會的幻想深深吸引，於是他徹底放棄了自己的行當，也就從經濟自足的狀態陷入貧困。但他一點也不被肉體上所受的痛苦和飢餓嚇倒，他的思緒正在另一個生命領域遨遊呢，他在精神上甚至已經儼然是人類的新傳道者。1612年，經過了四年的思考，他發表了處女作《曙光》（又名《旭日東昇》）。這本書闡述的還是帕拉切爾蘇斯的荒謬觀點，更把帕拉切爾蘇斯原來混亂的思想糅合了其他亂七八糟的概念。他認為，《舊約》和《新約》，尤其是《啟示錄》，包含著鍊金術的所有秘密，只要動奮地翻閱這些典籍，就會發現魔法石；神聖的恩典，以及自然界所遵循的神聖的天意都按照同樣的規則，遵照相同的方法發生作用，而人類驅除自己的邪惡和腐敗的方式，跟金屬與渣滓分離而純化的方式別無二致，都是經受火的洗禮。 他認為除了氣精、地精、水精、火精之外，還有各種級別和型別的精靈存在；他可以隱形，而且像聖人般純潔，毫無汙點；他還可以多年不吃肉類，不喝水，不吃身體必需的所有食物。不過，我們沒有必要贅述他的荒謬言論。這本書出版後，他受到格爾利茨地方法院的猛烈抨擊。法院 130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命令他放棄寫書，重操舊業，才能使家人免受教區的指控。但他罔顧這一忠告，繼續自己的研究，一會燃燒礦物和提煉金屬，一會又利用上帝的話故弄玄虛。他後來寫了其他三部著作，這些書都像第一部一樣荒謬，分別是最為晦澀難懂的《冶金學》，《短暫的永恆之鏡》和寫滿寓言和比喻的 《神智學》： “古性稀奇的東西， 全都不合邏樣和常理。” 波希曼死於1624年，他身後有一大批崇拜者。17世紀，他的很多信徒都跟他一樣以荒唐出名，其中值得一提的包括基弗泰爾、溫頓哈根、約翰•雅各布•齊默愛和亞伯拉罕•弗蘭肯伯格。他們的異端邪說引起了羅馬教會的不滿，很多人因為這樣而遭到長期的監禁和折磨。1684年，一個叫做庫爾曼的信徒被人以巫術罪之名在莫斯科活活燒死。多年以後，波希曼的著作被狂熱信徒威廉•勞翻譯成英語並出版。 彼得•摩爾繆斯，是與波希曼同時代的著名鍊金師，1630年他企圖向荷蘭人推介玫瑰十字會的哲學。他向荷蘭議會申請舉行公開演說，好讓他介紹玫瑰十字會的宗旨，透露如何利用魔法石和元素精靈為荷蘭人服務，將荷蘭變成地球上人人嚮往的富國樂土。荷蘭議會明智地拒絕了他的申請，他決心讓荷蘭議會感到後悔，於是同年在菜頓出版了一本書，名為 《鮮為人知的自然秘密》。書分為三章，第一章關於 “永恆運動”，第二章關於“金屬轉化”，第三章關子“萬能之藥”。1617年，他還在法蘭克福出版了玫瑰十字會哲學方面的一些德文著作。 詩歌和傳奇文學的眾多佳作名篇都深深地受到玫瑰十字會思想的影響。在英困、法困和德困的文學作品中，數以幹計的小說借鑑它們的奇思異想，創造出了甜蜜美好的情節。莎士比亞筆下“靈巧的埃裡厄爾”是其中最優秀的精靈。亞歷山大•蒲柏取自相同的靈感，寫出了生動有趣的《奪發記》，形象地描畫出貝琳達更衣室中住著的空氣精靈。另外還有拉•莫特•高凱筆下美麗而任性的水神仙女溫蒂妮，作者賦予溫蒂妮更為優雅可愛的形象，虛構的不幸激起了讀者對溫蒂妮的同情，其深切程度遠勝於人對一般超自然生物的感情。瓦爾特•司各特爵士也賦予“埃文涅的白衣女”許多水神仙女（水精靈）的特質。德國浪漫主義文學和抒情詩也總是提到風精靈、地精靈、水精靈和火精靈；法國人也不甘落後，在小說中用這些精靈替代累贅的希臘神話和羅馬神話。其中風精靈更是吟遊詩人的寵兒，以致家喻戶曉，人們甚至把風精靈和仙子相混，但其實在迷信說法的編年表 131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中，仙子的歷史要古遠得多。詩歌因此而受惠於玫瑰十字會，不管這個教派的觀念多麼荒唐可笑，熱愛詩歌的人也不能否認這一派哲學家的存在。 正當邁克爾•梅爾讓世人知道玫瑰十字會的存在時，義大利有一個人出生了，這個人命中註定後來將成為這個團體中聲名最顯赫的兄弟。在利用鍊金狂熱的詭計多端的騙徒中，約瑟夫•弗朗西斯•波里的成就無人能及。波里出生於米蘭，有的權威資料記載他生於1616年，有的認為他生於 1627年。他的父親西格諾•布蘭德•波里是米蘭的醫師。他16歲時被送到羅馬的耶穌學院接受教育，有著異乎常人的記憶力。他無論學習什麼，都能輕而易舉地學會。在浩繁的著作中，沒有事實是他不能輕易記住的，也沒有深奧的學問是他不能掌握的。可惜他桀頑劣，行為放任，即使獨具異稟也沒有什麼值得讚揚。他不斷惹是生非，給學院的老師和羅馬的警察帶來了麻煩，於是養成了難改的惡劣品性。透過朋友的幫助，他成為羅馬的醫師，在羅馬教皇的宮中頗有地位。他在某段發奮學習的期間，漸漸對鍊金術著了迷，決心竭盡全力尋找魔法石。不幸的是，除了這點，他還有諸多不良嗜好，最終陷入貧困。無論是他的研究還是娛樂都花費了大量的金錢，而且本質上都是在批毀他的健康，損毀他的名譽。37歲那年，他覺得從醫不足謀生，於是開始尋找其他差事。1653年，他成為羅馬教廷茵斯普魯克大公的大臣米羅利奧侯爵的私人秘書。他連續任職兩年，但是仍然不改之前放浪形骸的生活，經常與賭徒、混混和蕩婦往米，恬不知恥地在街上吵架，想要認識和贊助他的人只得離得遠遠的。 突然，他像變了一個人似的。這個浪蕩之徒表現得像哲學家一般莊重，這個愚弄世人的無賴公開宣佈自己已經棄惡從善。他的朋友看到這一轉變，既驚又喜，而波里只是含糊地暗示，這一切都是獲得了某種超能力的表現。他自稱跟慈善的精靈談過話，獲知了上帝和自然的秘密，還擁有了魔法石。他像以前的玫瑰十字會會員雅各布•博受一樣，把宗教問題和他們的哲學術語混為一談，還採取行動，宣佈自己是新宗派的創始人。 這在羅馬，在教皇的官殿，就是一種危害社會的行為。波里及時意識到這點，才沒被抓進聖天使古堡坐牢。他逃到茵斯普克，住了大約一年，就回到了他的出生地米蘭。 他的神聖身份早已為家鄉的人們所知，很多人隨時準備追隨他。想要加入這個新的宗教團體的人都要發保持清貧，併為了教會的整體利益放棄自己的財產。波里告訴信徒說，大天使米迦贈給他一把天堂的劍， 劍柄上刻著天上七位智靈的名字。他稱：“拒絕加入我的新領地的人，都會被教宗軍隊毀滅，上帝已經先行決定我成為教宗軍隊的統帥。追隨我的人，將予歡樂。我很快將會發現鍊金石，由此完滿結束我的化學研究，這 132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裁狂樣，我們想要多少金子，就會有多少金子。我確信會獲得天使的幫助，尤其是大天使米迦勒的幫助。我剛剛開始像精靈般行走時，在夜裡看到一種景象，聽到一個天使的聲音說，我將成為先知。在那個景象中，我看到一棵粽櫚樹，沐浴著天堂的光輝。我呼喚天使，他們上前來，向我揭示宇宙的一切奧秘。風精靈和元素精靈都聽命於我，飛向世上最遠的地方為我辦事，而我也滿意地嘉賞它們。”透過反覆講述類似這樣的故事，波里很快吸引了人數眾多的信徒，併成為他們的領袖。在此時期，他主要宣傳鍊金術而不是宣傳異教，本來不必重複教義，但他卻將聯絡羅馬天主教的某些教條作為自己講授的教義，從而引起了教皇權力機構的強烈憤怒。他宣揚的救義和他的哲學主張都是徹頭徹尾的胡言亂語。隨著信眾的增加，他開始想入非非，希望終有一天成為另一位穆罕默德。他在家鄉米蘭創立新的帝國和宗教，而他就是這個帝國的國王和先知。1658年，他開始策劃俘虜 *蘭所有城門的門衛，屆時正式宣佈自己成為米蘭人的君主。正當他以為執行計劃的時機成熟時，陰謀敗露。他的20名信徒被捕，他自己歷經幹辛萬苦，最終脫險，逃到了教皇勢力鞭長莫及的中立國瑞士。 羅馬方面立即開始審判他的信徒，並對他們所有人判處不同刑期的監禁，還對波里進行為期超過兩年的缺席審判。1661年，他以異教徒和男巫師的身份被判死刑，他的模擬像被公共絞刑執行人燒死在羅馬。 與此同時，波里本人安靜地住在瑞士，充滿了對羅馬天主教的宗教法庭和訴訟程式的怨恨。後來，他前往斯特拉斯堡，並打算在那個小鎮定居。他受到當地人熱誠的對待，因為在他們看米，他因不同的宗教意見遭到了迫害，同時還是個偉大的鍊金師。他認為在那個彈丸之地無法施展他的抱負，於是當年便退隱到更加高裕的城市阿姆斯特丹。他租住豪華的房子，配置華麗的馬車，那光彩足以令當地富商巨賈的馬車黯然失色，出入都被尊稱為“閣下”。他哪裡有錢來維持這種奢侈的生活方式在很長時間裡都是個秘密：鍊金師們很容易解釋這件事，自然是說金子能煉出來。但相信常理的人都認為他獲得錢財的手段並不是那麼神奇。人們還記得，在米蘭那些倒的信徒當中不乏富人，他們當時遵守這個教派的基本守則， 放棄了自己所有的世俗財富，並將其拱手交給教派的創始人。無論是透過什麼手段聚攏的錢財，波里都在荷蘭大手揮程，𨚫還受到人們非同一般的尊敬。他幾次幫人治好了病，從此名聲大噪，被奉為神人。他繼續勤勉地研究鍊金術，每天都以為他一定能把普通金屬變為黃金。即使是在命運最不濟的時候，他也從不放棄這種希望；他最意氣風發的時候，就懷抱幻想，愚蠢地大肆揮蛋：但從義大利帶來的資金始終無法長久地維持他的奢侈生活。雖然未來的魔法石能保證未來的生活富足無憂，但它卻無法解 133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決眼前的迫切需求。過了幾個月，他就被迫縮減開支，放棄了大屋子、鍍金的馬車、貴重的血馬、穿制服的家僕、奢侈的消遣。隨著他風光不再， 他的聲望也逐漸下降。自從人們見過這位“閣下”驅著六四馬的馬車上門給窮人家治病，現在則只見他走路前來時，他的醫術似乎也沒有那麼神奇了。他從神人降格成為普通人。那些高貴的朋友態度冷淡，他謙卑的奉承只會令他們反感，反而把錢拿去資助別人。波里現在感到迫場需要更換住處了。因此他想盡辦法借錢，併成功地從商人德•米爾手上得到20萬弗羅林（舊時歐洲貨幣），據他稱，這筆資金是用來幫助尋找生命之水的。他假稱可以去掉鑽石上的瑕疵而不減鑽石的重量，於是拿到六顆貴重的鑽石。趁著晚上，他悄悄帶著騙來的財物溜走了，去了漢堡。 他一到漢堡就遇到著名的前瑞典皇后克里斯蒂娜。他爭取見到克里斯蒂娜，請求她贊助他尋找廢法石。她給了他一些鼓勵，但波里擔心如果繼續留在漢堡，在漢堡有些關係的阿姆斯特丹商人可能就會揭露他的醜行， 於是他繼續前往哥本哈根，尋求丹麥國王弗雷德裡克三世的保護。 這位王子堅定地相信金屬可以轉化。他財迷心竅，當然樂意聽一位能言善辯、為他增色的冒險家講述生金大計。他為波里提供做實驗的條件， 並對他的實驗進度懷有濃厚的興趣。他每個月都盼著得到買下整個秘魯的財高，波里每次都馬上為失敗找到似乎可信的解釋，他在失望之餘，還是耐心地接受波里的藉口。他漸漸地非常依賴波里，保護他不受嫉妒的大臣的攻擊所傷，而大臣們看到自己的君主輕易地受到江湖騙子的矇騙，感到非常談慨。波里使出渾身解數取得困王的信任。他的醫學知識在這方面發揮了作用，常常使他免於被話罵。他就這樣在弗雷德裡克的朝廷生活了六年，但1670年弗雷德裡克去世，他也從此失去了保護傘。 他在哥本哈根的敵人多於朋友，也無望獲得繼任君主的支援，於是他決定到另外一個國家尋求保護。他首先前往薩克森，但沒有得到太多支持，反而有被羅馬宗教法庭密使抓住的危險，所以他並沒有停留幾個月。 他預計，在每個承認教皇的精神權威的困家都只能備受迫害，於是他決定住在土耳其，成為回教徒。他剛到匈牙利的邊境準備前往君士坦丁堡時， 就因為涉嫌參與那達斯蒂伯爵和弗蘭吉帕尼伯爵剛敗露的陰謀被逮捕了。 他申辦無效，暴露了自己的真實姓名和職業。當局把他扣押在獄中，致信羅馬皇帝李伯德諮詢如何發落。他的好運開始衰落，那封信在不巧的時間被送到羅馬皇帝的手上。教皇的教廷大使正在與皇帝密談，他一聽到約瑟夫•弗朗西斯•波里的名字，便馬上請求將波里監禁在羅馬教廷的監獄。 羅馬皇帝允許了教廷大使的請求。波里被緊緊套上手銬，在士兵的管押下送到羅馬的宗教法庭監獄。他是多麼徹頭徹尾的騙子，怎麼會深深迷醉於 134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這種狂熱呢？只要能夠活命，他怎麼會不樂意公開宣佈放棄自己的異端信仰呢？所以當教廷向他作出這個提議時，他迫不及待地接受了。他受到的懲罰就是減刑至終身監禁，比之前輕不了多少，但無論付出什麼代價，只要不必受死，他便深感滿足。1672年10月27日，他在羅馬聚集的民眾面前做了光榮的道歉。後來他被轉到聖天使古堡的監獄，直到23年後在獄中死去。據說，他在死之前曾經得到很多優待，獲准擁有一個實驗室，在孤身坐牢的日子裡有滋有味地探尋魔法石。克里斯蒂娜皇后在羅馬居住期間， 經常探望這位老人，和他談論化學和玫瑰十字會的學說。她甚至獲准偶爾把波里從監獄接到她的宮殿居住一兩天，並負責保證把他帶回監獄。她鼓勵波里探尋鍊金石的偉大秘密，併為此向他提供資金。不妨這樣說，波里從這位熟人那裡得到的益處最多，而克里斯蒂娜除了長了見識外，一無所獲。說她長了見識還不一定，因為直到她彌留之際，她仍然確信有可能找到魔法石，只要哪個頭腦發熱或是魯莽輕率的冒險家自稱可以找到魔法石，她都隨時願意協助。 在波里被監禁約11年時，波里寫的《約瑟夫•弗朗西斯•波里騎士的密室鑰匙》這本小書在科隆出版了，其中收錄了關於奇異的化學和其他科學的很多信函，以及他的生平實錄。這本書完整地說明了玫瑰十字會的哲學。維拉斯的教士由此得到素材，寫出了饒有趣味的《加巴力伯爵》一書，此書在17世紀末葉相當受歡迎。 波里一直被囚禁在聖天使古堡的獄中，直到1695年去世，終年80歲。 除了1666年最初在哥本哈根為桑陶國王弗雷德裡克三世而寫的《密室鑰匙》外，他還出版了《羅穆盧斯對羅馬人之使命》，一本關於鍊金術和種種神秘科學的著作。 17世紀影響力較小的鍊金師 17、18世紀除了前述那些自稱得到廣法石的人外，還出現了大批以煉金為題材著書的作家，他們的著作在文學領域隨處可見。事實上，那個時代大多數受過良好教育的人或多或少都相信鍊金術。凡•赫爾蒙特、博裡修斯、基爾舍、布林哈夫和其他二十個人儘管沒有自稱鍊金師，但他們喜歡科學，並支援相信鍊金術的愛爾維修，法國著名哲學家愛爾維修的祖父。 1666年，愛爾維修聲稱自己在海牙親眼目睹-一名陌生人將普通金屬變成黃金。他說有一天他坐在自己的書房，突然有個陌生人來拜訪他。這個人是北荷蘭體面公民的打扮，外表謙和樸素，要來消解愛爾維修對魔法石的懷疑。 陌生人問愛爾維修如果看到魔法石那瑰寶他是否能認出來。愛爾維修回答說自己斷然是不認識的。於是陌生人立刻從口袋掏出一個小巧的象牙盒子，裡 135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面裝有三塊硫黃顏色的金屬，分量極重。他肯定地對愛爾維修說，他可以用這些東西製造出20噸之多的黃金。愛爾維修告訴我們，他非常仔細地察看， 發現那些金屬很脆，他趁機用大拇指的手指甲刮下一點碎屑。然後他把那些東西還給陌生人，並懇求陌生人在他面前施展點金術。陌生人回答說，這樣做是不允許的，然後他就離開了。陌生人離開後，愛爾維修找來了一隻坩鍋和一塊鉛，在鉛融化時，他向鍋中投入偷刮下來的龐法石碎屑。那點碎屑竟然蒸發了，而鉛仍然保持原樣，這讓他很失望。 幾周之後，他幾乎忘掉了這回事，但那個陌生人又再次拜訪他。他再次懇求陌生人施展據稱可以將鉛化金的法術。陌生人終於同意了，並告訴他一粒碎屑足矣，但魔法石揮發性極高，必須揉成球狀，表面封蠟才能放進融化的金屬中，否則它只會隨著蒸汽揮發。他們嘗試了試驗，結果完滿。愛爾維修自己重複試驗，成功將六盜司的鉛轉化成了貨真價實的黃金。 這件奇事傳通了海牙，鎮裡所有的達宮貴人都蜂擁到愛爾維修的書房， 想要親眼見證這件事。愛爾維修在奧蘭治親王的面前試驗了一次，之後又重復了幾次，直到他用完陌生人給他的魔粉為止。我們有必要說明，那位陌生人從此再也沒有登門，愛爾維修也無從知道他的姓名和他的情況。第二年， 愛爾維修出版了《金色小牛皮》一書，書中詳細敘述了上述情形。 幾乎同時，著名的基歇爾神父出版了他的《地下世界》，書中稱鍊金師為一幫無賴和騙徒，鍊金學只是一種妄積。他承認自己曾在這個領城刻苦鑽硏，但經過深思熟慮和不斷失敗的試驗，最終得到這個結論。所有煉金師馬上聯手駁斥這個可怕的對手。第一個反駁他的叫所羅門•德•布勞恩斯坦，說他故意歪曲事實，提醒他森迪沃吉斯在皇帝弗雷德裡克三世面前成功化出黃金，還有美恩茲的選帝候等近期成功煉出黃金的例子。茲韋爾費和格勞貝爾也加入論戰，指責基歇爾神父是因為嫉恨成就比他高的同行而成心與他們作對。 他們還稱古斯塔夫•阿道爾夫把一些水銀變成了純金。博學多才的博裡修斯提到，他還看過用那水銀變成的黃金鑄造的金幣，而朗格菜•遮弗苗努可以為上述情形的真實性作證。《蒙科尼斯遊記》這樣講述了類似的故事：“呂貝克的一名商人，只是經營小本生意，但他能把鉛變成純金。 他送給瑞典皇帝一塊自制的金錠，那金錠至少有一百磅重。國王立刻命人把金錠鑄成當時許多歐洲國家通用的金幣，他聽了金錠的來源後，深信不疑，於是在金幣的一面刻上自己的頭像，而在另一面則刻上象徵水星和金星的形象。蒙科尼斯繼續說：“我也有這樣的一塊硬幣。而且根據可靠消息，那個呂貝克商人雖然似乎一輩子都沒能富起來，但他去世後，別人在他的金庫裡發現了價值不低於170萬頂皇冠的財富。” 136

非間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地位高尚的人信心十足地轉述這些故事，使得歐洲諸國的人不減對煉金師的追慕。單單在17世紀以此為題材的著作之多，為此妄想而獻身的人之多，就令人驚訝。加布裡埃•德•卡斯丹尼是聖弗朗西斯的一名僧侶， 在路易十三統治時期非常有名，於是路易十三請他入宮，封他為大神甫。 他自稱找到了生命靈藥，路易十三還指望這種藥能讓他在位一個世紀。 凡•赫爾蒙特也自稱有一次成功地將水銀轉變為黃金，他後來被魯道夫二世邀請入住維也納的皇宮。製出格勞貝爾鹽，也就是硫酸鈉的那個格勞貝爾是大約17世紀中葉阿姆斯特丹的內科醫師，他開辦了一所公立學校，專門研究鍊金術，並親自講授鍊金學。約翰•喬基姆•比徹也在同時期聲名鵲起，他深信在鍊金石這種偉大神秘的物質幫助下，透過奇特的過程，可以用燧石變出許多黃金。他向奧地利的利奧波德皇帝提出建議，請求資助他進行鍊金試驗，但由於成功的機會過於渺茫，而眼前所耗費用過高，故而皇帝不為所動，因此他雖對比徹大加讚賞，但卻不拔一毫。比徹後來試圖說服荷蘭議會，但仍然沒有什麼成效。 1722年4月15日，醫學博士傑弗瓦在巴黎的法國皇家科學院讀到一份令人滿意的報告，報告解釋了騙徒們用來欺騙世界說成功變出黃金的無數把戲，以及當時盛傳的眾多故事。這份報告主要提到16和17世紀的鍊金說言，以下的概要符合我們的這段歷史。成功變出黃金的例子不勝列舉，而且顯然證據充分，只有像傑弗瓦那樣徹底的披露才能令民眾醒悟。那些騙徒最常使用的把戲是使用雙底坩鍋，下底是鐵或鐧，上底是蠟，塗得像下底的金屬一樣。他們在兩層之問放上足量的金粉或銀粉。然後在坩鍋中放入鉛、水銀或其他成分，然後把鍋放在火上加熱。試驗的結果當然是， 他們總能在坩鍋底部發現一團金塊。還有很多其他方法可以達到相同的結果。有些人用的是空心杖，裡面事先裝好金粉或銀粉，兩頭用蠟或黃油封好。他們用空心杖攪拌坩鍋中煮沸的金屬，期間故意舉行繁您的儀式，好轉移人們的注意力，以達到暗中操控的目的。他們還在鉛塊中鑽孔，把融化的黃金倒進其中，並小心細緻地用原來的金屬封好。有時，他們還用水銀清洗金塊。這樣他們就能毫不費勁地矇騙毫不知情的人，讓人以為那是普通金屬，然後藉助一點濃硝酸，就輕易地把它變回真真正正的黃金。 還有的用半鐵半金或者半鐵半銀的釘子行騙。他們把釘子泡在濃酒精中，宜稱自己真的能把其中的一半從鐵變成金。傑弗瓦向科學院星示了幾根這類釘子，展示釘子的兩個部分如何巧妙地焊接起來。金或銀做的那一半塗成和鐵一樣的黑色，當釘子被浸入濃硝酸中時，黑色塗層馬上消失了。長期以來，托斯卡納大公的櫥櫃裡藏有這樣的一枚釘子。傑弗瓦還說，一名僧侶星給英格蘭伊麗莎白女王的一把刀子，刀身一半是金，一半 137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是鋼也是如法炮製。曾經屢見不鮮的半金半銀硬幣，同樣是鍊金師為了欺騙世人而製作的。傑弗瓦在總結這篇長報告時說，事實上我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那些流傳至今的著名歷史，凡是有關透過點金粉或靈丹妙藥將普通金屬變成金或銀的，都是以上面所述的成功騙局為基礎。這些自稱點鐵成金的哲學家在進行第一次或第二次試驗後或點金粉、靈丹妙藥不起作用時，總是銷聲匿跡，原因不外乎他們在引起注意後，找不到機會重新施展騙術而不被揭穿，或是他們沒有足夠的金粉進行第二次嘗試。 這些未來哲學家的無私無慾初時確實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不少的例子中，他們大方地放棄了鍊金得到的所有利益，甚至放棄了這項新發現帶來的名譽。但這種明顯的無私正說明了他們最狡猾的心機。因為這種無私無慾，民眾才會繼續充滿期待。這還表明了發現魔法石的可能性，將來會帶來各種好處，例如入宮、公眾資助的生活費，以及雄心勃勃的統治者貪婪地追逐他們隨便許諾的黃金而給予的各種饋贈。這些好處，鍊金師們會毫不遲疑地抓住。 現在只能追蹤這種妄想從18世紀開始發展至今的軌跡。直到最近這段時期，我們才看到了一些理性迴歸的跡象。 讓•徳利 1705年，在法國流傳著鐵匠德利爾的事蹟，據說他發現了魔法石，在法國四處奔走，化鉛成金。他的名聲很快從他的出生地普羅旺斯傳到法困首都。他早年的資料不詳，但朗雷•杜弗雷諾瓦辛勤收集了他後半生的一些詳細資料。他沒有受過教育，年輕時當過鍊金師的僕人，由此學會了這一行當的很多騙人把戲。那位鍊金師的名字無人知曉，但據稱他惹怒了路易十四的政府，最後被迫逃難到瑞士。據說，德利爾追隨鍊金師直到法國薩瓦的一條偏僻的山路上，他先是把鍊金師殺死，搶走了鍊金師所的有財物。然後他假扮成朝聖者返回法圖。他在路邊孤零零的小酒館裡過夜，認識了名為阿盧伊斯的女子，兩人迅速墜入愛河。阿盧伊斯願意放棄一切， 無論貧高禍福都跟隨著他。他們一起住在普羅旺斯五六年，並未引起注意，顯然過著舒適無憂的日子。最後在1706年傳出他擁有魔法石的訊息。 巴赫約蒙山附近、錫拉溼附近或是更遠的人們都爭相前來他所住的帕盧城堡，想要親眼目睹他用水泵和火鏟變出金銀的法術。普羅旺斯里耶茲教區隱修院院長德瑟希斯在1706年11月18日致送巴黎的聖雅各教堂主持的一封信中對德利爾的法術做出以下敘述： “我親愛的表兄，我有事相告，你和朋友必定會感興趣。眾人以為如夢似幻的廢法石最終出現了。發現這個偉大秘密的人叫做德利爾，住在錫 138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拉涅教區，離我不過一里格路程。他把鉛和鐵加熱至發紅，再倒入一些獨家秘製的油和粉，就能把鉛變成金，把鐵煉成銀，如果他有足夠分量的神奇粉油混合物，那麼任何人一天都可能造出一百萬來。他把這種手法制造出來的金子送去里昂的珠寶商那裡檢驗品質，還把其中的二十磅賣給迪涅一名叫做塔克西的商人。所有的珠寶商都說他們一輩子都沒有見過如此純粹的黃金。他還製出半金、半鐵和半銀的釘子。塞內斯主教親眼看過他作法，並把所有詳細情形都告訴我了。有一次我奉塞內斯主教之命和他詳談時，他許諾送我一枚這樣的釘子。 “萊茵瓦爾德男爵和男爵夫人給我看德利爾當著他們的面把鉛錫製品變成的黃金。我的姐夫索爾有一天把他親見德利爾施法變成的金釘子帶給我，他自己曾花了五十年研究這門偉大的學問，現在他完全相信自己之前的試驗都遵循了錯誤的原理。沒多久以前，這位優秀的工匠收到皇宮主管的親切來信，我也閱讀了這封信。主管提出利用自己對大臣的影響力阻止政府再限制他的自由，因為德利爾的人身自由已經兩度遭到政府機構的限制， 只因人們傳說德利爾用的油是液狀的金或銀，只是被他長時間暴露在陽光下。德利爾告訴我一般需要六個月的時間完成所有的準備工作。我告訴他， 國王顯然想要見他。他回答說自己無法在各個地方施展鍊金術，因為需要特定的氣候和氣溫才能確保絕對成功。真實情況是，這個人毫無野心。他只養兩匹馬，麻兩個男個。而且，他熱愛自由，雖然他毫無教養，法語蹩腳，但態度卻非常堅定。以前他只不過是個鐵聽，但對鍊金術無師自通。所有領主和諸候無論遠近都來拜訪他，巴結他，這無異於偶像崇拜。既然主管已經向國王送去一些金錠，如果這個人能向國王透露他的秘密，那法蘭西固然率運！但這種愉悅的希望未免過於渺茫，我擔心那位工匠會守著他的秘密終老。除非這個人就像我剛向你敘述的那樣執意不從，不然，這種新發現必定在整個王困引起轟動。不管怎樣，他的事蹟將會永遠流傳。” 在1707年1月27日德瑟希斯寫給同一人的另一封信中說道： “我親愛的表兄，我在上一封信講過普羅旺斯著名的鍊金師德利爾，其中很多故事都是道聽途說，如今我可以講述我的親身經歷了。我有一枚自制的半鐵半銀的釘子。那位偉大而可敬的工匠還給我更大的恩惠，允許我利用他神奇的油和粉把我自己帶來的一枚釘子變成純金。整個鄉村都關注著這位紳士，有人大聲否定，有人深信不疑，但凡是親服看見的人都承認這是個事實。我已經看過皇宮發來的通行證，命令他在早春時前往巴黎。他告訴我他很願意前往，事實上是他自己選擇定在春天動身的，因力他需要收集材料，以便覲見國王時能立即為陛下施展法術，把大量的鉛轉變成最純的黃金。我真誠地希望他不會守著秘密終老，而是將其傳給國王。上星期四，也就是本月20日，我有幸 139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css of Crowds 坐在他旁邊，與他一起進餐。我低聲告訴他，只要他願意，他可令法蘭西的所有敵人卑恭稱臣。他沒有否認，只是微笑起米。事實上，這個人神乎其技。他有時同時用油和粉的混合物，有時只用藥粉，但分量都非常的少， 我自制的釘子上塗滿這些神藥時，競然一點也顯不出來。” 這位輕信的牧師決不是鄰居當中唯一頭腦發熱，盼著這位聰明的騙徒贈與無窮財富的人。另一名牧師叫做德里昂，是格勒諾貝爾天主教堂唱詩班的成員，他在1707年1月30日寫道：“蒙捷的助理牧師梅斯納德先生之前寫信給我，說有一個大約35歲叫做德利爾的人能將鉛和鐵變成金和銀。這件事幹真萬確，很多金匠都確認他變出的金銀是他們見過的純度最高的金銀。在過去的五年裡，人們把他當做瘋子或騙子，但現在公眾都對他刮目相看，充滿尊敬。他現在和帕盧先生住在帕盧城堡。 帕盧先生的境況並不如意，他急需金錢來分給幾位中年未婚的女兒，由於沒有嫁妝，因而沒有男人願意迎娶她們。德利爾先生許諾在他應召進宮之前把她們變成該州最高有的姑娘。他已經要求給予一點時間再行動身，以便收集足夠的藥粉，在國王陛下面前煉出幾公擔的黃金，呈貢給陛下。他的神奇藥粉主要由大新月花、小新月花等簡單藥草做成。他在帕盧城堡的花園種了大量的大新月花，並從蒙捷綿延大約兩個裡格的山中採摘小新月花。我現在講述的故事並非僅供娛樂，因為梅斯納德先生可以找出很多證人來證明故事的真實性，其他還有親見目睹這些驚奇法術的塞內斯主教，還有你熟知的德瑟希斯先生。德利爾在公眾面前轉化金屬，他給鉛或鐵塗上藥粉，並將其放到燃燒的炭上。很快金屬就變了顏色，鉛變成黃色，最終成為真金，鐵變成白色，最終成為純銀。德利爾目不識丁，聖歐班先生努力教他讀書寫字，但劫毫無所獲。他粗魯無禮，充滿幻想，做事僅憑興致，時冷時熱。 德利爾似乎害怕貿然前往巴黎。他知道在皇宮裡自己的花招將會被密切監視。他假託一個又一個的藉口，把行程拖延了兩年多。路易十四的財政大臣德馬笛以為這位“哲學家”擔心違法，便給他發了兩次印有國王印鑑的安全通行證，但德利爾仍然拒絕。於是德馬雷立即寫信給塞內斯主教，詢問他對這些著名的鍊金試驗的真實看法。以下就是那位高階教士的回覆： “閣下，大約十二個月前獲知閣下貴升大臣，我曾寫信表達喜悅之情，如今我有幸就我教區內研究鍊金術的德利爾先生表達我的看法。過去兩年，我曾應龐恰特雷恩伯爵的要求幾次評論德利爾先生。閣下和德沙米亞爾先生未曾要求我對此發表意見，故我未向你們寫信說明。如今，既然閣下想要了解我對此問題的觀點，為了國王的利益以及閣下的榮餐，我將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140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 “我認為應當不偏不倚地審查有關德利爾先生的兩個方面，一是他的秘密，二是他的為人。換言之，即他的鍊金試驗是真是假，以及他的行為是否正當。對於處法石的秘密，我在很長時間內曾認為不可能，在三年多的時間裡，我對這位德利爾先生的宣傳充滿懷疑。在這段時間裡，我從不對他表示支援，我甚至協助本州一個顯赫人家強烈推薦的人指控德利爾做了某些違法的事。這個人儘管滿腹怒火，卻告訴我，他本人曾經幾次將德利爾用鉛和鐵轉變的金銀送到尼斯、艾克斯和阿維尼翁的金匠處檢驗， 於是我開始對德利爾有所改觀。後來我在某個朋友的家中碰到德利爾。我朋友一家為了讓我高興，讓德利爾為我演示鍊金術，他立刻答應了。我給了他一些鐵釘，他在六七位可信的證人面前，在壁爐裡將鐵釘變成銀釘。 我取了這些變來的銀釘，派我的神甫送去艾克斯的珠寶商伊哈貝赫那裡。 伊哈貝赫進行了必要的測試，然後將其交還給我，並說那是上好的純銀。 但我仍然不信。龐恰特笛恩伯爵在過去兩年曾經暗示，如果我調查德利爾，則應當為國王陛下做件有益的事。如今我決心這麼做，因此召喚這位鍊金師前來卡斯特蘭。他來了，我派八個或十個警覺的漢子守護他，告訴他們密切留意他的雙手。在我們所有人面前，他把兩塊鉛分別變成了金塊和銀塊。我將兩塊金屬都送去給龐恰特雷恩伯爵，他後來寫信通知我，他已經把它們交給巴黎最富經驗的金匠檢查，他們一致斷言那是品質最純正的金銀，絲毫不摻其他金屬。這封信如今正放在我面前。那時，我之前對德利爾的成見已徹底動搖了，他在塞內斯為我施展了五六次法術，還讓我在他面前操作，他毫不干涉，於是我更加相信他。閣下，您已經看過我的外甥，也就是巴黎神父貝哈所寫關於巴黎演講的信函，裡面敘述了他在卡斯特蘭鍊金的情形，我可以證實這件事的真實性。我的另一個外甥德布林傑先生三個星期前在卡斯特蘭，也在我面前做出同樣的試驗，他將會在巴黎親自向您詳細說明所有情形。我的教區有上百人曾經目睹這些事蹟。閣下，我向您承認，經過這麼多旁觀者和這麼多金匠作證，目睹這麼多次的成功試驗，我摒除了所有偏見。我親眼所見的事實說服了我的理智，而我虛構的以為不可能的幻影也經過我的親手實踐而煙消雲散。 “下面，我該來談一下他的品性和行為。人們對他的懷疑有三個方面。第一，他涉嫌西斯特明的一宗犯罪訴訟，涉嫌偽造領地的硬幣。第二，國王給他頒發兩份安全通行證而未果。第三，他仍在拖延進宮為困王鍊金的日期。閣下，可見我並沒有隱瞞或迴避任何問題。關於西斯特朗一事，德利爾先生曾多次向我保證：針對他的謠言都沒有確鑿的證據，無法將他捲入官司，他也從來不曾做過危害國王的統治的事。他在六七年前確實曾去過西斯特朗採集藥草製作藥粉，那時借宿在他以為是老實人的伯盧 141

Extraordinary Popui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Growds 茲家中。伯盧茲被控剪下金路易，德利爾當時曾住在伯盧茲家，於是被懷疑是其共犯。這種毫無證據的懷疑令他蒙上了犯上之冤。這類案件不可謂不常見，法官總是嚴加背判在法庭上缺席的人。我在阿克斯逗留期間，一個叫做安德烈•阿盧伊斯的人到處舉報德利爾品行不端，因為德利爾藉故不還欠他的40個金路易。閣下，請容許我補充一下，即使有針對德利爾的證據確鑿的懷疑，對一個身懷對國家有用秘技的人，我們是不是應該稍微寬容他的過錯？至於國王給他頒發的安全通行證，我可以肯定地回答，並不是他毫不重視的過錯。嚴格而言，他一年的時間只有夏天的四個月，如受到妨礙而無法正確利用這四個月，就會失去鱉整一年的時間。1707年，由於薩瓦公爵的介入，第一個安全通行證無法派上用場。1708年6月底幾乎取不到第二個安全通行證。因為那時這位德利爾正遭到一樣自稱受命于格里尼昂伯爵的持械之徒的欺負，他向格里尼昂伯爵寫了幾封投訴信，但卻收不到任何回覆，也得不到保障他安全的承諾。閣下，我剛才所述的事情解釋了第三項異議，這就是他至今未能履行兩年前作出的承諾，未能前往巴黎觀見困王的原因。他在持續的焦慮下工作，以致兩個，甚至三個夏天就此流逝。結果，他無法工作，無法收集足量的藥油和藥粉，也無法達到他認為必要的完美程度。因為同樣的原因，他無法把許諾給予徳布林傑先生的那部分給他交給您檢驗。 如果某天他用幾粒藥粉把鉛轉變成金，那麼這幾粒藥粉必定是他僅有的了，因為他在知道我的外甥要來的很久以前，就告訴了我這個事實。我反覆思量，肯定地說，即使他保留了這麼少量的藥粉為困王展示技藝， 也絕不會用這麼少的藥粉來冒險，因為萬一他的第一批藥粉證實無效， 而他又沒有更多的藥粉來重新試驗，克服困難，那麼只要金屬遇到最小的狀況（只有在試驗過程中才會發現的金屬過硬或過軟），別人都會把他當做騙子。 “閣下，請容許我最後重申，如此的能工巧匠不應被逼至絕境，也不應被迫向接受他的其他困家尋求庇護，因為這正是他本性所蔑視的，也是我曾經給他的建議。給他一點時間，您毫無損失，但催促他，您也許會損失很多。現在，經過艾克斯、里昂和巴黎這麼多珠寶商證實，毋庸置疑， 他煉出的確實是真金白銀。既然之前頒發的安全通行證並未使用並不是他的過錯，那就有必要再次頒子安全通行證。如閣下將此事託付於我，信任我為陛下效勞的熱忱，那我將會負責促成此事。感請閣下向陛下傳達此信，使我免受陛下因不知此信所寫事實可能對我的責備。勞駕告知陛下， 如閣下將此安全通行證送遞給我，我將設法讓德利爾先生宣誓他寶貴的忠誠，正如我懷著赤誠之心對國王盡責一樣。以上就是我的觀點，在此呈上 142

非同尋帶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痴狂閣下閱知。 敬啟塞內斯主教約翰致送國務大臣兼財政總審計長德馬雷先生，巴黎。” 從這封信中可以明顯看出，德利爾不是一般的騙徒，而是老奸巨猾、花言巧語之人。主教被他聰明的戲法矇騙，在最初的懷疑打破後似乎比德利爾還急於欺騙自己。主教如此相信他，以致把保護他的責任攬在自己的身上，不能容忍任何人對他有一絲懷疑。路易十四和這位大臣似乎對他描繪的美好前景神魂顛倒，立即頒予這位鍊金師第三張安全通行證，並傳達困王的命令，讓他立刻前往凡爾賽宮，公開用他的藥油和藥粉做鍊金試驗。但這不符合德利爾的心思：他在鄉問是個舉足輕重的人物，無論去到哪裡，耳邊都是阿諛奉承的話，他可不願放棄德高望重的地位去宮廷接受考驗。儘管他的主教好朋友真誠地遊說，但他還是用一個又一個託詞延遲行程。主教向大臣承諾促使德利爾起程，但當他明白無法改變那個人的頑固想法時，不免驚慌起來。在兩年多的時間裡， 他不斷勸說，但對方總是用藉口搪塞，例如藥粉不足，或是晾曬時間不足。最後他失去耐心，又擔心繼續拖延的話，自己會惹怒朝廷，於是他向困王寫了一封速捕密令。因此1711年6月，那個鍊金師在帕盧城堡被捕，並被擁往巴士底獄監禁。 憲兵們知道囚犯就是擁有魔法石的幸運兒，於是在途中合謀打劫和謀殺他。其中一個假裝憐憫這位哲學家的不幸，告訴他自己會轉移同伴的注意力，為他製造逃跑機會。德利爾感恩戴德，哪裡想到這是套他的陷阱。 這位背信的朋友通知他的同夥計謀進展順利。大家一致同意讓德利爾掙扎並推倒其中一人，而其他人在遠處，然後他們開槍追捕，射中他的心臟， 搶走他身上的魔法石，再把其屍體用馬車送到巴黎，並告訴德馬雷先生， 囚犯意圖逃走，如果不開槍射中他，他就會成功逃脫。到了一個方便的地點，憲兵們執行了計劃。德利爾看到好人憲兵發出訊號便馬上逃走，而另一個完兵瞄準目標射中他的大腿。有些農民聞聲趕來，要殺死他，但被阻止了。於是他被送到巴黎，身體殘廢，流血不止。他被關進巴士底獄，固執地撕掉外科醫師包紮在他傷口上的繃帶。他從此一臥不起。 塞內斯主教到獄中探望，承諾如果他在國王面前把一定分量的鉛變成黃金的話，就會還他自由。這個可憐蟲再也沒有行騙的工具了，他沒有金子，即使有金子，也沒有雙底坩鍋和空心杖把金子藏在裡面。但是，他不願承認自己是個騙徒，只是說自己不知道如何製作點金粉，他只是從一名意人利哲學家那裡得到一些，在普羅旺斯經過多次鍊金已經耗盡。他在巴士底獄苟延了七八個月，後因傷重而死，終年41歲。 143

Extt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阿爾伯特•阿盧伊斯這個冒充擁有鍊金石的人是阿盧伊斯與其前任丈夫的兒子。德利爾在鍊金生涯開始時在路邊小酒館結識了阿盧伊斯，後來娶她為妻。德利爾對阿爾伯特履行父親的職責，為了表示對他的關心，德利爾認為有必要教他行騙的技能，德利爾自己就是憑這種本領成就偉業的，子承父業，最自然不過了。年幼的阿爾伯特非常聰明，他很快便掌握了鍊金師的所有行話。他可以詳細講述預測、固化、昇華、靈丹妙藥和萬物溶化劑等淵博的知識。德利爾死後，他宣佈那位偉大的鍊金師已經把秘密傳授給他，而且只傳授給他一人。他的母親從旁協助，希望他們倆能夠像真正的鍊金師那樣，騙得某個高人的支援，從而在試驗的過程中盛情招待他們。儘管有了德利爾的前車之鑑，但他們𨚫仍然繼續在法國行騙。確實，普羅旺斯人對德利爾的技能給予了很高的評價，也很快相信繼承衣缽的年輕鍊金師的故事，但巴士底獄正在張大嘴巴等著獵物。阿爾伯特和他母親潛逃到周邊國家，他們在歐洲大陸流轉多年，欺許容易上當的有錢人，偶爾利用雙底坩鍋和類似道具作出成功煉出金子的假象。1726年，阿爾伯特隻身一人在維也納，他的母親已在途中死去。他拜見當時為法困宮廷大使的黎塞留公爵，並徹底矇騙了這位費族。他在多個場合（明明白白地）把鉛變成金，甚至讓公爵自己將鐵釘變成銀釘。公醉後來向朗格菜•迪弗雷努瓦誇燿自己作為鍊金師的成就，後悔沒能發現阿爾伯特用來鍊金的珍貴藥粉的秘密。 阿盧伊斯很快發現，儘管他欺騙了黎塞留公爵，但他卻得不到錢。 正好相反，公爵希望自己的所有撥火棒、火鏟都變成銀子，鉛錫製品都變成金子。他認為對於平民而宮，有幸結識公爵已是充足的回報，而阿盧伊斯既然擁有如此寶貴的秘技，也就不需要財富。阿盧伊斯看出從公爵身上得不到什麼好處，就告別公爵閣下，前往波西米亞，隨同前往的有一名學徒和一名在維也納愛上他的年輕姑娘。波西米亞的一些貴族友好地接待了他，並一連數月招待他住在家中。他照例假稱只有幾粒藥粉，用來在他當季暫住的主人家中施法。他將這種方法煉出的金子送給主人當做禮物， 並許諾只要給他空閒時間，讓他在山頂收集大小新月花，並在期間為他本人、他的妻子和學徒提供食宿和零用錢，他就會送給主人數百萬的金子。 他使得那十多個人失去耐心，當時又認為法國在年輕的國王路易十五的治理下會比脾氣暴躁的老國王在位時更加安全，於是他返回普羅旺斯。 他到達艾克斯後便拜訪普羅旺斯的州長勒佈雷特先生，一位沉迷於追求煉金術的紳士，且深切盼望自己也能發現廢法石。出乎他的意料，勒佈雷特先生聽說了國外關於他的傳言，冷淡地接見他，並讓他第二天再訪。阿戶伊斯不喜歡那位淵博的總督的語氣，或是瞧不起他的眼神。他疑心事情不 144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妥，當晚就悄悄離開艾克斯，前往馬賽。但警察盯緊了他，他在那裡不到 24個小時，就被人以私造錢幣的罪名逮捕，投入監獄。 對他不利的證據確鑿可信，沒有什麼希望可獲得無罪釋放，於是他便計劃越獄。碰巧監獄長有位俊俏的女兒，阿盧伊斯很快就發現她心腸軟， 於是想方設法贏得了她的好感。那位年輕的姑娘不知道他已經結婚，並對他生出愛慕之情，還寬大地為他提供逃走的方法。他在獄中將近一年後， 成功逃出，拋棄了那可憐的姑娘。此時她才知道他是有婦之夫，才認識到自己把真心交給了負心的浪子，只能獨自垂淚。 他離開馬賽時光著腳丫，衣衫襤褸，他的妻子從附近的城鎮為他送來了錢和衣物。於是他們逃往布魯塞爾，但又厚顏無恥地引人注意。他在別墅中建造了一個漂亮的實驗室，釋出訊息說他懂得鍊金術的訣竅。朗格菜•迪弗宙努的姐夫珀赫塞住在布魯塞爾，珀赫塞揭路了他的騙局，蔑視他為無知的騙子，但並沒有取得效果，因為全世界都不相信。他們聽信了那位鍊金師的話，湧入他的家門，想要看看他用什麼聰明的法術將鐵釘變成金銀。一位有錢的公證員付了一大筆錢學習這種技藝，阿盧伊斯給他講授了幾堂化學基礎原理課。公證員發奮研究了12個月，才發現他的老師是個江湖術士。後米他要求退還學費，但阿戶伊斯不願退還，結果事情鬧到了該省的民事法庭。但是，那位公證員在此期間突然死亡，公眾謠傳是債務人了避免償還債務而毒害了他。這座城市的市民非常憤慨，可能無罪的阿盧伊斯也告怕繼續留在此處冒險。於是晚上他悄悄離開，隱居巴黎。至此他銷聲匿跡。再也沒有人聽說過他的訊息，但朗格菜•迪弗雷努推測，他可能是因為私造錢幣或是其他的什麼不法勾當，被投入某個陰暗的地牢，度過餘生。 聖傑曼伯爵這位冒險家比前一位等級更高，是路易十五皇宮中的紅人。他自稱發現了長生不老藥，這種藥可令一個人活幾個世紀，他還讓人以為他的年齡超過2000歲。他有很多觀念跟玫瑰十字會的會員很像，吹噓自己可與風精靈和火精靈交流，誇口自己透過咒語的力量，可從士中吸出鑽石，可從海中撈出珍珠。他沒有誇耀自己發現了魔法石，但確實花了很多時間去試驗鍊金術。當時大家普遍認為，如果存在或誕生魔法石這種東西，那麼他必定是成功找到它的那個人。 他的真名或出生的國家從來無人知曉。有人認為他英俊的面容遺傳自猶太人，他是“永世流浪的猶太人”；有人斷言他是阿拉伯公主的後商， 他的父親是火精靈；還有更加理性的人證實，他是波爾多一名葡萄牙猶太人的兒子。他最先在德困行騙，賣出大量延緩衰老的長生不老藥。貝爾島 145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元帥購買了一劑長生不老藥，他深深地折服於這位江湖郎中的智慧、學識和風度，對這個最為荒唐可笑的謊言深信不疑，乃至促請他定居巴黎。在元帥的贊助下，他首先混跡於法困首都的上流社會。每個人都很高興見到這位神秘的陌生人，因為他似乎已屆70歲高齡，但看去卻不超過45歲。他輕易作出的保證矇騙了大多數人。他博覽群書，記憶卓著，可以記起最細微的細節。他自命活了幾個世紀，自然有人向他請教疑難問題，例如舊時偉人的外表、生活和談話，他沒有一次不能對答的。很多原想使他露拙的提問者反而充滿疑惑，因為他的思想如此豐富，回答如此流利，描述每個歷史事蹟時驚人的準確。為了增加神秘感，他不許任何人知道自己的生活方式。他穿著風格極其奢華的衣服，在帽子、手指和鞋釦上炫耀貴重的鑽石，有時向宮廷中的女士奉上最昂貴的禮物。很多人懷疑他是英國大臣僱用的間諜，但沒有絲毫證據可以證明這種指控。困王非常器重他，經常和他密談幾個小時，且忍受不了任何人說貶損他的話。伏爾泰經常嘲笑他， 在寫給普魯士國王的其中一封信中稱之為un comte pour rire（法語，逗樂的伯爵），說他自稱曾在天特會議期間與聖父共餐！ 在龐帕杜夫人的侍婢迪奧塞夫人的《回憶錄》中有一些關於這個人物的有趣逸聞。聖傑受到達巴黎沒多久，就被獲准可進入夫人的更衣室，這是隻有朝中位高權重的貴族才能得到的特權。夫人喜歡眼聖傑曼談話，他在她面前說的話也較為實在，但他經常讓夫人以為他已經活了至少兩三百年。迪奧塞夫人寫道：“有一天，我聽到夫人問他，‘弗朗西斯一世長什麼樣？我喜歡他。’聖傑曼回答；‘他長得確實非常迷人。’然後他繼續形容弗朗西斯一世的樣子和為人，就好像他仔細觀察過一樣。‘可惜他過於熱烈，我本來可以給他一些有益的忠告，為他免災，但他是不會聽從的，王儲們的宿命往往如此，這使得他們對明智的勸告充耳不聞。’‘他的皇官華麗嗎？’龐帕杜夫人問道。伯爵回答：‘非常華麗，但比不上孫輩的皇宮。在瑪麗•斯圖亞特和瓦盧瓦瑪格麗特時期，那就像一處仙境， 一處無比神聖的服堂。’夫人笑著說：“你就像親眼看到一樣。’‘我有超群的記憶力，’他說， ‘非常仔細地讀過法國曆史。有時我喜歡讓人以為我曾在古代生活過。’” 有一回龐帕杜夫人這樣說，“你不說自己的年齡，卻自稱年紀很大。 大約50年前維也納的法國大使夫人熱爾日伯爵夫人說曾在維也納見過你， 就像你現在出現在我們面前一樣。” “沒錯，夫人，”聖傑曼回答說， “我多年以前認識熱爾日伯爵夫人。” “但是，根據她的描述，你必定超過100歲了？” “那不是沒有可能的，”他笑著說，“但更有可能的是，那位好夫人 146

非問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已經老糊塗了。” “你給了她一劑長生不老藥，效果令人驚喜，因為她說有一段時間， 她看去只有84歲，正是她吃那藥時的年齡。你為什麼不把長生不老藥呈頁給國王呢？” “哎，夫人！”他大聲說道，“我要想給國王陛下下藥，醫師會用刑車處死我。” 相信某個人有著非凡之處，我們不知道這種極端情緒會造成什麼後果。人們一旦開始相信，便會爭著做最深信不疑的那個。這段時期，整個巴黎都流傳著聖傑受伯爵的奇妙經歷。一群滑稽的年輕人對人們的盲信做了一個試驗：他們請來一名聰明的擅長惹人發笑的小丑，讓他打扮成聖傑曼伯爵的模樣，在馬海街上幾戶上流人家表演。他惟妙惟肖地模仿伯爵的特點，觀眾目瞪口呆地相信他刻意捏造的一切荒謬事情。他們就像被洗腦一般，深信不疑，竟然不感到這些虛構的事有多麼怪誕。小丑講自己和救世主的親密關係，說兩人曾經同在加利利的迦南出席婚宴，席上，水神奇地變成了酒。事實上，小丑是救世主的其中一位摯友，經常勸告他不要過於不切實際和輕率，否則將會落得悲慘的下場。奇徑的是，竟然有人相信這種褒瀆神明的無恥之言，甚至不到三天，人們到處謠傳聖傑受伯爵是在大洪水後不久降生的，是不死之身！ 聖傑曼是個世故的人，他不會自己去宣稱這樣狂妄荒誕的事，但他也不會費心去反駁這種傳言。在跟有地位、有學間的人談話時，他謙虛地假裝毫不經意地申明自己的主張，從來不稱自己活了超過300年，除非對方是什麼都信的傻瓜。他經常提到亨利八世，就像他與困王私交甚算一樣，也經常提到查理五世，假裝那位君王喜歡與他共處。他描述期間發生的談話，聽上去就像真的發生過一樣，無比詳盡地形容人物的衣著和外表，甚至當時的天氣， 還有房間的傢俱，以致3/4的聽眾總體上傾向於相信他。富有的老女人不斷問他要使她們變得年輕的長生不老藥，他似乎以這種方式掙得大筆的金錢。對那些他樂於稱為朋友的人，他說，他的生活方式和飲食計劃比任何仙丹都要高明得多，任何人只要在吃飯時節制飲水，在其他時間幾乎不喝水，就能控制自己的年齡。格菜興男爵遵循這種方法，服用大量番瀉葉，期望能活上200 年。但是，他73歲的時候就去世了。舒瓦瑟爾公爵夫人也想仿效，但她的公爵丈夫非常憤怒，不准她聽信像聖傑曼先生這種人開出的藥方。 迪奧塞夫人有幾回看到聖傑曼並跟他交談。他看上去大約50歲，中等身材，五官清秀生動。他的衣著始終簡樸，但風格突出。他通常佩戴貴重的鑽石戒指，手錶和鼻菸壺上飾滿寶石。有一天，重要大臣齊聚在龐帕杜夫人的住所，聖傑也曼來了，其膝扣和鞋釦綴滿了晶瑩透亮的鑽石，迪 147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奧塞夫人甚至認為，連國王也沒有水色如此上乘的鑽石。在龐帕杜夫人的懇請下，他走進前堂，把鑽石扣解下來，交給她仔細觀察。當時在場的德岡鄧先生說，這些鑽石扣的價值不可能低於20萬里弗赫，有可能超過8000 英鎊。格菜興男爵在他的《回憶錄》中提到，有一回這位公爵展示了許多鑽石，他簡直要以為阿拉丁神燈裡所有寶藏都擺在了自己面前；他還說自己對寶石富有研究，確信那位公爵的鑽石全是真的。又一回，聖傑曼給龐帕杜夫人看一個小盒子，裡面裝有黃寶石、綠寶石和鑽石，總值50萬里弗赫。他裝出輕視財富的樣子，令全世界都輕易相信他就像玫瑰十字會的會員一樣，可以透過歌聲的廢力從土裡吸出寶石。他將很多這類首飾送給宮中的貴婦人。龐帕杜夫人有感於他的慷慨，甚至送給他無比精良的琺琅鼻煙壺，以示敬意。那個鼻菸壺的蓋子精美地畫著蘇格拉底的肖像，或某位其他的希臘聖賢，用來比擬這位伯爵。他不僅對女主人慷慨，對女僕也一樣。 迪奧塞夫人說：“伯爵曾來看望重病躺在沙發上的龐帕杜夫人，展示的鑽石多得足以裝飾困王的寶庫。夫人讓我去看那些漂亮寶貝，我看到時充滿驚訝的神色，但我向夫人表示我認為那些鑽石都是假的。伯爵在一本兩倍眼鏡盒那麼大的袖珍書中摸著什麼東西，很久以後，他掏出兩三個小紙袋，開啟來一看，是精美的紅寶石。他帶著輕視的神色，把鑲有綠寶石和白寶石的小十字架扔到桌上。我看著小十字架，說不應該輕視它。然後我把它戴上，且對它十分欣賞。伯爵懇求我收下它，我拒絕了。但他強烈要求我留著。最後， 在他如此熱情的請求下，夫人想著那不可能超過1000裡弗赫，於是示意我收下。我收下了那個十字架，並對伯爵的禮貌感到十分高興。” 這位冒險家如何獲得財高，仍然不得而知。在德困銷售長生不老藥不可能得到所有這些財富，但是毫無疑問，其中的一部分確實是透過這種途徑得來的。伏爾泰堅稱聖傑受是外國政府僱傭的間諜，在1758年4月5日給普魯士國王的信中稱，聖傑曼得到了舒瓦瑟爾、考尼茲和皮特的所有秘密。至於他對這些大臣，尤其是那位舒瓦瑟爾公爵有何用處，則是謎中之謎。 他身懷去除鑽石上的瑕疵的秘技，這點似乎沒有疑問。他極有可能透過低價購入帶有瑕疵的鑽石，然後以一倍的利潤轉手的方式，取得大量財富。迪奧塞夫人就此講述瞭如下的軼聞：“國王命人把中等大小的有瑕疵的鑽石帶給他。陛下經過稱重，對聖傑受伯爵說：‘這顆鑽石因為有瑕疵，價值6000裡弗赫，如果沒有瑕疵，將會價值至少1萬里弗赫。你願意負責幫我賺到4000裡弗赫嗎？’聖傑曼仔細地檢查過鑽石，說：‘有可能， 應該可以。我下個月將會送回來給陛下。’一個月後，伯爵把毫無瑕疵的鑽石帶回來交給國王。他取走包著鑽石的石棉紙，國王命人立即稱重，結果發現重量幾乎沒有少。於是陛下讓德岡鄧先生把這顆鑽石送到珠寶那 148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裡，並沒有向德岡鄧先生透落所發生的事。珠寶匠開價9600裡弗赫，但是國王要回了這顆鑽石，要把它當做奇物收藏。他不勝驚奇，說聖傑曼先生必是無價之寶，如果懷有把小鑽石變成大鑽石的秘技就更好了。伯爵沒有回答能或不能，但宣稱他懂得如何催生珍珠，如何賦予珍珠最耀眼的光澤。國王和龐帕杜夫人都對他非常重視。迪凱努瓦先生有一回說聖傑曼是個江湖騙子，結果被國王斥責。事實上，國王陛下似乎被他哄得昏頭昏腦，有時會像談論一名出身顯赫的貴族那樣談論起他。” 聖傑受招了一名諧趣將稽的流浪漢做僕人，當提到多個世紀以前發生的神奇的事件時，他經常讓個人給他作證。僕人很聰明，回答的方式通常都會使他十分滿意。有一回，他的主人正在晚餐時告訴一群先生和女士他在巴勒斯坦跟英格蘭國王理查一世的對話，他把理查一世形容為他的一位非常特別的朋友。聽眾臉上露出明顯的訝異和懷疑，這時聖傑曼非常冷靜地轉向站在身後的僕人，問他自己說的是否屬實？“我真的很難說，”僕人動也不動地答道，“主人，您忘記了，我才伺候了您500年！”“啊！ 對，”他的主人說，“我記起來了，確實比你來的時候早點！”偶爾遇到不容易上當的人，他便表達出對這種難免的輕信的蔑視。他對格菜興男爵說：“這些傻傻的巴黎人居然以為我超過500歲，既然他們這麼認為，那我也只好順著他們的意，儘管我的真實年齡確實比我的外表要老得多。 關於這個奇特的騙子還有很多其他的故事，但這裡引述的故事足以表現他的人品和謊言。他似乎曾經努力尋找魔法石，但從未吹噓他已經找到。多年前他在德國認識的黑塞•卡塞爾王子給他寫了封急信，懇求他離開巴黎到自己的宮中。聖傑曼最後同意了，後來的事就不得而知了。 黑塞•卡塞爾王子宮中沒有愛好議論的傳記作家記錄他的一盲一行。1784 年，他死在石勒蘇益格，他的王子朋友的宮中。 卡里奧斯特羅這位有名的江湖術士是聖傑受的朋友和繼承人，他有著更加突出的成就。他是那個時代的第一大騙子，最後一位自稱擁有魔法石和長生不老藥的人，在他短暫的輝煌生涯中也是歐洲最負盛名的人物之一。 他的真名是約瑟夫•巴爾薩莫，他在大約1743年出生於巴勒莫一個貧賤之家。他幼年不幸喪父，對他的教育只能由母方的親戚負責。由於他的親戚過於貧窮，故而除了讀書寫字外，無法給他提供別的什麼教育。 他15歲時被送到修道院學習化學和物理的基礎知識。但他個性衝動，懶惰成性，積習難改，最終沒有什麼長進。幾年以後他離開修道院時，成了一名無知浪蕩的年輕人，雖天資聰穎但性格惡劣。及至成年，他更加任意妄為，並加入了當時一個有名的團伙。法困人和義大利人稱這個團伙為“騙 149

Extc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子幫”，英格蘭人稱之為“衣著講究的扒手”。他是這個團伙中積極勤快的一員。他最初透過偽造准入劇院的通行證而嶄露頭角。後來搶劫了自己的叔叔，偽造一份遺囑。他因為這些行為而成為巴勒莫監獄的常客。用當時流行的話說，他已經把靈魂給魔鬼以換取金子，因為他的鍊金術是不可能變出這些金子的。他不僅不糾正民眾對鍊金術的錯誤觀念，反而大力鼓吹。最後他借鍊金術之名從一名叫做馬蘭諾的銀匠手中騙得60盎司的金子，結果被迫離開巴勒莫。他騙銀匠說自己可以帶他去看藏在一個山洞裡的寶藏，但必須以60盎司的金子作為酬勞，而銀匠只需費力挖開寶藏，即可全部佔為己有。他們在半夜一起去到巴勒莫附近的一個山洞，巴爾薩莫在那裡畫了一個廢法圈，假稱這樣可以召喚魔鬼露出寶藏。忽然出現了十來個人，他們都是那個騙子巴爾薩莫的同夥。他們頭上戴角，指上套爪， 裝扮成魔鬼的模樣，噴出紅色和藍色的煙籌。他們用長柄草耙做武器，給那可憐的馬蘭諾一頓痛打，直到他奄奄一息，再把他的60盎司金子和隨身攜諧的值錢東西全都搶走，然後和巴爾薩莫一起離開了，任那個失去知覺的倒莓銀匠或生或死。上天選擇了給他活路。天亮後不久，他就恢復了知覺，因為受到欺騙和攻擊，他感到身心俱痛。他的第一反應是向地方官員起訴巴爾薩莫，但三思後，他害怕完全透露自己的所有遭遇會招來嘲笑， 於是他像其他真正的義大利人那樣，決定一有機會便馬上殺死巴爾薩莫報仇。他的恐嚇被巴爾薩莫的一個朋友聽到，那個朋友將其報告給巴爾薩莫聽，於是巴爾薩莫立刻挾帶費重財物離開歐洲。 他選擇阿拉伯的麥地那作為將來的居住地，在那裡他認識了希臘人阿爾圖塔斯。阿爾圖塔斯精通所有東方語言，並孜孜不倦地研究鍊金術。他收藏了關於他最愛的鍊金學的阿拉伯語手稿，而且堅韌不拔地研究這些手稿，以致不放下書就沒有足夠的時間照看坩鍋和火爐。他正需要助手時， 剛好巴爾薩莫和他見面，並給他留下了良好的印象，於是巴爾薩莫立即成為他的助手。但他們的主僕關係並沒有維持多久，因為巴爾薩莫過於積極和機靈，不適合從屬的角色。在他們認識15天后，便成為朋友和合作夥伴。阿爾圖塔斯在長期研究鍊金術的過程中，無意中碰到一些寶貴的化學發現，其中一種是改良亞麻生產的物質，可為亞麻製品增添絲般光澤和柔軟度。巴爾薩莫忠告他暫時不管尚未發現的鍊金石，先研究從亞麻中提煉金子。這個建議被採納，他們帶著那種東西去亞歷山大做買賣。在亞歷山大的40天裡，他們獲得了一筆可觀的收入，後來又前往埃及的其他城市， 也同樣大獲成功。他們還去了土耳其，售賣藥品和護身符。當他們返回歐洲時，遇到了惡劣的天氣，被迫逗留馬耳他，受到騎士團大團長品託的熱情款待。品託也是一位著名的鍊金師。他們在品託的實驗室試驗了幾個 150

非同尋節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月，努力嘗試把鉛錫淺盤變成銀盤。巴爾薩莫的信念比他的同伴們更不堅定，也更快厭倦，他從主人品託處獲得向羅馬和那不勒斯推薦自己的多封介紹信便離開了，留下品託和阿爾圖塔斯去尋找鍊金石。 很久以來，他已經不用名聲敗壞的巴爾薩莫這一名字，旅行期間便取了至少六個帶有頭銜的假名。他有時自稱菲希奧騎士、梅利薩侯爵、貝爾蒙特男爵、佩菜格里尼男醉、安納男爵、費尼克斯男爵、艾拉男爵，但最常用的是卡里奧斯特羅伯爵這個名字。他以卡里奧斯特羅伯爵的身份進入羅馬，自此以後再也沒有改名。他在羅馬宣稱自己是恢復玫瑰十字會哲學的人，揚言可將所有其他金屬變成金子，還說自己可以隱身，能治百病， 並有抵抗衰老和腐的長生不老藥。他利用騎士大團長品託給的介紹信，結識了羅馬最上層的家族。他透過銷售長生不老藥很快聚斂了大筆財富；還像其他的庸醫一樣，使得病人完完全全相信和依賴他的法術，以為他真的神奇地治好了許多疾病，其實這就是最卑鄙無恥的江湖郎中常比正規醫師高明的地方。 他正以這種方式大發其財的時候，認識了美麗的洛倫莎•非力辛娜。 這位年輕姑的娘雖出身高貴，但遇上這個騙子卻算是命運不濟。卡里奧斯特羅很快發現她有著寶貴的才能。她除了擁有天仙般的美貌外，還有機智靈活的腦筋，優雅迷人的風度，無比豐高的想象力，又最缺乏羅馬少女的原則觀念。卡里奧斯特羅伯爵正想要這樣的妻子，於是他向她求婚，而她答應了。他們結婚後，他教會迷人的洛倫莎全部行業秘密，教她漂亮的小嘴召喚天使、魔僕、風精靈、火精靈和水精靈，甚至魔鬼和惡鬼。洛倫莎是個聰明的學生，她很快便學會了鍊金師的全部行話和魔法師的全部咒語。於是這對夫婦滿懷希望地出發，從迷信和輕信的人那裡騙取財物。 他們首先前往石勒蘇益格拜訪聖傑曼伯爵這位忽悠藝術的前輩，受到了聖傑受伯爵的隆重款待。那位令人尊敬的紳士的諄諄教誨無疑堅定了他們從事這個職業的決心。他們在告別那位紳士後，就立即開始鍊金。我們只知道在後來的三四年裡，他們在俄國、波蘭、德國流轉，到處表演煉金、算命、呼靈，並售賣長生不老藥，至於他們的具體行動，史料並沒有詳細的記載。直到1776年，他們來到英格蘭，卡里奧斯特羅伯爵和伯爵夫人的大名才開始傳遍歐洲。當年7月，他們攜帶金銀盤子、首飾、鑄幣等價值約3000英鎊的財物來到倫敦。他們先在惠特科姆街租住套間，安靜地度過了幾個月。那所房子裡還住著在緊急情況下為伯爵充當翻譯的葡萄牙女人佈菜維莉。由於伯爵的大部分時間都在實驗室裡探索質法石，故而她經常可以進入他的實驗室。為了答謝這位主人家的熱情好客，她忙不迭地跑到街上逢人便說伯爵的超能力有多麼神奇。但像布萊維莉夫人這種等級 151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和外貌的女翻譯，並不完全符合伯爵關於高貴和得體的概念。他僱傭了語言教師維特里尼米擔任翻譯。但其實維特里尼是個亡命的賭徒，為了改變落魄的命運，他幾乎使盡所有方法，其中包括尋找度法石。他一看到伯爵的鍊金試驗，便確信自己將會得到這個偉大的奧秘，便以為幸運宮殿的金色大門正為他敞開，等他進去。自然，他比布萊維莉夫人更加熱心地在一切公開場所向所有認識的人滔滔不絕地推介伯爵，稱讚他是個天賦異稟的人、真正的專家，說他有巨大的財富，無論多少鉛、鐵和銅，都可以把它們變成純金。於是，閒散、輕信、貪婪的人一窩蜂地跑到卡里奧斯特羅的住處，都渴望著一睹這位“哲學家”的真容，或者只是指望從他可能創造的無窮財高中分得一杯羹。 可惜卡里奧斯特羅不幸落入魔掌。他原本可以欺騙英格蘭人，如今反而上了一群編子的當。這些編子只想完全依賴他的神秘力量，從他身上得到金錢。維特里尼把像自己一樣落魄滾倒的賭徒司各特介紹給他，假稱司各特是蘇格蘭貴族，因為卡里奧斯特羅的名聲甚至傳到北方的邊遠山區， 所以慕名而來和這位奇人見面和傾談。卡里奧斯特羅熱情好意地歡迎他， 司各特“勳爵”於是把一位名叫弗賴的女子介紹為司各特夫人。弗賴將會成為卡里奧斯特羅伯爵夫人的女伴，向她介紹不列顛的所有貴族家庭。事情進展得非常順利。這位“勳爵”借稱自己在蘇格蘭的影響力還沒傳到英格蘭，而且在倫敦的銀行沒有熱人，所以向伯爵借了200英鉍。伯的因為他們對自己的熱切關注，他們對他假裝的尊敬甚至是崇敬，他們傾聽他嘴裡吐出每個字時的恭敬服帖而欣然忘形，毫無顧慮地借出那筆錢。 司各特就像其他亡命賭徒一樣迷信，經常嘗試透過法術和神秘力量得出的號碼，企圖猜中彩票或者賭桌上的幸運號碼。他有一個猶太教神秘學手稿，其中包含各種數字組合，他把手稿交給卡里奧斯特羅，迫場地請求他挑選一個號碼。卡里奧斯特羅把手稿拿來研究，但他自稱不相信其真實性。但是他預測20是近期11月6日的幸運號碼。司各特從借來的200英鎊中拿出小額買了這個號碼，結果贏了。卡里奧斯特羅受到鼓舞，預測下期的號碼為25。司各特再試了一下，又麻了100幾尼。而為當月18日預測的55 和57同樣大獲成功，卡里奧斯特羅不勝驚訝和喜悅，於是他決定自己碰運氣，而不是為了他人。儘管司各特及其夫人請求他預測更多號碼，但他卻充耳不聞。但他當時仍然把司各特當做貴族和正派人。當他發現司各特只不過是個騙子，而冒充的司各特夫人不過是鎮上一個狡猾的女人時，他便把他們及其同覺擋在門外。 他們徹底相信伯爵具有超自然的力量，失去了伯爵的支援令他們感到深深苦惱。他們絞盡腦汁，用盡一切方法安撫他。他們懇求他，威脅他， 152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盡力賄賂他，但都沒有結果，卡里奧斯特羅不願見他們，也不願回應。同時他們過著奢侈的生活，揮霍盡手上的金錢，寄希望於未來。他們淪落到絕境的時候，弗賴小姐聯絡到伯爵夫人。伯爵夫人聽到她說快餓死時，給了她一個幾尼。弗賴小姐並不滿足於此，而是乞求她向伯爵說情，讓他最後一次幫他們指出彩票的幸運號碼。伯爵夫人答應出面懇求卡里奧斯特羅，指了8號，同時重申他與那些人斷絕來往的決心。這次不同尋常的賭注令卡里奧斯特羅又驚又喜，8號正是彩票頭獎。弗賴小姐及其同夥還消了這次賭博欠下的1500幾尼，比以前更加相信卡里奧斯特羅的神奇力量，更加堅定決心繼續纏著他，直到他幫他們發財為止。弗賴小姐從獎金中拿出90個幾尼，從典當商那裡買來一串漂亮的項鍊。她訂造了飾滿雕花的金盤子，讓首飾匠做成兩個格子，其中一個放項鍊，另一個填滿精緻芬芳的鼻菸。然後她約了卡里奧斯特羅伯爵夫人見面，盛意請求她接受那個盒子，接受她的敬意和感激，但並沒有提到裡面藏有的貴重項鍊。卡里奧斯特羅伯爵夫人接受了這份禮物，也從那一刻起接受了布葉維莉、威特里尼、冒充的司各特勳爵和勳醉夫人這些合謀的賭徒的不斷煩擾。他們很高興在伯爵家中重拾地位， 日復一日地上門索要彩票的幸運號碼，有時甚至不顧僕人的阻攔，悶到樓上伯醇的實驗室。卡里奧斯特羅對他們的死纏爛打感到憤怒，威脅尋水地方官員協助，並提著弗賴小姐的肩膀，把她推到大街上。 卡里奧斯特羅的厄運也許正是從那時開始的。弗賴小姐受到情人的這種刺激，決心報復。她起訴卡里奧斯特羅欠她200英鎊的債款，卡里奧斯特羅因此被捕。在他被收押在潮溼的屋子時，司各特在一個卑劣的律師的陪同下，闖入他的實驗室，帶走他們認為裝有鍊金粉的盒子，以及很多關於鍊金術的神秘手稱和論文。他們還起訴他，要求賠償那條項鍊。弗賴小姐起訴他和伯爵夫人施展魔法和巫術並在魔鬼的幫助下預測彩票的號碼。 大法宮米勒先生負責審判後面這樁控罪。而非法侵佔項鍊的罪名則由普通法院首席大法宮審判，他建議雙方訴諸仲裁。期間卡里奧斯特羅被監禁幾渴，直到交保釋放。不久就有個叫做雷諾茲的律師來找他，這個律師也參與了這個計謀，提出以某些條件換取撤銷這些控訴。陪同律師前來的司各特原來藏在門後，現在突然衝出，拿出手槍對準卡里奧斯特羅的心臟，威脅如果他不說出預測幸運號碼和鍊金的訣竅，就立即槍斃他。雷諾茲假裝非常生氣，並奪去同夥的武器，然後懇求伯爵用公平的方法滿足他們的要求，說出訣竅，並承諾如果他照做，他們就會撤銷所有起訴，並且不再打擾他。卡里奧斯特羅回答說，威脅和懇求都一樣沒有用，他並沒有什麼秘訣，他們搶走的鍊金粉，除了對他以外，對其他任何人都毫無價值。但是如果他們撤銷起訴，並歸還藥粉和手稿，那他就不追究他們從他身上騙走 153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的金錢。司各特和街諾茲拒絕接受這些條件，並在離開時發誓要報復他。 卡里奧斯特羅似乎不懂得英格蘭的法律形式，也沒有能告訴他最好途徑的朋友。他跟夫人談論面臨的困難時，其中一名保釋人來拜訪他，並邀請他坐上一輛租用馬車，去見為他主持公道的人。卡里奧斯特羅同意了， 他被送到王座法院監獄，他的朋友就走了。幾個小時後，他才發現自己已經論為階下囚，才真真正正明白保釋後必須如期到庭受審這個程式。 他在幾個禮拜後才重獲自由，而為他和弗賴小姐仲裁的仲裁員作出不利於他的判決，他必須支付她所稱的200英鎊欠款，並退還送給伯爵夫人的項鍊和金盒。卡里奧斯特羅感到非常厭惡，決定離開英格蘭。而他冒充公爵的事被倫敦發行的《歐洲信使》的編輯，一個叫莫蘭德的法國人無情地揭發。更糟的是，他在威斯敏斯特大廳被人認出真實身份是巴勒莫的騙子約瑟夫，巴爾薩覺。這樣的干係簡直是奇恥大辱。最後這位公爵和他的夫人收拾少得可憐的財物離開了英格蘭，當初他們到達英格蘭時有3000英鎊，離開時身上劫還不到50英鎊。 他們首先到達布魯塞爾，交到不錯的運氣。他們售類大量的長生不老藥，給很多人治病，於是擴充了財高。然後他們從德困到俄國，也總是大獲成功。金子源源不斷地進入他們的口袋，速度快得數都數不過來。他們幾乎忘記在英格蘭遭受的各種厄運，學會了更加慎重地擇友。 1780年，他們出現在斯特拉斯堡，人們早已聽說他們的名氣。他們住在豪華的酒店，邀請當地所有的重要人物與他們共同進餐。他們似乎有著無窮無盡的財富，而他們的盛情好客同樣齊名。伯爵和伯爵夫人都裝成醫師，給鎮上所有窮困和受難的人施以金錢、忠告和藥品。他們進行的很多次治療今正規醫師吃驚，因為在特定的病例中，這些正規醫師沒有充分考慮到想象力的奇妙影響力。這位公爵夫人當時還不到25歲，舉止優雅，俊俏活潑。她公開稱自己那個年長的兒子28歲，在荷蘭軍隊已經當了幾年上尉。這個謊話贏來了人們的羨慕。斯特拉斯堡幾英里內所有又老又醜的女人蜂擁至公爵夫人的客廳，嬰買這種把她們變得像自己的女兒般年輕的液體。年輕女子也同樣像潮水般湧來，想要留住迷人的青春，想著當自己比那有名的交際花尼依•德朗克洛老一倍的時候，卻能比她更高魅力。而男人卻不太相信只要喝下幾滴無敵的長生不老藥就能抹平殘忍的歲月不可避免留下的痕跡。但老實說，那位公爵夫人宛如可愛的天仙，年輕漂亮的女神，男人不論老少，一有機會就來到這位魔女芬芳撲鼻的客廳。他們更多的是傾慕於她明亮的眸子和愉悅的談話，而並非相信她的神奇力量。雖然有不少人拜倒在卡里奧斯特羅伯爵夫人的石榴裙下，但她對自己的丈夫卻始終忠貞不渝。確實，她撩撥男人的慾望，卻從不真正實踐；她激發愛慕 154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痴狂之情，卻始終把握分寸；她令他們願意俯首聽命，卻從不請他們做事，最虛榮的男人也無法藉口誇輝。 他們在斯特拉斯堡結識了眾多著名人物，其中包括魯昂的王子紅衣主教，他後來註定對他們的命運起著難以預料的作用。紅衣主教似乎十分相信卡里奧斯特羅是個哲學家，並說服他前往巴黎陪自己。他被說服，但只在那裡逗留了13天。他更加喜歡斯特拉斯堡的社會氛圍，於是他又回到斯特拉斯堡，打算遠離首都巴黎定居。但他很快發現，人們最初對他的熱情如今已經消失了。人們開始理性地思考，並對自己的仰慕之情感到羞愧。 他曾經慷慨施捨過的那些老百姓現在指責他是反基督的人，是“遊走的猶太人”，年紀有1400歲，人身的惡麼，派來引誘他們的無知，毀滅他們。 而更加有錢和資訊更靈通的人則稱他為外國政府聘用的間諜、警察的代理人、騙子、邪惡的人、最後民債非常強大，他認為不能過於冒失在其他地方碰運氣。 他先去了那不勒斯，但那裡離巴勒莫太近，他害怕以前的朋友會認出自己，所以在短暫停留後，便前往波爾多。正如之前在斯特拉斯堡那樣， 他也在當地引起了轟動。他自稱是醫學和哲學新學派的創始人，吹噓自己能夠治癒一切疾病，並邀請貧苦群眾前來，他會為他們治好各種各樣的疾病。他下榻的華麗酒店對面的街道整天圍滿了群眾，瘸子、瞎子、抱著生病的孩子的婦人，還有因為身體虛弱而受苦的各種形式的人們，全都蜂擁而至。他施與的金錢救濟不僅抵消了萬靈藥的無效，附近鄉村的人也像潮水一樣湧米，市政長宮甚至派來一名衛兵，日夜看守在他門前維持秩序。卡里奧斯特羅的如意算盤落實了，有錢人對他的慷慨和仁慈感到震驚，他們很快便完全相信他的神奇力量。長生不老藥的銷售一路走俏，他的客廳聚滿了前來購買長生不老的有錢人。能夠持續幾個世紀的美貌是女性的追求，永久健康和力量則是令男性上當的誘餌。迷人的公爵夫人也從旁協助，為人算命和預測孩子的誕生，或為付得起錢的小姐夫人分配服待精靈。為了保持人們對她丈夫的信任，她還在波爾多舉辦了極其隆重的舞會。 正像在斯特拉斯堡時一樣，大眾的癲狂只維持了幾個月，很快就熄滅了。卡里奧斯特羅被成功衝昏了頭腦，忘記了醫術行騙有個限度，一旦過頭， 就會引起懷疑。他冒充可以從墳墓中喚起靈魂時，人們開始不相信了，指責他是宗教的敵人，否認基督，是永世流浪的猶太人。謠言還不多時他置若罔聞， 但很快整個鎮子都傳遍時，他便再也沒有收入，舞會也沒有人參加，認識他的人在街上碰到他也會掉頭走，他開始覺得追切需要更換住所了。 這時他厭倦了鄉間，開始考慮首都巴黎。他到達巴黎後， 自稱是恢復埃及共濟會和創立新哲學的人。他透過羅昂的紅衣主教這位朋友立即進入 155

F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上流社會。他作為魔術師獲得了非凡成功，當時最舉足輕重的人也來拜訪他。他像玫瑰十字會的會員一樣吹噓，利用上帝對他的特殊保護，他可與元素精靈談話，從墳墓中喚起死人，轉化金屬，還可以發現神奇的東西。 像狄博士一樣，他呼喚天使揭示未來，天使出現了，在水晶裡和在玻璃鍾下與他交談。《當代傳記》記載：“在巴黎，幾乎每位尊貴的小姐夫人都曾在卡里奧斯特羅伯爵的宅邸受到盧克菜修（古羅馬哲學家及詩人）的黑陶，幾乎每位軍官都曾在那裡與愷撒、漢尼拔或亞歷山大討論戰術，幾乎每位代理人或法律顧問都曾在那裡與西塞羅的鬼魂辯論法律意見。”如卡里奧斯特羅所言，與這些去世的人交談是很昂貴的，因為死人不會無緣無故地出現。公爵夫人一如既往地用盡一切聰明才智支援丈夫的信譽。她大受同性的歡迎，在她們好奇的要求下愉快地詳述伯爵的神奇力量。她說伯爵可以隱身，可以思維般迅捷地橫穿世界，還可以同時在幾個地方出現。 他在巴黎沒多久，便被捲入皇后項鍊風波。他的朋友羅昂紅衣主教喜愛瑪麗•安託瓦內特皇后，但皇后對他非常冷淡，且經常表現出對他的不說，紅衣主教因此感到萬分痛苦。當時有一名拉莫特的宮僕伺候皇后， 紅衣主教愚論地把她當做知己。拉莫特夫人卻反過來利用了他。她作為伺候皇后的宮女，可以在皇后殿下與巴黎高裕的珠寶匠波希米爾先生交談時在場，而波希米爾提出銷售一串華貴的鑽石項鍊，價值160萬法郎，或大約6.4萬英鎊。皇后非常喜歡，但還是辭退了珠寶匠，臉上帶著太窮買不起的神色。拉莫特夫人策劃將這件價債連城的珠寶佔為己有，於是他決定利用羅昂紅衣主教作為工具得到它。於是她找到機會與他見面，假裝同情皇后對他的不說，並告訴他有一個方法可以讓他得到寵幸，然後提到那串項鍊，以及皇后買不起它時的悲傷神情。那個紅衣主教非常富有，但也同樣愚蠢，他馬上提出買下那串項鍊，並把它作為禮物送給皇后。拉莫特夫人告訴他千萬不要這樣做，因為會冒犯皇后殿下。他應該讓珠寶匠賒賬給皇后殿下，然後在以後約定的某天付款。紅衣主教馬上同意這個提議，並讓珠寶匠書擬一份協議，他會盡力取得皇后的簽名。他把這份協議交到拉莫特夫人手上，拉莫特夫人不久就拿回米，邊上寫著“好，好，同意— 瑪麗•安託瓦內特”。她同時告訴紅衣主教，皇后對他在此事中的作用非常高興，她約定和他在凡爾賽宮的花園相見，到時她會送他一東花，並向他致意。紅衣主教把那封偽造的檔案交給珠寶商，得到項鍊後，把它交到拉莫特夫人手上。到此為止，一切順利。她的下一個目標就是滿足紅衣主教，他正在不耐煩地等著與皇后見面呢。當時巴黎有個年輕女子叫做多莉維亞，因為酷似皇后而聞名。而承諾了豐厚回報的拉莫特夫人毫不費勁地勸服她扮成皇后的模樣，黃昏時在凡爾賽宮的花園與羅昂紅衣主教相見。 156

非問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蟻狂他們如期見面，紅衣主教因為昏暗的光線無法看消，又因為裝扮者實在太像，而他又滿懷期待，於是便上當了，他接過多莉維亞小姐手上的花，心情暢快地回家了，很長時間都仍然沉浸在這種愉說當中。 漸漸地，偽造皇后簽名的事被發現，珠寶匠波希米爾立即指出他是跟羅昂紅衣主教和拉莫特夫人協商的，他們兩人都被捕，並被投入巴士底獄。拉莫特受到嚴詞逼問，她揭露的情節中提到卡里奧斯特羅，於是卡里奧斯特羅和他的妻子都被抓住送往巴士底獄。涉及這麼多醜聞的故事很快激起了大眾的好奇心。巴黎到處流傳著皇后項鍊的故事，以及關於涉案各方有罪還是無罪的猜測。拉莫特夫人的丈夫逃往英格蘭，據說他已經帶走項鍊，拆分賣給不同的珠寶匠。但拉莫特夫人卻堅持說她把項鍊給了卡里奧斯特羅，而他都佔為已有了，“以充實他舉世無雙的浩瀚財富”。她把他說成是“江湖醫師、卑劣的鍊金師、鍊金石夢積家、偽先知、褻瀆真正信仰的人和自封的卡里奧斯特羅伯的”！她繼續說，最初是他心懷詭計陷害羅昂紅衣主教的，是他對她施加魔法，矇蔽她的神智，說服她協助並唆使他人執行這個計謀的，他是個強盜、騙子和男巫！ 所有被控方在巴士底獄監禁六個多月以後，審判開始了。在證人陳述證詞後，首犯卡里奧斯特羅第一次被提審辯護。大家屏聲靜氣地聽，他便用誇張的口吻開始講述：“我遭到了壓迫！我遭到了指責！我遭到了誹謗！我應該遭受這種厄運嗎？我自問無愧於良心，精神才恢復安寧。我去過很多地方，全歐洲，乃至亞洲和非洲很多地方的人都知道我的名字。無論在哪裡，我都跟人們結成朋友。我的知識、閱歷和財富向來用於扶危解困！我研究和實踐醫學，但我從來不做唯利是圖的事，以免侮辱這個高尚的救人的職業。儘管我一直給子，不曾得到回報，但我卻始終保持自己的獨立性。我恪守原則，甚至於拒絕各困國王的賞賜。我無償地給予有錢人藥品和忠告，也給予窮苦人家藥品和金錢。我從未欠下債務，我行事向來消白無辜。”他說了很多類似的自我讚美的說話，並說到自己無辜的愛妻據說被鎖在巴士底獄某個陰暗潮溼的地本，與她分開這麼多個月是多麼痛苦。他含糊地否認自己佔有或是見過那串項鍊。為了平息謠言和指責， 他口若懸河地講述關於自己出身的種種神秘事蹟，從而滿足了大眾的好奇心，並清楚完整地描述了自己的生涯。然後他講了一個離奇的故事，但沒有人相信。他說不知道自己的出生地和父母的名字，童年在阿拉伯的麥地那度過，小時候名字叫做阿加拉特。他住在麥地那的伊斯蘭律法師的宮殿裡，除了他的老師阿爾圖塔斯之外，總是有300名僕人伺候他。這位老師非常喜愛他，說他父母是信仰基督教的貴族，在他3個月大的時候就去世了，並把他託付給律法師照顧。他說不確定自己父母的名字，因為每次問 157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起阿爾圖塔斯，阿爾圖塔斯就說知道了會有危險。他的老師某些不經意的話語令他相信自己的父母來自馬耳他。自12歲起他就開始遊歷，並學會了各種東方語言。他在麥加住了3年，麥加的區長對他非常友好，對他如何溫和慈愛，有時他以為那個人就是他父親。他含淚告別了那個好人，自此再也沒有見過他。但即使在現在，他也相信自己有今天的成就全賴當時那位好人的關愛。無論他到達歐洲或亞洲的哪個國家，發現當地的主要銀行或商號都已為他開有賬戶。他可以提取成千上萬甚至幾百萬的錢，對方只會問他的名字，而他只要報上阿加拉特的名字，即可隨便提款。他堅定地相信一切都是麥加區長所賜。這就是他的財富的秘密，他可從來不靠行騙謀生。一條鑽石項鍊根本不值得他去偷取，因為他富可敵國，比法國皇后曾經戴過的漂亮得多的鑽石項鍊，他想買多少串就能買多少串。至於拉莫特夫人控訴他的其他罪狀，他只能簡短地回答。她稱他為“江湖醫師”，他說自己不熟悉這個詞。如果這個詞指的是具備醫學知識卻不是醫師，也不收取費用，治好了富人和窮人的病，也不收取他們的金錢，那他承認自己是江湖醫師。她指責他為卑劣的鍊金師。無論他是否鍊金師，“卑劣”只能用在卑躬屈膝和奴顏媚色的人身上，這兩種人他都不是。至於鍊金石夢想象，無論他對這持有任何看法，他都保持沉默，因為他並未用自己的夢想危害公眾。至於偽先知，他並不是一直如此，因為他曾向羅昂紅衣主教預告拉莫特夫人是個危險的女人，而結果驗證了這個預測。他否認自己褻讀真正的信仰，也沒有藐視宗教，相反，他尊重每個人的宗教，對此從來不加干涉。他也否認自己是玫瑰十字會的會員，也沒有自稱有300歲高齡， 也沒有稱自己的家僕有150歲。最後，他總結到，拉莫特夫人針對他的所有話都是假的，她在 “mentiris impudentisime”（拉丁語，極其厚顏無恥地撒謊）。這兩個詞他懇求法律為她翻譯，因為用法語說出口實在太無禮了。 這基本上就是他對所有控罪的巧妙辯辭，很多之前不確定他是否以行騙為生的最放肆無禮的騙徒，如今都相信了他的話。接著，律師為羅昂紅衣主教和拉莫特夫人辯護。顯然紅衣主教是一次卑鄙陰謀的受害者，而且並無對卡里奧斯特羅不利的證據，於是他們倆都被判無罪釋放。拉莫特夫人則被判有罪，公開接受鞭刑，背部還被燒紅的鐵烙上印記。 卡里奧斯特羅和他的妻子獲得釋放，當他向巴士底獄的長官申請取回• 從他住所沒收的檔案和財物時，發現很多已經不見了，於是他發起法律訴訟，要求歸還他的手稿和小部分的鍊金粉。在這件事解決之前，他收到在 24小時內離開巴黎的法令。他害怕再次被關進巴士底的地牢，自此暗無天日，於是立即離開前往英格蘭。在到達英格蘭後，他認識了臭名昭著的喬治•戈登勳爵，後者熱心地支援他的事業，並在公共報紙上發表一封信， 158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非難法國皇后在項鍊事件中的行為，斷言她在此事中是真正有罪的人。戈登勳爵因為這封信在法國大使到來後受到起訴，被判誹謗的罪名，判處罰款和長期監禁。 卡里奧斯特羅伯爵和伯爵夫人後來在義大利遊歷，1789年被教皇政府逮捕，被判死刑。他因為是共濟會會員、異教徒和巫師而遭到指控。這個不合理的刑罰後來轉為在聖天使堡的終身監禁。他的妻子獲准被禁閉在女修道院而免於重刑。卡里奧斯特羅沒活多久，他因為失去自由，思想備受折磨，累積的厄運也損害了他的身體健康，摧毀了他的精神，於1790年就早早地去世了。他的命運沒比他應得的懲罰好多少，但我們明顯感到，他為攤派的這些罪名受到的刑罰對於宣判當局是極其可恥的。 鍊金術的現狀至今我們已經完整列出因這一荒謬而徒勞的學說而聞名的人物。他們來自不同階層，性格和境遇各異，有的是哲學家，追求真理卻誤入歧途； 有的是雄心勃勃的王儲和貧困的貴族，誠心相信鍊金術；有的是狡猾的騙徒，不相信鍊金術，只是假借鍊金之名，行騙財為生之實。各色人物在前述篇章均有敘述。從記載他們生平的文字來看，這些妄想盡管侮辱了人類的智慧，但也並非一無是處。人類在孜孜以求時，也並不總是經常做得過頭，因為儘管無法到達遙不可及的山頂，但至少可以上到半山腰，並在途中拾得零星的智慧和知識。化學這門有用的科學大大得益於鍊金學這個偽兄弟。很多價值重大的發現正是在探索不可能的事物時產生的，不然可能會在將來幾個世紀內仍然不為人知。羅吉爾•培根在尋找魔法石時發現了火藥這種更加特別的物質；凡•赫爾蒙特也在同樣的探素過程中發現了氣體的屬性：賈比爾也作出了同等重要的化學發現；帕拉切爾蘇斯在不屈不撓研究金屬轉化的過程中，發現水銀競然可以治療某種極其痛苦的人類疾病。 今天的歐洲，已經沒有人提起再有哪個人獻身鍊金學了。對不如煉金術荒謬的巫術的信仰至今仍然殘存在民眾的頭腦裡。只是，以存在讓人存活幾百年的長生不老藥、我們的鐵器和鉛錫製品都能變成金子等觀點荒謬得無出其右。鍊金術在歐洲可以說是煙消雲散，而在東方卻正一如以往地欣欣向菜。遊歷的人最近經常提到鍊金術，在中國、印度、波斯、韃靼、埃及和阿拉伯這些國家尤其盛行。 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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