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通公司旗下負責零售經紀業務的希爾森公司與雷曼合併,全盤吸收雷曼的人馬成立了希爾森雷曼公司,專門從事投資銀行業務。新公司成立伊始,關係就沒有理順。美國運通公司最大的失誤是,沒有立即解僱雷曼方面一開始就明確反對併購的高管們。 併購發生時富爾德已是雷曼董事會成員,他是三位反對出售雷曼的董事之一。投反對票時他深情地說:“我愛雷曼。”格魯克斯曼、富爾德、格雷戈裡還有格魯克斯曼圈子裡的其他人為雷曼的自治和獨立艱苦地奮鬥了十年。格雷戈裡回憶這段往事時說:“就像蹲了十年監獄。” 為了讓大家認識到團結的重要性,格魯克斯曼把富爾德和其他高階交易員召集到公司會議室。 開始大家都不明白格魯克斯曼為什麼拿來一大捆號鉛筆。只見他給每人發了一支,然後下令把鉛筆折成兩截。大夥在嘻笑中都輕鬆地做到了。接著格魯克斯曼把一大捆鉛筆遞給富爾德,讓他把它們一下子全折斷。雖然號稱“大猩猩”,富爾德卻沒能做到。 玩了這個有趣的遊戲後,格魯克斯曼對大家說了句富有哲理的話:“只要團結一致,你們就能辦成大事。 ” 雷曼成了“金融超市”的一部分。在雷曼交易員和高管看來,“金融超市”是太過稀鬆平常的東西,這讓他們感到很惱火。更糟糕的是,新公司的管理架構錯綜複雜,極不明晰。 1993年,富爾德和唐米爾森•希爾(J.Tomilson Hil1) 一起被任命為希爾森雷曼控股公司的聯合總裁和聯合營運長。他們向希爾森雷曼控股公司執行長報告,希爾森雷曼控股公司執行長則向美國運通執行長哈維•戈盧布(Harvey Golub)報告。富爾德的門生克里斯托弗•佩蒂特(T. Christopher Pettit)負責投資銀行與交易業務部。沒人知道到底誰真正地負責,換言之,沒人負責。 1994年,不堪重負的美國運通終於決定把雷曼分離出去。當時雷曼資本嚴重不足,業務主要集中於交易債券。大批業務骨幹離開了公司,其中包括後來成為黑石公司執行長的史蒂芬•施瓦茨曼(Stephen A. Schwarzman)。沒人料到雷曼作為一個獨立公司還能生存很久, 大家都以為它很快就會被一家大銀行收購。 大而不到(一)(11) 當初,美國運通執行長哈維•戈盧布把富爾德從希爾森雷曼公司的一名高階交易員提升為聯合總裁和執行長,現在富爾德不再為他工作了。雷曼危在旦夕,希爾森的業務單元被賣掉時,雷曼的淨收入下降了近 1/3,它的投資銀行業務也縮水了近1/3。富爾德等人一直在為雷曼的命運苦苦奮戰。 在這危急的特時期,內部鬥爭仍很激烈。1996年,佩蒂特到處嚷嚷著要提高自己的地位, 富爾德便把他開除了。三個月後,佩蒂特乘坐的摩托雪撬發生事故,不幸身亡。富爾德獨自管理了公司數年,後來,他任命格雷戈裡和布拉德利•傑克(Bradley Jack)為公司的聯合營運長,但傑克很快便被格雷戈裡排擠走了。格雷戈裡深受富爾德信任,因為他確有天分,更為重要的是,他看起來不會對別人構成威脅。 富爾德把格雷戈裡視為手下“最好的交易員”,他認為有了格雷戈裡的幫助,一定能消除20 世紀80年代差點毀了雷曼的種種負面輿論。接著,富爾德開始大量裁員。1996年,雷曼員工減少了20%,只剩下7500人左右。同時,他採用了更為流暢的管理架構。富爾德擁有一種令人驚訝的標榜自我、招納賢才、討好客戶的才能,他把自己重塑為公司的公眾形象,格雷戈裡則成為了營運長、富爾德的“賢內助”。富爾德成了一位“該死的銀行家”,他的目標只有一個:提升這個新上市公司的股價。公司員工擁有越來越多的公司股份,最終佔到公司股份的1/3。“我想讓我的僱員像主人翁一樣地工作。”富爾德告訴他的管理人員。 為鼓勵團隊努力工作,富爾德實行了計分制。事實上,他也用計分制鼓勵兒子裡奇打曲棍球。 裡奇打球時,富爾德會為他錄影並告訴他: “如果你進球,得1分;如果你助攻,得2分。”他把教育兒子的經驗運用到對雷曼的管理中,例如,他說:“團隊中任何一人受到攻擊,團隊所有成員都要拼命反擊。”雷曼高管能拿到多少薪酬,取決於他們所在團隊的整體表現。 如果你對富爾德忠心耿耿,他也會對你以誠相待。很多雷曼員工都聽說過這樣一個故事:有一次富爾德和洛斯公司執行長詹姆斯•蒂施(James Tisch)一家人一起度假。他們到猶他州布賴斯峽谷國家公園做徒步旅行,從峽谷頂下來差不多走了 1英里路時,蒂施10歲的兒子本(Ben)哮喘發作,當他意識到吸氧器被忘在峽谷頂上時,頓時驚恐萬狀。 富爾德和蒂施一起陪本折回峽谷頂。“本,你來帶路。”富爾德一路想方設法幫助男孩樹立信心。 半路上他們碰到一個徒步旅行者。那人看著喘著粗氣的本說:“天啊,我們今天可沒喘成這樣。” 富爾德立即衝那個人憤怒而粗暴地咒罵道:“吃屎去吧,去死吧!” 富爾德此舉大大鼓舞了本,他幾乎是小跑著回到峽谷頂上。 Oh “9•11” 恐怖襲擊事件之後的那段混亂時期,富爾德充分發揮了領導才能。他反覆宣揚團結友愛精神,敦促員工緊密地團結在一起。世貿大廈被撞的第二天,富爾德到紐約股票交易所參加關於討論何時重開紐約股票交易所的會議。當被問到雷曼是否能夠投入交易時,富爾德飽含著熱淚說:“現在我們甚至都不知道誰還活著。” 最終雷曼確認在“9•11” 恐怖襲擊中只有一位員工不幸遇難,但位於世界金融中心3號樓的雷曼全球總部大樓嚴重損毀。富爾德在曼哈頓中城第七大道的喜來登酒店為6500 名員工租了臨時辦公室。幾星期後,他親自與摩根士丹利談判,從其手中買下一棟新樓。 大而不到(一)(12) 一個月後,雷曼換了辦公地點並正常營業,就像什麼災難也沒有發生過。不過搬家損失了一員“愛將”;富爾德的黑猩猩毛絨玩具從此不見了。格雷戈裡後來說,富爾德和整個公司都已經不再需要它了。 雖然富爾德常常談到改變,但他並沒有徹底變革公司文化,而只是對其進行了一些微調。與格魯克斯曼宣揚偏執好鬥的世界觀相比,富爾德所倡導的公司文化表面上看起來要柔和得多, 但他同樣尚武,“每天都是一場戰鬥,”富爾德向高管們吼道,“必須幹掉你們的敵人。”但交易員和銀行家不再針鋒相對,雷曼也不再被內部矛盾弄得四分五裂。“我努力培訓投資銀行家, 讓他們瞭解自己所銷售的產品。”富爾德擔任執行長很長一段時間後,格魯克斯曼說:
“我們是第一家把投資銀行家放到交易大廳的公司。我離開公司後,迪克比我做得還要好。” 富爾德認為雷曼過分依賴交易債券及其他債務工具的作法過於保守,看到高盛透過運用自有資金投資賺了大錢,富爾德也想拓展公司業務。於是,這個任務便落到了格雷戈裡頭上。格雷戈裡並非天生就心細,也不是天生的風險管理者,但他在公司業務拓展過程中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成功地將雷曼業務擴充套件到商業房地產、抵押貸款、槓桿貸款等領域。隨著牛市的到來,雷曼的盈利和股價都飆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2007年,格雷戈裡的薪酬為年薪 500萬美元現金和 2900萬美元股票。當年富爾德的年薪為4000萬美元。 富爾德自己不想出面的事,全由格雷戈裡來做。公司員工違規挨訓,訓斥者總是格雷戈裡, 話筒那端的受訓者總被他斥為“混蛋”。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格雷戈裡是“達斯•維德”① 式的人物。儘管富爾德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但格雷戈裡的鐵腕策略確已成為公司正常運轉的有力保障。 2005年,格雷戈裡做了一個冷酷無情的決定,此後這一決定也在公司內部廣為流傳:他令人費解地讓得意門生羅伯特 • 沙菲爾(Robert Shafir)坐了冷板凳。沙菲爾是雷曼股權業務的全球負責人,並曾幫助格雷戈裡開創了這項業務。因此,格雷戈裡的做法似乎毫無道理。 格雷戈裡告訴沙菲爾給他安排了新的工作,就把他從公司管理委員會踢了出去。生怕沙菲爾還不明白,格雷戈裡故意把他的辦公室安排在管理委員會會議室的正對面,時刻冷酷地提醒著他已遭受排擠。那段時間沙菲爾的女兒恰巧被診斷出囊性纖維化病,於是沙菲爾請了幾天假,並寄希望於等他回公司上班後格雷戈裡還會重新給他安排工作。 幾個月後,見沙菲爾還沒主動辭職,格雷戈裡就把他叫到辦公室。一陣尷尬的沉默後,格雷戈裡問:“派你去亞洲怎麼樣?” 沙菲爾懵了:“去亞洲?你在開玩笑吧。格雷戈裡,你知道我孩子的情況,我是不可能去亞洲的。”就這樣,沙菲爾跳槽到瑞士信貸。雷曼內部人士稱他為“喬殺”。 格雷戈裡在用人決策上也常劍走偏鋒。2005,他把巴特•麥克達德(Bart McDade) 從公司固定收益業務負責人改任為公司股權業務負責人。麥克達德是債務領域的專家,對股權業務卻知之甚少。2007年房地產泡沫破滅時,不斷有人責問格雷戈裡,為什麼安排那麼多沒有相關背景知識的管理人員負責商業房地產業務?格雷戈裡對此的解釋是:“人們需要多領域的知識和經驗。現在這個局面是金融體系造成的而非他們造成的。” 大而不到(一)(13) 在格雷戈裡的人事任命中,埃琳•卡倫最受爭議。卡倫金髮碧眼,外貌出眾,喜歡穿鞋跟細高的時髦皮鞋。2007年,格雷戈裡任命41歲的卡倫升任公司的首席財務官,公司上下一片譁然。卡倫確實很聰明,但她根本不瞭解公司的財務運作,也沒有一點財會背景。雷曼女銀行家羅斯 •史蒂芬森(Ros Stephenson)對這個任命極為不滿。羅斯也極具影響力,她是公司裡除富爾德外唯一可與英國私募基金科爾伯格-克萊維斯 -羅伯特公司(Kohlberg Kr*is Roberts)頭號人物亨利•克拉維斯(Henry Kr*is)通電話的人。她直接找到迪克•富爾德發洩不滿,但富爾德一如既往地支援格雷戈裡的決定。 卡倫非常渴望能向同事們證明,自己與富爾德一樣是一名經驗豐富的華爾街戰士。和富爾德相比,卡倫登上金融行業頂層的道路更加不同尋常。卡倫的父親是紐約市的一名警察,一共有三個女兒。1990年,從紐約大學法律學院畢業後,卡倫在盛信律師事務所(Simpson Thacher & Bartlett)的稅務部門擔任助理。盛信律師事務所專門為華爾街大公司服務,雷曼便是其重要客戶。 在盛信幹了五年後,她冒味地給在雷曼的熟人打電話諮詢:“像我這樣的人到華爾街工作會不會顯得很奇怪?” 不,當然不會。卡倫被雷曼聘用後不久,稅法有所修訂,證券產品按照負債來繳稅,證券業隨之繁榮起來。卡倫抓住這一有利時機,利用稅法方面的專業知識熟練地為客戶設計一些複雜的投資產品。因為自身的機智、自信、靈活,她很快就得到了升職。幾年後,她負責公司的全球金融解決方案和全球金融分析團隊。隨著對沖基金公司日益成為華爾街的高階客戶, 2006年,公司交給卡倫一項重任:協調對沖基金公司與公司投資銀行業務的關係。 在卡倫的幫助下,堡壘投資集團(Fortress Investment Group)成為美國第一家管理對沖基金和私募基金的上市公司,此舉為她在雷曼贏得聲譽。後來,她又負責了另一家基金公司 Och-Ziff 資金管理集團的首次公開募股工作。她還為雷曼最重要的對沖基金客戶—一肯尼斯 • 格里芬(Kenneth)執掌的城堡投資集團(Citadel Investment Group)精心籌劃了總價5億美元、期限為5年的債券發售工作,這也是對沖基金公司首次發行債券。 卡倫很快就引起了喬•格雷戈裡的注意。格雷戈裡在管理上信奉多樣化,他認為,世界在改變,雷曼和其他金融團體一樣再也不能僅是白種男人的舞臺。提拔一位聰明的年輕女性無論對雷曼還是對他自己都有好處,不管卡倫在電視上多麼引人注目都不會對他在公司的地位構成威脅。 3月17日晚,埃琳•卡倫在時代華納中心的公寓裡輾轉反側。明天將是她職業生涯中最重要的一天,她將單槍匹馬去撲滅即將吞噬雷曼的熊熊大火,同時也將證明嘲笑和批評她的傢伙們是多麼愚蠢可笑。 數小時後,卡倫將代表雷曼面對全國市場乃至全球市場,她將主持一次詳述公司季度業績的電話會議。全國各地的金融分析人士都會認真聆聽,其中很多人已準備從雷曼任何一點脆弱跡象著手打倒雷曼。根據相關安排,卡倫報告完業績資料後,會有很多人提問。就算一切進展順利,也肯定有些棘手問題需要卡倫機智應答,而她的回答既可能拯救雷曼,也可能毀滅雷曼。 大而不到(一)(14) 卡倫實在睡不著,她乾脆從床上爬起來,走到門口拿起當天的《華爾街日報》。頭條新聞是“雷曼發現自己正處於暴風雨的中心”,這讓卡倫原本就緊繃的神經更加緊張。報道還說雷曼高管們正力圖平息雷曼已搖搖欲墜的傳言,儘管她也被點出是高管之一,但她還是很喜歡這篇報她疲憊極了,卻又很興奮,腎上腺素在她苗條的身軀裡流淌。她穿著一套由她的私人導購從波道夫 •古德曼時尚精品店中仔細挑選出的黑色西裝,端著咖啡杯快速走下樓梯。今天她還要參加 CNBC 瑪麗亞•巴蒂羅姆(Maria Bartiromo)主持的《美市收盤報道節目》,她已為此特意做好了髮型。 卡倫站在時代華納中心的遮陽篷下等待司機,她希望這裡只是她暫時的家。她早就希望改善一下居住環境,職位晉升後薪水也水漲船高,她已看好位於中央公園西 15號一套面積200 多平方米的31 層公寓,眼下正在進行一系列購房談判。這幢石灰岩構築的大樓坐落於紐約市最好地段,由羅伯特•斯特恩(Robert A. M. Stern)設計。很多著名金融家,如高盛的勞埃德•貝蘭克梵、花旗集團傳奇人物桑迪•威爾、對沖基金大師丹尼爾•洛布(Daniel Loeb),還有搖滾明星斯汀(Sting)等,紛紛在這裡安家。卡倫的新公寓總價648萬美元, 她打算貨款 500萬美元。坐進汽車後座時,她覺得今天上午的賭注實在太大,她中意的新公寓也是賭注之一。 在雷曼的辦公室裡,迪克•富爾德穩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準備看財政部長保爾森在CNBC 的直播節目。 他用遙控器把聲音調大了點。美國全國廣播公司和CNBC都在播放《今日秀》節目,主持人馬特•勞爾(MattLauer)正在進行採訪。 “我不想咬文嚼字,”勞爾說,“但我想和你探討一下星期一總統會見你後的言論。總統說: ‘財政部長保爾森告訴我最新訊息。很明顯,我們正處於一個充滿挑戰的時代。 白宮新聞釋出室裡,保爾森看上去明顯睡眠不足,他全神貫注地聽著從右耳邊傳來的問題。
勞爾繼續說:“我想把這和艾倫•格林斯潘最近所寫的一篇文章做個比較。”螢幕上出現了格林斯潘的照片,旁邊打出了他的文章內容:“將來我們回過頭來看現在發生在美國的金融危機, 很可能會發現這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最慘痛的事。” ““我們處於一個充滿挑戰的時代’,這樣的說法是不是低估了今年的形勢?”勞爾以他一貫禮貌但尖銳的方式發問道。 保爾森微微有些遲疑,但很快就回過神來侃侃而談:“自8 月以來我們的資本市場一直有點動盪。我們正努力尋找擺脫困境的方法。我對我們的市場很有信心,這個市場很有韌性。但解決問題需要時間,我們正在盡最大努力。”他希望這番話能讓大家感到寬慰。 富爾德焦急地等待著勞爾詢問救助貝爾斯登的相關情況,勞爾終於提到這件事:“本週末,美聯儲採取了驚人措施來解決貝爾斯登問題。 有人問:‘相比那些處於苦難中的美國人民,美聯儲是不是對華爾街所發生的事情反應更為強烈?’ 富爾德氣憤地想,媒體總是慣用階級鬥爭的術語來表述複雜的金融問題,勞爾的提問就是一例明證,非要把華爾街(甚至把高盛前執行長保爾森)與《今日秀》節目的觀眾——普通老百姓們對立起來。 大而不到(一)(15) 保爾森停頓片刻,斟酌了一下措辭:“我這樣說吧,貝爾斯登的股東肯定感到對現在的狀況很難受。我想他們不認為自己被救助了。”顯然,保爾森想傳遞這樣的資訊:布什政府不會總去救助,這只是臨時性應急措施。 勞爾接著引用《華爾街日報》頭版的一句話:“*政府是不是開了救助陷入困境的金融機構的先河?’換句話說,這是不是未來的大勢所趨呢,財政部長先生?將來那些遇到麻煩的金融機構是不是都會尋求政府的救助?” 這個問題真夠尖銳。幾天前的一個晚上,保爾森和華爾街執行長們在電話會議中討論過 “道德風險”問題。“道德風險”這個晦澀的經濟術語是指風險承擔者業務失敗時因受到某種保護,逃避了本該承擔的種種惡果,而這會促使他們日後經營業務時冒更大風險。 “嗯,我先前已經說過了,貝爾斯登的股東並不認為他們得到了政府的救助,”保爾森再次強調,“我們的目標很清晰,我們所做的一切均旨在最有利於美國人民的利益,力爭把危機給資本市場所造成的破壞性影響降到最低。 卡倫在辦公桌前坐下,她開啟彭博網站等待高盛公佈本季度業績。市場把高盛業績看做反映未來走向的晴雨表,高盛業績良好對雷曼來說將是個利好訊息。螢幕上出現了高盛業績資料。 她很感到一陣愉悅:盈利15億美元。雖然與32億美元的盈利相比下降了很多,但誰的盈利與去年相比不下降呢?高盛的表現超出了預期。到目前為止,一切都還不錯。那天早上,雷曼發了一份總結第一季度經營業績的新聞稿。卡倫認為這些數字一定能激發市場信心。公司公佈的盈利為億美元,每股81美分,比前一季度下挫57%,但比分析員預測的要高。媒體對雷曼利潤公告的反應較為積極。私人投資公司霍蘭德公司(Holland & Company)的邁克爾• 霍蘭(Michael Holland)對路透社說,“雷曼公佈的資料讓那些預言失敗的人有點不知所措。”美國銀行證券部分析師邁克爾•赫克特(Michael Hecht)稱雷曼這個季度的業績“非常非常穩”。早上10點,開市半個小時後,卡倫走進31層董事會辦公室。儘管雷曼的成績已平息了市場的恐慌,但她還有許多工作要做。顯然,很多聽眾會問這樣的問題:雷曼與貝爾斯登有何不同?它的流動性有多強?它如何定價不動產投資組合?投資者真的可以信任雷曼評估資產的方式嗎?雷曼會不會只是在玩“盯著讓市場投資者相信” (mark-to-make-believe)的把戲? 卡倫針對這些問題,準備好了答案。上週末,她就這些問題運用資料專門向證券交易所官員做了詳盡闡釋。證券交易所官員一向很難對付,但那次他們對她的回答還比較滿意。卡倫知道資料是冷冰冰的。要說什麼內容,如何表達出這些內容,她都早已爛熟於心。 市場對盈利報告反應熱烈。雖然信貨息差緊縮,但雷曼股價飆升,投資者認為雷曼現在沒有倒閉危險了。卡倫接下來要做的事就是對盈利報告做些闡釋。她喝了口水,4天來她一直不停地說話,聲音早就沙啞不堪。 “都準備好了嗎?”雷曼投資關係部負責人愛德•格雷博(Ed Grieb)問她。 卡倫點了點頭,鎮定而從容地對著話筒說起來:“毫無疑問,在過去幾天中,不管是我們這個行業還是整個市場都出現了前所未有的波動。”眾多金融分析家仔細聆聽她的講話。短短30 分鐘,卡倫報告了雷曼各個業務單元的業績,並對數字做了詳細解讀。她還特別強調了公司為降低槓桿率和提高流動性所做出的巨大努力。 這是一場精彩的演說。卡倫坦誠、自信的態度給分析師們留下了深刻印象,她對事實的把握以及敢於直面問題的勇氣也深深讓他們折服。 接下來就是提問環節了。第一個提問的是歐本海默基金公司(Oppenheimer)的分析師梅雷迪思•惠特尼(Meredith Whitney)。去年秋天,她曾準確預測了花旗集團將被迫減少分紅, 從此以一名苛刻銀行評論家的形象一舉成名。卡倫及在場的其他雷曼高管都緊張地屏住呼吸, 等待惠特尼發難。令人意外的是,惠特尼競然說:“幹得漂亮,埃琳。我想我們大家對這次披露都很滿蒠。 ” 卡倫知道自己已經圓滿完成了任務,但她還是儘量繃得緊緊的,不讓大家看出自己已經鬆了一口氣。如果連惠特尼都買她的賬,就說明一切進展順利。 在釋出盈利報告的同時,雷曼股價繼續上漲,市場也買雷曼的賬,股價最終收於美元,上漲了美元,漲幅為。這是雷曼自 1994年上市以來漲幅最大的一天。高盛分析師威廉•塔諾納(William Tanona)把他對雷曼的評級從“中立”調高“買入”。 釋出報告後,雷曼一片歡騰,格雷戈裡甚至衝過去擁抱卡倫。卡倫走到交易大廳,經過擔保債務憑證銷售和交易負責人皮特•雀尼克(Peter Hornick)的辦公桌時,皮特主動伸手和她擊掌相慶。 在這個短暫的光輝時刻,雷曼看起來一切順利。 當然,也有些懷疑論者還在表示擔憂。 “我不相信這些數字,我認為他們處理賬面負債專案的會計方法並不恰當,”歐洲太平洋資本公司(Buro Pacific Capital) 總裁和首席全球策略家彼得•希夫(Peter Schiff)對《華盛頓郵報》的記者說,“人們終將發現,雷曼公佈的那些利潤資料是虛假的。 紐約城的另一端,一個名叫戴維 •愛因霍恩(D*id Einhorn)的年輕對沖基金經理也得出了同樣的結論:雷曼岌岌可危!戴維剛剛連夜坐飛機從洛杉磯趕回辦公室參加今早的電話會議,他屬於被富爾德貶斥為對沖投資者之流。但他極具影響力,一句話就可以對市場產生重大影響。 他打賭雷曼的情形比卡倫透露的更糟糕。的確,世界很快就會認同他的觀點。 大而不倒(二)(1) 亨利•保爾森的宅邸位於華盛頓特區西北部,四周樹木繁茂,環境宜人。此時,他正焦急地在客廳裡踱步,手裡還一直握著手機。這一天是復活節也是星期天,到這天為止,貝爾斯登已被收購整整一個星期了。 保爾森曾答應妻子溫蒂抽空一起去石溪公園(Rock Creek Park)騎車兜風。石溪公園是一片將首都華盛頓一分為二的公共綠地,離保爾森家不遠。 整個週末溫蒂都在生保爾森的氣,因為他總在不停地打電話。“求你了,就一小時。”溫蒂試圖勸他到屋子外面去轉轉。保爾森終於同意了,這是一個多星期來他第一次試著暫時忘掉工作。 可電話又響了起來。財政部長拿起電話聽了一會兒,厭惡地說,“我聽了想吐!”電話是傑米感蒙從摩根大通總部8樓的辦公室打來的。戴蒙的辦公室位於曼哈頓中城,俯瞰著派克大街 (Park *enue),室內牆壁鑲嵌著木板以做裝飾。戴蒙剛剛告訴保爾森一條令人不快的訊息: 他已經決定修訂與貝爾斯登每股兩美元的交易價格。根據修訂後的條款,貝爾斯登的股價將提高到每股10美元。 保爾森對這一訊息其實並不感到意外。整整一個星期,保爾森每天都會不停地給戴蒙打電話, 數次打斷戴蒙在跑步機上的慢跑晨練。透過這些電話溝通,保爾森已預感到摩根大通會加價收購貝爾斯登。摩根大通收購貝爾斯登的交易宣佈後,保爾森和戴蒙都很擔心那些心懷不滿的貝爾斯登股東會否決該項交易,抵制其低價出售。真要出現這樣的情況,貝爾斯登又要重新面對亂局了。 不過戴蒙的決定還是讓保爾森措手不及。保爾森曾預想,如果戴蒙真要提高收購價格,每股最多不過加幾塊錢,最高到 8美元也就到頂,純不會提高到兩位數。 “那比我們之前說好的要高多了。”保爾森用他特有的粗啞嗓音對著電話低聲說道,他感到一時難以接受這個訊息。一週前,戴蒙表示準備以每股4美元的價格收購,保爾森當即要求他壓低價格:“我覺得每股價格 2~3美元比較合適。”事實上,如果政府不對其290億美元的負債提供擔保,貝爾斯登早就破產了。保爾森可不願因為救助他那些華爾街的老朋友而被人詬病。 “我不明白它們怎麼還會值那麼多。”他對戴蒙說。 到目前為止,除戴蒙外,沒人知道低廉價格背後有美國財長的影響力,保爾森也不想讓人知道。像大多數保守派一樣,他仍然尊崇“看不見的手”這一被普遍認同的準則,根據新古典經濟學的主張,政府幹預最好還是列為最後手段。 作為一位前執行長,保爾森完全理解戴蒙的立場,他同時希望市場能很快重新恢復平靜, 畢竟市場恐慌已持續了一個星期。每股兩美元的收購價公佈後,貝爾斯登的股東及員工已經要揭竿而起了,他們威脅不僅會攪黃這筆交易,還會攪亂整個市場。與此同時,戴蒙也發現倉促中擬定的併購協議中存在一個明顯失誤:貝爾斯登的股東可以投票否決這筆交易。即便如此,摩根大通仍要為其全年的交易做擔保,摩根大通實際上是被套住了。戴蒙將這一失誤歸咎於他的律師事務所——沃切爾 •利普頓• 羅森•卡茨律師事務所。 戴蒙專門召開了一次會議,向貝爾斯登的員工解釋該筆交易。戴蒙向保爾森詳細描述了埃德•莫德沃(Ed Mold*er)在那次會上如何公開地嘲笑挖苦他。埃德•莫德沃是一名在貝爾斯登工作多年的經紀人,在戴蒙看來他簡直是混蛋。“這可不是什麼奉子成婚,”莫德沃在數百名貝爾斯登員工面前皺著眉頭說,“這更像是一次*。 大而不倒(二)(2) 保爾森向戴蒙透露,他自己在華盛頓也感受到類似的牴觸情緒。因為大部分政府人士都認為: 華爾街人士大都貪婪而且薪酬過高。一提到救助這些人就如同提到加稅一樣令他們反感。保爾森坦言:“其實我承受著來自各方面的壓力。 " 更糟糕的是,這一年要舉行總統換屆大選。星期一,也就是貝爾斯登併購交易公佈一天後,* 黨候選人、參議員希拉里•克林頓(Hillary Clinton)就對救助提出批評,她甚至把布什政府對貝爾斯登的救助與伊拉克問題聯絡起來。當時希拉里在民意測驗中佔據微弱優勢。 眾議院金融服務委員會的*黨主席巴尼•弗蘭克(Barney Frank)也同樣尖刻,他借這筆交易來控訴保爾森的頂頭上司——布什總統。“這些年來,共和黨推行放松管制政策,鋏乏對迅速發展的新型金融工具的監管,這些都讓他們把大部分經濟體變成了人質,”弗蘭克抱怨道, “而無論是否願意,我們都必須支付贖金。” *黨和共和黨都在攻擊救助計劃,這是極少數能讓兩黨達成共識的事情之一。不過共和黨對其痛恨不已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共和黨保守派人士始終相信市場會自動解決一切問題,政府採取的任何干預措施必定讓事情更加糟糕。他們引用希波克拉底①的《論流行病》說:“首先,
不要傷害!”但現在這種史無前例的毀滅性災難卻也是資本主義制度不得不付出的沉重代價。 與此同時,共和黨溫和派被選民的種種抱怨所淹沒,不堪其擾。這些選民不理解,那些毀了他們養老金計劃的傢伙們憑什麼還能享用納稅人的血汗錢。 所有人都把政府的行為稱做“救市”——這是保爾森痛恨聽到的一個詞,他認為自己在努力挽救美國經濟。“救市”這個詞應該從字面意思來理解,即從一條正在下沉的船裡向外淘水以拯救這條船,而不是指施捨。保爾森不明白華盛頓為什麼就沒一個人能看出兩者之間的差別。 然而,保爾森已感覺到,無論對時局的預測多麼準確,只要實施救助,就一定會惹來麻煩。 布什總統雖然在公開場合贊同貝爾斯登收購案,還表揚了保爾森,但私底下他並不高興。總統明白救助很有必要,但他同時明白這一行動必將被政治化。儘管很清楚答案是肯定的,他還是向保爾森發難:“這會讓我們全完蛋,不是嗎?” 保爾森非常瞭解總統在這個問題上的立場。就在貝爾斯登交易前的那個星期三,保爾森整個下午都在總統橢圓型辦公室,為總統將於星期五在希爾頓飯店向紐約經濟俱樂部發表的演說稿提意見。布什在發言稿裡聲稱,政府絕不會實施救助。 保爾森一邊瀏覽著發言稿,一邊說道:“可別那麼說。” “為什麼?”布什問道,“我們不會實施救助的。” 保爾森向他透露了壞訊息:“雖然聽起來很糟糕,但恐怕你必須實施救助。 總的說來,現在局勢已發展成保爾森所經歷的最糟糕的一場夢魘。經濟已經變成一場帶有政治色彩的足球賽事。事關他的聲譽,而他卻被華盛頓的遊戲規則牢牢束縛著。 2006年春,亨利•保爾森兩度拒絕出任美國財政部長一職。保爾森大學一畢業就在國防部工作,之後又為尼克松政府工作了多年,因而非常瞭解華盛頓的運作機制。所以,他完全瞭解擔任美國財長所蘊含的風險。“我會在這裡倒下,也將再不能與這些人共事。我會聲名狼藉地離開,看看人們都是如何評價斯諾和奧尼爾的吧。 ”約翰•斯諾(John Snow)和保羅•奧尼爾(Paul o’Neil)是保爾森的前任,他們初到華盛頓時均被看做各自領域的奇才,但最後都黯然離開。 大而不倒(二)(3) 苦苦思索數月後,保爾森決定拒絕出任財長。他已經擁有世界上最棒的工作:在華爾街最受尊崇的機構—高盛擔任執行長。作為公司行政總裁,保爾森周遊世界。他把大部分注意力投向中國,在中國,他已經近乎是非官方的美國資本主義大使,與包括美國國務卿康多莉扎 •賴斯(Condoleezza Rice)在內的華盛頓任何一位官員相比,他與中國領導人建立的關係都更為深厚。 布什總統新任白宮辦公廳主任喬舒亞•博爾滕(Joshua Bolten)竭力促使保爾森加入總統班子。博爾滕說服總統,使之確信保爾森與中國之間的緊密聯絡會成為巨大優勢,因為隨著經濟快速發展,中國在地緣政治方面的重要性日益突出。從工作經歷來說,博爾滕十分了解保爾森。博爾滕也曾為高盛效力,20世紀90年代曾為高盛在倫敦開拓業務。喬恩•科爾津(Jon Corzine)領導高盛期間,他還做過一陣行政總管。 但在勸說保爾森或保爾森家族接受財長一職向題上,博爾滕卻沒能取得任何進展。儘管2004 年他是布什的“先鋒隊員”——這個稱號專指為總統連任競選籌集超過10萬美元資金的人, 但因不贊同總統的政治觀點,妻子溫蒂不支援他。保爾森的母親瑪麗安娜則被保爾森就任財長的想法嚇哭了。保爾森的兒子是美國國家籃球協會的官員,女兒是《基督教科學箴言報》 的記者,他們也強烈反對父親更換工作。 還有一位持反對意見的關鍵人物是保爾森的導師和顧問、高盛集團前主席約翰•懷特黑德 (John Whitehead)。里根執政時期,懷特黑德曾在國務院任職。他覺得保爾森接受財長一職的決定將是錯誤選擇。他認為,“這是一屆失敗的政府,在那兒任職意味著你必須經受很多磨難才能幹成點事。
4月份接受採訪時,保爾森駁斥了他是美國財長候選人的言論。他對《華爾街日報》說:“我愛我現在的工作。事實上,我覺得自己擁有一份商業領域最棒的工作。我打算在這裡長期幹下去。 〞 博爾滕卻仍在為促成此事而努力。4月底,保爾森接受了與總統會面的邀請,但高盛首席職員、曾在里根和布什兩屆政府中詹姆斯• 貝克(James Baker)工作過的約翰 •羅傑斯 (John)向保爾森強烈建議:除非準備接受這項工作,否則不要與總統見面。“你不要去和總統探討工作的事。”他對保爾森說。羅傑斯的意見不容置疑,於是保爾森尷尬地給白宮打電話,為不能履約表示歉意。 不過由於中國國家主席*恰巧來訪,保爾森和妻子後來還是出席了在白宮舉行的午宴。餐後夫婦倆一起散步,途經財政部大樓時,溫蒂轉向他。 “我希望你不要因為我的緣故拒絕這份工作,”她說,“你要是真想做的話,我沒意見。“不, 我不是因為你才拒純這項職務的。 ” 不過無論保爾森表現得多不情願,其他人仍然認為他現在的想法不會是最終決定。羅傑斯對他的態度表示懷疑,他認為他的上司內心想接受這份工作。5月第一個星期天的下午,羅傑斯在位於喬治城的家中苦惱不已,他懷疑自己給保爾森出了餿主意。猶豫良久,他終於撥通了博爾滕的號碼。“我知道保爾森拒絕了你的提議,”他對博爾滕說,“不過如果總統真的需要他,你應該再試一次。 ” 大而不倒(二)(4) 於是,博爾滕給保爾森又打了電話。這時保爾森認為自己之所以拒絕,實際上是出於對失敗的恐懼。他在高盛一向以“直面困難”著稱,現在是不是想在困難面前當逃兵呢? 保爾森是一名虔誠的基督教科學派信徒。與大多數信徒一樣,他非常讚賞瑪麗•貝克•艾迪(Mary Baker Bddy)的文章。瑪麗試圖重新恢復早期基督教對精神療法的重視,並於1879 年在波士頓創辦了第一所基督教科學派教堂。“恐懼是疾病的根源,”她寫道,“必須驅散恐懼, 為上帝重建平衡。 〞 保爾森剛掛上博爾滕的電話,就接到共和黨幕後操縱者詹姆斯•貝克的電話。此時保爾森對就任財長一事想法有所改變。貝克向保爾森透露:自己已向總統說明保爾森是目前財長一職的最佳人選。這番話讓保爾森很受用,他向貝克表示,自己會再認真考慮這個提議。 莎莉集團(Sara Lee)執行長約翰 •布萊恩(John Bryan)是保爾森的老朋友,也是高盛董事。保爾森在芝加哥做投資銀行時,他就已是保爾森的客戶。布萊恩告訴保爾森:“保爾森,生活不是一次彩排。你不會想在80 歲閒坐時告訴孫子孫女們,曾有人請你做美國財長吧。你應該告訴他們你曾是美國財長!” 5月21日,保爾森最終接受了財長一職。按照相關程式,白宮要在隨後一週內對他進行背景核查,之後再向外界公佈任命。保爾森面臨尷尬局面:一方面他仍要參加高盛合夥人年會, 另一方面他還不能讓人知道他辭職了。具有諷刺意味的是,年會客座演講者正是伊利諾伊州新當選的參議員巴拉克•奧巴馬(Barack Obama)。媒體仍在猜測保爾森是否會加入政府部門,保爾森的同事就更不知情了。整個年會期間,他一直躲在酒店房間裡。 華爾街有兩種銀行家:一種是圓滑的推銷能手,他們靠才智和魅力獲得成功;另一種人靠的則是鬥牛犬般堅持不懈的頑強意志。保爾森屬於後者,白宮很快也認識到了這一點。在正式接受財長職位前,保爾森要求解決幾個關鍵性的細節問題。在高盛年的職業生涯教會了他如何達成最有利的交易。他要求獲得書面保證,確保財政部在政府內閣中享有與國防部和國務院同等的地位。他明白,在華盛頓,最關鍵的是接近總統,他也無意做一個無關緊要的小職員:雖會被召集參與討論總統的想法,但華爾街的行政總裁們可不會回他電話。他還設法讓白宮同意把國家經濟委員會一些會議的舉辦地點設在財政部大樓中,該委員會由保爾森在哈佛商學院的同學阿蘭•伯德(AIlan Hubbard)領導,副總統迪克•切尼(Dick Chene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