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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在左 瘋子在右

第 9 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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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很多人都那麼說,其實沒什麼特別的心靈感應——如果你非得把那個叫‘心靈感應’。對真正的雙胞胎來說,不存在什麼奇妙的事。我不用什麼特別的方式就能知道她在想什麼、在幹什麼、身體是不是很好、情緒是不是有問題。” 我:“這還不夠奇妙嗎?” 她:“我不覺得。我們從沒出生就在一起,彼此知道對方的想法和情緒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我們小時候家裡沒有電視機,有了後覺得很新鮮。你出生家裡就有電視機,所以你不覺得那個有什麼特別的, 一個道理。” 我:“可能吧,但在非雙胞胎看來已經很奇妙了。” 她:“雖然她生活上不是很順利,不過其他的還好。但是後來⋯•⋯ 你也知道,他前夫把她殺了。” 我:“呃…⋯我想確認一個問題,可以嗎?” 她:“你想問我那天有沒有感覺對吧?有,我夢到了。” 我:“夢到她前夫……” 她:“對,所以沒等人告訴我,我就打電話報警了。” 報告上是這麼寫的,報警的人是眼前的這位患者。 雙子 179

我:“不好意思,我只是想聽您確認下。” 她:“沒什麼,過去了。” 她剋制力很好。表情相對平靜,眼圈卻有點紅。 我試探性地問:“您抽菸嗎?或者要水嗎?” 她花了幾秒鐘就鎮定下來了:“我什麼都不要,你可以抽菸。” 我:“呃⋯⋯不,我不是那個意思⋯•那麼後來呢?” 她:“後來雖然我很難過,但是沒發生什麼特別的事。只是半年前我突然夢到我妹妹了,她說不習慣一個人。我一下子就醒了,之後事情開始不一樣了。” 我:“例如?” 她沒回答,反問我:“你相信鬼嗎?” 說實話我對這個問題一直很困惑很費解,因為目前的說法極其混亂——雖然有很多說法能說明鬼不存在。比方說有個朋友就說過: 見鬼的那些人都是看到穿著衣服的鬼吧?難道說衣服也變成了鬼,被穿?所以那個朋友斷定鬼是人們一廂情願的幻覺。而且的確沒辦法直接證明鬼存在。但大多數人說起鬼,都會信誓且且地說身邊某個很親近的人見過或者怎麼怎麼過,所以我對這種事情是中立態度。就算我有過類似的經歷,可是,至今我沒辦法確認那是什麼。所以我只能、也只好用不置可否的態度去看待這件事。 我:“嗯⋯⋯不是太信⋯⋯” 我覺得我這句回答跟沒說一樣。 她:“我原本不知道是不是該去信,但是我見過了。” 我沒掩飾自己,嘆了口氣。 她:“我知道你不相信,有些醫生也不相信,他們認為我受了刺激。但是我不是那麼脆弱的人。生活中的打擊我可以承受,但是超出想象的那些,我承受不了。” 我:“好吧,對不起,我放下我的觀點和態度。” 她:“記不清在哪一天了,我早上起來洗臉,側過身去拿洗面奶, 眼角餘光看到鏡子裡的我雖然動了,但是還有個跟我的影像重疊的影像。” 我:“⋯什麼?我沒聽明白。” 180

她:“鏡子裡,我有兩個影像。我照鏡子的時候,和我的影像重疊了,我看不出來。但是我的影像隨著我側過身;另一個都沒有,還是原來的姿勢,並且看著我。我幾乎立刻就知道那是我妹妹。” 我:“嗯,是這樣,我對眼角餘光問題知道一些。因為所謂的餘光其實是視覺邊緣,那個邊緣是沒有色彩感的,因為也不需要有色彩感。所以很多時候用餘光去看,會出現模糊的一團,正經看卻沒有了。 正是如此,才有相當多的人對此疑神疑鬼。” 她:“我能理解你的解釋,而且最初我也認為只是眼花了。畢竟我妹妹不在了是個事實,加上我不久前又做的那個夢,所以也沒太多在意。但是那種事情頻繁的發生。” 我:“嗯,就算您沒有特別強調,但是我知道您和您妹妹的感情很好。” 她輕嘆了一下:“是,如果不發生另一件事,我會認為自己不正常了,我也會承認我精神上出問題了。但是那件事,讓我到現在都不能完全確認我精神有問題,就算我現在自願住院觀察。” 我:“什麼事情?” 她:“有一次我和我先生在睡前閒聊,他說他最近需要去看看眼晴,可能該配老花鏡了。我問他怎麼了,他說經常看到我走過鏡子前, 人已經過去了,但是鏡子裡還有一個影像,定睛仔細看,又什麼都沒有了。” 我:“您確定不是您告訴過他的?” 她:“我確定,而且我沒有說夢話的毛病。” 我:“會不會您有其他方面的暗示給過您先生?” 她:“不會的,我不是那種隨便亂講的人,我先生也不是那種亂開玩笑的人,暗示一類的,更沒必要。” 我:“之後呢?” 她:“之後我經常故意對著鏡子,晚上或者夜裡不敢,只敢白天, 有時候故意動一下身體,看看到底是不是精神過於緊張了。其實,就是想知道是不是我的問題。” .我:“有結果嗎?” 她:“有的時候,的確我不是一個影像,不用餘光就能看見。” 我:“那麼,您最後跟您先生說了嗎?” 她:“又過了一個多月我才說的,我實在受不了了。” 雙子 181

我:“您先生的態度是⋯⋯” 她:“我先生傻了,因為他這輩子都是那種很嚴肅的人,不信這些東西。甚至我打電話報警那會兒,他也只認為是親人之間那種特別的關注造成的,而不會往別的地方解釋。但是鏡子裡的影子這件事,他也見過不是一兩次了。所以他傻了,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您的女兒見過嗎?” 她:“她們住校,平時很少在家。” 我:“後來?” 她:“後來就是來醫院看了,在介紹你來的某醫師之前,還有一個醫師看過,你知道那件事吧?” 我:“我不知道,沒聽說有什麼事。” 她:“那個醫師說我是幻覺,我先生同如果是幻覺,那麼在兩個人沒有交流這件事的情況下,為什麼自己也看到了?那個醫師解釋說是什麼幻覺症候群。我先生脾氣很好的一個人,那天是真的急了,差點兒跟醫師打起來,說那個醫師胡說八道。後來才換的某醫師。” 我:“原來是這樣••⋯那我的朋友⋯⋯呃,某醫師怎麼說的?” 她:“他問了情況後,又問了好多別的,什麼有沒有聽見不存在的人說話,家族有沒有病史,最近工作生活如何一類的。之後帶我們做了一些檢查,說初步看沒什麼問題,所以也不用害怕,如果條件允許, 可以選擇留院觀察一段時間,就是這樣。” 我:“明白了。” 她:“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了。你有什麼建議嗎?” 我愣了一下,想了一會:“嗯,因為我不是醫師,所以我無責任的就這麼一說,您不妨這麼一聽,好嗎?” 她:“你說吧。” 我:“您,不管是夢裡也好,鏡子裡也好,嘗試過跟您妹妹溝通嗎?” 她仔細地想了想:“沒有。” 見面結束後的幾天,我抽空去找了一趟某醫師——我那個朋友, 把大體上的情況說了一下,他聽完皺著眉問我:“你覺得那樣好嗎?” 我沒反應過來:“什麼好嗎?” 182

他:“我怎麼覺得你把患者往多重人格上誘導了?” 我這時候才明白:“糟了,那怎麼辦?“ 他猶豫了好一陣:“倒不是不可以,有過這樣的先例⋯⋯最後如果能人格統一化倒是也有過…⋯不過,你最好以後不要說太多,你不是醫師,你也沒那個把握可以做到正向的暗示。” 我知道我給他添麻煩了,我還記得當時自己的臉通紅。 後來那個患者出院了,出院後還特地打過電話給我,聽得出她很感激我提示她要和“妹妹”溝通,現在“妹妹”和她在一起。我嚇壞了, 沒敢問是不是共用一個身體那種“在一起”。跑去問朋友怎麼辦,他說沒問題,算我誤打誤撞就用這種辦法誠緩患者情況了。 讓我欣慰的是:到目前為止,她的情況都很穩定,沒再出什麼奇怪的事情。但是我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情況,沒敢再問,不是逃,而是慚愧。 寫下這一篇,作為一個警示,也是提醒自己:我能夠做什麼,我不能夠做什麼,不要自以為是。 這件事之後,我曾經刻意地去接觸一些雙胞胎。心靈感應那個問題,的確存在,即便兩個人不在一起生活也是一樣。具體為什麼,用現有的科學還是暫時解釋不清的。 也許只有雙胞胎自己才能明白那種雙子的共鳴到底是什麼吧。 雙 183

篇外篇(二):精神病科醫師為了避免誤導和誤解,我有責任寫第二個篇外篇,向大家說明一下精神病科醫師的工作。 我知道有一種說法:病情輕的找心理醫生解決,病情重的找精神科醫師解決。我可以很負責的告訴大家:那是錯的。實際上很多精神病科醫師需要心理醫師的輔助,或者反過來。而且精神病科醫師並不是這種簡單的劃分,實際上分若干種:有專門針對器官性精神病的醫師;有專門針對障礙性精神病的醫師;有專門針對軀體形式伴發的精神病科醫師;還有針對染色體異常的精神病科醫師;性方面精神病科醫師;神經症性精神病科醫師;心理精神病科醫師等等。 精神病科醫師的有些工作是交叉的,有些是獨立一個領域的。目前我國(除臺灣省)最匱乏的是性精神病科醫師和染色體精神病科醫師。性方面的問題,很多患者難以啟齒或者乾脆沉浸其中(例如性操縱或者性臣服);而缺少後者是由於我國遺傳研究起步較晚。 而對一些比較特殊的精神病人,其實精神病科醫師也不完全是抱著唯物的觀點去看的。因為很多現象過於奇特。例如有個患者,喜歡畫畫,畫出來的內容相當的複雜,沒人看得懂。患者會很耐心地解釋,解釋完很多醫師都驚了——包括他的主治醫師和心理醫生。他畫的內容,每幅畫的每一個獨立的物體,都是以獨立的視角去表現的。 比方說這幅畫裡有花,有云,有樹木,有行人,有一條河,一座橋。看花的角度是仰視的,看雲卻是俯視的,看樹木是平視,看人是從花的角度去看,看河是緊貼著河面的視角,看橋又是從橋樑結構透視去看。 如果你按照他說的去挨個對照,你會發現他畫的很精準,但是為什麼那麼精準?因為他說他看到的就是那樣的。他不用蹲在地上就能仰視一朵花,不用趴在木板上就能貼著河面角度看河。這一點,我不清楚 184

是否有這個畫派,也不知道有沒有畫家能做到。 再說回來,這種情況大家都沒見過,也沒有直接的危害性,就先放在一邊。需要治療的是什麼?是這位多角度視覺患者的狂躁症。經過N次失敗,最後會診分析,還是得先治療多角度視覺問題,因為患者看到的角度太複雜了,他自己有時候看不明白,所以會越來越急躁, 會狂躁發作。可是一直到現在,也沒多大進展。對於這種患者的情況, 很多精神病科醫師和心理醫生都伴有敬畏的態度。套句很俗的話:太強大了。 但不是所有的精神病人都畫畫,不是所有的精神病人都能表達, 那怎麼辦?要靠醫師們自己長時間去觀察、去接觸。假如,你是一個商場營業員,你能保證每天都耐心地對待購物的客人嗎?假如,你是一個空服人員,你能做到每次都耐心地對待乘客嗎?而對於精神病患者,如果不是真正的耐心觀察,潛心研究其問題所在,面對面聊一年也不會有什麼幫助,因為需要進人的是一個人的心靈! 其實,從事這個職業是高風險的。如果精神病科醫師的判斷失誤,很可能加重患者病情,會給自己—直接接觸者帶來危險。精神病人躁狂發作從而殺死醫師的事情不算鮮見。再有就是長時間接觸精神病人,對心理素質是非常嚴峻的考驗,精神病科醫師也是人,難免受影響,比如會有輕微偏執,甚至會輕生。我認識一個治療障礙類型的精神病科醫師,算是挺漂亮的一個女人,喜歡撕報紙,撕成一條一條的,大約鉛筆那種寬度。聊天的時候,看電視的時候,就那麼撕。 家裡介紹的幾次相親都因為這個失敗了。 其實我的意思是說:精神病科醫師真的不是那麼好乾的,不是懂點兒醫學、心理學和哲學(外加量子物理)就可以解決問題的。說人這一行是獻身真的不誇張,這絕對是個高風險的職業。加上部分不良醫院虐待病患的報道,名譽上還會有負面的影響。我寫這個不是為了給所有的精神病科醫師正名,而是為了給那些敬業的精神病科醫師正名。同時也為了告訴大家:這個領域,不是很多人想的那麼新奇和有趣。 185

286. 雙面人首先,這個病例不是我接觸的。 其次,患者的發病成因不詳。而且4年零3個月後,患者自愈,同樣原因不詳。到目前溈止,再也沒復發過。 最後,患者的病歷、記錄、相關錄影我看過大部分而不是全部。 如果記憶無誤的話,患者最初是在1995年一季末開始發病的。最初症狀由患者老婆發現,情況比較特殊。 患者的工作、生活一切正常,某天患者家屬發現患者在睡夢中表情極度猙獰,而且還在說著什麼,但是屬於無聲狀態。最初以為是患者在做噩夢,幾天後發現依舊如此,患者被告知後自己也沒太在意。 大約一個月後,患者在家屬陪同下到相關醫院做面部神經檢查。檢查結果正常。 患者發病約1年後(1996年),家屬提出離婚,離婚原因就是患者睡眠時的表情:猙獰。 •患者發病約1年半後(1996年),離婚。患者轉投精神病科檢查並開始接受心理輔導與治療。 患者發病2年後(1997年),接受住院治療。 住院期間,無論是服藥、電療、放鬆療法、麻醉治療、輔導療法、催眠療法均無效,而且病情略有加重。 患者發病3年3個月後(1998年二季末),因無危害公眾行為而轉為出院休養治療。病情在休養治療期間有所減輕——但是給他治療的數名醫師經過反覆確認後承認:病情減輕與服藥完全無關。 1999年年中,患者徹底自愈,目前為止沒有復發跡象。 186

以上是我按照病歷記載推出來的時間表,而且看上去比較無趣。 下面是某位當年參與治療該患者的醫師口述: 我:“患者當時表情是怎麼樣的一種猙獰?” 醫師:“等一會找到錄影你看了就明白。我在這行這麼久,不敢說什麼怪病都見過,但是也算是見多識廣了。但是,那個表情把我也嚇著了。” 我:“嗯,一會我看看,不是患者本身的心理問題造成的嗎?” 醫師:“他心理不能說完全沒問題,但是無論如何也不應該是那麼嚴重的情況。不是我一個人這麼認為,當時參加診療的同行有很多德高望重的,大家同樣這麼認為。最初對這個病例不是很重視,但是看了錄影後都感興趣了,都想知道患者到底是什麼樣的心理才能有那麼可怕的表情的。” 我:“有定論嗎?” 醫師:“催眠、心理分析、墨漬分析,誘導分析,結果都是表明這個人基本正常。也就是說他心理上沒有什麼特別陰暗扭曲的。” 我:“那會不會是面部神經問題造成的呢?” 醫師:“我們也這麼想過,所以又回過頭重新做了神經方面的檢查,還是正常。因為神經問題不像精神科這麼複雜,尤其有明顯症狀的。這方面我們請了當時來華的幾位國外神經外科專家也做了一下分析,基本就能斷定不是神經問題,包括腦神經。” 我:“您是說,掃描也沒有腦波異常一類的?” 醫師:“對,這個很奇怪。因為這個病例的特殊性就在於雖然沒有任何威脅性,但是看了他睡眠時候的表情,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這是病態的,有問題的。因為那個表情實在太嚇人了。而且我想象不出人類怎麼會有那種表情。” 我:“您把我的好奇心勾起來了,一會我好好看看。” 醫師:“我不覺得你能看完所有的那些錄影帶。這點我不是危言聳聽,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吧。你想想看,他老婆為此能和他離婚,你就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感覺了。” 我:“嗯⋯⋯對了,我看病歷和病理分析上提到過麻醉也沒用?” 醫師:“所以說這違背常理。假設,患者只是面部神經的問題或者 187

腦神經的問題,那麼麻醉和電療一定能解決這個問題的。但事實不是,麻醉、電療似乎並不影響患者的夜間發病。這麼說吧,只要患者大腦處於睡眠狀態或者昏睡狀態,面部一定會有表情的。” 我:“患者自己看過錄影沒有?” 醫師:“看過,被嚇壞了。最初的那捲錄影帶就是患者自己錄的。 也正是因為這個,患者同意離婚,並且轉投精神病科來治療。” 我:“藥物的問題⋯•••” 醫師:“藥物無非是鎮定啊,神經抑制啊,興奮啊這些,但是並不能減緩病情。” 我:“我聽您提到過對於患者的重視問題。這個病例不是什麼危害嚴重的病例吧,怎麼會引起那麼多醫師的重視呢?” 醫師:“我還是那句話:你看過那個表情,你就明白了。” 我:“我覺得越說越有氣氛了,可以做恐怖片預告了。” 醫師:“•…我沒開玩笑。” 我:“不好意思•⋯那麼,關於患者自愈的問題呢?” 醫師:“不清楚為什麼。我們後來做了很多詢問和調查,包括用藥方面,似乎沒什麼不正常的。當然不排除沒發現。但是就當時來說,我們統一的判斷是:自愈。” 我:“現在事情已經過去好幾年了,您覺得這件事情有沒有解釋?” 醫師:“沒有解釋。不過我印象很深,當時有個比較年輕的實習生假設了一種可能。” 我:“怎麼假設的?” 醫師:“因為醫師的歲數比較小,敢說。他說會不會是一種人面瘡,直接覆蓋在患者臉上了,而且這種人面瘡不具備那種角質層、真皮層的感染和病變加厚特性,只是單純的存在,所以很難查出來。在患者睡眠後才有病變反應。” 我:“哎?這也太沒醫學常識了吧?” 醫師:“你看,你這個外行都這麼說了(笑)。當時我記得他的老師罵了他一頓,說他不好好學,看漫畫太多了。” 我:“就是嘛。” 醫師:“不過,後來還是有醫師給患者做了皮下取樣檢查,沒有病毒或者什麼瘡的病變特性。” 我:“也就是說,一直到患者自愈,這個病例都是無解的狀態?” 188

醫師:“嗯,的確是這樣。不過我當時想的比較多,也算是唯心了一把。我對照錄影,按患者發病的口型,記錄下一些所謂的唇語。” 我:“哦,無聲的是吧?” 醫師:“對,因為發病的時候患者伴隨表情變化會說些什麼,但是並不發聲,所以我對照那些錄影,自己胡亂猜測,做了些唇語記錄。” 我:“他都說了些什麼?” 醫師:“記不清了,好像很混亂的樣子。我最初以為是詛咒之類的,你別笑,我是真的想做分析才那麼做的,後來發現沒有什麼邏輯性的詞彙或語言,也就沒再繼續記錄。” 我:“明白了,我回頭也試試看能不能讀個唇語什麼的。” 醫師:“我告訴你一個方法吧:擋住螢幕的上半部分,不要看患者的眼睛。” 後來我去資料窒看錄影,患者自己錄的沒看,直接看在醫院的觀察錄影。老實說,我還是被嚇了一跳。 畫面先是一陣抖動,一下子清晰了,跟著一張臉佔據了整個屏幕。開始那張臉看上去很一般,是個微胖的普通中年男人的面部,表情很平靜,呼吸均勻,是在熟睡。 我不知道有沒有人能夠盯著一個男人熟睡的樣子看那麼久,二十多分鐘。反正我是看過了,看的我也快睡了,但是忍住了沒快進。就在我昏昏欲睡的時候,螢幕上的那張臉似乎皺了一下眉,還沒等我緩過神來,那張臉的表情一下子就變了,我真的被嚇了一跳!眼睛似乎睜開了,兩個眼角不可想象的往太陽穴的方向吊起來,露出大部分眼白,瞳孔縮得很小。眉毛幾乎扣在一起,鼻子上的皺紋緊緊地擰成了一個疙瘩。上唇翻起來,甚至露出牙床,臉頰的肌肉幾乎全部橫過來了。嘴角似乎掛著一絲笑容—絕對不是善意的,應該說,是惡毒的。 我從未見過活生生的人有過這種表情,也從未想象過人類會有這種表情。 那雙“眼睛”(不好意思,只能用引號),先是四下看了看,然後緊緊的盯著鏡頭。即便是看錄影,我也覺得那雙眼睛彷彿能射出淬毒的鋼針來,讓人不敢多看。我想我理解患者家屬為什麼要離婚了。 在我掙扎著是不是看下去的時候,那張臉開始說著什麼,沒有聲音。我沒猶豫,立刻單手找一張紙蓋住螢幕的上半部,擋住那雙“眼 189

睛”,開始嘗試著讀唇語。 差不多那一個下午吧,我都在幹這事。 經過反覆確認後,我記滿了一張紙。 另外幾卷錄影帶我是匆匆快進看的,原因是我不想做噩夢。好吧,我承認害怕了。 後來有段時間,我按照那張紙上的內容查了,沒什麼線索。又給一些朋友看了,也沒什麼有用的線索。 我嘗試過對著鏡子做患者當時的那種表情,做不到,而且也很難堅持長久—別說幾小時了,幾分鐘臉部肌肉就很酸了。 坦白說,在其他病例上,我對於精神病科醫師和心理醫師的很多解釋並不總是認同,雖然不見得表達出來,但也不表示我相信。不過對於這件事,我和他們的態度一致:暫時無解。 190

.滿足的條件他:“你為什麼要記錄這些?打算彙集出來寫東西?” 我:“也許吧,沒想那麼多。” 他:“是一種興趣愛好?” 我:“嗯。” 他:“哦,有人看電影,有人找小姐,有人出去玩,有人聊天,有人看書,有人研究做飯,有人算計別人,有人用望遠鏡觀測星星,有人養小動物,有人跑步,有人畫畫,有人下棋,有人發呆,有人看電視,有人胡思亂想,有人收集絲襪,有人玩電腦遊戲,有人聽音樂。而你,選擇這種方式作為平時的愛好?” 我:“對。” 他:“收集多少了?” 我:“很多,但是還沒來得及整理。” 他:“很花時間嗎?” 我:“對啊,要消化吸收整理分類,還得刪減。” 他:“好玩嗎?” 我:“呃⋯⋯還成。” 他:“那你為什麼不選擇跑步呢?” 我:“跑步••••也許我更喜歡收集這些吧?” 他:“我就喜歡跑步,假如你跑步,你會認識一些也跑步的人。跑步的人大多數都很健康,至少生活方式上很健康。很可能還會遇到美女,而且還是很健康、衣食無憂的那種美女。因為每天掙扎在生活線上的人,沒那個心思和精力去跑步。跑步多好啊,能遇到生活富足,又健康的美女。要是努力追求的話,很可能會娶了那個女人,想象一下, 你們都跑步,都很健康,那麼你們所生的孩子身體也一定非常好。因 191

為你們會把健康的生活方式帶給他。所以,你為什麼不跑步呢?” 這就是這位患者的思維方式。訪談進行快2個小時了,我基本沒說什麼,都是他說。無論話題延伸到什麼地方,他總是能說很多很多。 我:“我沒想那麼多……” 他:“那你在想什麼?” 我:“我在想你說的那些只是假設。” 他:“如果我不假設,我們之間的話題會在某些事情上亂跳。從這個話題,到另一個話題,那種時候不受控制。等到進入了一個你我都不喜歡的話題,那麼我們就沒得說了,就陷入尷尬的沉默了。用個很俗的說法就是那時候天使飛過了,是不是有什麼帶翅膀的東西飛過, 咱倆都不知道。要是你說你看到了,那我覺得你也快入院治療了。你穿病號服肯定沒我好看,因為體型高大的人穿病號服太顯眼了,那種很舊顏色的條紋病號服穿一件也許還不是問題,要是穿一身就會怎麼看怎麼彆扭。你穿著這種病號服整天跟我在一起說那些帶翅膀的東西飛過,我會覺得你比我病得更厲害,所以你講述的內容我都會無視。因為你是瘋子,我是病情相對輕一些的瘋子,到那時候我們就沒什麼可聊的了。所以我現在就按照我的思路把談話假設好了。” 我覺得有點暈。 我:“我沒記住太多,好吧,你就假設著吧,至少現在我還沒覺得痛苦。” 他:“痛苦不好嗎?” 我:“貌似⋯⋯不好吧?” 他:“其實痛苦就是一種清醒的過程啊。” 我:“但不是人人都需要那種過程吧,或者別的方式也可以,對吧?” 他:“對不對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這麼認為。當然你可以不這麼認為,那是你的權利,可是你沒有權利干涉我去這麼認為。有醫生做分析,說我總體來說還是屬於樂觀情緒的,但是樂觀的人怎麼會在精神病院呢?這似乎很悖論。樂觀的人什麼都能想通,不會鑽牛角尖兒,很多人都會這麼認為是吧?其實不是,精神病人不是用樂觀來判斷的, 是透過其他方面來判斷的。具體怎麼判斷我忘了,但是總是有人提出一個觀點後很多人就說:是這樣的。於是某人就被判斷為是精神病 192

了,不管那個人是不是樂觀的。所以說很多人的看法都錯了,認為想不開的人才會得精神病,想得開的人不會得精神病。可是我身邊就有很多想得開的精神病友,非常想得開。甚至饞了想吃肉就殺了自己的孩子來吃都沒問題,很想得開。自己原本沒有孩子,但是後來有了,那麼現在又沒有了,吃了。吃了就吃了唄,反正原來也沒有。感情問題也不是必需的……” 我:“你等一下,殺人肯定是錯誤的。” 他:“但是士兵在戰場上都殺人啊,而且還是殺不認識的人,跟自己沒有任何利益衝突的人都得去殺。你可以說那是為了某種目的,那麼為了某種目的就可以殺人?這麼說那所有的殺人犯都是為了某種目的才殺人的。要不你會說為了大多數人的利益去殺人?那現在人口最多的國家是印度了對吧?那印度可以隨便的殺了別的國家的人?人口多還真佔便宜嘿!現在你還堅持殺人是錯誤的,那麼你就應該拒絕所有的殺人方式和動機。我們從太空看不到地球有國界,但是實際上我們有很多很多國界。為了國家和民族就去殺人?而那些能殺人的人,就去殺人,用自己國家的名義去殺人,而達到某種目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人就是這樣的。有了很厲害的武器就會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其實是真的很了不起嗎?只是有了厲害的武器罷了。但是厲害的武器沒錯誤,也不會自動自覺地去殺人,而殺人的人,總是永遠都有理由的。你覺得是對的?那別的國家的人認為你還是錯的呢。所以殺人到底是對是錯的概念不是你決定的,而是你所在的群體決定的。你的群體賦予你殺人的權利了,你就可以殺;不給你殺人的權利,你殺人是要受懲罰的,因為你沒有殺人牌照。” 我:“我瞭解你的情況了,你是很喜歡把事情搞複雜那種。” 他:“不,我正相反,我是把事情簡單化那種。你們才是把事情搞複雜那種人。你們什麼都要賦予一個藉口,就像剛才說殺人一樣,那都是藉口。但是藉口是藉口,不會是理由。你們總是會解釋這,解釋那。解釋其實就是掩飾,真正的道理不用解釋。你吃飯不用解釋,你喝水不用解釋,因為你需要,那個是理由。但是你的目的是活著,為什麼呢?這類的問題,其實你們都不想,我會想,這樣事情才能簡單化,我希望能明白我為什麼活著,這樣我做什麼都會很簡單,因為目的是我活著。但是你們就把這些問題放一邊,想的是活著怎麼才能更好,但是為什麼活著,不知道。” 193

他有點把我繞暈了。 我:“啊……其實,活著不重要,因為已經活著了。所以想那些不是有意義的。” 他:“還是藉口啊,那不是理由。如果你問一個人,什麼會令他滿足?很多人會說很多千奇百怪的需求,但是最多的是要錢啊,要健康啊,要長壽啊,不能說百分之百,但是這個比例一定是大多數。但是那些真的就令他們滿足嗎?肯定不是,為什麼呢?因為這個滿足了,還會有新的需求。如果真是滿足,就不會有更多需求了。你可以說那是對於需求的更高標準,但那還是一個藉口罷了,不是理由。你很滿足的吃飽了,吃得很撐,再好的食物你也不會有很大興趣。你渴了,喝夠了,喝得很滿足很撐,你不會惦記再找別的東西繼續灌下去了。” 我:“你是想說貪慾是一切的根源嗎?” 他:“我只是想說,你們,其實並不真的知道自己需要什麼。你有錢了會想換大房子,你有大房子了會想要好車,你有了好車後會想要美女,你有了美女之後會想要地位,你有了地位之後會想要名氣,你有了名氣之後會想要權利,你有了權力之後會想要榮譽,你有了菜譽之後會想要名垂千古,你名垂千古之後會想要無盡的生命來看到自己名垂千古。那麼你看到了,你滿意了,你都得到了,你會滿意的決定自己死掉?恐怕不會,誰知道你又想起什麼來了。那些你是真的得到了,但你不會就此罷手,你會無窮盡的想要更多。但是,那些真的就是你需要的嗎?不見得吧。你們想要那麼多,而我只是想知道為什麼活著,我就在這裡了。那麼誰才是真正有問題的?難道我非得和你們一樣都瘋了,我才能不在這裡?其實這裡就是正常人居留地,是你們這些瘋子弄的。不過我覺得挺好,至少不用出去跟你們瘋瘋癲癲的混在一起,到最後都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活著。” 我覺得自己的腦子被搞得七葷八素的。 我:“呃,你剛才不是說這裡是瘋子住的地方嗎?” 他:“你不要在我的比喻方面挑這種細枝末節的錯誤,非得挑的話,那你剛才還說我那些都是假設呢。” 我:“但是你的確在假設啊。” 他:“但是我的確也認為你們都瘋了。” 我:“那在這裡的都是正常人嗎?隔壁那個拉了大便滿牆塗的也是?” 他笑了:“你看你,極端了吧?警察隊伍裡還有敗類呢,匪徒裡面還有 194

良心發現的呢,抗日還有漢奸呢。一棒子打死就是極端,對不對?” 我快速地翻了一下手頭的資料,找到他的原職業,再次確認:精神病科醫師。不知道怎麼回事,腦子裡冒出一句俏皮話來:流氓會武術,誰也擋不住。 我:“你曾經是醫師⋯⋯” 他:“對啊,我負責那些妄想症的患者,不過後來發現出問題了。” 我:“出什麼問題了?” 他:“有那麼一陣我覺得自己的精神才是不正常的,後來又沒事了。等過了幾個月,我發現那種感覺又回來了。我努力想清除掉那些不正常的想法,我主動去心理調整、休假。等我覺得我沒事的時候我回來上班,但是這時候才發現,原本我認為不正常的那部分,其實才是真的本質,而之前一直被一種假象覆蓋著。我困惑了好久:難道說我本來就是個精神病人?用一些表象掩蓋著什麼,現在發病了?最後我終於搞懂了,原來所謂正常的概念,都是你們這些瘋子加給我的, 而我原來是正常的,被你們的那些藉口搞得不正常了。結果我就再三斟酌,決定留在真實的這面,不再跟你們這些瘋瘋癲癲的人起鬨了。 在這裡,我覺得很滿足。” 他面帶微笑地看著我,很坦然,甚至很怡然。 我記得來之前,催眠師朋友跟我這樣評價他:“可能他會把你說暈,而且說得很複雜。其實他心裡,在深處,很深很深的深處,是個很單純的人。” 195

d.還原個世界一前篇:遺失的文明這是個神人。 他曾經是個普通的公務員,後來辭職了,辭職的原因比較特殊。 一般來說,大多數人辭職就代表著要換新的工作,甭管是什麼性質的。辭職後自己經商,那算下海;辭職後去了別的單位或者公司,那算跳槽;辭職後什麼都不幹了整天玩,那是發了橫財。 這位神人以上幾條都不沾,他辭職就是為了做自己喜歡的事,就這麼辭了,很愣的感覺。辭職後當然沒收人了,過了幾年他發現積蓄越來越少,於是自己想辦法。 我不清楚一個人一沒資金二沒路子三不貸款的情況下怎麼創業,想來想去也就只有違法亂紀了。但是如果他那麼做,就不算神人, 那算犯罪分子。 很顯然,他沒走犯罪那條路。不但遵紀守法,並且在一沒資金二沒路子三不貸款的情況下,過得很好。那他以什麼為生呢?他自己發行小冊子,靠這個為生。 最開始,他花了差不多一年的時間,建立起了自己穩定的客戶群。 每年,他的客戶們都會收到不少於5冊,每冊實際內容不低於5萬字的小冊子。所有內容都是有關史前文明的,內容不僅僅是摘抄或整合,還有分析和一些提小而作為酬勞,他的那些客戶需要每年向他支付800塊錢(RMB)的訂閱費。那些小冊子我看過一部分,很有意思。 3年時間,他的訂閱客戶已經有240多人,而且還在擴大。 我算了下,他差不多每個月收人一萬多,還不用上稅。 所以我說:他是一個神人。 但事情遠遠沒那麼簡單,終於有一天,這位神人爆發了,整天說 196

著誰也聽不懂的語言,四處寫一些誰也看不懂的圖畫或者文字。也終於,被判定為精神病人。 不過見到他那會兒,他已經經過了一段時間的治療,好多了。 他的樣子和我想象的不一樣。最初我以為他會是那種長得有點邪氣的人,或者帶點狂放不羈的氣質,但是我猜錯了。他看上去就是挺普通的一箇中年人,微胖,表情嚴肅,可慣皺著眉想事情,語速也不快。整體看上去是很溫和,很普通,扔人堆裡立馬找不到的那類。反正你不會把他跟異類掛鉤,哪兒哪兒都不像。 我:“你好。” 他平靜地看著我:“你也好。” 我:“最近好多了吧?” 他笑了:“呵呵,好多了。” 我:“嗯,那好。關於我的身份,您也知道並且同意了。那麼咱們現在開始嗎?” 他微笑看著我:“不是已經開始了嗎?” 我:“好,就從您為什麼研究史前文明開始吧。” 他:“沒有什麼特的理由,只是我對這些很感興趣罷了,算是愛好吧。你不也是嗎?從醫生那裡得到一些患者資料,然後找其中一些面談還記錄,只是興趣愛好。而且,你發現了嗎,興趣愛好是個很好的老師,會自動指引你的,我愛好這些,所以自己做這方面的一些研究。” 我:“可是您既不是學這些的,也沒從事這方面的工作啊。” 他:“嗯,是那樣。不過,我想說,沒學過就不可以自己研究歷史? 不是專業就不能愛好考古?沒上過大學就不能寫詩出書?這些沒有必然聯絡的,是不是?” 我點頭:“嗯,沒錯,是這樣。” 他:“說起來,最初感興趣,是因為大約10年前看報紙的時候,一篇文章吸引了我。報道說發現了某個史前遺蹟。我就覺得很有意思, 於是就開始自己琢磨這些。當然了,那會還只是琢磨,沒有收集資料或者打算深入探討。不過,某一天晚上,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我:“什麼?” 他:“這麼說吧,如果你是一位字航員,到達了別的星球,你發現了一片廢墟或者遺蹟,那麼,你該透過什麼來認識並且初步判斷這曾 197

經是什麼樣的文明呢?” 我:“呃…⋯不知道,我沒想過…⋯透過什麼來初步判斷呢?” 他得意地笑了:“透過建築遺蹟殘存的雕刻文字和圖案。這是最最直觀的,是不是?” 我:“原來是這樣⋯•…但是如果那些建築遺蹟沒有銘文或者圖案怎麼辦?” 他:“當然了,不見得所有的建築都會雕刻上文字和圖案,但是, 一定會有的,再少也還是有。而且簡單分析一下,就能知道這的確是可行的,就說人類吧。大多數人類居住的建築不會被雕刻上文字、圖案,而是在那些具有紀念性或者標誌性的建築上才會這麼做。例如紀念碑啊,石碑啊,諸如此類。而這型別的建築,目的就是紀念——要長期儲存,所以也會比一般居住建築結實的多。假如在外星上發現了曾經的文明遺蹟,那麼一定會有雕刻的文字和圖案被發現的,因為那殘存下來的建築,很可能不是一般的住宅,而是紀念標誌。舉個實際例子,就說瑪雅文化吧。也就是僅存這些紀念性質的標誌建築,讓最初的瑪雅文化研究者們一直都誤以為瑪雅人的文明核心是對時間的關注。瑪雅人是很注重時間,但是沒嚴重到那種程度,只是那些紀念碑殘存下來,讓我們誤以為他們很注重時間罷了。如果說美國現在衰敗滅亡了,大多數建築都坍塌風化從而消失,就剩下二戰紀念碑。那麼後世的研究者們也許就會誤以為美國的文化核心是戰爭。” 我發現這個人邏輯思維非常清晰。 我:“有道理,也有意思。” 他:“這樣你會透過那些雕刻,最直接的看到在這個曾經的文明下,有過什麼樣的生物,有過什麼樣的活動。很直觀吧?透過研究文字,你會得到更多內容。” 我:“圖案那部分沒問題,但是研究一個陌生文明的文字•⋯不是很容易的事吧?” 他:“不容易,但是也未嘗不可,這也是我要說的重點了。” 我:“OK,您說。” 他:接著用瑪雅舉例吧,你一定聽說過瑪雅文明。” 我點頭。 他:“南美的瑪雅文明在16世紀的時候,被西班牙殖民者毀於一且,不僅如此,西班牙的那些教士們還認為瑪雅文那種奇怪的圖畫是 198

野蠻的魔鬼的語言,把幾乎所有瑪雅文樹皮書都燒掉了。(現今瑪雅文樹皮書世上僅存四本。其中兩本儲存在歐洲,而德國德雷斯頓皇家圖書館的手稿是目前最完整並且最為清晰的版本。)這還不算完,為了達到統治目的,瑪雅人的文字抄寫者們都被迫學習西班牙文,凡是使用瑪雅文字的人,都會被虐殺或者燒死—咳,也不知道誰野蠻。 你能明白沒有了自己的文字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曾經的瑪雅文化、文明將被遺忘,將從那個時代起被抹掉。” 我:“您是說,瑪雅文化的失傳不是自然消亡的?是被人為抹殺的?” 他:“對,是被16世紀以傳播福音為名的那些西班牙殖民者人為抹殺。” 我:“這部分還真不知道,我一直以為瑪雅文明是史前文明呢。而且我原來看過的一些資料都說瑪雅文化本身已經很衰敗了,當時的西班牙南美殖民戰爭只是起了一個催化劑的作用。不是那樣嗎?” 他:“瑪雅文明是從某個史前文明傳承來的,這個過中本身就已經失去了很多資料,但並不是自然毀滅的。想想看,那些資料是誰記載的?你看到的是歐洲文獻和資料吧?那種佔領了別的國家,再聲稱對方是太腐不禁打才滅亡的強盜邏輯,你認為可信度有多少?” 我:“呃⋯⋯有道理。” 他:“那些問題我們不談,接著說吧,認識瑪雅文的人,也就是那時候起,基本沒有了。瑪雅人的後裔們,失去了自已的歷史,文化的淵源被攔腰斬斷。一直到18世紀,藏在南美爾林中的那些瑪雅建築被重新發現,而篆刻在那些建築上的瑪雅文,瑪雅雕刻、壁畫,才重見天日。” 我:“我知道您後面想說的了:但是過去了200年,已經沒人能懂了。” 他:“沒錯,就是這樣的。不過,畢竟還是能解開的。” 我:“不好意思啊,這部分您得解釋下,我始終不明白怎麼就能讀懂那些稀奇古檉的東西了,完全沒有頭緒嘛。” 他:“沒有頭緒?話可不是這麼說的,還是有頭緒的。” 我忍不住檢查了一下錄音筆是否在工作,因為我對這段歷史無比的好奇! 他:“瑪雅文,是象形文字,這個不否認吧?” 我:“對。” 1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