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新凱恩斯主義年代，

世紀西方主流經濟學中出現了一個新的流派，這就是以美國哈曼昆和佛大學教授格雷高裡時任斯坦福大學教授的約瑟夫斯蒂格利茨）等人為代表的新凱恩斯主義（，也叫新第一節新凱恩斯主義概覽一、新凱恩斯主義產生的背景年，波金（）在他的《宏觀經濟學》一書中首先使用 “新凱恩的提法。 斯主義” 新凱恩斯主義的產生主要與新古典宏觀經濟學本身的缺陷和其理論脫離現實 ①　　也有的西方學者把以薩繆爾森為代表的新古典綜合派稱作“新凱恩斯主義”，不過，這個“新凱恩斯主義”在英文文獻中寫作“。參見［比利時戈佩爾：《諾貝爾獎的頒發公正與否？》，載頁。 理論經濟學》， 中國人民大學書報資料中心編影印報刊資料第 209 頁有關。 薩繆爾版中認為，新古典宏觀森和諾德豪斯在他們合著的《經濟學》第經濟學主要有下列缺陷：① 工資和價格完全彈性的假設的非現實性。許多證據表明，價格特別是工資在對各種衝擊做出反應時，其變動往往是緩慢的。這就使得勞動市場出清不是一種常態。而且，如果工資和價格不是完全彈性而是粘性的，經濟政策在短期內就可以影響實際變數。 理性預期假說的非真實性。按照理性預期假說，經濟當事人的行為會像超級計算機一樣，能夠把最新的預測和資訊結合到他們的行為之中。但是，許多關於個人行為的實證研究表明，即便是最有經驗的經濟預測專家，也會存在非理性預期的成分。 許多理論與事實不符。新古典宏觀經濟學認為，經濟週期波動起因於經濟當事人的錯覺或誤解：他們把價格總水平的變動誤解為他們所在市場的相對價格的變動，混淆了名義工資與實際工資變動，從而做出錯誤的決策。但是，無論是世紀世紀年代的大蕭條，還是年代美國世紀的經濟滯脹和年代歐洲的大規模失業，都不是用有關工資和價格的錯覺所能夠解釋清楚的。此外，根據新古典宏觀經濟學的分析，當工人辭職尋找更好的工作時會產生週期性失業，但是現實的情況是，經濟衰退期間的失業率會大大提高。因此，人們有理由懷疑，新古典宏觀經濟學是否有助於理解短期就業、產出和價格總水平的波動這樣一些宏觀經濟問題。 新古典宏觀經濟學除了主張規則的政策外，沒有什麼像樣的政策建議。新古典宏觀經濟學的基本信條是“做得最少的政府是最好的政府”。因此，總的說來， 新古典宏觀經濟學對經濟實踐的影響很小。 那麼，自由放任可以保證經濟良性執行嗎？事實是最好的裁判員。 世紀年代，主要發達國家兩度遭到石油價格暴漲所帶來的供給衝擊。 到年代末，多數發達經濟已從年石油危機打擊中恢復過來， 年美國的實際水已經回升到潛在平。但是年的伊朗革命導致中東局勢動盪，由此引發美元， 年代的第二次石油危機。 年每桶石油價格為而到年每桶石油價格就飆升到美元！石油價格暴漲引發了新一輪的經濟衰退和通貨膨脹。 年美國的失業率不到，此後失業率開始上升，到年底，失業率達到。同期歐洲多數。與此同國家的失業率超過保羅頁。 版， 薩繆爾森、威廉諾德豪斯：《經濟學》（中譯本），第第 210 頁年時，經濟增長速度放慢。 代初，美國實際的增，英國的長率不到年年代的代的。 經濟增長率只有通年貨膨脹又捲土重來。 和的速度上漲， 年年美國的通貨膨脹英國的通貨膨率脹率每年以超過面對這種經濟形勢，政府顯然不能坐視不管。自由放任只能使經濟形勢更年前後，美、英等國相繼實施政府幹預。美聯儲主糟。 席沃爾克開始執行緊縮性的貨幣政策，減少貨幣供應量的同時年上臺的撒大幅度提高利率， 切爾夫人則推行貨幣主義的穩定貨幣供應量的政策。通貨緊縮減少了總需求，從年，美而成功地降國的通貨膨脹率平均為低了通貨膨脹率。，英國的通年下降到貨膨脹率到年進一步下降到。但是，緊縮性的貨幣政策又引起失業率上升和產出進一步下年底，美國降。 的實際已經低於潛在為了降低失業率，提高經濟增長率，美國里根政府採納了供給學派的政策主張， 年連續年推行減稅政策；英國的撒切爾政府則在年放棄透過穩定通貨來穩定價格總水平的目標，轉而把就業和經濟增長作為政府追求的首要經濟目標。里根政府的減稅政策實際上刺激了總需求的增長，加上緊縮通年開始步貨，美國入復經蘇。 濟自世紀年代的經濟事實說明，政府幹預對於經濟復甦具有積極的作用， 聽任市場機制的自發執行其後果是難以預料的，而持續的高失業和高通脹是政府和國民都難以接受的。 二、新凱恩斯主義的基本假設 （一）價格和工資粘性假設這個假設來源於凱恩斯經濟學。凱恩斯在《通論》中就是用貨幣工資、利率和價格粘性或剛性來否定“依靠市場價格機制的自動調節可以達到充分就業均衡”的“古典”經濟學信條。新凱恩斯主義認為，現實中的各類市場是壟斷型的或壟斷競爭型的，供給方有控制價格和工資水平的能力。面對供給衝擊或需求衝擊，價格和工資調整是緩慢的，至少需要一個過程。因此，無論是商品市場還是勞動市場，常常處在非完全出清狀態，宏觀經濟均衡通常是非瓦爾拉斯均衡，而不是瓦爾拉斯均衡。 （二）不完全性假設這裡的“不完全性”是指市場不完全和資訊不完全，主要是指市場不完全。 新凱恩斯主義一般假定經濟中的市場是不完全競爭（壟斷競爭或寡頭壟斷）型第 211 頁的。在這種市場上，單個廠商面臨的需求曲線是向右下方傾斜的，他對其產品價格有一定的控制力。因此，當需求發生變化時，他的反應往往是進行數量調整 （調整產量和就認為， “ 新業量），而不是進行價格調整。迪克森（凱恩斯模型中的關鍵的新思想是不完全競爭”。 （三）理性預期假設新凱恩斯主義一般並不反對理性預期學派的理性預期假說，他們中的多數人接受了這個假說併力圖把它納入新凱恩斯主義的宏觀經濟模型。但是，與新古典宏觀經濟學不同，新凱恩斯主義者大多認為，短期內形成的預期是適應性預期而不是理性預期；並且，由於市場不完全和資訊不對稱，經濟當事人的理性預期通常受到約束或限制，即這種預期通常是“理性約束預期”）或“近似理性預期” （四）最大化原則假設這個假設也是對古典經濟學傳統的繼承。新凱恩斯主義者力圖把他們的模型建立在消費者效用最大化和生產者利潤最大化的原則基礎上，並且可以從中得出凱恩斯主義的理論結論和政策建議。他們在解釋粘性價格和粘性工資時著力從個人利益最大化行為出發。 三、新凱恩斯主義的特色曼昆和羅默（）在他們編選的兩卷本《新凱恩斯主義經濟學》 年）中回答了“什麼是新凱恩斯主義經濟學”。他們認為，對以下兩個有關經濟波動的理論問題的回答，可以幫助我們界定“什麼是新凱恩斯主義”。 這種理論違反古典二分法嗎？它斷定名義變數（如貨幣供給）波動影響實際變數（如產量和就業）波動嗎？ 這種理論認為經濟中的市場實際不完全對於理解經濟波動是至關重要的嗎？諸如不完全競爭、不完全資訊和相對價格剛性分析是這種理論的中心問題嗎？ 在當代西方經濟學各種理論中，對上述兩個問題給出肯定回答的只有新凱恩斯主義。 對這兩個問題的回答反映了新凱恩斯主義與新古典宏觀經濟學的主要差別。 我們認為，新凱恩斯主義具有以下兩個方面的特色：

第 212 頁 （一）新凱恩斯主義是一種“新的綜合” 這裡所說的“新的綜合”包括兩層涵義：第一，新凱恩斯主義既繼承了凱恩斯主義的傳統，又吸收了新古典宏觀經濟學的有用成果。第二，新凱恩斯主義著力尋找價格和工資粘性的微觀基礎，從而把凱恩斯主義的失業和非均衡理論建立在一系列微觀分析的基礎上。 新凱恩斯主義繼承了凱恩斯主義的傳統，這表現在：新凱恩斯主義接受凱恩斯主義的“失業和非市場出清是經濟的常態”的說法；認為貨幣在經濟體系中的作用是重要的，貨幣是非中性的；認為古典二分法失效；重視短期分析；強調市場不完全性；贊成政府幹預經濟活動，認為總的說來，政府幹預比自由放任要好。但是，新凱恩斯主義力圖吸收貨幣主義、新古典宏觀經濟學的有用成果來修補凱恩斯主義的缺陷。這表現在：新凱恩斯主義願意接受貨幣主義的分析框架， 尤其在長期問題分析方面；承認理性預期假說；接受利益最大化原則；著重從微觀層面上來解釋失業和經濟波動等宏觀經濟現象。美國學者詹姆斯加爾佈雷思（）和小戴瑞提（威廉）認為，新古典主義有三個基本假設：貨幣主義、理性預期和市場出清（價格和工資有完全伸縮性）， “新凱恩斯主義者接受了三分之二的新古典主義的世界觀：即貨幣主義（至少就長期而言）和理性預期。” 新凱恩斯主義與新古典綜合不同。後者主要是把凱恩斯的宏觀理論和以馬歇爾、庇古為代表的“古典”微觀理論綜合起來，強調在達到或接近充分就業以後 “古典”理論仍然有效，財政政策和貨幣政策同樣重要，同樣有效。新凱恩斯主義則從市場缺陷出發，力圖透過考察這些缺陷條件下的最最佳化行為來解釋價格和工資粘性以及它們與失業和經濟波動的關係。 新凱恩斯主義的這種“新的綜合”使得當代西方經濟學兩大主流派之間的差別越來越不明顯，他們之間的對立和界限日益模糊。 由於新凱恩斯主義是一種新的綜合，所以美國經濟學家多恩布什和費希爾在他們合著的《宏觀經濟學》教科書第版中又把新凱恩斯主義者稱作“第三代凱恩斯主義者”。 （二）新凱恩斯主義是一種研究按照非市場出清價格進行交易的經濟的非均衡經濟學新凱恩斯主義和凱恩斯主義所研究的主題是一樣的，這就是“什麼原因引起美詹版， 頁，北京，經姆斯加爾佈雷思、小威廉戴瑞提：《宏觀經濟學》，中文濟科學出版社，

第 213 頁失業，什麼原因造成小於充分就業的均衡”。凱恩斯主義給出的答案是有效需求不足，而有效需求不足可以從消費傾向、資本邊際效率和流動偏好上找到原因。 雖然凱恩斯主義也從價格和工資粘性上尋找失業和非充分就業均衡的原因，但是他們常常從制度和歷史方面去尋找價格和工資粘性的原因。新凱恩斯主義則試圖提供一套系統的價格和工資粘性的微觀理論。 新凱恩斯主義者力圖透過工資粘性理論來說明勞動市場失衡的原因，透過價格粘性理論來說明商品市場失衡的原因，透過信貸配給理論來說明資本市場失衡的原因。我們在新凱恩斯主義的論著中看到大量的有關勞動市場、商品市場和資本市場的微觀分析。 四、新凱恩斯主義內部的兩個學派新凱恩斯主義的主要代表人物有美國哈佛大學的格雷高裡曼昆和勞倫斯薩默斯（，原為斯坦福大學教授、克林頓總統經濟顧問委員會主席、世界銀行副行長兼首席經濟學家、現為布魯金斯學會高階研究員的約瑟斯蒂格利茨，斯坦福夫大學的約翰泰勒（，加州大學伯克利耶倫分 （、大校的詹納特衛羅默阿和喬克洛夫（治，哥倫比亞大學的艾德蒙費爾普斯（，麻省理工費希爾、 學院的斯坦利奧利維爾布蘭查德（和朱利奧羅泰伯格（，威斯康星大學的馬克格特勒（和普林斯頓大學的伯南克（）等人。其中，斯蒂格利茨和阿克洛夫是年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 新凱恩斯主義的主要理論成果是價格和工資粘性分析。價格和工資粘性是名義粘性還是實際粘性，在新凱恩斯主義者之間存在分歧，由此形成新凱恩斯主義內部的兩個學派，即名義粘性學派和實際粘性學派。名義粘性是指經濟中的總需求變化時，名義工資和價格總水平作緩慢、較小的調整；實際粘性是指總需求變化時，實際工資、相對價格和廠商的利潤作緩慢、較小的變化。名義粘性學派以曼昆和格林羅默等人為代表。實際粘性學派以布魯斯沃德威斯（、安德魯）和斯蒂格利茨等人為代表。 名義粘性學派把失業和經濟波動歸因於名義工資和價格總水平的粘性。這一派新凱恩斯主義者認為，在經濟面臨總需求減少的衝擊時，價格總水平和名義工資並不像新古典主義所說的那樣會迅速下降，而是具有緩慢變動的特性；由於價格和貨幣工資不易向下調整，追求利潤最大化的廠商只得進行數量調整減少第 214 頁產量和就業量，從而導致非自願失業和經濟衰退。由於名義粘性的存在，宏觀經濟政策就具有實際效果。於是，名義粘性學派著重分析名義粘性的成因以及把名義粘性與一般均衡分析結合起來。他們解釋名義粘性的理論主要有：選單成本論，長期合同論，價格交錯調整論，彎折的需求曲線理論。 實際粘性學派認為，即便名義工資和價格總水平具有很大的伸縮性，非自願失業和經濟波動也會發生，因為經濟中存在的不完全資訊和不完全市場會產生實際粘性。由這種“不完全”所引起的不完全勞動合同和不完全供貨合同會造成勞動市場和商品市場失衡，廠商和金融機構對風險的厭惡所帶來的信貸配給制度會導致資本市場失衡。因此，這一派新凱恩斯主義者認為，即便價格和工資可以迅速調整，宏觀經濟政策仍然有效。他們解釋實際粘性的理論主要有：隱性合同論，效率工資論，局內局外人理論。 格林沃德和斯蒂格利茨曾經把新凱恩斯主義劃分為兩派（第一派和第二派） 三個分支。他們所說的第一派就是我們上面所說的名義粘性學派，他們所說的第二派包括實際粘性學派和非粘性學派。他們把用不完全資訊和不完全市場來解釋非自願失業和經濟波動的新凱恩斯主義者稱作非粘性學派，把實際粘性歸因於其他原因的新凱恩斯主義者稱作實際粘性學派。 五、新凱恩斯主義與新古典宏觀經濟學爭論的主要問題新凱恩斯主義和新古典宏觀經濟學之間既有經濟理論上的分歧，也有政策主張上的分歧。他們之間爭論的焦點問題有： 價格和貨幣工資是彈性的還是粘性的？ 經濟是否能夠自行達到充分就業的均衡（各類市場出清貨幣在經濟體系中的作用是否是中性的？古典二分法是否有效？ 政府要不要對經濟活動進行干預？在經濟政策上採用相機決策（斟酌運用）還是實行固定規則？ 第二節粘性工資理論新凱恩斯主義的研究重點起初是在工資粘性和勞動市場失衡世問題，到第 215 頁年代後期，他們中的一些人（如斯蒂格利茨）開始關注價格粘性與紀商品市場失衡問題。所以，我們首先討論粘性工資理論，然後討論粘性價格理論。 粘性工資理論主要分析工資粘性的原因以及它何以會造成持續性失業。 索洛（）曾經從六個方面概述了工資粘性羅伯特的原因。 這六個工資粘性的原因分析就是凱恩斯主義者和新凱恩斯主義者提出的六種粘性工資理論。這六個原因是：① 工人反對名義工資的下降，因為這會影響不同行業的工人在工資結構中的相對地位。 廠商為了提高勞動生產率情願在非市場出清水平上支付工資，因為這可以迫使工人多幹活。這就是效率工資假說。 經濟以外的社會因素也可能使工人團結一致抵制工資的降低，即使這可能不符合個別工人和個別行業的短期利益。 工人可能會從僱主那裡得到默許，以粘性工資率來補償不斷增加的失業危機，這便是隱性合同理論。 工資合同的指數化是不完善的，經常無法跟上通貨膨脹的步伐，這是一個制度方面的事實。 由於改變工資的代價昂貴，所以工資呈粘性狀態。這就是所謂的交易成本理論。 在上述六個原因中，凱恩斯在《通論》中已經用勞動市場不完全和工人是理性的人這兩方面理由對第一個原因給出瞭解釋。凱恩斯寫道：“由於勞動者的流動性不夠完善，從而工資不能精確地反映不同行業的真正的有利之處，所以任何個人和集體如果允許他們的貨幣工資做出相對於其他人的貨幣工資的削減，那麼，削減就會使他們的實際工資相對地下降。這已構成充分的理由來使他們抵抗貨幣工資的削減。” 在凱恩斯看來，相對工資的下降會降低這部分工人的相對經濟地位，會損害他們的利益，因此，工人會抵制這種相對工資的下降，從而使貨幣工資在向下方向上失去彈性。 一、效率工資理論效率工資（）是指一種足以消除工人偷懶或調動工人積極性的實際工資水平，這種工資一般高於與勞動市場充分就業均衡相適應的工資水 ① 參見［美詹姆斯加爾布戴瑞提：《宏觀經濟學》，中文雷思、小威廉頁。 版， 英凱恩斯著，高鴻業譯：《就業、利息和貨幣通論》（重譯本）， 頁。

第 216 頁平，或者高於勞動市場出清的工資水平。效率工資理論認為，工人的勞動生產率取決於實際工資水平，是工資率的增函式；付給工人的工資水平越高，工人就越努力工作，越少消極怠工，從而勞動生產率越高，給僱主帶來的利潤也就越高。 效率工資理論的基本假設是： 勞動是不同質的商品，不同的工人在能力上存在著差別；即便是同一個工人，他的勞動生產率也會因其努力程度的不同而不同。）工人有偷懶的傾向，如果沒有刺激或約束，工人就會偷懶，而不會努力工作。 僱主與工人對工人的努力程度的資訊不對稱，因而監督工人是否努力工作的監督成本很高。 工資水平高低為什麼會影響工人的生產率？經濟學家們的解釋主要有以下幾種①： 第一，更高的工資能夠使工人的食物消費增加，從而使工人的營養狀況得到改善，健康的工人會有更高的生產效率。因此，企業為了保證有健康的勞動力， 願意支付高於均衡水平的工資。這種情況在發展中國家尤其如此。 第二，高工資會減少工人的流動性或“跳槽”的頻率，從而減少了企業尋找和培訓新工人的成本。有許多原因導致工人“跳槽”，如改變職業，找到更好的職位，遷移到其他地方等。企業向工人支付的工資越高，工人留在企業的激勵就越大。 第三，高工資會減少企業在僱用勞動力上的逆向選擇，提高勞動者的素質， 從而提高生產率。如果企業支付給工人的工資偏低，高素質的工人會“跳槽”到其他企業，而留下來的可能是那些素質較低、沒有多少選擇機會的工人，這會使得企業勞動力的平均素質降低。 第四，在廠商無法完全監督工人努力程度的情況下，高工資會提高工人的努力程度。在企業無法完全監督工人的努力程度的情況下，工人可能會出現道德冒險他可能會選擇偷懶並有被抓住而被解僱的風險。企業透過支付高工資可以減少道德冒險。工資越高，工人被解僱的代價就越大。企業透過支付高工資，可以誘使更多的工人不偷懶，從而提高生產率。 下面是效率工資的一般模型。 假定經濟中有大量相同的競爭性廠商，其數量為。代表性廠商的目標是追求其實際利潤的最大化。實際利潤（由下式給出：

第 217 頁是廠商支是廠商的產量， 是廠商僱其中， 用的勞動力數付的實際工資， 量。 廠商的產量取決於他僱用的工人的）。為了簡化， 數量和工人的努力程度（假定可以不考慮其他投入，並假定勞動力的數量與工人的努力程度以相乘的形式進入生產函式。因此，代表性廠商的產量為： 假定工資是工人努力程度的惟一決定因素，並且工人的努力程度與廠商支付的工資水平呈同方向變化。因此， 現在代表性廠商面臨的問題是： 如果廠和的一階條件分別為： 商未受到勞動市場供求條件的約束， 這裡假定二階條件滿足。 可以改寫為： 式代將式得到入式並： 除以說明，在廠商利潤最大化時，工人工作的努力程度對工資式的彈性，廠商的產量對，即等於的彈性為。根據式是有效勞動的函式。 因此，理性的廠商總是希望儘可能便宜地僱用個工人有效勞動。當廠商僱用）單位的有效勞動，因此每單位有時，他以成本獲得效勞動的成本為的邊對的彈性為時，。當際變化對有效勞動的單位成本沒有影響，因此，彈性係數為以最小化有效勞動成本問題的是廠商選擇一階條件。 滿足式的工資就是效率工資。 效率工資理論為失業（尤其是等待性失業）提供了一種微觀解釋。 如圖所示，如果一個廠商向其工人支付市場出清的工資，工人就有偷懶的刺激。由於對工人的偷懶存在著資訊不對稱，偷懶不易受到懲罰。即便由於偷懶而被解僱，工人也能很快在其他企業找到工作，因為各個企業支付的都是大體相當的工資水平。在這種情況下，解僱並不能構成對工人偷懶的有效約第 218 頁束，因此，他們沒有努力工作的刺激。為了激發工人的幹勁，廠商必須向工人支付的工資，例如。在這種工資水平上，如果工人因偷懶而被解僱， 高於。這他的跳槽成本就比較高，因為其他企業支付的工資水平都低於裡的就是效率工資。 圖效率工資與失業如果與的差距足夠大，勞動生產率高的工人就會被吸引到這個企業中來，企業就可以降低花在勞動者身上的人力資本支出和培訓支出，從而可以降低企業生產的長期平均成本。 如果所有的廠商都把工資水平提高到，工人會不會因為其他企業提供的工資水平也相當高而出現偷懶或跳槽呢？效率工資理論對這個問題的回答是否定的。因為，全體廠商都提供相當於的工資水平，對勞動的總需求就小於市場出清的勞動總供給量，經濟中存在著非自願失業。因此，工人如果因為偷懶而被解僱，他就不容易在其他企業找到工作，他將在一段時間裡成為失業者。 在圖中，由於對勞動的需求取決於勞動的邊際生產率，所以勞動的需求曲線向右下方傾斜。假定充分就業的勞動供給為。如果工人不偷懶，均衡工資率為，勞動市場完全出清，經濟實現充分就業的均衡。但是，由於工人存在偷懶的動機，為了誘使工人有效率的工作，現在需要支付的工資水平為。 這個工資水平由對工人的不偷懶約束曲線給出。不偷懶約束曲線表示廠商為了避免工人偷懶而願意支付給工人的最低工資水平。假定現在的效率工資水平為，在這個工資水平下的均衡就業量為，這時經濟中的失業量為。 由圖可以看到，不偷懶約束曲線不會與充分就業的勞動供給曲線相交， 這說明在工資水平為效率工資時，經濟中總是存在一部分失業人口。 當經濟中存在失業時，廠商會不會降低工資或用廉價的失業者來替代在崗工人呢？效率工資理論對這個問題的回答也是否定的。因為降低工資使得工人跳槽第 219 頁的機會成本降低，這等於是鼓勵工人跳槽；用失業者來取代在崗者既會導致在崗者不好好幹活，又可能使企業在僱用勞動人手時不得不進行逆向選擇，從而使得企業在存在失業時按低於效率工資的工資水平來使用勞動力或僱用失業工人變得得不償失。 二、局內一局外人理論這裡所說的“局內人”是指受過專門訓練的在崗工人，他們在談判時與廠商有某種聯絡，因此他們的利益在合同中體現出來；“局外人”是指想到這個企業工作的失業者，他們一開始與廠商沒有任何聯絡，只是在簽訂合同後才被僱用。 局內）認局外人理論（為，每個企業為了適應其生產經營活動的需要都要對本企業的員工進行專門培訓，為此必須花費一定的成本；局內人的工作就由這些培訓成本保護著：如果企業要用新工人來替換在崗工人，企業就要再花費一筆這樣的培訓成本。由於存在這些培訓成本，局內人就擁有一定的控制局外人進入這個企業或行業的力量；即便現在勞動市場上存在著失業，廠商和局內人也會設法維持工資水平不變，廠商也不會輕易地用局外人來替換局內人。 在局內局外人理論看來，雖然局內人的工作受培訓成本保護著，但是局內人認識到，局外人是他們的潛在競爭者，如果企業培訓了新工人（局外人），他們這些在崗工人（局內人）與企業討價還價的能力就降低了。因此，局內人既拒絕與企業在培訓局外人方面進行合作，也拒絕與局外人在謀求就業方面進行合作。 這種局內局外人理論認為，企業雖然可以透過支付較低的工資來僱用局外人，但是，一旦局外人受過培訓，成為熟練工人，他們就可能因其他企業支付高工資而被挖走。這種潛在的跳槽威脅也使得企業不願意用低工資來僱用局外人， 這使得局外人即便願意接受低於局內人工資水平的工資也還是找不到工作。 上述原因造成工資粘性和持續性失業。因為，如果整個經濟的勞動力市場的特徵是局內人佔優勢，強大的局內人力量會透過提高工資使廠商沿勞動力需求曲線向上移動來減少就業，從而使失業增加。 下面是布蘭查德和薩默斯提出的局內人局外人模型。

第 220 頁假定勞資談判決定的是名義工資，廠商事後可以自由地選擇就業量。經濟中有很多廠商，每一個廠商面臨的需求函式就是總需求函式，這個函式由實際貨幣餘額和單個廠商的價格相對於價格總水平來決定。 個廠商面臨的需求函式由第給出（變數都用對數表式示）： 和分別是這個廠商的產出和名義價格， 其中， 和分別是名義貨幣餘額總水和價格平。，其每一個廠中商都在規模報酬不變的條件下執行，所以是第個廠商僱用的就業量；假定邊際成本和需求彈性均為常數，利潤最大化意味著，其中是第個廠商支付的名義工資。利用這些關係並注是意到個廠商對勞動的派生需名義工資總水平指數），得到第求： 式說明，每一個廠商的勞動僱用量由用工資單位表示的實際貨幣餘額和這個廠商支付的相對工資來決定。因此，沿著這條派生的勞動需求曲線所） 決的過定的程就或機制。這業可量取決以於工分三資設種情定（況來討論。 （一）純粹內部人模型中的工資設定所謂“純粹內部人”的情況是指，工資完全由內部人設定，沒有來自外部人對工資設定的壓力。在這種情況下，內部人按照“使廠商預期的就業量（等於在職工人（內部人）規模 ”這個條件來設定工資： 再結合式）可以看出，名義工資滿足假定所有的廠商和在職工人都是相同的，總的名義衝擊是惟一的衝擊，所有的在職工人都選擇同樣的名義工資。因此。 並省略代入式 （因為所有的廠商的就業量都是相同的），得到： 式說明，就業量等於內部人規模加上一個隨機干擾項（未預期到的名義貨幣餘額的變動）。 這個模型中的關鍵問題是，內部人規模是如何決定的？如果把這些工人看作是一個工會，在工資設定時工會代表誰？幾乎可以肯定的是，工會將更關心當前的就業而不是其他問題。如果工會只關心勞資談判時被僱用的工人， （。代入式（，得到：

第 221 頁這個模型說明，就業量的決定遵循隨機行走規則。對於既定數量的勞動力， 均衡失業量等於上一期的實際失業量。經濟沒有回到任何固定均衡就業量的趨勢。這個結果後面的機制是：在經濟遭受減少就業的逆向衝擊以後，在職工人不需要透過削減名義工資來增加就業；在經濟遭受提高就業的正向衝擊以後，一些局外人現在被僱用，他們不要求提高工資。在這兩種情況下，工資都是粘性的。 （二）局外人施加壓力下的工資設定這種情況是指，局外人對在職工人的工資設定有某些影響。例如，新廠商也許僱用局外人，並且透過產品市場上的競爭，迫使其他企業中的內部人接受較低的工資。 現在修正為考慮到局外人的影響，式：， 其中， 是勞動力的是預期的就業量，所以是預期的失業數量， 個廠商預期的說明，失業對工資設定的影響越強，第量。式就業水就越低。假平就越高，名義工資，即沒有局外人壓力下的內定部人規模決定規則導致就，就業水平由下式決業量的隨機行走。解式定： （就業現在圍繞勞動。因此， 力的數量遵循一階過程（如果勞動力隨著時間的推移緩慢發展，失業也近似地遵循一階自迴歸。持久程度）是的函式。如果，就業遵循隨機行走。隨著提高，持久程度會降低。例如，在逆向衝擊以後，實際的失業量增加，因而均衡的失業率提高。如果隨後沒有出現意外衝擊，最終失業將回到一個既定的數量。 但是在這個過渡階段，將存在一個高的短期均衡的失業率。 （三）短期失業與工資設定這種情況是指，不是全部局外人（失業者）、只是那些前不久還在工作的短期失業者形成對工資下降的壓力。這種情況介於前兩種情況之間。 假設短期的失業大體上等於失業的變化量，式）可以修改為：）一假定內部人規模的決定規則仍然是，總就業量由下式給出： 可以看出，這裡的就業量仍然遵循隨機行走規則。這個結果是由內部人的行為和只有短期失業對工資施加壓力這兩個因素造成的。

第 222 頁三、隱性合同理論世等人在阿克洛夫和霍爾（紀年代初透過研究發現， 在美國，普通工人從事一項工作的時間平均年。這說明在勞動市場上佔約為統治地位的是某種工資制度安排，而不是瓦爾拉斯拍賣人。那麼，什麼樣的“經濟膠水”將工人和廠商長期結合在一起呢？隱性合同理論（）試圖對這個問題做出解釋。這種隱性合同理論最初是由貝利、戈登（）和阿扎里亞迪斯（）提出來的。 隱性合同理論認為，實際工資粘性是因為僱主與僱員之間的一種非正式的合同所造成的；這種非正式合同是由許多企業與工人之間長期形成的一種隱含的默契。之所以要形成這種默契，是因為它符合廠商和工人的雙方利益：廠商為了自己的利益力圖保持僱員對他的忠心，而工人為了獲得穩定的收入流和消費流也需要在各種情形下保證穩定的工作關係，於是廠商和工人都發現有必要在他們之間達成一種默契，這種默契實際上是勞資雙方的“看不見的握手”。在這種隱性合同關係中，僱主願意給工人支付穩定的並且較高的工資，這種較高的工資不僅是代表了對勞動服務的報酬，而且還是對各種衝擊下收入變動風險的一種保險，同時也作為僱主根據企業需要解僱工人的交換條件。 隱性合同理論假定： 就業者寧願選擇有失業風險的高工資而不願意選擇低工資但是穩定的工作。而失業者不願意透過降低工資標準來獲得就業機會，他們寧願等待高工資就業機會的到來。 僱主和僱員都是風險厭惡者，但是僱主對風險的厭惡程度要低於僱員。因為工人的收入是有限的，他們要每月支付房租和為汽車等大件商品分期付款，所以他們不願意自己的工資收入經常發生波動。 而且，工人雖然希望為經濟困難時期保險，但是他們進入保險市場和資本市場的途徑是有限的，他們的人力資本不容易被多樣化。而僱主通常是富人，他們融資或調節收入的餘地很大。 在存在隱性合同的場合，工人得到的工資實際上包含兩部分：“市場”工資 （或平均工資）和保險費。前一部分是工人在任何企業或行業都可以獲得的工資收入，後者可以看作是一種失業保險或穩定工作的保險。當實際工資高於市場工第 223 頁資時，工人獲得正數的差額，這個差額可以看作是一種失業保險；當實際工資低於市場工資時，工人獲得負數的差額，這個差額可以看作是工人為工作穩定支付的保險費。隱性合同來表示。 模型可以用圖圖隱性合同模型中，企業由三個部門構成在圖：生產部門它向工人購買勞務，並把每個工人生產的邊際收益產品（記入這個工人的名下；保險部門它提供公平的保險政策的工人記，並且根據自然狀況，把有淨保險賠償入貸方，把有淨保險費收入它為每個工人支付工的工人記入借方；會計部門資， 在隱性合同模型中，工人工資不再由勞動的邊際收益產品決定，工人工資通常高於勞動的邊際收益產品，這種工資決定機制和工資粘性會導致失業。因為當總需求減少時，工資不能迅速下降，對勞動的引致需求會減少，從而引起失業。 四、長期合同理論或交錯合同理論（這種理論認為，貨幣工資粘性是由於勞資之間存在長期的勞動合同，這種勞動合同包含長期的工資協議（在美國通常是年）和生活費用調整條款（。這種理論把工會看作是勞動市場上的壟斷力量，認為工會行動造成勞動市場不完全。 為什麼長期合同會造成貨幣工資粘性呢？其原因至少有四點。 由於勞動合同的有效期為若干年，在這若干年內，即便經濟形勢或勞動市場的供求狀況發生了變化，工資標準也沒有辦法調整。）合同的談判和簽訂是要花費成本（交易費用）的，罷工和毀約對合同雙方當事人造成的損失可能會更大。因此，長期勞動合同對僱主和僱員都有利，追第 224 頁求自身利益最大化的廠商和工人都願意簽訂為期幾年的勞動合同。 （美國）由於世紀存在於年代把它併入社會福利制度），貨幣工資會隨著通貨膨脹率的變化而進行調整，雖然二者的變化不可能是同步的， 但是卻大大減弱了通貨膨脹對實際工資的影響，同時也無法透過實際工資的調整來出清勞動市場。）勞動合同無論是其談判還是簽訂都不是同步的，而是交錯進行的。在年的週期裡，每年都有新合同簽訂，同時也有合同到期。在這種情況下，即便一些企業因合同到期而調整工資水平也不會對平均工資水平的變化產生過多影響。 假定所有的工資合同的有效期年，工資都在每年年初調整，並且工資合為同都是非指數化的。一半工人在奇數年年初簽訂合同，另一半工人在偶數年年初由下籤訂合同。平均貨幣工資式給出： 是本年簽訂的其中， 是上一年簽訂的合同工資， 合同工資。 每一期的合同工資（）都按下列方式決定： 其中為自然失業率， 為下一年， 為貨幣工資對失業變化， 為失業率， 的反應程度。 將式（代入式（，得到 （） 整理，得到式） 這個式子說明，每一期合同確定的名義工資由下列上一年的因素決定： 合同工資，這說明過去的通貨膨脹會影響現期的貨幣工預期的下一期的資。 合同工資，這說明預期對名義工資決定的影響。）失業率對自然失業率的偏離。 預期的失業率對自然失業率的偏離。這些因素足以說明貨幣工資是粘性的，貨幣工資既不能隨著勞動的邊際收益產品的變化及時調整，也不能隨著勞動市場上的供求關係的變化而及時調整。

第 225 頁第三節粘性價格理論粘性價格理論試圖說明價格粘性的原因以及它何以會造成商品市場不能完全出清。由於在市場經濟條件下，廠商的定價方式主要有兩種：“邊際成本定價完全競爭市場上廠商採用的定價方法，和“成本加成定價法” 不完法” 全競爭市場上廠商採用的定價方法；而成本主要由貨幣工資和投入品的價格構成，所以工資粘性和價格粘性是聯絡在一起的，名義工資粘性往往導致價格粘性。 新凱恩斯主義解釋價格粘性的理論主要有： 一、選單成本論，是指廠商調整價格所花費的成本，包括研所謂“選單成本” 究與確定新價格、編印價目表、通知銷售人員、更換價格標籤等所花費的成本， 這類成本類似於餐館列印新選單所花費的成本，所以稱作“選單成本”。 主張用選單成本來解釋價格粘性的新凱恩斯主義者主要有曼昆、阿克洛夫和耶倫等人。他們假定經濟中的廠商是壟斷競爭廠商，這種型別的廠商有一定的控制產品銷售價格的能力；當需求發生變化時，廠商可以調整產量或調整價格，由於調整價格的成本和風險高於調整數量的成本和風險，所以廠商選擇調整數量而不調整價格，從而導致價格粘性。 如和，價格為圖時和的廠商利潤分別為，價格下和降前後的利潤變化量分別為。當需求減少時，廠商是把價格降低到還是把價格維持在，就取決於利潤變化量（）的對）與選單成本（比關係。如果；如果（（，廠商就把價格降低到，廠商則把不變。 價格保持在曼昆等一些新凱恩斯主義者認為，小的選單成本之所以會導致價格粘性，也因為存在著價格調整的外部性：單個廠商降價有利於經濟中的其他廠商。當二個廠商降低對其產品索要的價格時，這會使平均價格水平或多或少地下降，從而增加了實際貨幣餘額。實際貨幣餘額的增加引起曲線向外移動，這會擴大總收入。經濟的擴張又會增加對所有廠商產品的需求。這種單個廠商的價格調整對所有其他廠商產品需求的宏觀經濟影響稱作總需求的外部性。正是由於存在這種總需求的外部性，小的選單成本使價格具有粘性。

第 226 頁選單成本與粘性價圖格選單成本理論旨在說明，當經濟中的總需求發生變化時，廠商做出的反應是不調整價格而只調整數量（調整就業量和產量） 儘管調整價格對整個社會是有利的；如果全體廠商都做出這樣的選擇，那就必然造成就業和產量的週期波動。曼昆因此把“小的選單成本和大的經濟週期”聯絡在一起。 二、長期合同論或交錯調整論這種理論認為，價格之所以不隨著總需求的下降而及時下降，是因為廠商之間存在長期的供貨合同，這種合同可以保證買主按照合同簽訂時的價格購買到所需要的產品的任何數量。所以，長期合同包含長期的價格協議。合同雖然允許價格將來可以隨著成本的變化進行調整，但是價格並不隨著對這種產品需求量的變化而進行調整。 這種理論實際上認為企業的定價方式是“成本加成定價法”。在這種定價方式下，產品價格和生產成本之間存在一種穩定的關係： ＋ 表示產品價格， 表示生產這其種產品的成本， 中， 表示成本加成的比率， 構成企業的利潤。這個加成方程說明，價格隨著成本的變化作同方向變化， 但是與需求的變化沒有關係。只要成本和加成比率不變，即便需求發生了變化， 價格也不會變化。

第 227 頁這種長期合同的簽訂和到期不是同步的，而是交錯進行的，因此，對於單個廠商來說，他的產品定價和調價是不連續的，他無法根據市場需求的變化來迅速地調整價格；對於全體廠商來說，即便供貨合同到期的那部分廠商根據需求變化調整了價格，這種產品的市場價格還是變化緩慢。 一些新凱恩斯主義者認為，企業之間即便不存在公開的長期供貨合同也不會輕易變動價格。因為企業為了建立長期穩定的客戶關係，就有動力建立按成本定價的聲譽。如果企業由於其他原因而變動價格，客戶就會認為他們上當受騙了， 原來的主客關係就可能難以維持。如果供貨方要證實他調價的合理性，他必須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這對企業來說交易費用太高。因此，建立長期穩定的主客關係對企業和客戶雙方都有利。這種長期的主客關係可以看作是一種隱性合同。 三、資訊不完全、風險和不確定性這種理論假定廠商是寡頭壟斷型的，廠商做出調價決策會面臨著“囚犯難題”，價格變動的後果有很大的不確定性。當一個廠商降低其產品價格時，他的銷售量從而利潤能否增加取決於這個市場上其他廠商和消費者的反應。如果競爭對手跟隨他以相同的幅度降價，他的市場份額不會增加；如果競爭對手以更大的幅度降價，他的市場份額和利潤將會減少。如果競爭對手不做出反應，他降價的後果也有很大的不確定性。因為，廠商降價會使消費者認為這家廠商的產品質量下降了，對這種產品的需求量就會減少；消費者也可能把率先降價的行為看作是今後其他廠商也會降價或價格會進一步下降的訊號，從而做出持幣待購或推遲購買的決策。 一些新凱恩斯主義者認為，廠商一般傾向於迴避風險；當需求變化時，調整產量的風險總是小於調整價格的風險。如上所述，廠商調整價格的後果有很大的不確定性。但是，當一家企業減少產量時，只要不是減少得太多，它的風險只是存貨減少到正常水平以下，在這種情況下它下一期擴大生產把存貨提高到正常水平就可以解決問題。如果生產成本一直變化不大，那麼，減少產量的風險就很小。而且，產量減少導致存貨減少的後果以及生產成本的變化是廠商自己可以控制的、可以解決的，價格調整的後果是廠商自己無法控制的，因此產量調整的後果的不確定性要小於價格調整的後果的不確定性。 資訊不完全也是造成價格粘性的一個原因。當需求變動時，企業並不清楚需求變動的原因是什麼，他往往把這種需求變化看作是一種暫時的變化，因而認為沒有調整價格的必要。企業通常是透過觀察需求變動的程度和持續性來決定是否調整價格，這就使得價格的變化滯後於需求的變化。

第 228 頁四、折彎的需求曲線這）等人根據保羅是斯蒂格勒（斯威齊（）的折彎的需。這種求曲線理論理論仍 ①來解釋價格粘性的一種理論然被新凱恩斯主義者用來解釋價格粘性的原因。 這種理論假定廠商是寡頭壟斷廠商。這種廠商面臨的是一條向右下方傾斜的、並且帶有一個折彎的拐點的需求曲線。如圖為這個市場上的廠商接受的現行價格水平，與這個價格相對應，需求曲線在點折彎向下傾斜。 圖折彎的需求曲線與價格粘性折彎的需求曲線理論試圖說明，寡頭市場對單個廠商提價和降價的反應有明顯的差異，因而導致企業提價和降價的結果大不相同。 如果一個企業提高價格，他的競爭對手不會跟隨提價，顧客將大量購買價格保持不變的產品，提價的那個的範圍內企業的銷售量將因為提價而大量減少，即需求曲線在價格大於有較大的需求價格彈性。 當一個企業降價時，其他企業為了保持其市場份額將被迫跟隨降價，因而透過降價所能增加的銷售量很少，即需求曲線在小於的範圍內彈性較小。 由於這兩個原因，廠商將傾向於把產品銷售價格穩定在某一水平上，如圖中的。在這種情況下，廠商的邊際成本變動只要不超過一定的範圍（如圖曲線的虛線部分），價格就不中會變動。 布蘭查德和費希爾認為，在不完全競爭市場上，從動態的角度來看，由於調第 229 頁整價格是有成本的，這使得企業在不連續的時間間隔內變動價格。這時企業按照兩種不同的規則來調整價格。如果價格調整的成本主要是來自收集資訊，則企業使用“時間相關價格規則”，在固定的時間間隔內變動價格，可能是最優選擇。 相反，如果調整價格的成本主要是物質的，例如“選單成本”，那麼，企業使用 “狀態相關價格規則”，即將價格變動作為狀態的函式，可能是最優選擇。 時間相關價格規則和狀態相關價格規則的區別是：在時間相關規則下，價格是時間的函式，即價格隨著時間的變化而調整。例如，在存在長期合同時，工資和價格隨著固定的時間間隔加以調整。在狀態相關規則下，價格是狀態的函式， 即價格隨著狀態的變化而調整。例如，對於大多數目錄價格來說，調整的時間長度有很大的隨機性，可以認為這類價格調整是狀態的函式。 第四節信貸配給理論新凱恩斯主義的信貸配給理論試圖證明為什麼在金融市場上會出現信貸配給以及利率的自動調節並不能出清資本市場。 在宏觀經濟學中，通常用貨幣存量和利率這兩個變數來描述金融市場，貨幣政策是透過這兩個變數作用於其他宏觀經濟變數。新凱恩斯主義者認為，僅用這兩個變數來刻畫金融市場是不夠的。因為，貨幣存量是內生的，金融體系在發行經濟正常執行所需要的內部貨幣時是充分靈活的，因此，貨幣存量對於決定價格水平和產出來說不是一個關鍵變數。並且，在經濟活動中通常會出現這樣的問題：貨幣政策雖然對資本市場上的利率影響很小，但是卻對經濟產生較大影響，這說明僅用利率不足以說明金融市場在經濟體系中的作用。新凱恩斯主義者強調信貸的可得性和資產負債表的狀況是投資率的重要決定因素，於是產生了信貸配給理論。 信貸配給理論建立在不完全資訊的假設前提上。其基本觀點是，資本市場不但是連線儲蓄者和投資者的媒介，而且還涉及借貸雙方由於對投資專案所擁有的資訊不對稱所產生的許多問題。這些資訊問題，不僅形成了資本市場結構和債務手段，而且還影響貨幣政策向商品市場傳導的方式。 一、信貸配給及其原因所謂信貸配給（，是指金融市場即便處在正常執行的狀態， 借款者也不能從銀行那裡借到他想要借的那麼多款項。布蘭查德和費希爾區分了兩種型別的信貸配給：第一種信貸配給發生在借款者不能在現行的利率條件下借第 230 頁到他想要借的那麼多。第二種信貸配給發生在在同樣的借款者中間，一些人能夠借到而另一些人卻借不到。 發生信貸配給的原因在於： （一）資訊不對稱和銀行厭惡風險在金融市場上，借款者和貸款者之間存在著資訊不對稱：借方總是比貸方有更多的關於還款或違約機率的資訊；借方比貸方更多地瞭解投資專案的風險和預期收益；貸方只能在事後確定哪些人違約和借款者有多大的還款能力，銀行無法瞭解貸款的具體用途和具體用法。 無論從利潤目標來看，還是從外部競爭來看，或者從銀行資產的安全性來看，銀行都是一個風險迴避者。銀行只有透過降低不良資產在總資產中所佔的比例，才能使破產機會最小化，才能使自己穩定發展，才能使預期利潤最大化。因此，銀行並不是把利率高低作為是否貸款和貸款多少的惟一指標，也不論當前的利率是否能夠使信貸市場出清。 （二）逆向選擇銀行的利率既有正向選擇作用，也有逆向選擇作用。如果利率提高使得風險較小的投資專案或投資者獲得貸款，銀行的利潤就會增加，這就是正向選擇效果。如果利率提高嚇跑了低風險的投資者，而提高了高風險投資者的借款比例， 銀行的利潤會因為借款人還款能力低而減少，這就是逆向選擇效果。 （三）道德冒險當貸方和借方之間的合同是一個允許破產的債務合同時，貸方提高利率會增加借方進行高風險投資的刺激。這是因為借款人與銀行的利潤函式不同，借款人的預期利潤是投資風險的遞增函式，高風險往往有高回報；銀行（貸款人）的預期利潤則是投資風險的遞減函式，投資風險越大，還款的機率就越低，銀行收回貸款本息的可能性越小。如果投資方破產，銀行只能獲得抵押品，而抵押品的價值總是低於貸款本金。 二、信貸配給模型由於存在逆向選擇和道德冒險，銀行貸款的預期利潤並不總是與利率的高低 ①　參見［美奧利維爾瓊版布蘭查德和斯坦利費希爾：《宏觀經濟學》，中文， 頁北京，經濟科學出版社，

第 231 頁圖銀行預期利潤與利率的關係假定可以根據風險大小、資信度和行為可控制程度等特徵變數把借款人（投資者或廠商）劃分為組，銀行對每組借款人都有一個內部最優利率）表示銀行向第時組借款 ⋯，， 人索要貸款利率的預期利潤，因此， 組借款人的借款）也是第函式。）和在圖中，）分別表示第組借款人的借款函式。當銀行的預期利時，第潤為組借款人不會獲得貸款，因為任何利率水平都不能使他們向銀行提供等於的利潤。對於第組借款人來說， 銀行利潤最大化的最優利率是，但是這一組借款人希望在的利率水平上獲得貸款，因為。由於貸款有利可圖，各家銀行為爭奪這一組借款人而競相降低利率，直到。時為止。對於第組借款人來說，只有那些在均衡利率為的利時能夠提供潤的借款人才能獲得貸款，其他借款人則不可能獲得貸款。因此，如果以銀行預期利潤水平劃一條分界線，第組借款人全部不能得到貸款，第組借款人中有一部分人可以獲得貸款，第組借款人都可以獲得貸款，這就出現了信貸配給。如果最優利率不變，銀行的預期利潤調低到組、，第第組借款人都可以獲得貸款，第組借款人中只有在最優利率為時可以提供的利潤的借款人才能獲得貸款。因此，現在信貸配給的 “門檻”降低了。 新凱恩斯主義者認為，信貸資金供給增加，貸款的成本降低，銀行對借款人的投資風險和違約機率的樂觀預期，都會使得銀行的預期利潤下調。在其他條件不變時，銀行預期利潤降低會使信貸配給面擴大，更多的借款人可以獲得貸款。 同方向變化。如圖，當時，銀行預期利潤利率與利率同方向變時， 化；當利率銀行預期利潤與利率反方向變化。在點，銀行的預期利潤達到最大化稱作銀行內部最優利率或均衡利率。在這個利率下，銀， 行沒有增加或減少貸款的刺激。

第 232 頁圖不同利率下的信貸配給在銀行預時，第組借款人之所以被排除在信貸市場之外，可期利潤為能是因為： 他們的銀行認為他們的投資專案的風險過高； 資信度較低； 銀行認為對他們的投資行為難以控制； 銀行難以識別他們的還款能力。 因此，在可以識別借款人的特徵時，銀行將願意把資金貸放給那些風險小、 還款機率大的借款人，在這種情況下，有些借款人即便願意支付高於金融市場的利率或提供更多的貸款抵押或擔保也得不到貸款。這說明，資本市場並不僅僅是在利率的調節下實現均衡，而且還在數量調節下達到均衡。當資本市場存在信貸需求大於信貸供給時，銀行往往不是採用提高利率的辦法而是採取信貸配給的辦法強制使資本市場達到均衡。從宏觀經濟的層面來看，這時候的資本市場處在非出清狀態。 模第五節新凱恩斯主義型一、新凱恩斯主義總供給曲線、費爾普斯和泰勒②提出來這條曲線的思想是由費希爾的。

第 233 頁據以匯出這條曲線的基本假設是： 工資合同不是一期的，至少是兩期的，即工資合同至少在兩期有效，在期和期的名義工期簽訂的合同確定了資。在每一期，一半的勞動力處在前一期簽訂的合同中。這說明工資合同的簽訂在時間上是交錯的，不是同期的。 只有在合同到期、重新簽訂合同時工人和廠商才能對當前的資訊做出反應，所以名義工資和價格是非應變性的（粘性的）。 按照費希爾的思路，貨幣工資確定為兩期的，預期的實際工資保持在一個 “標準的”水平上不變。把在期確定的期工資（名義工資的對數）表示，於為是假定標準工資的對數為。當前的名義工資為令產出供給為實際工資的遞減函式： 由式匯出總供、式給函式： 這就是新凱恩斯主義（）的總供給函式。 為了便於比較，我們再次列出新古典主義（）宏觀經濟學中的薩金特一華萊士總供給函式： 在薩金特華萊士總供給函式中，假定： 貨幣工資可以隨著預期價格的變化作迅速調整（工資富有彈性）。 經濟當事人完全不能夠從現行的當地價格獲得關於價格總水平的有用資訊；因而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任何訊號篩選，因此期的預把預期表示為期。 圖說明了新凱恩斯主義總供給曲線的推導過程，也比較了新凱恩斯主義總供給曲線（）與新古典）的差別。這兩條曲線也主義總供給曲線（分別叫作新凱恩斯主義菲利普斯曲線和新古典主義菲利普斯曲線。 在圖中，左上圖為總量生產函式，左下圖為勞動市場上的供求函式， 其中 ＋ 表示勞動的邊際產量的對數， 為支付給勞動者的工資；右上圖為轉換曲線，右下圖為總供給曲線。最初名義工資和價格水平分別為和，這時的總上。當價格從預期水平產出處在自然率（正常）水平上升到，相應的 ＋ 曲：線上由情況上移到下，名第 234 頁總供給曲圖線（與總供給曲線比較） 曲線抬高，勞動市場義工資沿著的均衡點在上的點確定；在情況下，貨幣工資固定在合同水平衡點在點，相應的產量由總供給曲線的點確定。 由上可以看出，預期價格上升相同的水平， 總供給曲線的彈性。換句話說，穩定政策在前一種情況下的效果大於後一種情況下的效果。 二、新凱恩斯主義的模型，相應的產量由總供給曲線上，勞動市場的均總供給曲線的產出彈性大於模型可以由新凱恩斯主義的下列幾個方程構成： 其和中， 是常數，在凱恩斯主義政策規則中， 通常是負數 （政府經濟政策“逆經濟風向行事”，或經濟是隨機政策是反週期性的），

第 235 頁是名誤差項， 義利率。 是總需求函式方程）表示政府在支出或稅率，其中上的反週期變化的財政政策的反饋反應。 是上面所說的新凱恩斯方程主義的總供給函式。 方程是貨幣需求函式。 是一個含有反饋反應）的貨幣供給規方程則。 根據穆思的求解方法①可以寫出： 模型解的方程可以寫作：） 這個模型可以用來說明：）總需求和（或）總供給的變動如何影響宏觀經濟活動水平。 在遭受總需求衝擊以後經濟波動的路徑。 穩定政策是否有效？在什麼條件下有效？ 現在可以用圖來對這個模型進行說明。由於存在政策反饋，我， 們可以描繪出經濟波動的路徑。 假設經濟的初始位置在這一點，這時產量和價格分別為。現在在、 時有一個暫時的總需求衝擊（例如政府為了擴大就業而擴張總需求），把移給定） 動到；總供給曲線的位置（這個位置由不變； 點。在經濟到達期，由於價格上升的幅度過大，為了給過熱的經濟降溫，政府壓縮總需求（經濟政策對負反饋），總需求曲線移動到 （在在時，由於期對的預期），一半的工人現在重新談判了工資，因此總供給曲線移動到由於另一半工人的貨幣工資沒有透過談判進行調整，價格上升使得實際工資下降；實際工資下降引起僱主對勞動的需求量增加，從而使總供給曲線向右下方移動；於是點。在經濟到達期，因為政策反饋因回應的下降而提高總需求， 曲線；由於在這一移動到期所有的工人都重新談判了工資，完全預期到，相應的總供給曲線移動到；與工資談判相比，價格方面沒有更多的意料之外；因此，經濟到達的點。最後在期，政策反饋停止，總需求和總供給都回到正常狀參見英帕特里克明福德：《理性預期宏觀經濟學》（中譯本）， 頁、 頁。

第 236 頁態，即回到的交點與在這個模型中，經，經濟波動的總趨勢是收濟波動的路徑是“ 斂的。這說明穩定政策是有效的。穩定政策之所以有效，是因為貨幣工資調整落後於總需求和價格總水平的變化（即貨幣工資是粘性的），並且貨幣工資調整是交錯進行的、不是同步發生的。 圖新凱恩斯主義模型第六節經濟週期理論新凱恩斯主義者認為，經濟波動的根源既可能來自供給一方，也可能來自需求一方。供給衝擊或需求衝擊之所以演化為經濟波動，是因為經濟中存在著剛性和不完全性，這些剛性和不完全性會放大沖擊的效果，從而導致就業和實際產出發生大的波動。 一、名義剛性與經濟波動這種經濟週期理論的基本觀點是，名義工資剛性和（或）名義價格剛性加上總需求衝擊會導致經濟波動。這種理論的主要假定有： 名義工資是剛性的。 短期總供給曲線是水平的或向右上方傾斜的，長期總供給曲線是垂直的。 在勞動市場上，廠商面臨著兩條不同的勞動需求曲線：有效勞動需求曲線和觀念的（）勞動需求曲線，前者表示不同的產量水平下所需要的勞動數第 237 頁量，後者表示在不同的實際工資水平下廠商願意僱用的勞動數量。 在上述假定條件下，根據價格或成本是固定的還是可變的，又可以進一步把這種經濟週期理論分為固定加成的經濟週期模型和可變加成的經濟週期模型。 （一）固定加成的經濟週期模型這種理論假定，貨幣工資和初級產品的價格都是固定的，因而廠商按照加成定價法來確定的產品價格也是固定的，實際工資因此也是固定的；在既定的價格總水平下的短期總供給曲線是水平的。 在圖表示總中，圖供給曲線， 是一條有完全彈性的短期總供給曲線， 是一條完全無彈性的長期總供給曲中的線；圖線是一條轉換曲線；圖表示有效勞動需求曲線；圖表示勞動市場行為。 為觀念勞動需求曲線， 為有效勞動需求曲線， 為勞動供給曲線。如果衝擊來自貨幣供應量的下降，圖中的總需求曲線下移到將從。假定最初的貨幣工資固定為。如果選單成本和實際剛性的共同作用使經濟中的價格總水平固定在水移動到平上，那麼，總需求下降使得經濟的短期均衡點由 （見圖下降到 （相應的產量由見圖），產量下降引起對勞動的有效需求下由 （見圖。由降到於實際工資為（），企業對勞動的需求偏離了觀念勞動需求曲線上。這時經濟中，而位於有效勞動需求曲線的非自願失業量為（，相應的奧肯差距為非自願失業和經濟衰退的存在造成價格和工資下降的壓力。隨著價格和工資的下降，經濟將從；點移動到點，產量和和。 就業量將分別恢復但到是點移動到新凱恩斯主義者認為，經濟自行由點的過程可能是漫長的， 且代價高昂。因此，新凱恩斯主義者和凱恩斯主義者一樣，都主張政府積極干預，通點。 過擴張總需求使總需求曲線移回到為什麼經濟自動恢復到充分就業水平的過程是漫長的？新凱恩斯主義的回答是“協調失靈”，即便降價最終對所有的企業都有利，企業也可能不降價。曼）和大衛昆、包爾（羅默等一些新凱恩斯主義者認為，之所以存在協調失靈，是因為市場是寡頭壟斷型的。在這種市場上， 企業之間處於“猜想中的相互依賴”，企業行為或決策是相互影響、相互依存的， 如果其他企業都不採取行動的話，任何單個企業降低價格將會使他失去更多的市場份額而不是得到更多的市場份額，這就使得單個企業沒有降低價格增加產量的刺激。因此，在一個分散化的經濟中，經濟當事人無法成功地協調他們的行動。

第 238 頁圖總需求衝擊與經濟波動：固定加成與可變加成 （二）可變加成的經濟週期模型另一些新凱恩斯主義者認為，即便在短期內貨幣工資是剛性的，產品價格也不是完全固定的。如果初級商品市場上的價格隨著總需求的下降而降低，根據加成定價法確定的最終產品的價格也會隨著需求的變化而變化。因此，短期總供給曲線不是水平的，而是一條向右中的上方傾斜的曲線（圖，相下移到當貨幣衝擊使總需求曲線由，新的均衡點是應的總產量和總和。與固定加成的情況相比，現在的產量和就就業量分別為業量都比較高，或者說，現在的奧肯差距和非自願失業人數比較小。，相應地下降到）上由於貨幣工資不變時價格由，實際工資由（升到（），有效勞動需求曲線移動到上述固定加成的經濟週期模型和可變加成的經濟週期模型有一個共同點，即都認為貨幣衝擊在短期是非中性的，貨幣衝擊引起的總需求變化有改變總產出和就業量的實際效果；儘管在長期貨幣是中性的，因為長期的總供給曲線是垂直的。

第 239 頁二、近似理性的經濟週期模型年的一篇題為《工資這個經濟週期模型是阿克洛夫和耶倫在和價格惰提出來的。這性的近似理性的經濟週期模型》 篇文章試圖說明，如果經濟當事人採用他們認為是“微不足道的”次優方式調整工資和價格，總需求衝擊會引起產出和就業的重大變化，即名義貨幣供應量的變化在短期是非中性的。或者說， 制定或變動價格決策的很小的交易成本可能會引發實際經濟活動的大規模波動。 這個模型的主要假設有： 經濟當事人的行為是近似理性的。所謂近似理性行為是指經濟當事人面對需求的變化緩慢地調整工資和價格。近似理性行為是一種非最大化行為，在這種行為方式下，來自最大化而不是非最大化的收益通常很小，或者說，與最大化 （最優）行為相比，採用非最大化行為的損失很小，這裡的“很小”定義為從長期、最大化均衡來看，近似理性行為給經濟當事人造成的損失是二階的。因此， 近似理性行為是一種次優行為。但是，近似理性行為在實際經濟活動中造成的變化是一階的，即貨幣供應量變化可以引起就業和產出的一階變化。）經濟是不完全競爭（壟斷競爭）型的。 價格和工資是惰性（）的，即價格和工資不能隨著需求的變化及時做出相應調整。）廠商的目標函式（即利潤函式）是可微（分）的。因為廠商的利潤是其產品價格或工資的函式，在不完全競爭市場上，價格和工資是惰性或剛性的。 效率工資假說。根據這個假說，削減實際工資會損害生產率。由於這個原因，廠商按照最小化每個效率單位的勞動成本而不是每個工人的勞動成本來確定工資水平。使得每個效率單位的勞動成本最小化的工資稱作效率工資。廠商僱用勞動直到這樣一點，在這一點，廠商的邊際收益產品等於已經確定的實際工資。 （一）基本模型假定壟斷競爭經濟中有固定數量的完全相同的廠商。在初始均衡狀態下，如果假定每個廠商改變其價格不會影響競爭對手索要的價格或平均價格水平，廠商將按照利潤最大化原則來確定其價格和工資。再假定經濟中存在兩種不同型別的廠商，一類廠商在短期內憑藉經驗來確定價格和工資，這類廠商在所有廠商中所佔的比例為。由於這類廠商是非最大化的廠商，所以與這類廠商有關的變數都第 240 頁標上上標。其餘廠商既是短期最大化者，也是長期最大化者，他們的按照利潤最大化原則來確定其價格和工資。與這類廠商有關的變數都標上上標。 令每個廠商面臨的需求曲線是其中是每個廠， 是廠商的產出， 是廠商產出的價格， 是平均價格水平，，以便每個廠商的收益隨著他自己的產品商的貨幣供應量。假定引數價格下降而遞增。平均價格是所有廠商索要的價格的幾何平均數。在長期均衡狀，因此，需態下，所有的廠商都索要相同的價格， 和貨求方程式幣數量論是一致的：） 廠商根據下列生產函式來進行生產：， 是其中， 被僱用的勞動者的平均努力程度， 是被僱用的勞動者的數量。 假設努力程度決定於實際工資，即存在函式。再假設在較高對時函式的彈性小於較低時對的彈性大於。下面是這，在種函式的一個簡化形式： 在絕大多數效率工資理論中，實際上不但決定於，而且決定於失業率和其他企業支付的工資。在這些模型中， 取決於失業率起著十分重要的作用：透過這種依從性，勞動供給增加引起更多的工人在均衡狀態下被僱用。如果不存在其他的連鎖反應，勞動供給增加引起失業率上升。這種失業率上升引上升， 起這反過來引起企業對勞動的需求上升。但是在阿克洛夫和耶倫提出的模型裡，只把看作是的函式，而不考慮失業和其他企業支付的工資對的影響。 （二）長期均衡由生產函式和需求函式可以求出利潤函式，利潤是收益（價格乘以銷售的產量）減去要素成本（貨幣工資乘以被僱用的勞動）後的餘額。因而，每個企業的利潤是在長期均衡狀態下，每個廠商選擇自己產出的價格和付給他僱用的工人的工資，以便使得利潤最大化（假設對勞動的需求小於勞動的供給），按照這個假定， 平均價格水平不受最大化決策的影響。 為了方便起見，令初始階段的價格水平為；這是利潤最大化廠商的價格第 241 頁和非利潤最大化廠商的價格的平均水，利潤最大化的平。初始貨幣供應量為一階條件和的條件產生一個均衡價格：，其中上，其中努力程度對這裡選定實際工資在最優水平實際工資的彈性等於這表示這樣的條件：廠商選擇的實際工資使一勞動效率單位的單位成本最小化。 當廠商選擇實時，對勞動的需求是際工資為） 假定每個廠商的勞動總供給超過對勞動的總需求。在這種情況下，經濟獲得他想要的全中存在著失業，廠商能夠按照他願意支付的實際工資部勞動。 這種初始（長期）均衡的特徵為理解下面的問題奠定了基礎。當一些廠商在短期是非最大化者，如果貨幣供應量變化，就業將變化多少。它也可以用來計算非最大化廠商如果根據最大化原則來確定工資和價格的話，他的真實利潤和其預期利潤之間的差距。 （三）短期均衡假定貨幣供應量的增長，因此率為。假定在短期也存在非利潤最大化和利潤最大化的兩類廠商，與他們有關的變數分別用上標和表示。 貨幣供應量增加誘導非利潤最大化的廠商僱用更多的勞動，究竟多僱用多少勞動要取決於產出的相對價格的下降、總的實際餘額的增加和按照生產函式生產產量所需要的勞動數量。 在短期均衡中，關鍵的內生變到量由式決定：） 顯然這是來自的假定。 設利潤函式對式的微分等於，由此得出這樣的最努力程優條件： 的彈性等於度對實際工資。因此，在均衡狀態下， 是不變的，它等於其長期的數值。 價格， ＋ ＋ 設，且利潤函式對的微分等於， 和得到作為的函式的最優。由於是各類價格的幾何平均數，所以，並且設和，得到第 242 頁。。於是，）具有的微分等於。 這個結果和的數值中得到。 可以直接從非最大化廠商支付的貨幣工資在其初始數值上不變。相應的實際工資是，它可）。這個產品的第一項是以被重寫為產品（，第二項是 （（四）計算和首先看非最大化廠商。他們在短期均衡時的真實利潤由利潤函式式）和以及）的數值給出。假定這些廠商的行為取決於他們最大化的預期利潤與真實利潤之間的差額。根據是常數的假定，非最大化廠商索要的最優價格正好等於最大化廠商所索要 ＋ 的價格，後者索要的價格。因此，非最大化廠商的最大化的預期利潤等於典型的最大化廠商所賺得的真實利潤。可以透過把， 以及）代入利潤函式式）得到和的函式可以分別寫作：）和）的具體和函式形式是不重要的。關鍵是它們在函式中的作用是類似的。 和透過分別把）代入利潤函式式，它們可以計算出來 ＋。類似地，由於的特性。， 和沒有很大差別。上面式和式中的第一項和第二項分別有共同的因）和）。 對子； 的微分等於當， 對與之差對的微分可以劃分為項，每一項對應於式中的一組大括號：

第 243 頁在式中，第一個大括號的值等於，因為利潤函式最大化的一階條的件（即對微分）等於；第二個大括號中的專案當時趨於無窮小，由於，並且為了使利潤最大化，廠商必須選擇。這就使得。當時，第三和第四個大括號的值相互抵消，因為並且對與。這些專案反映了的共同效果。既然這四個大括號中的專案當時要麼趨於，要麼相互抵消，因而有： 式（）的含義是，兩類廠商的利潤之差（）對貨幣供應量的變化的彈性等於。阿克洛夫和耶倫認為，這是他們這篇論文的一個關鍵結果。它說明，在這個模型裡，如果不按照最大化原則來進行決策，非最大化廠商的損失 （就最大化的導數來說）是二階的。它也說明，當的可能的利潤對，這個用百分數來表示的損失等於，並且有一個的導數。 （五）就業總就業量對貨幣供應量的變化的彈性不等於。當，這個彈性可以按照式來計算： 由式可以得出兩點認識：第一，由於，貨幣供應量增加引起就業量增加。這說明貨幣是非中性的。第二，由於當時，就業量對貨幣供而趨於無應量的變化的彈性隨著非最大化廠商的比例接近於窮小。由此也不難得出如下的推論： 接近於隨著，這個模型就接近於貨幣中性模型。這也說明，貨幣中性論實際上假定經濟中的廠商都按照最大化原則行事。 （六）結論阿克洛夫和耶倫透過設定工資一努力程度函式中的引數和分別為和 （以便），並給定產出對勞動投入的彈性、每個廠商面臨的需求彈性和非最大化廠商在全部廠商中所佔的比例以不同的數值，然後對他們的模型進行了模擬，模擬的主要結果是： 當就業，除了率變化和時非最大化廠商的利潤損失為以外，其餘情況下的利潤損失都小於當就業率變化，非最大化廠商的利潤損失在大多數情況下仍小於，，在少數情況下大於只在一種情況下（當和）達到第 244 頁根據以上分析，阿克洛夫和耶倫得出的結論是：在他們提供的這個模型裡， 總需求的變化會引起均衡產出的大幅度變化，短期內的貨幣是非中性的。因此， 在一個不完全競爭的經濟中，短期的經濟波動是不可避免的。值得注意的是，阿美元躺克洛夫和耶倫的這個模型滿足盧卡斯的“不存在在路上無人撿的”理性預期標準。追求利潤最大化的廠商總是會利用一切贏利機會，而不追求利潤最大化的廠商透過改變他們的行為充其量只能獲得很小的收益，這就造成價格和工資剛性或惰性。 阿克洛夫和耶倫還認為，他們的這個模型也適用於非自願失業的情況。因為這裡的工資是根據效率工資標準確定的，這個工資水平高於市場出清的工資水平，因此造成非自願失業的持續存在。 第七節經濟政策思想新凱恩斯主義和新古典主義在宏觀經濟政策上的爭論差不多是凱恩斯主義和古典學派在這個問題上爭論的重演。這種政策爭論主要圍繞兩個基本問題展開的：第一，財政政策和貨幣政策在穩定經濟中是起積極作用，還是起消極作用？ 或者說，宏觀經濟政策是有效還是無效的？第二，在經濟形勢發生變化時，決策者是積極行動，還是遵循一種固定的規則？第一個問題涉及經濟政策的效果，第二個問題涉及政府對經濟遭受衝擊以後的反應方式的問題。總體上說，新凱恩斯主義在這兩個問題上都持“積極”的觀點。 一、財政政策效果年曼昆發表《不完全競爭和凱恩斯主義交叉》 一文。他在這篇文章中試圖為凱恩斯主義的收入決定論的基礎理論，即“凱恩斯主義交叉”，提供一個微觀經濟學基礎。他根據瓦爾拉斯均衡模型加上商品市場不完全競爭的假定推匯出財政政策具有乘數效應。 （一）對經濟的描述消費者假定所有的消費者都是同質的。代表性的消費者最大化包含有單一產品消費 （）和）的柯布休閒（道格拉斯效用函式：

第 245 頁假定休閒是不變尺度。如是時間稟賦，那麼果收入（可支配收入）是（，其中是利潤， 總付的稅收。因此個人的預算約束是： 是消費品的其中價格。 柯佈道格拉斯效用函式意味著，在全部收入中有一個不變的份額費。即式是消費函式， 是邊際消費傾向。 政府政府籌措來的收）用於兩個目的： 入（被用來購買產品， 政府工作人員。政府預算約束要求政府支出等於政府收入。即， 在產品上的總支出是，得到把式（）代入式（＋ 因此，支出（）與利潤和政府購買同向變動，與稅收反向變動。 廠商假定存在生產單一產品的個廠商。由這些廠商組成的產業把經濟中的支出看作是一定的。也就是說，產業需求函式是單一彈性的： 其中是總產出。 個廠商擁有同樣的規模報酬遞增的技術。這種技術要求有理費。在工廠建立起來以後， 單位產出需要單位勞動。因而每個廠商的成本函式是其中成本按照休閒這個不變尺度來衡量， 是單個廠商的產出， 本。 這些個廠商進行某種程度上的寡頭博弈。這種博弈決定利潤幅度就是勞動收入。總的稅後是政府徵收的一次用於消被用來僱用個單位的管是邊際成例如，如果廠商是古諾模型中的寡頭（雙寡頭），那麼更。 一般地，寡第 246 頁一定時當和或產出，在產品上的支出與產出是成比例的。在支出；因此，這些衡量方法類似於衡量行業產量中不包括政府工作人員而不同於衡量總利潤等於收益減去成本：）和利用式，總利潤可和利潤幅度來表示： 以用支出這說明總支出越高，總利潤越高。 勞動市場以上的討論集中於商品市場。瓦爾拉斯定律保證，如果上述關係被滿足，勞動市場是出清的。是不是這樣呢？首賦減去先來看勞動供給。勞動供給是時間對休閒的需求： 勞動供給勞動需求是廠商對勞動的需求（）和政府對勞動的需求）之 （和。因此， 勞動 ＋ 需求由式（和式可以看出，商品市場均衡（含政府預算約束） 也意味著勞動市場上供求均衡。 在以上個方程式中，關鍵的是式和式。這兩個方程式說明，支出由利潤和財政政策變數決定，雖然利潤又由支出決定。 （二）財政政策及其相應乘數這裡主要考察財政政策的作用。由於是短期分析，所以個廠商的可以把數量和利潤幅度看作是固定不變的。 平衡預算乘數和完全之間； 頭之間的猜想變化的均衡位置位於完全競爭勾結在每一僅僅由和猜想變化決定。因此，對於的任何數值來說， 種情況下， 可以看作是一定的。 利潤幅度產出與支出之間存在下列關係：

第 247 頁全轉化為利潤，平衡預算乘數等於稅收乘數現在假定稅收增加為，政府購買水平保持不變。政府預算約束式）意味著政府購買的勞動數量必定增加。政府僱員獲得的勞動收入增加量恰好等於稅收增加量；兩相比較，個人放棄了他們的時間但是卻沒有得到額外的收入。因此，這種政策干預與減少的稟賦是等價的。 根據式）和式，稅收乘數是在完全競爭條件下稅收乘數條件下為。在不完全競爭稅收乘數為政府購買乘數假設現增加，稅收水平在政府購買不變。這裡假定政府購買增加透過減少來融通資金這是為了使政府支出增加不對當前的個人預算約束立即產生影響。 和式得出政府由式購買乘數在完全競爭條件下，。隨著利潤幅度趨向於趨向於標準的凱恩斯模型中的乘數在圖中，支出是利潤的線性函式，其斜率是邊際消費傾向。利潤也是支出的線性函式，其斜率是。在少數情況下，，這個函式成為凱恩斯主義交叉的線。政府購買增加使支出函式上移，這引起總支出成倍增加。 福利分析現在考察財政政策對代表性消費者福利的影響，這裡是透過消費者的效用函式（式來做出判斷。假定政府購買不直接影響效用。全面評價財政政策的影響也應當考慮從公共支出中獲得收益。 首先考察政府）和式按照相同的數量增加。由式和稅收購買）得到： 這說明，平衡預算乘數由邊際消費決定。在完全競爭和利潤幅度傾向）條件下，平衡預算乘數為。在少數情況下，由於邊際單位產品的收益完））

第 248 頁由這些方程式可以得出如下結論： 一般來說，平衡預算的財政刺激減少福利。不過，在的少數情況下，平衡預算增加對福利沒有影響。正如教科書中的凱恩斯主義交叉所說的，政府購買增加沒有社會成本。收入（在這裡是利潤）增加恰好抵消了稅收增加。 政府購買增加和減稅都增加福利。按照標準都教科書的分析，增加或削減有後代人來融通資金。而在這裡，增加或削減是透過減少政府僱員來融通資金。無論在哪一種情況下，當前這一代人的個人福利都增加了。 我們看到，曼昆在這裡提出的模型既非常類似於瓦爾拉斯一般均衡模型，也非常類似於凱恩斯主義的收入決定模型。曼昆模型與這兩個模型的惟一區別是假定商品市場是不完全競爭的。 曼昆認為，他的模型還可以進一步擴充套件，用來說明更多的問題。首先，勞動市場可能是不完全競爭的。在這種情況下，擴張性的財政政策所產生的租金的一部分將轉化為勞動收入。因此，乘數將透過勞動收入和廠商利潤起作用。其次， 這個模型也可以用於跨時分析。因為借債融資的財政政策的影響顯然不能用一個靜態模型來進行研究。儲蓄和投資在標準的凱恩斯主義分析中起重要的作用也說明要把這種模型擴充套件為動態模型。 圖新凱恩斯主義交叉）定義的個人預算增加，他的效用才增加。既然相對只有當式價格不變，考察利潤減去稅收（）對效用的影響就足夠了。財政政策變化對 （）的影響可以表示為）

第 249 頁二、貨幣政策的作用年）提出的“貨幣政策無效性” 命題，斯針對薩金特和華萊士坦利費希爾年發表《長期合同、理性預期和最優貨幣供給規則》一文。 這篇文章的目的是要“論述貨幣政策在影響實際產出方面的作用，證明積極的貨幣政策能夠影響短期實際產出的變化，而不論是否存在理性預期”。這個結論是建立在勞資之間存在長期的勞動合同和名義工資粘性的假定基礎上。費希爾在他的文章的一開始就提出了一個經驗上的假定，即經濟當事人就名義價格簽訂的勞動合同的有效期，要長於貨幣當局對變動著的經濟環境做出反應的時間。他認為這個假定是合理的。 （一）含有一期合同的模型年）。這樣， 這裡假定： 所有的勞動合同的有效期為期（例如每個時期都要簽訂勞動合同。 名義工資是事先決定的，即名義工資在期初是已知的。因為從經驗上觀察，通常是工資確定在先，就業確定在後。 假定名義工資談判的目的是為了保持實際工資的穩定性： 其中， 是用期末為對數表示的在期規表示定的工資，； 期末對期價格所做的預期， 表示決定實際工資的規模因素，為方便起見，設再假設產出的供給是實際工資的遞減函式： 其是期的產出， 中， 是參是隨機變數。 數， 如果令，假定就業水平由企業對勞動的需求決定，並將式代，得入式到 ＋ 這個方程式類似於盧卡斯總供給函式。在盧卡斯總供給函式中令就得到式如果考慮到需求因素，我們設定一個最簡單的流通速度方程： 是用對數表示其中， 的期的貨幣存量， 是一個干擾項。 如果沒有干擾因素，經濟將處在充分就業水平上，貨幣的作用是中性的。現在由於存在干擾項，貨幣政策就具有潛在的作用，假定干擾項影響每一期第 250 頁。： 因而有中的干擾因素是本期發生的衝擊，無論是貨幣當局還是公眾都不能，因而它們的影響也不能被貨幣政策所消除。 將式） 得到： 代入式（由式的產量水平。再假定每一個干擾因素都具有一階自迴歸的特徵： 其和是彼此序列不相關的隨機項，其期望值為，並分別有有限變數中， 和和式中假定存在理性預期。消去式的這意味著把每個時期的價格水平調整到使總供給和總需求相等，得到： 現在在式（）中取期的預期，並注意到假期在內的已經發生的干擾的基礎上： 定貨幣規則是建立在包括） 這些干擾可以在事後識別出來，因此貨幣當局遵循諸如式）的規則或公式計算出下一期的貨幣供給應該可以推匯出： 沒有困難。由式 （式） （預期到它們 （） 可以看到，式中的參和數對產量變化沒有影響。因此，在勞動合同為期的模型中，“貨幣政策無效性”的命題是成立的。 在這種經濟中，貨幣是中性的，貨幣變化與產量變化無關，經濟當事人在每一期第 251 頁都知道下一期的貨幣供應量將是多少。勞資談判確定的只是實際工資，名義工資隨著預期價格的變化而加以調整。 （二）含有兩期非指數化勞動合同的模型現在把粘性因素引入名義工資的變化中。假定所有的勞動合同的有效期都是期，而且在期末通期和期的名義工資。仍過勞資談判確定然假定簽訂合同的目的是為了保持實際工資的穩定。假定有： 其中表示在期簽訂的合同中表示期支付的工資， 規定的在在期末所做的對期價格的預期。 在期，一半企業在期末簽訂的勞動合同的第年頭經營，另一半企業在期末簽訂的勞動合同的第年頭經營，即勞動合同是交錯的。假定產品只有單一的價格。如果對每一個企業來說，工資都是預先決定的，則總產量供給由下式給出： 現在再和式次利用理性預期，合併式，並注意到，則有） 既然假定僅僅是期末以前所獲得的資訊的函式，。那麼有以及再次令貨幣供給由式）的規則決定，於是有：） 式（說明期的實際貨幣存量與兩期以前所預期的貨幣存量之差第 252 頁所做出的反應和來源於貨幣當局對在這個期間發生的干擾。恰好正期進入工資合同的第是這些干擾因素不會影響在二階段的名義工資。， 和式把式代入式則可以清楚地看到，由於和對產量變化沒有影響，，貨幣供給規則引數為了集中討論產量的變。於是有化，設時這些引數等於和的函式。現在的問題是， 但為是產量的變動卻是引數什麼這些引數值會影響產量的變年時期內，貨幣當局有時間動？其原因是，在合同有效期的對有關最近的經濟干擾的新的資訊做出反應。假設勞資談判確定的第二階段的名義工資為已知，貨幣當局對干擾做出反應的方式將影響合同第二階段的實際工資並進而影響產量。，得到根）計算據式（的漸進變化（：） 和使的數值最小化的變動為：） 這引起的產量變化為）中的第二個等號可以看到，影響產量水由上面的式平的因素有：），現有的勞動合同中較老的合同簽訂無法透過貨幣政策抵消的當前干擾（以後出現的干擾和式 （以及滯後的說實際干擾（明，干擾和項在較可以透過貨幣政策全部加以抵消。但是干擾項早的勞動合同簽訂之時即為已知並在工資協議中考慮到了，因而其影響不可能透過貨幣政策加以消除。 為了對貨幣規則）可以看出，實際做出更一般的解釋，我們從式干擾因素和名義干擾因素都有降低價格水平的傾向。因此，貨幣規則必第 253 頁須適應傾向於提高價格水平的實際干擾，同時反作用於傾向提高價格水平的名義干擾。 貨幣規則也可以按照可觀察的變數表述如下：）） 中的工資率替換掉並且，也可以把式，僅僅按照貨幣存量、價格和收入來表示貨幣規則。 （三）含有指數化合同的模型在存在長期勞動合同的情況下，使貨幣政策喪失其有效性的惟一辦法是使單期合同效果再現的那種工資指數化。如果不是這種指數化而是其他型別的指數化，貨幣政策就會影響產量，從而有實際效果。 如果工資按下列方式確定： 這與前面討論的含有單期合同的模型的）給出： 結果相同，這時產量由式但那樣的指數化方程實際上是見不到的。這時工資決定的是像式一般指數化公式為： 其中，假定為常數，因為貨幣規則對產出沒有影響。由於 （實際幹，所擾的序列負相關），並且以這個方程描述的是一種類似於對價格水平和利潤份額都實行指數化的工資合同。一般來說，這種合同在實際經濟生活中是見不到的。其主要原因是計算這個方程中的各項有困難。）的工資決定與式相應的產量變動是： 這裡的產量變化大於在兩期合同的非指數化經濟中實施最優貨幣政策所引起的產量變化，其原因是試圖保持實際工資穩定的工資決定的標準與使產量變動最小化的標準不同。 如果採用與式不同的工資指數化公式，並且合同的期限超過一期， 那麼，穩定化的貨幣政策就有了發揮作用的空間。例如，現在工資按照下述方式對價格水平實行指數化：

第 254 頁期所支付的工資等於合同第一這說明，按照期末簽訂的合同在年所確定的工資，再根據兩個時期之間的通貨膨脹進行調整。如果規定這說明，合同第一年的工資使這個時期的實際工資的變動減小到最低限度。 現在假定合同期限為年，供給方程式、流通速度方程式（和式中決定預期價格水平的理性預期為已知，利用滯後運算因子得到： 上式利用了這樣的事實。 既然進入產量方程式，顯然貨幣政策確實影響產量。在這種情況下，透過採用下述規則，貨幣政策實際上可以抵消所有的滯後干擾的影響： ＋） 根據上式，得到面臨）對實際工資的影響，與在非指數化實際干擾，貨幣規則等式的兩期合同模型中實施最優貨幣政策相比，是使實際工資不穩定；與含有單期合同的情況相比，這種非穩定化的作用更加強烈。如果勞動者的目標是要保持實際那樣的指數化合同，比非指數化合同對勞動工資不變，那麼式者的吸引力要小。 （四）結論由上面的三個模型分析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如果經濟當事人偏好長期勞動合同，這種合同確定的貨幣工資是粘性的，那麼即便這種粘效能夠被完全預期到，積極的貨幣政策也具有影響和穩定產量的作用。如果長期合同規定的貨幣工資率能夠在每一期都能夠按照價格水平的變化被完全指數化，實際工資在長期是高度穩定的，即單期合同的效果能夠在長期合同中再現出來，那麼，貨幣政策就會是無效的。事實上，這種合同結構在現實中是很少見到的。 費希爾認為：“貨幣政策的有效性並不需要任何人上當受騙。”因為，在存在長期合同的經濟中，據以制定貨幣政策的資訊，在勞動合同簽訂以後就成為唾手可得的東西，所以這種政策可以影響產量。如果貨幣當局想要穩定產量，它就能夠做到這一點。在兩期合同的模型裡，從產量穩定的觀點看，最優的政策是適應第 255 頁具有提高價格水平趨勢的實際干擾，同時要反作用於具有提高價格水平趨勢的名義干擾。當經濟中出現實際干擾，穩定產量意味著實際工資的穩定性比單期合同所能獲得的穩定性要小；在經濟面臨名義干擾的情況下，穩定產量意味著實際工資的穩定性與單期合同所能獲得的穩定性一樣大。 但是，費希爾承認，應當重視“盧卡斯批評”，即經濟結構會隨著政策變化而進行調整，因為當政策發生變化時經濟當事人可能會改變他們的行為。如果貨幣當局試圖利用現行的合同結構來創造出一種與合同簽定時所預期的明顯不同的變化，將會引起勞資雙方對合同進行重新談判；如果貨幣當局想保持這種新的變化，就會導致一種新合同結構。 三、最優政策選擇① （一）附加預期的菲利普斯曲線與如果考慮到通貨膨脹預期，菲利普斯曲線就變成： 一） 這就是附加預期的菲利表示通貨膨脹率， 普斯曲線。式中， 表示上一期的總需求（或上一期實際的表示潛在的因此）或（（衡量價格總水平變化的壓力（市場需求壓力）； 是一個係數，它表示每超過潛在的一個百分點，經濟中典型的企業把它產品的價格提高到超過上一的期價格的百分數，即通貨膨脹對敏感程度； 是預期的通貨膨脹率。 西方經濟學家們根據附加預期的菲利普斯曲正數的通線得出兩點共識： 貨膨脹預期導致菲利普斯曲世紀線上移，這可以解釋年代美國經濟所出現的高通貨膨脹與高失業並存（滯脹）的現象。 長期的菲利普斯曲線在失業率以下，通貨時是垂直的（見圖；如果政為府想把失業率降到膨脹就會加速（附加預期的菲利普斯曲線上移），當實際的通貨膨脹等於預期的通貨膨脹時，附加預期的菲利普斯曲線就穩定下來。因此，一個經濟不可能持久地把失業率降低到以下而又不會出現日益提高的通貨膨脹。這裡的稱作“非加速通貨膨脹的失業率”。後一點共識的政策含義是：政府不應以下。 該把失業率降低到 ①　參見美］羅伯特版霍爾和約翰泰勒：《宏觀經濟學》（中譯本），第，第章，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

第 256 頁圖短期與長期菲利普斯曲線可以看出，如果政府要），通由圖以下（比如把失業率降低到點），從貨膨脹會高於預期的通貨膨脹（如而引起附加預期的菲利普斯曲線上以下（點），會加速提高預移點）；如果政府繼續把失期的通業率保持在貨膨脹率點）。，引起附加預期的菲利普斯曲線的進一步上移（新凱恩斯主義者認為，雖然長期的菲利普斯曲線是垂直的，但是，在短期內，仍然存在通貨膨脹與失業的替換關係，可以用更高的通貨膨脹為代價來換取較低的失業。 （二）對付價格衝擊的最優政策為了簡化，假定，令表示價格衝擊預期是適應性的或靜態的， （如石油價格上漲），前面式的附加預期的菲利普斯曲線可以改寫為： 式是價格調整方程。式中是一個係數。 可以用圖價格調整方程在這種情況下，政府可以有三種選擇： 降低點），用總產量的減少來抵消價格衝擊。 容忍通貨膨脹上升而把點） 潛在的或自然率水平上（如。）允許一定的通貨膨脹和一定的少（如點）。 令表示反應係數，它用來衡量政府政策對價格衝擊的適應程度。 政策反應函式的一部分可以用來刻畫政策規則：） 來說明政府政策是如何對付價格衝擊的。圖中的曲線表示。一個正向的價格衝擊使價格調整曲線向左上方移動， 而保持零通貨膨脹（如保持在減作為第 257 頁缺口圖對付正向價格衝擊的不同政策可以表示不中的同的政策選擇點，，政策充分適應價。在圖格衝擊，即價格衝擊引起的價格調整曲線的上移全部轉化為等量的通貨膨脹；在的數值很大，政策反應是使價格衝擊全部轉化的減點， 少； 點的為點和點的政策反應程度之間。 介於把式），得到代入價格調整方程利用這個方程可以求出在不同的反應係數下通貨膨脹率的降低程度。 如果把）定義為可以用來衡量一次價格衝擊影響通貨膨脹的時間長短和強度的大小。 如果 （政府採用充分適應的政策），那麼就，價格衝擊會持久地把通貨膨脹提高到，價格衝擊的影響永遠不會從通貨膨脹中消失。 如果 （政府採用沒有適應的政策），那麼，價格衝擊的影響將在一年後完全消失，即價格衝擊的影響只是一期的。 如果，那麼，價格衝擊的影響會逐期遞減：在衝擊後的第年，通貨膨脹率是價格衝擊的倍，直至最終回到零通貨膨脹率。 與圖中的相對應，我們可以把不同的政策規則的不同數值）帶來的通貨膨脹損失與失業損失的組合用圖中的政策邊緣線來表示。 這條政策邊緣線表示高通貨膨脹損失對應著低失業損失（點），低通貨如膨脹損失對應著高失業損點）。 失（如假定社會成員對通貨膨脹和失業的偏好可以用一條無差異曲線來表示（如圖，每一條無差異曲線表示社會可以等價地接受的平均通貨膨脹損失和平均失業損失的組合的軌跡。距離原點越遠的曲線表示兩種損失的組合越大，距離原點越近的曲線表示兩種損失的組合越小。

第 258 頁圖最優政策選擇注意，這裡的無差異曲線的彎曲方向與消費者行為理論中的無差異曲線的彎曲方向相反。因為，消費者行為理論中的無差異曲線包含的是消費者喜歡的兩種商品或服務，而這裡的無差異曲線包含的是消費者所不喜歡的兩種結果，所以它具有反向曲率。這種反向曲率的無差異曲線表示，在每一條無差異曲線上，越接近縱軸的點，通貨膨脹的損失越大，社會越願意更多地增加失業損失來換取適當地減少通貨膨脹的損失。相反，越接近橫軸的點，失業的損失越大，社會越願意更多地增加通貨膨脹損失來換取適當地減少失業的損失。 最優的政策選擇應當是政策邊緣線與無差異曲線相切的政策組合（圖中的點）。 一些新凱恩斯主義者（例如霍爾和泰勒）承認，使宏觀經濟政策以最優的方式實施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他們認為，上述分析至少可以得出兩個關於對經濟中的衝擊做出適當反應的結論。 如果衝擊僅僅影響總需求，那麼在總需求政策（財政政策和貨幣政策） 中的補償性變化可以同時消除通貨膨脹損失和失業損失。 如果衝擊影響價格調整曲線，那麼最優政策是按照超過目標的通貨膨脹率每年下降比例為的規則，在通貨膨脹和失業下降之間分攤其影響。 圖政策邊緣線第 259 頁四、新凱恩斯主義經濟政策觀點小結新古典宏觀經濟學認為政府需求管理政策是無效的。新凱恩斯主義的模型證明，這種“政策無效性”命題是建立在市場即時出清的假設前提上，根據理性預期假設則不一定能夠得出這一命題。新凱恩斯主義的粘性工資理論和粘性價格理論說明，經濟自發執行並不能保證各類市場即時出清，市場機制在協調供求關係方面是失靈的。在一個工資和價格粘性的經濟中，當經濟遭受需求衝擊或供給衝擊以後，等待工資和價格的調整使經濟由失衡走向均衡不但是一個緩慢的過程， 而且可能是一個高成本或痛苦的過程。因此，總的說來，穩定政策可以發揮積極的作用。本節的曼昆模型和費希爾模型分別證明了財政政策和貨幣政策都是有效的，貨幣並不是中性的。一些新凱恩斯主義者（例如斯蒂格利茨和格林沃德）進一步證明，即使價格像新古典主義者所說的那樣是靈活的而非迅速調整的，需求管理政策也是有效的，因為價格的靈活性會加劇經濟的波動而不會自動矯正經濟波動。 新凱恩斯主義贊同新古典主義的如下看法：造成經濟波動的衝擊是隨機的， 因而波動是不規則的，不可預測的。但是，新凱恩斯主義認為，正是由於衝擊的隨機性和經濟波動的不規則性，才需要政府採取應變的政策，而不應使政府行動受制於固定的規則。尤其是當經濟陷入嚴重衰退和失業率較高時，政府不可能坐視不管而墨守某種固定的規則。在新凱恩斯主義看來：“相機抉擇的宏觀經濟政策可以而且也有助於穩定經濟。⋯⋯歷史記錄表明為什麼遵循一種簡單的規則是不可能的。” 斯蒂格利茨在他的《經濟學》教科書（第版）中較好地概括了新凱恩斯主義的經濟政策主張。他寫道：“新凱恩斯主義者認為，市場反應緩慢，因此失業的時期會拖長。相機抉擇的宏觀經濟政策可以是有效的。經濟週期可能是一種內生現象，而且存在擴大波動的力量。政府既能採取相機處置的宏觀經濟政策，又能設計使經濟更穩定的內在穩定器。” 霍爾和泰勒把新凱恩斯主義的經濟政策思想概括為以下五個命題③： 當人們做決策時，他們要考慮未來，並且在假定他們能覺察到經濟的波動並且能夠利用他們所掌握的資訊進行無偏（但不是沒有錯誤）的預測的條件美斯蒂格利茨：《經濟學》（中譯本），第版，下冊， 頁，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 同上書， 頁。 ③ 美羅伯特霍爾、約翰泰勒：《宏觀經濟學》（中譯本），第版， 頁。

第 260 頁下，他們對未來的預期是可以用模型來描述的。 把宏觀經濟政策有效地描述成和評價為一種政策規則，而不是把這些手段當作外生的並且只考察這些手段的一次性變動。 為了使一項特殊政策執行順暢，有必要建立對這一規則的承諾。）經濟基本上是穩定的；在一次衝擊之後，經濟最終會回到產出和就業的正常趨勢路徑上。然而，由於經濟結構的剛性，這個過程可能是緩慢的。 宏觀經濟政策的目標是保持低通脹，減少經濟遭受衝擊之後產出、就業和通貨膨脹波動的幅度（或持續時間）。這一目標的實現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一般會經歷更多的經濟週期。未來的經濟週期波動和現在的經濟週期波動被看作是同等重要的。 不難看出，新凱恩斯主義的經濟政策思想與凱恩斯主義的經濟政策思想還是有所區別的，這主要是由於在政策爭論過程中，新凱恩斯主義吸收了新古典主義的一些思想觀點。 第八節對新凱恩斯主義的簡評曼昆把新凱恩斯主義看作是“新生的”凱恩斯主義。他寫道：“新凱恩斯主而不是凱恩斯義是凱恩斯主義的再生（主義的復活（新凱恩斯主義是透過從其反對派那裡吸取“營養”而獲得“新生”的。 到世紀年代中期，一些凱恩斯主義者已經把通貨膨脹預期和供給衝擊的影響納入其理論模型。大多數美國凱恩斯主義者已經承認長期的菲利普斯曲線是垂直的。 年以後，凱恩斯主義模型的新版本不但融入了垂直的菲利普斯曲線， 而且包含了供給衝擊變數。把供給衝擊變數納入凱恩斯主義模型是非常重要的， 因為它承認了短期內通貨膨脹與失業之間存在同向變動關係（“滯脹”）的可能性。這使得凱恩斯主義模型對當時的“滯脹”有了一定的解釋力，從而在一定程度上拯救了凱恩斯主義。與此同時，新凱恩斯主義者繼續為在短期內斟酌使用總需求政策來穩定經濟進行辯護，其理由是，經濟恢復到自然失業率水平需要花費很長時間，因為經濟當事人對來自需求方和供給方的重要經濟干擾的識別和反應轉引自第 261 頁是滯後的。 與凱恩斯主義相比，新凱恩斯主義主要“新”在以下幾個方面： 在解釋經濟週期波動方面，新凱恩斯主義強調的是名義價格剛性，而不是名義工資剛性。這和凱恩斯、凱恩斯主義者形成鮮明的對比。在把價格接受者的廠商、新古典生產技術和名義工資粘性結合在一起的傳統的凱恩斯主義模型中，衰退過程中的總需求收縮和實際工資提高是聯絡在一起的，即實際工資是反週期變化的。經驗事實似乎不支援這種實際工資反週期變化的理論。正是這種實際工資困惑促使曼昆和其他新凱恩斯主義經濟學家再度把他們的注意力集中到不完全競爭市場上的廠商的定價行為上。於是，“選單成本”理論、“近似理性” 模型、長期合同理論或價格交錯調整理論成為新凱恩斯主義經濟學的重要內容。 新凱恩斯主義強調各種實際。這是新的不完全性（凱恩斯主義與凱恩斯主義、貨幣主義和新古典主義的一個重要區別。曼昆和大衛羅默在談到新凱恩斯主義宏觀經濟學與其他學派的宏觀經濟學的區別時指出：“多數老的宏觀經濟理論反對古典二分法，但是他們通常並不世紀強調實際不完全是他們理論的關鍵所在。例如， 年代的凱恩斯主義經濟學大多把工資和價格剛性加到非瓦爾拉斯經濟上。因此，名義與實際不完全的相互作用是這裡的實際不新凱恩斯主義經濟學的一個顯著特徵。” 完全主要是指不完全競爭和不完全資訊。新凱恩斯主義者用這些實際不完全來解釋工資剛性和價格剛性。狄克森認為，“在新凱恩斯主義模型中，關鍵的新思想是不完全競爭”。曼昆也確認，“不完全競爭是新凱恩斯主義經濟學的核， 心。 新凱恩斯主義宏觀經濟學最重要的貢獻之一是提出了具有邏輯一貫的微觀基礎，這就是價格和工資剛性及其緩慢調整，以及資訊不完全。自從年代新古典宏觀經濟學開始猛烈攻擊凱恩斯主義經濟學缺乏微觀基礎以來，新凱恩斯主義者就把他們的研究重點集中在以經濟當事人的最大化行為和理性預期為基礎來探索嚴密可信的工資和價格剛性模型。曼昆甚至聲稱，由於新凱恩斯主義已經， 轉引自 ［英布賴恩斯文、彼得諾登、霍華德溫納齊克：《現代宏觀經濟學指南》，中文版， 頁，北京，商務印書館，

第 262 頁提出了好幾個關於工資和價格剛性的微觀經濟學模型，所以，“盧卡斯及其追隨者的理論挑戰已被擊敗了”。 新凱恩斯主義與新古典綜合派的關鍵區別是，後者的模型只是假定存在一個固定的名義工資，而前者試圖為解釋工資和價格粘性提供一個微觀基礎；後者確認市場不能對干擾做出迅速調整，前者進一步研究了市場不能對干擾做出迅速調整的各種原因。 透過把名義不完全與實際不完全的相互作用和理性預期假說、自然率假說或 “非加速通貨膨脹的失業率”假說結合在一起，新凱恩斯主義力圖說明，名義總需求的波動如何能夠對產出和就業產生重大的實際效果。在此基礎上進一步說明干預政策如何可以穩定經濟，積極行動的政策並非無效。與凱恩斯主義相比，新凱恩斯主義者對穩定政策的有效性的看法要溫和一些，他們中的一些人不提倡政府對經濟實。但是，新凱恩斯主義者幾乎都贊成政府對行“微調” 所謂“粗調”，是指政府採用經濟進行“粗調” 旨在消除或避免嚴重的宏觀經濟波動的政策。這與貨幣主義、新古典宏觀經濟學主張經濟活動的自由放任或規則管理有著明顯的區別。 自世紀年代中期以來，新凱恩斯主義成為西方宏觀經濟學中與新古典主義實際的經濟週期研究思路相抗衡的主要力量。這兩大主流派的爭論左右著西方主流經濟學的發展方向，也在一定程度上調整著發達國家政府制定經濟政策的思路。 作為凱恩斯主義的“精靈”復活（曼昆語），作為一種正在發展中的經濟學體系，新凱恩斯主義還存在許多不足或問題。這些問題主要有： 新凱恩斯主義經濟學嚴重偏向於理論發展，經驗研究相對貧乏。新凱恩斯主義者提出了各種各樣的理論模型。可以說，在和新古典主義論戰中，新凱恩斯主義在理論上是成功的。但是，這些新凱恩斯主義模型，除了其中的少數模型，如企業定價模型、效率工資模型和粘性價格模型，做了一些初步的經驗研究以外，大多數都沒有經過經驗檢驗。而一種理論是否能夠成立，往往需要透過經驗事實來驗證。因此，可以說，新凱恩斯主義的許多理論還是有待進一步檢驗的理論。曼昆似乎不迴避這一點。他承認，新凱恩斯主義在理論層次上是成功的， 但是，“在經驗問題上是否會成功比較難說。⋯⋯現在已經有了一些經驗研究， 英］布賴恩斯諾文、彼得登、霍華德溫納齊克：《現代宏觀經濟學指南》，中文版， 頁。 參見同書， 頁。

第 263 頁但迄今為止研究工作受經驗推動的程度還達不到我希望的水平”。 新凱恩斯主義提出了許許多多的理論，但是這些理論之間的相關性和統一性較差。新凱恩斯主義經濟學的一大部分內容是解釋企業定價行為和工資粘性。就價格粘性和工資粘性的原因，新凱恩斯主義者提出了各種價格粘性模型和工資粘性模型。但是，就造成市場失衡來說，是名義粘性重要還是實際粘性重要？就價格粘性和工資粘性來說，究竟哪一種因素是主要的因素？新凱恩斯主義者對這些問題的回答還是莫衷一是的。 有些新凱恩斯主義模型對宏觀經濟的特徵事實的解釋力似乎較弱。一般來說，新古典宏觀經濟學的邏輯力量較強，而新凱恩斯主義經濟學的現實感較強；雖然新凱恩斯主義模型也無法解釋經濟週期的所有特徵事實，但是在解釋非自願失業的原因方面，基於不完全競爭基礎上的新凱恩斯主義模型要明顯優於新古典主義模型或實際的經濟週期模型。但是，這不意味著新凱恩斯主義模型的解釋力都較強。在這方面，曼昆用小的“選單成本”來解釋大的經濟週期波動的模型受到的責難和批評最多。巴羅對價格調整的小成本可以解釋產量和就業的大的波動表示懷疑。另一些批評者認為，對於單個企業來說，選單成本可能是重要的，但是在宏觀經濟層面上，選單成本的影響可能很小甚至不存在。 理性預期假說的非現實性。我們在前面說過，新凱恩斯主義也接受了理性預期假說，並把這個假說納入自己的模型。因此，我們在第四章對理性預期假說的討論也適用於對新凱恩斯主義有關模型的討論認為，理。費爾普斯（性預期假說是“無法令人滿意的”。布林德（的說法更激進，他認為，支援理性預期假說的證據“說得好聽一點是比較弱，說得難聽一點是胡扯”。 模型的缺陷。新凱恩斯主義經濟學繼承了凱恩斯主義經濟學的模型作為理解總需求傳統，仍然把的決定因素的一個有用工具。但是， 自世紀年代以來，這個模型受到越來越多的批評。批評者認為，這個模型沒有包含預期因素；假定價格剛性；它只適合於靜態分析或比較靜態分析，不能進行動態化。甚至有人主張要拋棄模型。大衛羅默指出：“由於這個模型所做的假定和對複雜現象所做的簡化，這就不可避免使它更適合於分析某些問題而不是其他問題，使它更適合於描述某些經濟環境而不是其他的經濟環境。 英斯諾登、 布賴恩霍華德文、彼得溫納齊克：《現代宏觀經濟學指南》，中文版， 頁。 ②　　轉引自［英布賴恩文、 斯諾登、霍華德彼得溫納齊克：《現代宏觀經濟學指南》，中文版， 頁。

第 264 頁實際上，無論是羅爭論的問題還是宏觀經濟波動的環境都不是一成不變的。” 默和泰勒等人試圖用“總需求一價格模型）或“總需求調整模型” 通貨膨脹調模型）來取代整模型” 模型。 由於存在上述種種問題，一些新凱恩斯主義的反對者認為，新凱恩斯主義經濟學除了一些新包裝以外，與凱恩斯主義沒有多大差別，新凱恩斯主義不過是 “新瓶裝舊酒”。巴羅甚至斷定，新凱恩斯主義經濟學“還沒有成功地救活凱恩斯主義理論。 本章複習與思考題你認為新凱恩斯主義“新”在哪些方面？ 新凱恩斯主義者為什麼仍然堅持政府幹預經濟活動？ 新凱恩斯主義是如何解釋失業的原因的？ 新凱恩斯主義是如何分析資本市場失衡的？ 新凱恩斯主義與新古典宏觀經濟學的總供給曲線有什麼不同？為什麼不同？ 新凱恩斯主義與新古典宏觀經濟學有哪些相同點和不同點？ 為什麼說新凱恩斯主義是對新古典主義的“反革命”？ 本章進一步閱讀文獻參見本書附錄二“ 模型的發展”。 ③ 英轉引自布賴恩斯諾登、霍華文、彼得德， 溫納齊克：《現代宏觀經濟學指南中文版， 頁。

第 265 頁英布賴恩斯諾登，霍華德文和彼得溫納齊克現代宏觀經濟學版） 指南（中文北京：商務印書館， ［英布賴恩斯諾登文和霍華德現代宏觀經濟學發展的反思（中版文）北京：商務印書館， ［美］詹姆斯加爾佈雷思和小威廉戴瑞提宏觀經濟學（中文版）北京：經濟科學出版社， ［英］帕特里克明福德理性預期宏觀版） 經濟學北京：中 （中文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 ［美羅霍伯特爾和約翰泰勒宏觀經濟學（第北版中譯本） 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

第 266 頁年代，一個引人世紀注目的新的經濟學流派在西方經濟學界崛起， 年代初被授予諾它的一些代表人物在貝爾經濟學獎，這大大提高了它在世界範圍內的影響，這個學派就是以科斯（、諾思（）等人為代表的新制度經濟學（）或新制度主義（新制度經濟學力圖利用西方正統經濟理論（主要是新古典經濟學）去分析制度的構成、執行和演化，並去發現這些制度在經濟執行中的地位和作用，分析制度對經濟的影響。它擯棄了制度是外生的或中性的新古典假設，強調製度重要。 第一節新制度經濟學的思想淵源新制度經濟學的思想淵源至少可以追溯到世紀英法古典經濟學。古典經濟學家大衛休）和亞謨詹姆斯斯圖亞特（當斯密等人都認識到制度的重要性。斯密的《國民財富的性質及其原因的研究》主要是要論證自由競爭的資本主義制度是一種“自然的自由制度”，與重商主義制度相比，這種制度能夠促進國民財富的增進。這種“自然的自由制度”之所以有這種優越性，是因為它是個人自發選擇的結果，它合乎人的天性；這種制度的基礎是個人享有一系列不可剝奪的天賦的權利和自由，例如個人的財產權， 人身的自由權，從事勞動的權利，自由交易的權利，不妨礙他人的追求自由的權利等等。在《國富論》中，斯密在論述了勞動分工的優點以後，又進一步證明在合理的法律和制度秩序下，勞動分工是受市場發展程度控制和導向的，而市場又是透過對單個生產者和消費者的利益進行刺激來引導資源配置的。可以說，斯密等人的古典經濟學的一個核心思想就是個人選擇的自由和生產組織的自由，這些第七章新制度經濟學第 267 頁自由是以一定的法律和制度秩序的存在作為前提的。 斯密等人的歷史一制度主義傳統沒有被繼承發展下去。斯密以後的李嘉圖和西尼爾強調抽象和演繹分析，他們以非歷史主義的態度對待資本主義制度。李嘉圖甚至把原始社會的漁夫和獵人都看作是資本家，原始人捕殺獵物所使用的棍棒和石頭也被看作是資本。 世紀年代由傑文斯（、門格爾（）等人掀起的“邊際革命和瓦爾拉斯（”改變了西方主流經濟學的發展方向，它創造了一種新的經濟學分析正規化，這種正規化把人們的注意力由分析資本主義社會的制度基礎轉向分析如何在稀缺條件下在各種目標中做出選擇。在以馬）體系歇爾為代表的新古典經濟學（中，制度被設想為是既定的或不變的，制度因素被當作是外生變數；新古典經濟學家對制度本身以及制度與經濟績效的關係很少進行研究。 在主流的新古典正規化不研究制度的同時，一些非主流經濟學流派卻在關注和研究制度。這些流派主要有： （一）德國歷史學派）等人為代表的（新）歷史學派認為， 以施莫勒（經濟學不應當是一門抽象演繹的科學，而是一門歷史的科學；經濟學研究必須建立在廣泛的地理和歷史材料的基礎之上，不存在普遍適用的一般的經濟學原理，只有適合於特殊國家和特殊歷史時期的經濟學原理。歷史學派強調製度和文化對於分析經濟現象的重要性，他們主張要用特殊的歷史因果聯絡來解釋經濟現象；他們強調法律對經濟的制約關係，認為個人的經濟地位由法律制度決定，而法律制度本身是歷史的產物；他們強調倫理道德因素在經濟中的地位和作用。他們認為，經濟組織是為倫理道德規範所制約的一種秩序，經濟現象只有和倫理道德聯絡起來才能得到說明。 世紀的後在年裡，歷史學派的經濟學家們發表了大量的關於德國等一些國家的各種經濟制度、組織和生活的研究成果。施莫勒的代表作《國民經濟學大綱》 年）實際上是一部歷史和制度經濟學的大綱。這使得熊彼特有理由把施莫勒看作是美國製度主義之父。 （二）奧地利學派這裡所說的奧地利學派包括以門格爾和米塞斯（等人為代、哈耶克（表的奧地利學派和以拉赫曼）等人為代表的新奧地利學派。“奧地利學派的貢獻在於將對規則的分析置於人類的有限知識以及方法論上的個人主義和主觀主義語境第 268 頁之中。” 方法論上的個人主義認為，所有的行為都是單個個人的行為，而不是像國家、種族或社會階級一類抽象集體的行為；一切社會現象都是個人行為的結果，因此，科學的任務是研究個人行為的基礎。方法論上的主觀主義則主張，只有個人才能主觀地認識世界，許多經濟範疇都具有主觀性質，但是個人在偏好、能力和環境條件方面都是不相同的，因而個人有著不同的願望、知識和價值判斷。因此，人與人之間的差異必須受到尊重，個人目標不可能被彙總為集體目標。 由方法論上的個人主義和主觀主義出發，奧地利學派經濟學的基本目的是根據個人的目的和計劃來理解社會現象。但是個人絕不是萬能的“計算器”，而是錯誤不斷、知識有限的生物，他遭受不確定性的困擾。為了克服有限知識和不確定性帶來的侷限，個人會在交易過程中自發地遵循某種規則或制度，從而使得經濟活動和社會活動形成某種秩序。哈耶克認為：“人類智識遠不足以領會複雜人類社會的所有細節，我們沒有充分的理由來細緻入微地安排這樣一種迫使我們滿足於抽象規則的秩序。” 制度就是協調不同的個人之間的相互作用的方式，制度透過影響個人計劃之間的相互作用來影響人類行為。在奧地利學派看來，一個市場是一種制度，一種法律體系也是一種制度；貨幣是一種制度，價格也是一種制度。奧地利學派主要關注人們如何協調他們不同的個人目標，什麼樣的制度的演化能使人們在缺乏知識的條件下仍然能夠設法達到其個人的目標。 （三）美國製度學派這裡所說的美國製度學派或制度經濟學是指以凡勃侖（、康芒斯（密契爾（）等人為代表的一批經濟學家在世紀二三十年代所形成的鬆散的學術團體。艾爾斯（）和加爾佈雷思（）被認為是這個學派的後繼者，也有人將他們稱為“新制度經濟學”。新制度經濟學流行以來，這種制度經濟學往往被稱為舊制度經濟學。 與新古典經濟學的主流正規化強調人的理性和完備知識不同，制度學派強調習慣和習俗的重要性。在制度經濟學家們看來，經濟學的任務不是尋求不變的自然規律，而是研究習慣和習俗；制度就是在一定時期所通行的思維習慣；經濟學家德 ① 柯武剛、史漫版， 頁，北京，商務印飛：《制度經濟學：社會秩序與公共政策》，中文書館，

第 269 頁透過研究這些習慣或制度的形成和演變來解釋經濟決策和行為是如何在不同的時間和地點上進行的。 凡勃侖把“制度”定義為“廣泛存在的社會習慣”，他認為，“制度具有一種習慣特徵，它透過習慣和一般認可變得具有私有財產、 公理性和不可或缺性。” 市場、價格、貨幣、競爭、企業、政治機構、法律和逐利行為等都是習慣或制度。社會經濟根源於有關的制度，而又為制度的發展所制約。因此，制度對於理解人的經濟行為和經濟決策的制定方式是至關重要的。 凡勃侖認為，社會習慣是逐漸形成的，所以制度本身有著一個歷史演化的過程；要了解當前社會經濟和其將來的發展趨向，必須從瞭解制度的演化過程入手；社會經濟的發展過程，實際上就是制度的演化過程。 密契爾的研究主要集中於經濟的週期性波動和總量失衡，他把波動原因的量化和測度作為主要的方法論目的或標準。如果說凡勃侖尋求的是為某些型別的制度和制度變遷建立文化的和心理的基礎，那麼密契爾的目標是使金錢的制度和商業波動客觀化。 康芒斯強調經濟分析的基本單位應該是交易，而不是產品或服務。康芒斯的研究集中在經濟活動或交易的框架上，尤其是集體主義和集體行動上。在康芒斯看來，制度是“控制個人行動的集體行動”。 艾爾斯是一個技術決定論者，他認為技術是經濟進步的決定因素，技術具有絕對價值。艾爾斯雖然把制度看作是經濟變化的動因，但是他認為制度價值與技術價值相比，技術具有最終價值。艾爾斯使制度經濟學成為研究技術和技術變化的學問。 加爾佈雷思把市場供求雙方供給者和需求者之間的競爭稱作“抗衡力量”。他把這種抗衡力量看作是一種過程，它是作為對從競爭的初始破壞中產生的私人經濟力量的反應而發展出來的。這種抗衡力量催生了許多新的制度或組織，如工會、消費合作社和連鎖店等。但是，由於壟斷的發展，這種抗衡力量往往失敗。加爾佈雷思把抗衡力量的失敗視為政府對私人經濟進行干預的理由。他寫道：“對抗衡力量的發展提供一種國家幫助便成為政府的一項主要職能也許是政府的主要的民主職能。” ① 德埃瑞克菲呂博頓、魯道夫瑞頁，上海，上海財經大切特編：《新制度經濟學》， 學出版社，

第 270 頁我們看到，雖然制度經濟學為科斯、諾思等人為代表的新制度經濟學提供了不少素材和思想，但是科斯等人不承認他們是制度經濟學的直接繼承者。科斯曾經說， 世紀年代的制度經濟學家及其當代傳人加爾佈雷思“不是直接走在我們前面的人”。他認為制度經濟學“不是理論性的，而是反理論（指新古典理論）的”，制度經濟學家的著作只是一些“描述性的材料”。柯武剛和史漫飛在他們合作的《制度經濟學》一書中也認為：“新制度經濟學，如本書所定義的，與美國的舊制度主義者及其歐洲的‘歷史學派’夥伴沒有什麼共同之處。” 科斯等人之所以對制度經濟學不抱好感，主要是因為制度經濟學在理論上的攻擊物件新古典經濟學，而新制度經濟學則是以新是當時的西方主流經濟學古典理論為其基本分析工具的。 第二節新制度經濟學概覽如同舊制度經濟學一樣，新制度經濟學也是一個鬆散、混雜的經濟學家的團體。新制度經濟學究竟包括哪些主要理論？這個問題在新制度學派內部也沒有一最初個一致的看法。威廉姆森（把新制度經濟學定義為交易費用經濟學，科斯似乎把新制度經濟學看作是產權經濟學，諾思則把新制度經濟學看作是新經濟史學。從現有文獻來看，新制度經濟學是一個龐雜的、理論邊界並不清晰的體系，它似乎包括交易費用經濟學、企業理論、產權經濟學、合約 （合約或契約）經濟學、新經濟史學、制度變遷或演化經濟學、國家理論等。 一、新制度經濟學的特色我們可以透過對新制度經濟學與新古典經濟學，新制度經濟學與舊制度經濟學進行比較分析來把握新制度經濟學的特色。 新制度經濟學是運用新古典經濟學的一些方法和理論來分析制度的起源、演化和作用的一種理論，它和新古典經濟學一樣，都強調個人自由選擇的重要性， 都篤信市場機制的有效性。因此，新制度經濟學和新古典經濟學都可以劃歸新自由主義經濟學的門下。但是，新制度經濟學又不同於新古典經濟學。後者實際上假設制度是外生的或中性的，它在制度一定的條件下研究單個經濟主體的行為和資源配置，而前者則是對制度本身所做的一種研究，它強調製度是影響人的經濟 ［德］柯武剛、史頁漫飛：《制度經濟學：社會秩序與公共政策》，中文版，

第 271 頁行為和經濟績效的一個重要變數。 新制度經濟學除了堅持方法論上的個人主義和主觀主義以外，它的多數理論還從以下兩個假設出發，這兩個假設是新古典經濟學體系所沒有的。這兩個假設是： （一）有限理性假設所謂“有限理性，是指在現實經濟活動中，由於復 ” 雜環境中不可避免地存在著不確定性和不完全資訊，加上人的認識能力和計算能力的侷限性，人不是新古典經濟學所說的那種具有完全資訊、穩定的偏好次序、 有精確的認識能力和計算能力、無阻礙地趨利避害的完全的經濟人，而是隻具有有限理性的行為人；人不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人不可能不受約束地追求自身利益的最大化。一般認為，“有限理性”最初是由美國著名的管理學家西蒙）提出來的。 （二）機會主義假設所謂“機會主義”，是指個人具有“欺詐性地追求自己利益” 的傾向。威廉姆森認為，個人在追求自己利益的過程中，往往會採用微妙的、隱蔽的、不誠實的甚至欺詐的手段，會玩弄投機取巧的伎倆。芝加哥學派的先驅者）把機會主義看作是“微妙的而又無奈特（所不在的人類本性的表現”。 新制度經濟學家認為，由於存在有限理性和機會主義，制度就變得十分重要。為了把有限理性的約束降低到最小，同時保護交易免於機會主義的影響，經濟當事人就會尋求一種制度安排。制度於是就產生了。 新制度經濟學與舊制度經濟學不同的地方主要在於：舊制度經濟學沒有形成一個系統的理論，而且它被普遍地認為具有“反理論”、“描述性”的特點，新制度經濟學則試圖建立一套制度分析的理論框架。 英國著名經濟學家霍奇森（認為新制度經濟學的研究方法（具有這樣幾個方面的特色：第一，新制度經濟學強調製度和文化因素，而主流經濟學並不強調這些因素。第二，新制度經濟學的分析對許多學科都是開放性的，如政治學、社會學、心理學和其他學科。第三，新制度經濟學不依賴於理性的、效用最大化的經濟當事人模型。雖然新制度經濟學包括單個經濟當事人的概念，但是他們談到這些個人時，強調的是個人具有習慣的普遍性和反覆無常的好奇心的可能性。第四，數學和統計技術被認為只是經濟理論的輔助工具，而不是經濟理論的核心內容。第五，新制度經濟學的分析不需要從建立數量模型開始，而是從特徵事實（）出發，對因果機制進行理論推第 272 頁測（。第六，新制度經濟學廣泛利用了關於社會一經濟制度的歷史的和比較的經驗材料。 霍奇森概述的這幾個方面也可以說明新制度經濟學與西方主流經濟學存在著很大的差別。 二、關於制度的觀點新制度經濟學的“新”很大程度上體現在它對“制度”的理解和分析上。新制度經濟學家對“什麼是制度”、“制度的功能或作用是什麼”做出過不同的回答。 （一）制度的含義新制度經濟學所說的“制度”）是指約束人的行為的規則體系。 在諾思的定義中，“制度是為約束在謀求財富或本人效用最大化中的個人行為而制定的一組規章、依循程式和倫理道德行為準則。” 柯武剛和史漫飛在他們合著的《制度經濟學》一書中把“制度定義為用於共同體內的、眾所周知的規則”）在。這些規則成為引導人們行動的手段。舒爾茨年）一文中將制度定義為“一種行 《制度與人的經濟價值的不斷提高》 為規則，這些規則涉及社會、政治及經濟行為”。 有些新制度經濟學家也把“制度”定義為人與人之間的一種合約關係，這種合約關係可以是正規的或成文的，也可能是約定俗成的；這種合約關係可以是自願性的，也可能是非自願性的；這種合約關係對有關當事人可以是平等的，也可以是不平等的，例如封建領主和農奴的關係。 制度一般具有兩個特點：其一，它們在過去被證明是有用的；其二，它們是人們為追求其個人目標而與他人交往時所必需的。第一個特點是說“制度”是人們在過去的交易過程中的知識積澱，第二個特點是說“制度”使人們在交易過程中對行為的後果可以預期。 制度可以按照不同的標準來分類。 舒爾茨按制度的經濟功能把制度分為四類：）用於降低交易費用的制度，如貨幣、期貨市場。， ② 美諾思：《經濟史上的結構和變遷》， 頁，北京，商務印書館， 德柯武剛、史漫飛：《版， 制度經濟學：社會秩序與公共政策》，中文頁。 頁，上海，上海三美科斯等：《財產權利與制度變遷》， 聯書店和上海人民出版社，

第 273 頁用於影響生產要素的所有者之間配置風險的制度，如合約、分成制、合作社、公司、保險、公共社會安全計劃。 用於提供職能組織與個人收入流之間的聯絡的制度，如財產，包括財產法，資歷和勞動者的其他權利。）用於確立公共物品和服務的生產與分配的框架的制度，如高速公路、飛機場、學校和農業試驗站。 柯武剛和史漫飛根據制度的構架方式把制度劃分為“指令性的制度”和“禁令性的制度”。所謂“指令性的（）制度”是指主動地指示和命令人們去幹什麼，這種制度創立一種由領導人強加的行為秩序。所謂“禁令性的）制度”是指禁止人們去幹什麼或告誡人們不應該幹什麼，這種制度在“幹什麼”的問題上給人們留下了很大的自由和空間。 按照制度的起源不同又可以把制度劃分為“內在制度”和“外在制度”。“內在制度可以被定義為群體內隨經驗而演化的規則，而外在制度被定義為外在地設計出來並靠政治行動由上面強加於社會的規則。” 根據制度對人們行為的約束強度，又可以把制度劃分為三類： 憲法規章。這類制度是指為規定財產所有權的基本結構和控制國家而制定的一些根本性的規章，它的約束力最強。一個國家的憲法包括確立生產、交換和分配的一整套政治、社會和法律的基本規則，它的約束力具有普遍性，是制定規則的規則。 制度安排。這類制度是指約束個人或群體特定行為模式和關係的一套行為規則。制度安排實際上是在憲法秩序下界定個人進行交易的條件的一系列具體的操作規則，是對憲法規章所確立的基本規則的具體化和細化，它包括憲法以外的許多成文法、習慣法和自願性合約。 倫理道德行為準則。這類制度是一個社會在其長期發展過程中形成的主流價值觀、行為規範和意識形態。它的約束力要弱於以上兩類制度。但是它仍然是構成制度約束的一個重要方面。一個社會的主流意識形態是與對現實合約關係的正義或公平的價值判斷聯絡在一起的，它對於維護、保障憲法秩序和制度安排的合法性是至關重要的。一致的意識形態可以替代規範性規則和服從程式，降低交易費用。 新制度經濟學家認為，人是有理性的，人總是在給定的約束條件下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為減少交易活動中的不確定性，降低交易費用，解決競爭與合作問 ① 德柯武剛、史漫版， 頁。 飛：《制度經濟學：社會秩序與公共政策》，中文第 274 頁題，必須對人的行為加以約束。這種約束條件從廣義上說就是人們共同遵循的交易規則。這些規則是人們在長期交易（經濟活動）過程中、經過多次博弈而“發明”出來的。制度提供了人們相互影響的框架，確立了競爭與合作的準則。 制度作為一種約束人們行為的規則具有公共物品的某些性質。制度一旦形成就是一種公共規則，它不是專用於某一個人的，一個人使用了某種規則並不會減少其他人對這種規則的使用，在制度的使用或“消費”上具有非競爭性。因此在制度創新和制）行為。但是制度又度“消費”上存在有“逃票乘車” 不同於一般公共物品，有些制度具有明顯的排他性，例如有些制度（如廉政制度、禁毒制度）對多數人有益而可能對少數人不利。這是因為一些制度不是根據一致同意投票規則而是根據多數票規則制定出來的。 （二）制度的構成諾思認為，制度作為界定人們的選擇空間、規範人們行為的一套規則一般由社會認可的非正式規則、正式規則和這兩者的實施特徵構成。 非正式規則。非正式規則主要包括價值觀念、倫理道德、社會習慣和意識形態等。其中意識形態處於主導地位。意識形態是人們關於現實世界的一套信念或總的看法，是一個民族或國家中的多數人所認可和遵從的行為準則，它可以為人們的行為提供一種價值判斷。意識形態的制度功能主要表現為它作為一種世界觀、作為個人與其環境之間達成的“合約”可以簡化決策過程，降低社會執行費用；它有助於減少人們在相互對立的理性之間進行選擇時所花費的時間和費用。 一定的意識形態總是和某種基本制度以及人們當時對現實世界或周圍環境的認識從而和一定的價值觀念、倫理道德聯絡在一起的，當基本制度發生變革以及人們的認識隨著世界的變化而發生變化時，意識形態也會發生變化，這時人們會發展出一種新的意識形態來節約認識世界和處理交易關係的費用。 社會習慣可能是強制性最弱的非正式規則，它是一個民族或國家在長期的發展過程中所形成的標準行為和行為樣式。新制度經濟學認為，如果一種行為能成功地處理反覆出現的某種環境，就可能被人類理性固定下來成為習慣。某種習慣一旦形成，就成為這個民族或國家的文化的一部分，從而起著規範人們行為的作用。 一般來說，非正式規則沒有正式規則那樣高度的強制性和剛性，但是非正式規則仍然是制度的重要組成部分。從歷史上看，在沒有形成正式規則以前，人們之間的交易關係主要是靠非正式規則來維持的；在現實生活中，人們的大多數行為或生活空間都是由非正式規則來規範的，正式規則只佔全部規則的一小部分。

第 275 頁雖然在現代社會正式規則越來越多、越來越詳盡，但是它們仍然不能完全取代非正式規則。因為正式規則和非正式規則所約束的範圍、空間和力度是不同的。並且，正式規則往往需要非正式規則來細化、擴充套件和支援；意識形態往往是制定正式規則和實施規則的指導思想。 正式規則。正式規則是指用法律條文、司法判例和政策法規確立的各種規則和合約，以及由這些規則形成的等級結構。正式規則為個人在複雜的社會分工中進行交易確定選擇空間的邊界，它界定個人在社會分工中的責、權、利，界定個人在某種環境中可以做什麼、不可以做什麼以及違反規則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一個社會的制度性質可以透過它的正式規則反映出來；一種制度的效率高低主要決定於正式規則能否有效地約束個人的行為，能否降低交易費用。正式規則中的政治規則尤為重要。新制度經濟學認為，有效的政治規則可以降低政治活動中的交易費用，可以形成有效率的產權制度，從而避免過度的政治投機和過多的非生產性活動，將資源在政治活動和經濟活動中作適度配置。不幸的是，政治規則往往受政治、軍事、歷史、文化等因素左右，並不總是按有效率的原則產生出來，一個民族有可能長期陷於低效率的制度中。 新制度經濟學認為，正式規則必須和非正式規則相容才能有效地發揮作用， 二者不協調、不相容往往會造成經濟、政治和社會混亂。正式規則雖然可以由其他國家“進口”，但是它們必須有合適的“土壤”才能生根開花，否則會夭折甚至會產生有害的結果。因此，正式規則不能生搬硬套。 實施特徵。實施特徵由規則的實施環境、實施措施、監督違規的力度和違規的代價等因素構成。再好的規則必須被貫徹實施才能發揮作用；有了規則而不實施，規則就形同虛設；有了規則而不能有效地實施，規則就不能發揮應有的作用。實施規則往往比制定規則更重要。“有法不依”、“知法犯法”、“執法犯法” 比“無法可依”更壞。因此，新制度經濟學家普遍強調“按制度辦事”。 新制度經濟學是根據有限理性和機會主義動機假說來強調實施程式和實施措施的重要性的，是根據違規收益與違規成本的對比關係來判斷一個國家的規則的實施特徵。在違規收益大於違規成本的地方，違規違法和機會主義行為就會盛行，這說明實施機制軟弱無力；而在實施機制強有力的地方，違規成本很高，違規違法會得不償失，違規違法現象會大大減少。 新制度經濟學認為，正式規則、非正式規則和實施特徵三者共同界定社會的、尤其是經濟的激勵結構，因而共同決定著經濟績效。正式規則可以在一夜之間改變，但是非正式規則通常只能逐漸變化；不同的國家如果正式規則相同而非第 276 頁正式規則和實施環境不同，他們的經濟績效就會不同。這就提示我們，正式規則必須和非正式規則、實施環境相配套，否則規則不一定能發揮它應有的作用。 （三）制度的特性制度具有普適性、約束性、協調性和連續性的特性。所謂普適性是指制度規則是一視同仁的，任何經濟當事人（或交易者）都必須遵守這些規則，任何交易活動都必須按照這些規則來進行，在制度規則面前人人平等，沒有例外，沒有特殊。所謂約束性是指制度規則對交易者的行為具有約束力甚至強制力，不允許有規則不依或違規交易的情況存在，違規者將遭受利益損失和信譽損失，甚至是法律制裁。所謂協調性是指制度規則具有協調參與交易的各方當事人的行為的功能。一方面，遵從制度規則的交易者可以實現自己的利益目標；另一方面，違背制度規則或不按制度規則行動將會受到懲罰，當事人將為他的違規行為付出代價。制度規則正是透過這種受益或受損機制（獎懲機制）來協調各方當事人的行為。透過制度規則的協調，出自自利目的進行交易的各方當事人才會形成一種合約關係和合作關係，利益競爭轉化為利益協調。所謂連續性是指制度規則在時間上或動態上具有一致性。一種制度規則一旦形成就具有相對穩定性，它在一定時期內都是有效的，交易者可以在同樣的制度規則下進行反覆多次的交易，不會出現“此一時，彼一時”的情況。 （四）制度的功能制度有哪些功能？它在社會和經濟活動中發揮什麼作用？新制度經濟學家們在這個問題上似乎還沒有取得一致意見。 綜合起來，新制度經濟學認為，制度的功能是為個人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的行為提供一個框架結構和約束規則，減少由於分工和專業化的發展而引起的交易費用的增加，解決人們在社會和經濟活動中所面臨的競爭和合作問題，把外在性問題內在化，為人們的活動提供一種激勵機制。在諾思看來：“制度提供人類在其中相互影響的框架，使協作和競爭的關係得以確定，從而構成一個社會特別是構成了一種經濟秩序。” 舒爾茨認為，制度的基本功能是為經濟活動提供便利和服務，每一種制度都有其特定的功能，因而具有特殊的經濟價值。貨幣制度的作用是為商品交換提供便利；期貨市場和保險公司的作用是可以減少風險、降低交易費用；學校可以提供公共物品；農業試驗站可以為農業生產提供服務；市場不但可以確立生產者和 ［美道格拉斯諾思：《經濟史上的結構和變革》，中文版， 頁，北京，商務印書館，

第 277 頁需求者之間的聯絡，而且可以為市場參與者提供資訊。 新制度經濟學認為，制度一般具有以下功能或作用： 提供激勵機制，確立有效率的經濟組織。在新制度經濟學家看來，有效率的經濟組織是經濟增長的關鍵，而有效率的組織需要在制度上做出安排並確立所有權以便形成一種激勵機制。沒有一種能夠提供和保證個人從事經濟活動刺激的制度，一個國家的經濟就不可能發展起來。諾思和托馬斯（）在他們合著的《西方世界的興起》一書中分析近代西方世界興起的原因時得出結論說：“⋯⋯有效率的經濟組織是經濟增長的關鍵；一個有效率的經濟組織在西歐的發展正是西方興起的原因所在。”“有效率的經濟組織需要在制度上做出安排和確立所有權以便造成一種刺激，將個人的經濟努力變成私人收益率接近社會收益率的活動。” 私人收益率是指個人或單個經濟單位從事一種活動所獲得的淨收入量，社會收益率是指社會從這一活動中所獲得的總收入量（正的或負的），它等於私人收益與這一活動給社會上其他人所帶來的淨收益之和。一種經濟活動的私人收益率和社會收益率可能相等，也可能不相等；相等是偶然的，不相等是經常的。例如一種新技術發明，它帶給發明者個人的淨收入往往小於帶給社會的總收入；而一個化工廠在生產過程中所造成的環境汙染，給這家工廠帶來的損害通常小於給社會帶來的損害。 使私人收益率接近社會收益率，就是使經濟單位（個人或企業）為一種經濟活動所花費的成本與他由這種活動所獲得的收益對應起來，減少經濟活動的外在性，防止收益或成本外溢給他人，防止他人“逃票乘車”。 要保證私人收益率接近社會收益率，必須改革和完善所有權制度；有效率的所有權制度是使私人收益率接近社會收益率的前提條件。這裡所說的“所有權” 是指個人對他所生產的產品（包括物質產品、專利產品和知識產品）的專有權， 他擁有他所生產的產品的佔有權、使用權、處置權和收益權。這些權利必須透過法律法規和習慣固定下來。在制度上確立了個人勞動產品的專有權，併為這種專有權提供有效的法律保護，就會提高個人對他的勞動產品的預期收益率，從而為個人從事經濟活動和發明創造提供刺激，個人就有了致力於經濟活動和發明創造的積極性，人們就會努力工作、積極創造發明，經濟增長於是就獲得了持續不斷的源泉和動力。新制度經濟學認為，一種制度保證個人勞動成果的專有程度越高，私人收益率越接近社會收益率，這種經濟的增長就越快；私人收益率不斷接 ① 美諾思版， 頁，北京，華夏出版社， 和托馬斯：《西方世界的興起》，中文第 278 頁近社會收益率的過程就是一種制度創新過程；一種能夠給個人提供持續的刺激、 激勵個人勤奮努力和發明創造的制度就是有效率的制度。 降低交易費用。交易費用（是新制度經濟學的核心概念。新制度經濟學以交易作為研究的起點，以交易費用的存在和節約來說明制度的起源、創新和變遷。 “交易費用”是不同於“生產費用”的一個概念，這個概念並不是新制度經濟學的發明，在貿易理論和貨幣理論中早就存在這個概念。但是，這個概念現在成了新制度經濟學的標誌。可以說，新制度經濟學的理論創新主要集中在對“交易費用”概念的闡釋和運用上，如果抽掉“交易費用”概念，新制度經濟學的理論大廈就將垮塌。 什麼是交易費用？新制度經濟學家們對此並無統一的說法。科斯把交易費用說成是“使用市場價格機制的成本”。使用價格機制的成本包括： 獲取市場資訊、準備合約的成本；）達成合約的成本；）監督和實施合約的成本。德姆塞茨）把交易費用定義為“交換所有權的成本”。阿羅）則把交易費用說成是“經濟制度的執行費用”。威廉姆森把交易費用分為事前的交易費用和事後的交易費用。所謂事前的交易費用是指為達成一種交易進行談判和締約所發生的費用；所謂事後的交易費用是指交易達成後所發生的費用，它包括修改合約條款、解決合約糾紛、確保合約關係或退出合約關係所付出的費用。威廉姆森認為交易活動中存在交易費用就如同物體運動存在摩擦力一樣，交易活動中不存在交易費用是不可想像的。威廉姆森認為，交易費用的發生與人的有限理性和機會主義傾向有關。人的有限理性使得交易合約不可能是完全的，由此就產生了交易費用。機會主義傾向的存在使得達成合約的難度增加，履行合約的風險加大，從而產生和增加了交易費用。 現在，更多的新制度經濟學家傾向於把交易費用定義為包括所有與（制度或組織的建立或變遷，和（制度或組織的使用有關的成本。 新制度經濟學雖然至今尚未發明出一種公認的、可行的計算或測量交易費用的方法，但是他們都斷定經濟活動中的交易費用是相當高的。諾思估計美國的交易費用在國民生產總值中佔到，香港大學的張五常教授則斷定交易費用在香港的國民生產總值中高達交易費用的存在是制度產生的原因，制度的存在可以節約交易費用。由於人具有有限理性和機會主義的特性，就需要相應的制度來減少交易中的不確定性， 約束人們的機會主義行為，降低交易費用。沒有制度約束，交易不可能順利、正常地進行，交易的結果不可能是可預期的和有效率的。科斯在《企業的性質》一第 279 頁文中認為，如果沒有企業制度，每個生產要素所有者都用自己的要素來生產產品並直接參加市場交易，那麼市場上交易者的數目將非常之大，交易摩擦將極為劇烈，交易費用將非常之高，甚至使得交易無法達成。企業就是為了減少交易費用而產生的經濟組織。在《社會成本問題》一文中，科斯又認為，交易費用的高低與產權明晰程度有關：產權越明晰，交易費用越低；反之則越高；產權制度就是人們為了節約交易費用而發明出來的。漢斯曼（認為，非贏利組織是為降低生產者和消費者之間就監督產品質量所發生的交易費用而發展起來的一種制度。 斯密以來，新古典經濟學一直強調在分工促進並保證合作。自亞當和專業化基礎上的競爭的優點，競爭可以帶來活力和效率，市場的完全競爭可以使資源配置達到帕累托最優。新制度經濟學則透過“囚犯難題” 模型和博弈論進一步說明，當事人之間的合作可以減少摩擦，增加效用， 提高效率。這是因為，在分工和專業化廣泛發展的基礎上，人與人之間的行為及其結果是相互影響、相互依從的，個人的效用的大小不但取決於他自己的選擇， 還取決於他人的選擇；個人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的理性行為可能會導致集體非理性或產值非最大化的結果，如同“囚犯難題”模型中兩個囚犯都選擇坦白策略而導致加重判刑一樣。要解決個人理性和集體理性之間的矛盾，必須做出相應的制度安排，在保證個人理性的基礎上達到集體理性。由於個人具有有限理性和機會主義傾向，個人不可能自發地解決競爭與合作的關係問題，必須透過制度安排， 減少無序競爭，形成合作博弈，實現集體理性。因此，制度的功能和作用之一便是，規制人們之間的相互關係和行為，告訴人們在什麼條件下可以做什麼，不可以做什麼，以及違約和違反規則要付出什麼代價，為人們在分工和專業化基礎上的合作創造條件。 第三節企業理論新制度經濟學的企業理論是一種解釋企業產生的原因和企業組織的經濟學意義的理論。它主要要回答這樣一些問題企業組織：企業是什麼（企業的性質是如何出現的和演化的？企業的經濟功能有哪些？企業的邊界如何確定？ 在新古典微觀經濟學中，有大量的篇幅是論述企業和企業行為的。但是新制度經濟學家認為真正的企業理論是科斯首創的，新古典經濟學對企業的解釋不能算作真正的企業理論。因為新古典微觀經濟學中的企業理論實際上是生產理論，

第 280 頁是在假定企業已經存在，並以最有效率的方式進行生產的價格和產量決策理論。 產出關係，而對這種理論主要討論的是投入使用投入和生產產出的企業本身則沒有進行討論，企業被縮減為生產函式的同義詞，或者說簡化為一個“利潤最大化”模型。企業成了一個“黑箱” 企業是怎麼出現的？企業與市場的關係如何？我們在新古典經濟學中找不到這些問題的答案。因此，新制度經濟學家認為，新古典經濟學實際上是沒有企業理論的。 一、科斯的企業理論年發表的《企業新制度經濟學家一般把科斯的性質》一文視為現代企業理論的開山之作，因為它解釋了企業的起源和決定企業規模的因素。科斯後來認為，他這篇論文第一次成功地把組織（企業）和費用相聯絡，說明了企業在一個專業化的交換經濟中出現的根本原因，給出了一種可用新古典經濟理論去分析的企業的定義，填補了新古典經濟學體系中沒有企業理論的空白。 亞當斯密在《國富論》中給出了分工和交易的理由，認為分工和專業化生產能減少生產成本，再透過市場的交易，整個社會獲得的利益將比個人想要增進的利益大得多。在斯密的理論中，分工是由市場來組織和協調的，資源配置是透過市場價格機制來完成的。但是在現實經濟生活中，企業也在協調著分工，也在進行資源配置。例如，一個工人從一個車間調配到另一個車間並不是由於其相對價格（工資）的變化，而是因為他被命令這樣做。根據新古典理論，既然可以由市場來協調生產，似乎生產就能在沒有任何企業組織的情況下進行，那麼為什麼還要有企業呢？在科斯之前，西方經濟學家中沒有人思考過這個問題。 科斯的企業理論的出發點是把企業也看成是一種配置資源的方式。 西方經濟學家對市場作為一種配置資源的方式已經進行了長期、系統的研究，新古典經濟學在這方面已經形成了一套系統的理論。但是在科斯以前，很少有經濟學家能從理論上解釋企業的資源配置功能，微觀經濟學關注的實際上是企業的生產功能。 科斯提出的問題是：既然資源配置能夠透過價格機制來完成，那麼，為什麼還需要企業組織呢？科斯的發現是：在企業外部，價格變動引導著資源的流向， 決定著生產，這是透過一系列市場交易來協調的；而在企業內部，市場交易被取消，替代市場機制的是企業家的命令，企業家協調著資源配置和指揮生產。這說明，存在著與市場機制不同的配置資源和協調生產的替代方法。進一步的問題是，企業組織出現和存在的原因是什麼？ 科斯對這個問題的回答是：“建立企業有利可圖的主要原因似乎是，利用價第 281 頁格機制是有成本的。透過價格機制‘組織’生產的最明顯的成本就是所有發現相對價格的工作⋯⋯市場上發生的每一筆交易的談判和簽約的費用也必須考慮在內⋯⋯當存在企業時，合約不會被取消，但卻大大減少了。某一生產要素（或它的所有者）不必與企業內部同他合作的一些生產要素簽訂一系列的合約。當然， 如果這種合作是價格機制起作用的一個直接結果，一系列的合約就是必需的。一系列的合約被一個合約替代了。” 科斯這裡所說的“利用價格機制的成本”就是一種交易費用。企業之所以會產生，一定是因為企業在協調生產時所花費的成本比透過市場交易所花費的成本低的緣故。為了證實企業的這種性質，科斯還推測了從市場交易活動發展到企業組織經營的過渡形式，並考察了它在企業形成中的作用。這種過渡形式就是長期合約。為了避免風險，節省簽訂合約的費用，人們寧願簽訂長期合約而不是短期合約。由於預測未來的困難，買方很難在長期合約中預先詳細規定賣方必須做什麼。於是合約中只能對賣方即物品或勞務的提供做出一般性的規定，而把具體細節留待以後解決。“當資源的流向（在合約規定的範圍內）變得以這種方式依賴於買方時，我稱之為‘企業’的那種關係就流行起來了。” 這樣，科斯就用費用的節約解釋了企業出現的原因。企業具有節約費用的功能和作用。企業存在的顯著特徵是作為市場價格機制的替代物，企業是不同於市場的另一種資源配置方式。 既然由於存在“合約的成本”和“發現相對價格的成本”，出現了用企業組織協調取代市場機制協調的趨勢，既然企業的出現可以降低這些費用，那麼，為什麼企業不會無限制擴大，將所有的資源配置和生產活動都交由一個大企業去進行呢？科斯對這個問題的回答是：首先，當企業擴大時，收益可能會遞減，也就是說，在企業內部組織追加交易的成本可能會增加。其次，當企業組織內部的交易增加時，企業家可能不能成功地把生產要素使用到其價值最大化的地方，即不能導致生產要素的最優利用。再次，企業內部交易增加必須達到這樣一點，即資源浪費帶來的虧損等於在公開市場上進行交易的成本，或者等於由另一個企業組織這筆交易的虧損。最後，一種或多種生產要素的供給價格可能會上升，因為小企業的其他優勢大於大企業。由於存在這些原因，所以企業的規模並不是越大越好，企業規模的擴大有一個邊界。那麼，這個邊界在哪裡？它如何確定呢？科斯的結論是：“企業的擴大必須達到這一點，即在企業內部組織一筆額外交易的成 ① 美科斯：《企業、 版， 市場與法律》，中文頁，上海，三聯書店， 同上書頁。，

第 282 頁本等於在公開市場上完成這筆交易所需的成本，或者等於由另一個企業家來組織這筆交易的成本。” 科斯認為，企業替代市場機制是由於存在市場交易的成本，而企業不能無限擴張成一個大企業則是因為企業組織交易也有成本。所以，根據經濟學的邊際原理，企業規模是有邊界的。市場與企業的邊界由以下原則確定：增加一筆交易透過市場來實現所耗費的成本與透過企業來實現所耗費的成本相等。 這一原則的含義是容易理解的：如果一個企業再多組織一項交易所引起的成本大於市場機制組織這項交易的成本，意味著市場組織這筆交易比企業組織這筆交易有效率，這項交易應由市場來組織。當組織交易的這兩種方式所耗費的成本相等時，全部交易在企業與市場之間以及在各個企業之間的分配才達到一種成本最小化的狀態，即資源配置達到帕累托最優狀態。在這種狀態下，調整資源配置不可能使成本進一步降低，因而這種狀態成為一種穩定狀態或均衡狀態。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市場與企業的邊界是固定不變的。如果有動態因素加入，例如，某種技術創新使企業組織交易的成本比過去下降了，那麼原來的均衡狀態就會被打破。這時交易在企業與市場之間以及在企業之間的分配格局將做出調整，採用了這種新技術的企業的規模將會擴大。企業規模的擴大和企業與市場的這種邊界調整過程一直到上述原則再次被滿足時為止，這時穩定的均衡狀態會再次出現。 二、威廉姆森的企業理論威廉姆森的企業理論是對科斯企業理論的細化和發展，使後者具有可操作性。科斯承認他在《企業的性質》一文中的論點之所以未被廣泛使用是由於它缺乏可操作性。威廉姆森在他的一系列論著中闡發了企業理論，這些著作主要有： 《市場與等級制》 年）“，規制經濟學（”論文， 年），《資本主義經濟制度》 年），《交易費用經濟學》 年）“，經濟組織的邏輯（”論文， 年）。威廉姆森對企業理論的貢獻主要有兩個方面：一是把科斯在《企業的性質》 中隱含的交易費用概念顯性化和系統化，並把交易費用結合到對企業的經濟分析之中，使交易費用經濟學成為新制度經濟學的一個分支，為分析企業的產生提供了一個有用的框架；二是系統地考察了企業的內部組織問題，發展了不同型別的型企業模型（如著名的假說），推動了交易費用理論在垂直一體化、企業規模極限、技術轉讓、企業聯合、工作組織體制、勞工組織、現代公司內部組織及管 ① 美］科斯：《企業、市場與法律》，中文版， 頁。

第 283 頁理、跨國公司等領域中的應用。 威廉姆森的企業理論是以交易費用為基礎的。所以我們首先討論威廉姆森在交易費用理論上的觀點。 與新、舊制度經濟學家一樣，威廉姆森也把交易而不是產品或服務作為經濟學的基本分析單位。什麼是“交易”？威廉姆森下的定義是：“當一種物品或勞務越過技術上可分的結合部而轉移時，交易就發生了。” 技術上可分的結合部是指技術上不可分的實體之間發生聯絡的區域。或者說，交易是貨物或服務在兩個技術上可分離的單位之間的轉移。威廉姆森認為技術上的可分離性比人們通常想像的要普遍得多。 威廉姆森的交易概念是對康芒斯和科斯的交易概念的繼承和發展。康芒斯所說的“交易”是泛指人與人之間的一切“相互影響的行動”，是不考慮交易類別、 方式和時間的“一般交易”。需要特別指出的是，康芒斯的“交易”似乎是一種無成本的交易，因為康芒斯沒有討論交易的成本問題。科斯則明確提出了“合約的成本”、“發現相對價格的成本”，這些成本就是交易費用。 在威廉姆森的理論中，交易是透過某種明確或不明確的合約進行的，經濟組織問題就是一個合約問題，企業為什麼會產生就是交易者為什麼要訂立合約的問題。所謂交易費用就是從合約的角度定義的經濟制度的執行費用。威廉姆森常常將交易費用比喻為經濟世界中的摩擦力。 貨物或服務在兩個技術上可分離的單位之間的轉移（即交易）既可以用市場方式來組織，也可以用組織內部的行政方式來組織。與交易的這兩種組織方式相對應，威廉姆森區分了兩種交易費用：一種是市場（或合約）組織方式中的交易費用。這些費用包括起草和簽訂合約的費用，根據環境的變化對合約關係進行調整所發生的費用，以及解決合約糾紛所引起的費用。另一種是行政組織方式中的交易費用。這些費用包括行政管理費用，行政組織方式引起的效率損失。 威廉姆森又進一步認為，無論是市場還是行政組織中的交易費用，都包含事前的交易費用和事後的交易費用兩個部分。 上述組織交易的兩種方式也就是組織分工的兩種方式。那麼，是什麼決定著分工的組織方式呢？威廉姆森的回答是：人的特性和交易的特性共同決定了分工的組織方式，或者說決定了完成交易或實施合約的規制結構。所謂“規制結構”）指的是一些組織性框架，它的主要形式是市場和企業，

第 284 頁還包括介於二者之間的一些形式。各種不同形式的規制結構的共同功能是節約交易費用。以節約交易費用為目的，不同特性的交易應當和不同的規制結構相匹配。 交易過程中的“人”具有什麼樣的特性？威廉姆森接受了有限理性和機會主義傾向這兩個關於人類行為的基本假設。 由有限理性假設可以得出一個推論：由於交易的複雜性和未來的不確定性， 任何合約都不可能是包羅無遺的，都不可避免地是不完全的。 由機會主義假設可以得出另一個推論：合約關係僅僅建立在承諾的基礎上是不夠的。雖然交易雙方透過談判都做出了承諾，簽訂了合約，但是合約能否完全執行卻是不可預知的。 威廉姆森又把機會主義進一步區分為事前的機會主義和事後的機會主義。前者是指交易雙方或其中一方在談判和簽約過程中有意隱瞞自己的真實風險，甚至提供虛假資訊。後者是指不以完全負責的態度履行合約。為了減輕機會主義行為的影響，有必要建立一些規制結構來實現監督、強制執行等功能。人的機會主義傾向直接影響了交易的效率，交易雙方都要隨時提防對方的機會主義行為。每一方都不知道對方是否誠實，都不敢輕率地把對方提供的資訊作為自己決策的依據。因此，機會主義行為的存在必然導致交易費用增加。如果不能建立有效的監督和強制執行的機制，交易就不能達成，交易費用就會無窮大。 任何組織（例如企業）的產生和演進都是以降低交易費用為主要動因的。機會主義行為是交易費用產生和增加的重要因素之一，從而也是組織（企業）產生和演進的重要原因之一。 交易的特性是什麼？威廉姆森對這個問題進行了系統分析，他用交易的維度）來刻畫交易的特性。交易維度主要包括資產專用性（、不確定性和交易發生的頻率。 資產專用性是指當投資一旦形成某種資產（資本存量）就很難再作重新配置使用，如果要把它們改作他用便要遭受重大的經濟價值損失。也就是說，當某些耐久性投資被用於支援某些特定的交易時，由此所形成的資產即具有專用性。 與專用性資產相對應的是通用性資產。通用性資產是指那些容易重新配置到其他用途中去或轉移到其他交易中去的資產，並且這樣做的結果不會引起經濟價值的重大損失。 威廉姆森還進一步把資產專用性劃分為以下五種型別： 場所專用性。這是指兩種同處一地、生產上具有前後向（或垂直）聯絡且不能輕易移動的資產。）人力資產專用。這是指性（第 285 頁物質資產一個企業擁有某種專門的技術或某種特有的資訊。 專用性（。這是指資產在技術和效能（如設計、構造）上只能用於某）特定用途的資種專門用途產（。這是指為了履的特性。 行某種合約而專門投資形成的資產。）品牌商標資產專用性（。品牌商標也是一種資產，它為其所有者所專有。 由於有些資產具有專用性，這就產生了如下的問題：如果與資產專用性相聯絡的合約關係在交易完成之前終止，所形成的資產就很難改作他用，因而此項資產就包含了一部分沉沒成本。因此，在考察交易合約關係時，必須考慮合約所涉及的資產是否具有可轉移配置的性質。如果合約雙方在交易過程中有一方投入了專用性資產，一旦另一方採取機會主義行為提前終止交易，投資一方就可能蒙受損失。為了減少這種損失（交易費用），交易者必須設計出合約的或組織的保障機制。企業、法庭或仲裁機構就是這種保障機制的組織形式。威廉姆森認為，在交易過程中，之所以要用非市場（如企業）的規制結構替代市場的規制結構，其基本原因就在於前者比後者能為這類涉及資產專用性的交易提供更可靠、更有效率的保障。 交易的不確定性既指交易環境的不確定性，也指交易者行為的不確定性。威廉姆森特別強調後一種不確定性。交易者的行為之所以是不確定性的，是因為交易者有機會主義傾向，並且這些機會主義行為發生的方式是千差萬別的，因而無法對這種行為及其後果進行預測。 人的有限理性決定了合約不可能是完全的，交易的不確定性又使得在交易過程中無法避免發生預料不到的事情，這就使得交易關係更加複雜化。因此，在這種不確定性條件下，為了節約交易費用，就要求合約具有應變性，交易各方要以靈活可變的“關係性合約”代替死板剛性的“古典合約”。這就要求不確定性程度不同的交易要配以不同的規制結構，因為不同的規制結構有不同的應變能力。 交易發生的頻率（或簡稱交易的頻率）是指在一定時間內交易發生的次數。 任何規制結構的建立和執行都是有成本的，是否為某項交易設定專門的規制結構取決於它帶來的利益（例如提高合約的穩定性和應變能力）是否能補償它的成本。在資產專用性和不確定性一定的條件下，這取決於交易發生的頻率。經常發生的交易比不經常發生的交易，更容易補償規制結構的成本。因此，一般說來， 針對高頻率發生的交易建立專門的保障機制才是合算的。 根據上面的分析，威廉姆森認為，市場作為一種組織交易的規制結構，在有限理性、機會主義行為、資產專用性、交易的不確定性和交易的頻率等因素的作用下，在組織交易時可能會失敗，即市場會失靈。在市場失靈的情況下，企業作第 286 頁為另一種組織交易的規制結構或協調機制就有其產生的客觀必然性。於是，威廉姆森根據有限理性和機會主義假設，透過分析交易維度的決定因素，發現了交易費用、規制結構和資源配置效率之間的關係，從而由市場失靈得出了企業為什麼會存在的結論。 威廉姆森發現，市場交易與企業組織內部交易的特點和結果是不同的。市場交易的特點是人人為己，每個人謀求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企業內部交易的特點是交易雙方的利益協調和基本一致，機會主義行為對誰都沒有好處。在企業內部， 資源的配置不是靠談判來完成的，而是透過行政命令來完成的。企業組織透過決策的專業化和內部資訊的溝通會削弱理性的有限性；企業組織採用更具選擇性的方式會提供附加的激勵和控制技術，從而可以約束機會主義傾向；企業組織透過行政命令和內部協調可以減少交易的不確定性。在企業內部，企業家被賦予了指揮的權力，對交易進行事後調整的費用較低，從而使企業具有較強的應變能力。 資產的高度專用性對合約關係的持續性和應變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這類交易更適合於用企業制度來組織。因此，企業組織不僅能有效地約束機會主義行為， 而且還有較強的應變能力。於是，企業組織的出現節約了交易費用。 威廉姆森企業理論的一個基本思想是，為了節約交易費用，特定型別的交易要用特定的規制結構（或組織管理結構）來進行組織和管理；企業理論的一個基本任務是要分析交易如何與其規制結構相匹配的問題。交易費用的節約就是透過把不同特性的交易分配於相應的規制結構來實現的。按照這個思想路線，威廉姆森不但解釋了企業的產生，而且說明了企業邊界的確定，或企業與市場的邊界劃分問題。 威廉姆森認為，市場和企業是兩種不同的規制結構，它們各有長處和短處， 它們在產生激勵和應變能力方面有不同的功能，因此，分別適合於組織不同的交易。市場和企業組織的主要區別是：在價格機制的作用下，市場能產生很強的刺激動力；在一定的條件下，市場可以把需求加總到有利可圖的水平，從而有效地實現規模經濟和範圍經濟；與企業組織相比，市場更能夠有效地約束官僚主義行為。市場組織交易的缺點是對機會主義行為的約束力較弱，並且不能夠有效地克服交易的不確定性。 企業組織交易的優點已如上述。但是企業組織也有不足之處。這主要表現在：企業內部的交易主要是靠管理和控制來維繫的，利益刺激的作用被削弱了； 企業的出現雖然使機會主義行為受到了約束，但是在企業內部卻產生了行政費用和官僚主義。因此，用企業制度來組織和管理交易，會帶來刺激動力的削弱和官僚主義費用（）的增加。

第 287 頁總體上看，市場在生產成本控制方面佔優勢，企業在應變性方面佔優勢。企業和市場組織交易各有優勢和劣勢。因此，交易既不可能全部透過市場來進行，也不可能全部透過企業來進行。市場和企業都是組織交易的方式。交易是採用市場方式還是採用企業組織方式，關鍵取決於交易本身的特性和由此產生的交易費用。 同一種交易在不同的規制結構中進行所產生的交易費用是不同的。制度分析的目的是根據交易的特性設計出恰當的規制結構，以節約交易費用，使交易費用最小化。一種交易如果可以透過種規制結構來組織的話，制度分析的目的就是要尋找一種交易費用最小的規制結構。 不同形式的規制結構的共同功能是節約交易費用，因而它們之間是可以相互替代的。市場和企業是規制結構的兩種基本形式。市場的特徵是交易各方完全獨立，彼此之間進行的是外部交易，企業的特徵是交易完全內部化，交易各方的關係為內部行政關係。介於市場與企業之間的其他的規制結構可以看作是這兩種基本規制結構的不同的混合形式。這些基本形式和混合形式就構成了規制結構集。 一切交易都在這個規制結構集下進行。 這樣，威廉姆森就把市場、企業以及介於兩者之間的不同規制結構看成是一個連續的譜系。把各種規制結構按照交易各方的獨立性強弱排列起來，便可以得到一個完整的規制結構（或稱交易的組織形式）系列。 市場制度等級結構制度（企業） （交易各方高度獨立） （交易各方為內部行政關係） 三、阿爾奇安和德姆塞茨的企業理論阿爾奇安（和德姆塞茨從不同於科斯企業理論的視角論述了企業的性質和功能。科斯在《企業的性質》一文中把市場和企業看成是兩種不同的資源配置方式或交易協調方式。 年，阿爾奇安和德姆塞茨在《美國捲上發表經濟評論》第 《生產、資訊費用和經濟組織》一文，在這篇論文中他們認為，市場交換與企業內部組織交易沒有什麼本質上的不同，企業本質上也是一種市場。他們寫道：“一般認為，企業的特徵是透過比普通的市場擁有更為優越的權利（如命令、強制或對行動的紀律約束等）來解決問題的。這是一種幻覺。企業並不擁有自己所有的投入，它也不具有命令、強制及對行動的紀律約束等權利，這同任何兩個人之間普通的市場合約沒有絲毫不同。” 混合組織制度頁。 ［美科斯等：《財產權利與制度變遷》，

第 288 頁阿爾奇安和德姆塞茨的企業理論把企業的動力問題置於核心地位，他們用團隊生產（的有效性和團隊生產過程中監督的必要性來解釋資本主義企業的起源和性質，揭示產權結構、激勵機制、經濟行為與經濟績效之間的關係。 與科斯和威廉姆森不同，阿爾奇安和德姆塞茨並不把企業內部的交易關係看作是一種長期合約關係，他們認為：“僱主和僱員之間的長期合約不是我們所說的企業組織的實質。” 那麼，企業與市場的差別在哪裡呢？他們的回答是：“差， 別就在於一個團隊對投入的使用⋯⋯ 也就是說，企業的實質是對團隊生產的採用。 阿爾奇安和德姆塞茨的企業理論的中心思想是：團隊生產是一種合作性生產，這種生產會誘匯出一種合約形式，合約形式形成了所謂的企業。所謂團隊生產，是指這樣一種生產：）使用兩種以上型別的資源；）其產品不是每一參與合作生產的資源的分產出之和，由一個追加的因素創造了團隊的組織問題； 團隊所使用的所有資源不屬於一個人。如果團隊生產至少包括兩種投入，那麼就和有。團隊生產的生產函式不能被分解成僅包括投入的兩個生產函或數，即不能將的兩個分生產函式之和作為團隊生產函式 “在團隊生產條件下，如果僅僅觀察總產出，就很難確定單個人對他們聯合投入的產出所做出的貢獻。按照定義，產出應該屬於一個團隊，而且它還不是每個成員的分產出之和。” 團隊生產的意義在於多項投入在一起合作生產的產出要大於各項投入分別生產的產出的總和。 由於團隊生產具有上述特點，所以我們只能觀察到團隊生產的總產出，而無法確定每個團隊成員對總產出貢獻的大小或分離出每個團隊成員的生產率，因而團隊生產中就必然存在如何將集體成果分配給每個參加合作的成員（或生產要素的供給者）這樣的難題。這就是阿爾奇安和德姆塞茨所說的團隊生產的“計量問題”。 阿爾奇安和德姆塞茨認為，團隊生產的效率取決於向每個成員支付的報酬在多大程度上與其生產率（貢獻率）相一致。如果報酬的支付是隨機的， 與團隊成員的生產努力無關，這種經濟組織就沒有提供生產努力的激勵；如果報酬的支付與團隊成員的生產率負相關，這種組織就是具有破壞性的。 計量投入的生產 “因此，在經濟組織問題上有兩個至關重要的需求率以 ① 科斯等：《財產權利與制度變遷》， ③ 頁。 美頁。 同上書，

第 289 頁及對報酬的計量。” 團隊生產能否成為一個有效率的經濟組織關鍵在於能否在團隊成員的生產率與其報酬（不僅僅是貨幣收入）之間建立起某種一致性。 在分散的市場上，上述的計量問題有時候可以透過競爭性市場上的產品交易來很好地解決，因為在許多情況下，市場可以使各項投入的生產率與報酬之間建立很密切的聯絡。市場的特徵之一是對產出貢獻的直接計量。在市場制度下，生產要素的生產率和要素供給者的報酬都是透過市場交換直接決定的。市場在提供激勵、促進生產方面有神奇的作用，因為市場是一種能使報酬的變化和產出貢獻的變化相一致的制度。如果一位農民在現行市場價格下使小麥的產出增加， 他的收益也就會增加。這種組織經濟活動的方式是對產出貢獻的直接計量， 它反映了邊際產品及分配給資源所有者的報酬正好同它們對其產出貢獻的直接衡量相一致。 但是在團隊生產中，參與合作生產的成員的邊際產出並不能夠直接地觀察到和無代價的計量出來。因為團隊生產向市場提供的是整個團隊的產品，而不是每個成員的邊際產品，每個成員對產出的貢獻份額難以從總產出中分離出來。例如，當兩個人聯合將一重物抬上卡車時，我們只能觀察到他們每天裝載的總重量，但是卻無法確定每個人的生產率（每個人出了多大的力氣）。在這種情況下， 如果支付給每個人的報酬是隨意的，與各個人的貢獻無關，就會打擊個人的生產積極性，這種經濟組織的生產率就會較低。 新古典經濟學沒有正面討論經濟組織以及計量生產率與報酬的經濟方式問題。新古典經濟學的邊際生產率分配理論貫穿著這樣一個內在的假定：存在一種經濟組織（市場或企業）能使各項投入所獲得的報酬與它們的生產率相一致。這種假定似乎是認為生產率能自動地創造出它的報酬。其實，這正好把因果關係給顛倒了。生產率的高低是由報酬支付制度效率的高低決定的，而報酬支付制度的效率高低又是由經濟組織的計量能力的強弱決定的。“特定的報酬支付制度依賴於對特定生產率刺激的反應。如果經濟組織的計量能力很差，報酬與生產率之間只有鬆散的聯絡，生產率將較低；但是如果經濟組織的計量能力很強，生產率就較高。” 那麼，經濟組織的計量能力又由什麼決定呢？答案是：由經濟組織的產權結構決定。 ① 美科斯等：《財產權利與制度頁。 變遷》， 頁。 同上書，

第 290 頁由於團隊生產存在著計量的困難，這就難免導致其成員的偷懶行為，刺激其成員“逃票乘車”。因此，就需要對團隊生產過程中團隊成員的行為進行觀察和監督。例如，當兩個人將一重物抬上卡車時，透過觀察每個人的動作有多快，他吸了幾口煙，被抬起的重物有多大程度向他那邊傾斜，來判斷他使出的力氣的大小。但是，這種觀察和監督是有成本的。如果對團隊成員行為的監察沒有成本， 就沒有人會產生偷懶的激勵，因為在自願合作的情況下，誰也無法將他偷懶的費用強加給別人。正是由於團隊生產監督是要花費成本的，所以，團隊生產能否被採用，不但取決於節約生產成本，而且還取決於節約組織成本（或交易成本或計量成本）。“如果透過團隊生產所獲得的產出大於的分別生產之和加上組織約束團隊生產成員的成本，就會使用團隊生產。” 問題在於，應怎樣組織團隊生產才能使監督其成員“實績”（即邊際生產率） 的費用較低？對於團隊整體來說，可以用市場競爭或者說透過市場機制來對團隊整體績效進行評價。但是，對於團隊內部來說，就有一個對減少“偷懶”的監督問題。“減少偷懶的一種方式是，由某人專門作為監督者來檢查團隊成員的投入為了減少偷懶，團隊成員之間就會達績效。” 成一個合約，由某人專門作為監督者來監督成員的勞動績效。合約形式形成了所謂的企業。這裡所說的“監督”是指除這個詞所含的紀律以外的一些活動，包括對產出績效的衡量，按比例地分配報酬，以及作為監察與估計投入的邊際生產率的方式來觀察投入者的投入行為， 並給出應該做什麼和怎麼做的分派與指令。 但是，由誰來監督監督者呢？對監督者的一種約束是由其他監督者所提供的市場競爭，但是這種約束不是完全有效的。另一種約束是對監督者施加影響，授予他對於團隊的淨收入以及向其他投入支付報酬的權力。為了使監督者的監督是有效的，團隊成員會同意授予他這些權力。“如果合作投入的所有者同意監督者可以獲取規定的數額以上的任何剩餘產品（可望是其他投入的邊際價值產品）， 這樣監督者就獲得了一種作為監督者不再偷懶的追加的激勵。監督的專門化加上他對作為一個剩餘索取者身份的依賴，將使偷懶減少。”③ 進一步的問題是，享有剩餘索取權的人將如何監督投入呢？阿爾奇安和德姆享有剩餘索取塞茨對這個問題的回答是，監督者應當擁有下列一組權利：）觀察成員的投入行為；）這個集權的團體對於所有投入合約是權； 共同出售企業所有制的權的；）改變團隊成員的資格； 利。“這些權利已經產美］ ① 頁。 科斯等：《財產權利與制度變遷》， 同上 ③ 書， 頁。

第 291 頁生了結合，因為它能比非集權的合約安排更好地解決了團隊生產中的偷懶資訊問題。” 這樣，阿爾奇安和德姆塞茨就解釋了資本主義古典企業的產權結構的經濟學意義。這種產權結構的基本特徵是：各種資源的所有者組成團隊生產，一個人 （或一個團體）專門負責監督各合作成員的行為，這個監督者擁有獲取剩餘的權利，並有權單獨與團隊中的某些成員進行再談判，他也有權將這些權利出售給其他人。 阿爾奇安和德姆塞茨透過上述分析得出的結論是：企業的形成有兩個必要條件： 透過團隊導向的生產可能提高生產率，它所使用的生產技術，在直接衡量合作性投入的邊際產品時是有費用的，它使得合作性投入之間透過簡單的市場透過觀察或確定投交換更難對偷懶予以限制； 入的行為來估計邊際生產率是經濟的。這兩個前提條件的同時存在導致了眾所周知的古典資本主義企業的合約組織：）聯合投入的生產）有幾個投入的所有者；（）有一個團體對所有； 聯合投入的合約是共同的； 享有這些權利的人可以獨立於其他投入所有者的合約，而與任何投入合約）他擁有剩餘索取權；）他具有出售進行再談判； 他的集權的合約的剩餘地位的權利。 在這種合約組織中，集中的代理人被稱為企業的所有者和僱主。在阿爾奇安和德姆塞茨看來，“企業是一種增進投入資源的競爭的一種裝置，同時又是一種能更有效地向投入支付報酬的裝置。”“我們可以認為企業和傳統的市場是兩種競爭性的市場形式，是私人所有的市場與公共的或共同的市場的競爭。” 四、張五常的企業理論月年張五常的企業理論是對科斯企業理論的重新解釋和發揮。，張五常在《法和經濟學雜誌》上發表《企業的合約性質》一文，這篇文章的目的是要根據作者“關於合約，尤其是關於件工合約的發現來解釋科斯的觀點”。張五常在企業理論上的一個基本思想是，“‘企業’這個詞只是簡略地描述了在不同於普通產品市場所提供的合約安排下組織活動的一種方式”。 在張五常看來，科斯企業理論的中心論點是，（市場）制度運作的成本（交易費用）差異導致用企業取代市場。一方面，市場交易涉及產品或商品；另一方美科斯等：《財產權利與制度變遷頁。》， 同上書， 頁。 轉引自張五常：《經濟解釋》，中文版， 頁，北京，商務印書館，

第 292 頁面，“企業交易”涉及生產要素。因此，可以把企業的成長看作是由要素市場代替產品市場，從而節約交易費用。但是，張五常認為，科斯的這個觀點不容易理解，因為科斯沒有給“企業”下定義；而且產品市場和要素市場之間也沒有明確的區分。 如前所述，科斯企業理論的基本觀點是，使用市場價格機制是要花費成本的，其中最明顯的成本是發現相對價格的成本，建立企業有利可圖的主要原因是節約了這種成本。張五常非常推崇科斯的觀點，他進一步從四個方面解釋了發現價格的成本： 市場大量交易的成本。在沒有企業的情況下，市場需要進行多得多的交易，每一次交易都需要有不同的價格。如果消費者要為每一份貢獻或商品的每一組成部分付款，而不是為單一的製成品付款，那麼成本就常常高得嚇人。 瞭解產品的資訊成本。當分開來考慮一種產品的各個零件而不易識別其用途時，生產者與消費者之間為產品的每一零件協商價格，就要比就整個產品協度量成本。在每一筆交易中，都必須對商品商價格付出更高的成本。 的特徵或特性進行度量。不管這種交易是在代理人與消費者之間、代理人與投入所有者之間，還是投入所有者與消費者之間進行都是如此。）談判成本。在達成價格協議時，把各種貢獻區分開也是要花費成本的。張五常認為，企業就是為了節約這四種成本而產生的。他總結說：“從原則上說，投入所有者的全部貢獻和協調者的勞務，都能夠透過直接度量與每一貢獻有關的不同性質而分別定價和出售給消費者。在這種情況下，產品市場和要素市場是合而為一的。但是確定價格是要花費成本的，因為存在大量的交易，因為消費者缺乏有關商品的每一部分的用途或其作用的詳細資訊，因為很難度量變化不確定的各種活動，因為需要把各種貢獻區分開來。” 降低發現價格成本的一種有效方式是用某種辦法代替，而不是直接和分別為各種活動定價。這種替代的一種簡單方法就是件工合約。“這種替代使私人投入所有者的使用權授予他人，以致可以不為每種貢獻或活動直接定價。這就意味著透過代理人來度量。由此，便出現了‘企業家’。” 因此，張五常認為，確切地說，企業的出現實質上是用一種合約替代了另一種合約，說“企業”取代了“市場”並不完全正確。理解這個問題的關鍵是：“在自由企業的社會里， 一種組織安排是合約安排的一種形式，而組織的選擇必定是一種合約選擇。” ① 版， 轉引自張五常：《經濟解釋》，中文同上書， 頁。 ③ 張五常：《關於新 ［美製度經濟學》，轉引自科斯、哈特、斯蒂格利茨等：《契約經濟學》，中文版， 頁，北京，經濟科學出版社，

第 293 頁張五常企業理論的另一個基本思想是認為難以確定企業與市場的邊界，企業規模具有模糊性。 張五常認為，既然企業本質上也是一種合約，那麼企業內部交易與市場交易的區別就變得模糊了。在張五常看來，不僅可以把企業內部的交易看成是市場交易，也可以反過來，把市場交易看成是企業內部交易。如果說有區別的話，二者的區別在於交易物件的不同：企業內部交易的是投入或生產要素企業家用貨幣購買勞務，企業家是勞務的需求者或消費者；市場上交易的是產品消費者用貨幣購買產品。在市場交易中，消費者是一般按件購買的，所以可以把產品的交易看作是消費者向生產者支付計件工資；因為生產受市場機制引導，所以消費者對產品的需求可以看成是給生產者下達的生產命令。承包制中的計件合約和企業中的計件合約不過是承包商和企業家對消費者需求的分解，也是對市場價格的傳遞。因此，可以把市場交易看成是企業內部交易。“企業可以小到只是兩個投入所有者之間的合約關係，或者如果允許合約的鏈條展開的話，也可以大到包括整個社會經濟。” 由於市場交易與企業內部交易都有成本，因此，市場與企業的劃分取決於這樣的條件：“當產品市場上交易（定價）成本的節省與正在形成的要素市場上代理成本（也是交易成本）的增加在邊際上相等時，就達到了均衡。” 張五常的這個觀點其實和科斯關於企業邊界的觀點是一致的。但是，張五常認為，這個均衡條件決定的實際上並不是企業的規模，確切地說，它決定的是合約替代的程度。 張五常認為，根據科斯的方法，如果能夠滿足下面的條件，就可以清楚地斷定企業是什麼及其規模有多大：第一，生產者或代理人在當場銀貨兩訖的交易中直接向消費者出售產品。第二，代理人或企業家只持有與投入所有者簽訂的工資或租借合約。第三，代理人之間不存在任何合約關係。如果不考慮擁有全部投入資源的生產者，這些條件就導致了以下兩種極端的情況： 消費者從代理人 （產品市場）那裡購買商品； 每個代理人都與投入所有者（企業）簽訂有工資和租借合約。假設代理人之間不存在任何合約關係，企業就一個一個地可以識別。“因此，說一種合約替代了另一種合約，就等於說企業替代了產品市場。一旦合約的替代被確定了，企業的規模也就確定了。” ① 轉引自張五常：《經濟解釋》， 版， 中文頁。 同上書頁。， ③ 同上書， 頁。

第 294 頁但是，現實世界要比上述情況複雜。以上兩種極端的情況因中間商和轉包商的介入而複雜化；代理人之間是簽訂合約的；如何一種投入都能支撐各種不同的合約安排。“正是這些複雜因素使‘企業’模糊不清，這些複雜因素產生於想要節約交易成本的嘗試，而交易成本在極端情況下是不可避免的。” 張五常後來對他的這個觀點作了進一步的說明，他寫道：“從任何經濟學意義上，一個企業是不能單獨被識別的。這是因為在一個自由企業的社會中，大多數經濟活動是由契約聯結的，而要告訴人們一個企業從哪裡開始從哪裡結束是困難的。因此，在通常的情況下，企業的規模是不確定的，因為不存在分界點。” 五、企業理論的發展世紀年代以後有了進一步發展，這些理論企在不業同程度理論在上偏離了科斯等人的建立在“交易費用”基礎上的企業理論和阿爾奇安等人的建立在 “團隊生產”基礎上的企業理論。這些新的企業理論主要有： （一）人力資本的企業理論這種理論把舒爾茨的人力資本概念和）的貝利（“兩權（財產所有權和管理權）分離”思想引入企業治理分析，認為現代企業是建立在物質資本和人力資本這兩種資本的基礎上，現代企業制度的核心是物質資本產權和人力資本產權，企業所有者擁有物質資本產權，企業經營管理者擁有人力資本產權，企業剩餘既來自物質資本也來自人力資本，因此所有者和管理者共同分享企業剩餘。 有學者還進一步認為，如果在法律上允許資本所有者和勞動者（僱員）合作管理企業，共同制定企業決策，會調動勞動者的積極性，使他們更多的在人力資本上進行投資。要做到這一點，在企業治理結構上應安排僱員代表進入監事會或董事會。 （二）利益相關者理論這是由斯蒂格利茨等人提出來的一種企業理論，也稱作“多重委託一代理理論”。這種理論認為，現代企業的真正所有轉引自版， 張五常：《經濟解釋》，中文頁。 張五常：《關於新制度經濟學》，轉引自美科斯、哈特、斯蒂格利茨等著：《契約經濟學》，中，， 文版， 頁。： ④　參見［美斯蒂格利茨：《轉軌過程中公司治理的失敗》，

第 295 頁者不是股東，而是利益相關者。利益相關者既包括股東、債券持有人和貸款者這些企業債權人，也包括經營管理者和工人，甚至還包括與企業活動相關的某些政府部門、供應商和大顧客。在這種企業治理結構中，不但在企業所有者和管理者之間存在委代理關係，而且在企業的利益相關者之間存在一系列委託一代理託關係；企業的目標不再是股東利益最大化或股票市值最大化，而是相關者的利益最大化，企業的控制權和剩餘應當在利益相關者之間合理分配，這樣才能調動利益相關各方的積極性。為了讓利益相關者真正擁有企業的控制權和收益權，企業的董事會或監事會應當由利益相關者組成，讓利益相關者參與企業的重大決策和監督經營管理者。 第四節產權理論產權理論是新制度經濟學的主要內容之一，也是新制度經濟學影響最大的理論。科斯年發表的《聯邦通訊委員會》一文和年發表的《社會成本問題》一文被認為是現代產權理論的奠基之作。此後，阿爾奇安、德姆塞茨、諾思、張五常、威廉姆森等都對產權理論的發展做出了貢獻。 一、有關產權的基本概念 （一）產權什麼是產權（新制度經濟學家對此並沒有給出一個公認的定義。一般認為，產權可以定義為個人或（和）組織擁有的一組受法律或習慣保護的權利，這些權利使其所有者可以透過購買、使用、轉讓和抵押資產的方式持有或處置某種資產，並享有運用這種資產所獲得的收益或損失。也就是說，產權既可能給使用者帶來收益，也可能給使用者或他人帶來損失（負收益）。在新制度經濟學文獻中，“財產”是一個寬泛的概念，它不限於有形資產或具體物品。 凡是可以增加（或減少）使用者的收益（效用）的物件都可以看作是資產，房屋、資本裝置固然是資產，作品、軟體也是資產，甚至相貌、特長也是資產。但是，產權不等於資產本身，資產只是產權的附著物或載體，產權是一組權利和責任。柯武剛和史漫飛特別強調：“產權並非物質物件，而是一些在社會中受到廣泛尊重的權利和義務。” 德柯武剛、史漫飛：《制度經濟學：社版， 會秩序與公共政策》，中文頁。

第 296 頁不同的新制度經濟學家對產權的界定是不同的。以下是幾種代表性的產權定義。 科斯認為產權是資產所有者行使一定行為的權利，這些權利是一定的而不是無限的；使用產權可以給使用者帶來收益，同時也會產生一定的成本或損失。他寫道：“我們會說某人擁有土地，並把它當作生產要素，但是土地所有者實際上所擁有的是實施一定行為的權利。土地所有者的權力並不是無限的。”“如果將生產要素視為權利，就更容易理解了，做產生有害效果的事的權利（如排放煙塵、 噪音、氣味等）也是生產要素。正如我們可以將一塊土地用作防止他人穿越、停汽車、造房子一樣，我們也可以將它用作破壞他人的視野、安逸或新鮮空氣。行使一種權利（使用一種生產要素）的成本，正是該權利的行使使別人所蒙受的損失不能穿越、停車、蓋房、觀賞風景、享受安謐和呼吸新鮮空氣。” 阿爾奇安給產權下了一個內涵較窄的定義：“產權是一個社會所強制實施的選擇一種經濟物品的使用的權利。”）和配傑威齊（）從菲呂博頓（經濟關係和社會關係的角度來定義產權，他們認為理解產權的中心點是，“產權不是指人與物之間的關係，而是指由物的存在及關於它們的使用所引起的人們之間相互認可的行為關係。產權安排確定了每個人相應於物時的行為規範，每個人都必須遵守他與其他人之間的相互關係，或承擔不遵守這種關係的成本。” 德姆塞茨給產權下的定義是：“產權包括一個人或其他人受益或受損的權利”，“產權的所有者擁有他的同事同意他以特定的方式行事的權利”。 阿萊希（）認為：“產權是人們擁有的對資源的用途、收入和可讓渡的權利。” 斯韋託扎爾平喬維奇在《產權經濟學》一書中給產權下的定義是：“產權是人與人之間由於稀缺物品的存在而引起的、與其使用相關的關係。”他進一步認為，產權這一定義有兩個重要的含義：“第一，把人權與產權割裂開來是錯誤的。我的選舉權和我發表言論的權利就是我的產權，因為它們明確了我與別人 ［ 羅納哈里德科斯：《企業、市場與法律》，中文版， 美頁，上海，上海三聯書店， ［美科斯等：《財產權利與制度變遷》 頁。， 書， 同頁。 上 ④ 同書， 頁。 埃瑞克瑞切菲呂博頓、魯道夫特：《新制度經濟學》，中文版頁，上海，上海財經大學出版社， 即配傑威齊，不同的譯者把同一個外國學者譯成了不同的名字作者注。

第 297 頁之間的關係。換句話說，這一產權定義適用於所有個人相對於別人所擁有的權利。第二，⋯⋯產權是個體之間的關係。假如我得到了一臺計算機，所有權確定的並不是我與計算機之間的關係。它確定的是我與其他人在使用電腦的權利問題上的關係。產權具體規定了與經濟物品有關的行為準則，所有人在與其他人相互作用過程中必須遵守之，否則就必須要承擔不遵守所帶來的懲罰成本。” 從上述各種各樣的定義可以看出，產權的概念至少包括這樣一些要點： 產權是一組透過社會強制實施的權利。這裡的“社會強制”是指由法律、法規、政策和習慣所界定的個人在使用資產過程中的行為規範。）產權表現為人對物（經濟物品）的所有，但是實質上它是人與人的關係人與人之間的行為關係和權利關係。 產權是一組權，不是一項單一的權利。產權中利的每一項權利都可以獨立出來，不同的權利可以進行重組。 排他性和可讓渡（可交易）性是產權的重要特徵。產權本質上是一種排他性的權利。市場上的交易不過是兩組權利的交換。 產權界定了資產所有者或使用者受益或受損的權利，或者說，產權界定了一個人在使用其資產的過程中的權力、責任和利益。 產權有四種不同這是將經濟物品（資產）的使用的存在形式：私有產權權利配置給一個特定的個人。共有產權部分或全體社會成員“共有的”組織所擁有的產權，它排除了這個組織以外的其他成員享有這種權利，也不允許這個組織內的單個（或部分）成員在沒有徵得全體成員或其代理人同意的情況下單獨轉讓產權和產權所產生的利益。這種共有組織的例子有互助會、俱樂部甚至整個社會。國有產權由國家所擁有，由政府及其代理人來行使的產權。國有產權可以看作是共有產權的一種特殊形式。混合產權在一個組織（例如公司企業）內私有產權和國有產權按照一定的比例組合起來。 不過，新制度經濟學家或產權經濟學家在他們論著中所論及的產權一般是指私有產權。 （二）產權與所有權產權和所有權）是兩個難以截然分開的概念，似乎現在還沒有一位經濟學家能夠從理論上說清楚二者之間的關係。之所以存在這樣的難點，是因為在羅馬法系（大陸法系或民法法系）和英美法系（英吉利法系或普通法系） 中對所有權或產權的界定是不同的；新制度經濟學中的產權概念所包含的一組權 ① 南斯斯韋託扎爾平喬維奇：《版， 產權經濟學》，中文頁，北京，濟科學出版社拉夫第 298 頁利本來是用來界定所有權的。因此，科斯最初在《社會成本問題》一文中使用的還是“所有權”的概念，而不是產權概念；德姆塞茨和阿爾奇安在他們的論著中往往將“所有權”和“產權”交替使用，並不做嚴格區分。 試圖對“所有權平喬維 ”和“產權”做明確區分的西方學者是斯韋託扎爾奇。他在《產權經濟學》一書中把產權看作是一般概念，把所有權看作是產權的一部分。根據他的研究，羅馬法詳細規定了以下五類產權：所有權（在法律限度內使用其財產的權利），鄰接權（穿過他人土地的權利），用益權（使用屬於他人的物品，或者將其出租但不改變其質量或者出售給別人的權利），使用權（使用他人物品的權利，但不得將其出租、出售或者改變其質量），以及抵押權（保留他人物品但不使用的權利）。根據他的解釋，所有權則包含以下四種權利： 使用）用益權權使用資產的權利； 獲得資產收益）處分的權利； 以雙方一致同權改變資產形態和實質的權利； 讓渡權意的價格把所有或）項規定的權利轉讓給他人的權利。他認為：這裡的最部分由（後兩項權利（即處分權和讓渡權）是私人產權最為根本的組成部分，“它們確定了所有者承擔資產價值的變化的權利”。 二、合約、產權與交易費用交易費用是產權經濟學的基本概念和主要理論支柱。從產權經濟學的角度來看，資本主義市場經濟中的交易從現象上看是物品或勞務之間的交換，但是實質上是產權的交換。交易是放棄某一物品（或勞務）的產權以換取對另一物品（或勞務）的產權。因此，交易費用就是交換產權的費用，“交易費用是在產權從一個經濟主體向另一個主體轉移過程中所有需要花費的資源的成本”。 合約理論是新制度經濟學的主要理論之一。合約條款、合約安排和合約訂立過程是新制度經濟學家感興趣的熱點問題。從合約理論來看，交易費用是指達成有關交易的合約和保證合約執行的費用。 新古典經濟學基本上忽視了合約問題，也沒有重視產權問題。新古典體系假設存在一種理想化的產權制度，在這種產權制度下，資訊是完全的，交易費用為零。這種產權制度支配著經濟活動中的資源配置，因而資源配置總是可以達到帕累托最優。 新制度經濟學家認為，新古典經濟學的假設是脫離現實的；如果要對經濟過南斯拉夫斯韋頁。 中文版， 託扎爾平喬維奇：《產權經濟學同上書頁第 299 頁程進行現實的分析，就需要同時考慮產權結構和交易費用；在這種分析中，合約問題十分重要，因為產權是透過合約進行讓渡的，合約是交換資產權利的有效方式。當前的產權結構決定著合約的內容，並且對讓渡的具體權利束施加約束。 “如果現有的產權關係與新的合約不相一致並且無法強制實施新的合約，產權 （法律安排）必須改變以允許這些新合約得以正確實施。” 當兩個經濟當事人簽訂一項商品交換的合約時，交易就發生了。在合約規定的時間和地點商品的產權就轉讓了。在這個轉讓過程中將發生一系列費用，如用於商品貯存和運輸的費用，用於談判、簽約及履行合約的費用。前一類費用一般被看作是生產費用，因為商品儲存和運輸是生產過程的一部分，或者是生產過程的延續，而後一類費用則是交易費用，是為了完成商品交易而對資源的消耗，它們與生產過程無關。因此，交易費用與交換產權的方式有直接關係，也與簽訂合約的具體性質有關。 產權經濟學家認為，產權和交易費用是經濟制度的兩個決定性因素。產權制度是一種基礎性的經濟制度，它不僅對經濟效率有重要影響，而且又構成了其他許多制度安排的基礎。交易費用是衡量一種制度效率高低的主要指標。沒有交易費用，也就沒有制度選擇問題；如果交易費用為零，一切制度都是一樣好的，就不存在制度的優劣問題。交易費用的高低與產權明晰程度有關，一般說來，產權越明晰，交易費用就越低，經濟制度（資源配置）就越有效率。 三、科斯的產權理論科斯是新制度經濟學產權理論的創始人，也是新制度經濟學的領軍人物。科斯的產權理論中最有影響力的是他提出的、 年由斯蒂格勒（命名的“科斯定理” （一）科斯定理科斯是透過他的兩篇論文闡釋產權理論的。一篇是他年發表的《聯邦通訊委員會》，另一篇是年發表的《社會成本問題》。在《聯邦通訊委員會》 一文中，科斯透過分析無線電頻率的使用與政府管制得出這樣的結論：面對人們爭相廣播引起的相互干擾，應透過在頻率分配中運用私有財產觀念和價格制度， 讓市場來解決這一問題。只要確定了私有頻率產權，減少社會總產出損失的目標就可以透過市場本身輕而易舉地達到，這樣做比政府管制更有效。他認為：“一，， ① 埃瑞克菲呂博頓、魯道夫瑞切特： 版， 《新制度經濟學》，中文頁。

第 300 頁旦建立了當事人的法律權利，談判就能夠改變法律規則程式，只要有跡象表明在談判中所花費的費用有益於問題的解決。”“對產權的界定是市場交易的基本前在這篇論文中，他已闡述了後來被稱為“科斯定理”的基本思想。 提⋯⋯” 科斯的《社會成本問題》一文試圖為解決經濟活動中存在的負外在性問題提供一種新的思路。 科斯認為，為人們所普遍接受的解決負外在性問題的庇古稅方案是不合適的，因為這種方案所導致的結果不是人們所需要的，甚至通常也不是人們所滿意這種方案忽的。具體來說，庇古稅方案至少存在兩個問題： 視了外在性問題的“相互性企業造成外在損害時，如果只考慮限 ”。當企業進行經濟活動對制企業，那麼勢必會給企業造成損害，因為這限企業的自由和行制了動，從而減少了這種方案沒有從社會總企業的效用或產量。 產值最大化或損害最小化這個角度去思考問題。因為對企業進行限制所造成的損失可能企業進會大於不對企業對行限制的情況下企業所造成的損害。科斯認為， 思考外在性問題的正確方法應當是當事人所遭受的損失儘可能小，而不能侷限於私人成本與社會成本的比較。他寫道：“當經濟學家們在比較不同的社會安排時， 適當的做法是比較這些不同的安排產生的總社會產品，而私人產品與社會產品之間的比較則是題外之語。” “必須決定的真正問題是：應該允許甲損害乙，還是允許乙損害甲？關鍵在於避免較嚴重的損害。” 那麼，如何解決這種負外在性造成的市場失靈呢？科斯提出的思路是：如果交易費用為零，只要權利（產權）初始界定清晰，並允許當事人進行談判交易， 就可以實現資源的有效率配置或社會產值最大化的安排。這就是後來被斯蒂格勒命名的“科斯定理”。 科斯定理要說明的意思是：只要交易費用為零，無論根據法律企業有權或無權汙染（損害） 企業，或者法律要求企業補償企業還是企業補償企業，最終都可以獲得資源的最優配置；因為與（負）外在性有關的各方當事人可以進行私下交易談判，達成對各方最優的合約安排。 在《社會成本問題》一文中，科斯是透過一系列案例來說明他的上述思想的，並沒有給出這種思想的定理式表述或總結性表述。這就為不同的人對科斯定理作不同的理解從而給出不同的表述留下了很大的想像空間。新制度經濟學代表美］科斯：《聯邦通訊委員會》，轉引自《企業、市場與法律》，中文版， 頁。 美］科斯：《企業、市場與法律》，中文版， 頁。 ③ 同上書， 頁，

第 301 頁）在談到人物之一庫特（科斯定理時指出：“正如法官的言論一引者）論文中的每一個解釋，都有另外一樣，對於他（指科斯種似乎說得通， 的看法。 根據庫特的研究，科斯的《社多年會成本問題》發表以後，經過的爭論，現在形成了對科斯定理的三種有代表性的解釋②： 第一種解釋可以稱作“自由交易論”。按照這種解釋，科斯定理可以表述為： 法定權利的初始分配從效率角度上看是無關緊要的，只要這些權利能夠自由交易。也就是說，最初由法律所界定的權利分配不當，會在市場上透過自由交易得到校正。 第二種解釋可以稱作“交易費用論”。按照這種解釋，科斯定理可以表述為： 法定權利的初始分配從效率角度看是無關緊要的，只要交換的交易費用為零。這種解釋把注意力集中在對法定權利交易的某些障礙上，特別是談判和履行私人合約的成本。根據這種解釋，如果不存在交易費用，或者私人交易沒有障礙、沒有摩擦，市場是會有效率執行的；高的交易費用妨礙了市場的有效率執行。 第三種解釋可以稱作“完全競爭論”或“市場機制失靈論”。按照這種解釋， 科斯定理可以表述為：法定權利的初始分配從效率角度來看是無關緊要的，只要這些權利能夠在完全競爭的市場上進行交易。也就是說，要保證資源配置達到帕累托最優，就要保證有一個法定權利交易的完全競爭市場，而壟斷會造成市場失靈。 這三種解釋所要求的前提條件是不同的，第一種解釋的前提條件最弱，第二種解釋的前提條件較強，第三種解釋的前提條件最強。根據第一種解釋，只要允許自由交易，就能夠實現社會總產值最大化或資源的最優配置。但是事實上，僅有自由交易這個條件並不一定能夠保證資源配置達到帕累託狀態。除了自由交易以外，還需要具備一些其他條件，才能使市場有效率地配置資源。條件之一是交易費用為零。當交易費用是一個正數時，“自由交易論”的科斯定理就不能成立。 為了克服這種解釋的不足，有人提出了“交易費用論”的科斯定理。但是，妨礙私人自由交易的不僅僅是交易費用，還有其他的障礙，例如壟斷。當存在壟斷時，市場機制會失靈。在這種條件下，“交易費用論”的科斯定理就不能成立。 於是又有人提出了“完全競爭論”的科斯定理。顯然，“完全競爭論”的科斯定理所要求的前提條件最強。因為完全競爭的條件包括一個市場上存在大量的買者轉引卷， 頁，北京，經濟科學出版自《新帕爾格雷夫經濟學大辭典》，中文版，第社， 參見《新帕爾格雷夫經濟學大卷， 頁。 辭典》，中文版，第第 302 頁和賣者，沒有外在性，資訊是完全的，交易費用為零。因此，“完全競爭論”的科斯定理已經把“交易費用論”的科斯定理包含在內了。但是，如果一個市場或一個經濟是完全競爭的，資源配置一定可以達到帕累托最優。新古典經濟學要證明的一個核心結論就是如此。因此，“完全競爭論”的科斯定理實際上和新古典經濟學的核心結論說的是同一個意思。 那麼，究竟什麼是科斯定理或如何表述科斯定理呢？在《社會成本問題》一年以後，科斯在文發表年獲得諾貝爾經濟學獎發表演說時才給這個問題做了一個明確的回答。他說：“在交易費用為零的世界裡，也就是在標準經濟理論的假設裡，不管權利的初始安排怎樣，當事人之間的談判都會導致那些使財富最大化的安排，這就是由斯蒂格勒命名並加以表述的著名的科斯定理。” 根據科斯本人的表述，科斯）產定理包含三個構件： 交易費用為零； 權或法定權利界定清晰； 產權或法定權利可以在有關當事人之間自由交易。 其中，第一點是前提條件，第二、三點是實現資源有效率配置的途徑或手段。而產權界定又是產權交易的前提或基礎。沒有這種權利的初始界定，就無法進行交易談判，就不存在權利轉讓和產權重新組合的市場交易。 因此，根據科斯定理，只要產權界定清晰，無論產權的初始界定如何企業有權利產生汙染（從而企業不必承擔賠償企業的法律責任）或企業無權利產生汙染（從而企業必須承擔賠償企業的法律責任），在交易費用為零時，只要讓當事人各方進行自由談判和交易，就會獲得最優的結果。 科企業，即企業無權斯定理可以這樣來理解：如果最初的產權界定給排放汙染物來損害企業。在這種產權安排下， 企業必須對企業做出賠償， 實企業際向企業購買汙上染企權， 就是或企業把汙業。在染權交易給這種情況下，只要企業在生產後有足夠的利潤，使得在補償解決汙染問題的成本之後還有利可圖，即使要做出汙染賠償， 企業的生產經營活動還是會繼續下去。反之，如果最初的產權界定給企業，即企業有權排放汙染。在這種產權安排下， 企業要想避免汙染損害必須向企例如企業業購買汙染權花錢為企業安裝一套淨化汙染企業是否願意花裝置。在這種情況下，無論企業購買汙染權， 錢去向企業的經濟活動都可以照常進行。總之，根據科斯定理，如果不存在交易費用，最終的資源配置（在這裡是企業生產與否） 和有效率的資源配置（總產值最大化），與初始的權利配置無關。因為市場的自由交易過程對不當的初始法律權利安排有一種糾偏和矯正的效應。 ［美］科斯：《生產的制度結構》，轉引自《經濟社會體制比較》， 頁，

第 303 頁由上我們可以看到，在解決負的外在性問題上，科斯提出了一個不同於庇古的思路。與庇古的方法相比，我們發現科斯提出的解決負的外在性的方法有下列特點： 科斯是從經濟活動的總體目標（社會總產值最大化）和邊際原則（邊際收益等於邊際成本）的視角來討論外在性問題，而不是從法律責任的視角來討論這個問題。他處理外在性問題的標準是經濟學的目標和原則，而不是法律（法學）的標準和原則。按照科斯的邏輯，判斷一種經濟活動是否達到最優狀態，首要的是經濟學的效率標準，而不是法律的公正（或公平）標準。並且，法律對某種經濟活動責任的裁定或做出某種權利安排是否是最優的，要依據經濟學的效率標準來判定。 科斯把權利或產權看作是一種生產要素或資源，這種要素或資源有市場價格，因而可以給其所有者帶來收益。既然是要素，它也可以在市場上進行交易。透過產權交易，可以使產權關係得到調整和重組。由於當事人是理性的，他要追求自身利益的最大化，因此，透過交易必將使產權這種要素得到最優配置。）由於產權是一種可以交易的生產要素，因而只要產權初始界定是清楚的，不論產權的初始安排如何，總是可以實現資源的有效率配置。這意味著在產權界定清晰和產權可以自由交易的條件下，市場機制本身可以有效率地解決外在性問題，不需要政府插手其間。也就是說，庇古認為需要透過政府幹預（徵稅或補貼）來解決外在性問題，而科斯認為市場本身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二）科斯第二定理我們注意到，科斯上述結論是以“交易費用為零”作為假設前提的。由交易費用為零得出的解決外在性問題的思路後來又被稱作“科斯第一定理”。 顯然，“交易費用為零”不是一個現實的假設，而是一個虛幻的假設，因為在現實世界裡，一切交易總是要耗費資源的，交易過程總是有障礙的、有摩擦的。於是，由交易費用大於零又得出“科斯第二定理”。其內容是：“一旦考慮到進行市場交易的成本⋯⋯合法權利的初始界定會對經濟制度執行的效率產生影響。” 或者說，當交易費用不為零時，產權的初始分配將影響最終的資源配置。 我們看到，科斯定理和科斯第二定理是不同的。那麼，科斯的本意是什麼？ 在年科斯獲得諾貝爾經濟學獎以前，經濟學家們和法學家們對這個問題的回答是見仁見智。 科斯認為，他真正要表達的思想是科斯第二定理，而科斯第一定理不過是美 ① 科斯：《企版， 頁業、市場與法律》，中文第 304 頁 “對交易費用大於零的經濟進行分析的道路上的墊腳石”，但是在西方和中國流行的卻是“科斯定理”，即“交易費用為零時，自願交易可以解決外在性問題”。 對此，科斯抱怨說，他要說明的實際上是將正的交易費用引入經濟分析的必要， 從而使我們得以研究現實的世界。但是他的文章並沒有達到這樣的效果，各種雜誌上充斥的是關於交易費用為零的科斯定理的討論。 科斯第二定理的涵義是，由於在現實經濟生活中，交易費用大於零，產權的調整和重組是有代價的，因此在存在外在性時，產權交易能否發生，要取決於產權的一種安排是否比其他安排產生更多的產值，或者說，產權調整和重組後的產值是否大於產權交易所發生的成本。否則，產權最優配置以及由此導致的資源最優配置就不會實現。 科斯第二定理是要說明，要降低交易費用，提高資源的配置效率，如何界定初始產權和產權初始界定的合法性就很重要。不同的產權安排其經濟後果可能是不同的，合法權利的初始界定會避免在合約的談判、簽訂和執行過程中的許多扯皮、糾紛、摩擦，甚至毀約或無法達成協議。最優的產權配置應當是交易費用最低的產權安排。 因此，如果說科斯第一定理說的是完全競爭的市場機制可以自動導致資源的有效率配置的話，那麼，科斯第二定理則是說，不同的產權制度和法律制度安排會導致不同的資源配置效率，在存在正數的交易費用的情況下，法律在決定資源如何利用方面起著極為重要的作用，產權制度是決定經濟效率的內生變數。在企業對企業造成外在損害的例子中，汙染權界定給企企業， 業還是界定給初始界定是否合法，是否恰當，界定是否清晰，會有不同的效率結果。“權利的一種調整會比其他安排產生更多的產值。但除非這是法律制度確認的權利的調整，否則透過轉移和合並權利達到同樣後果的市場費用如比之高，以至於最佳的權利配置以及由此帶來的更高的產值也許永遠也不會實現。” 四、阿爾奇安的產權理論在產權學派中，阿爾奇安是一位多產的經濟學家，他撰寫了一系列關於產權經濟學的論著，如《產權經濟學》 《生產、資訊成本和經濟組織》 《產權 《交易和生產》，與德姆塞茨合著）、《產權正規化》》 等，這些論著大大豐富了產權經濟學的內容。 美科斯：《生產的制度結構》，轉引自《經濟社會體制比較》， 頁， 美科斯：《企業、市場與法律》，中文版， 頁。

第 305 頁阿爾奇安非常重視產權安排對人的行為的影響。他認為，對成本和收益的計算，是人們進行經濟決策的基礎，當某種資源沒有明確的產權歸屬時，利用這一資源，就要冒不能獲取由使用這一資源而產生的收益的風險，或者說，你為別人付出了成本，這就是外在性問題。在這種情況下，人們無法對其經濟活動的後果形成理性預期，人們將不願意冒風險從事創新性活動和投資活動，資源的利用將是無序的、無效率的。私有產權制度的出現可以使這種外在性內在化，使人們對其經濟活動的後果形成理性預期，使人們對自己冒風險從事創新性活動感到自信。因為在私有產權制度下，經濟當事人要承擔他使用資源（或經濟物品）所產生的成本，並獲得他使用資源（或經濟物品）應獲得的收益。因此，私有產權制度的形成為經濟當事人有效運用資源提供了刺激，從而有助於提高資源配置的效率。 不同的產權安排會給當事人帶來不同的成本和收益，這會改變他們的經濟計算，從而改變他們的預期和經濟行為。例如，在上面科斯定理的例子中，汙染權界定給企業還是企業，這兩家企業的成本和收益變化是不同的。因此，阿爾奇安贊同科斯的觀點：如何界定產權和產權明晰是非常重要的。但是，阿爾奇安認為，並不是在任何情況下，界定產權都是有利可圖的。因為界定產權本身也是有成本的。當界定產權的費用高於它所帶來的利益時，人們可能就不去界定產權和建立產權制度。阿爾奇安透過對西方發達國家經濟史的分析認為，人們之所以要建立私有產權制度，其根本原因不是人們變得聰明瞭，而是由於條件和環境發生了變化或者是出現了某種新的技術，使得界定產權和達成合約的費用降低了，或者是產權制度所帶來的利益增加了，這就使得產權制度的建立變得有利可圖了。他寫道：“在一個知識發散的社會，人們必須對生產資源擁有可靠的、 可以讓渡的私有產權，並在可信賴的合約交易的談判中在一個共同協議的價格和較低的成本下進行產品交換，這一體制協調發散資訊的能力使得更有價值的物品的可得性增加，並使生產它們的成本變得越來越低。” 既然產權如此重要，那麼如何衡量產權呢？在產權學派中阿爾奇安是較早對這個問題做出回答的經濟學家。阿爾奇安認為，一種將要進行交易的私有物品， 其產權的量是用它可以交換到的價值量來衡量的。他寫道：“物品的權利量就是願意交易的量，在這裡所持有的私有產權則是對價值的衡量⋯⋯” 阿爾奇安還進一步區分了較強的私有產權與較弱的私有產權。他認為這兩類產權的價值量是不同的，較強的私有產權比較弱的私有產權更有價值。如果擁有某種物品的一個 ①② 美科斯等：《財頁。 產權利與制度變遷》，

第 306 頁賣主與兩個擁有相同物品的買主進行交換，賣主對私有產權較弱的人的要價會高於對私有產權較強的人的要價。 阿爾奇安不但強調私有產權對於從生產的專業化中實現較大的收益的重要性，而且強調私有產權的可分割性、可分離性和可讓渡性對於現代法人企業組織合作生產的重要性。根據他的“團隊生產”的企業理論，阿爾奇安認為，現代企業組織中的生產活動是一種合作性的聯合生產活動，這種合作性的生產高度依賴於私有產權各組成部分的分割與專業化。現代公司組織提高生產率的一個獨特的來源是它的“團隊”生產率，而“團隊”的生產率取決於那些對企業的一批投入中的專有資源進行了投資的所有者之間的長期的制約性合約。尤其是，有些投入是團隊所專有的，一旦它們進入企業，它們的可選擇的（殘值）價值就比在企業中更低。在現代企業中，企業特有的投入是共同所有的，企業所有者之間的長期合約限制了單個所有者的機會主義和道德冒險。在現代社會，“一個企業就是一個企業特有的與一些受到合約約束的一般性投入組合起來的團體，它生產了一個無法分解的最終產品價值。” 在阿爾奇安看來，產權各部分的自願分割與讓渡可以在以下方面實現有利的） 專業化： 實施決定資源使用的權利；）承擔作為結果的市場或交換價值。 前者有時稱之為“控制”，後者則被稱之為“所有”，即現代公司制度中的控制權與所有權的分離，這種分離其實就是專業化。這種專業化大大提高了“團隊生產”的生產率，從而增加了企業的收益。阿爾奇安總結說：“現代公司為了從指導對生產活動和技能的大規模專門化中獲取收益，它依賴於有限責任增進了私有產權各部分的可讓渡性和可分割性，它並沒有損害或削弱私有產權的有效性， ‘分割’作為一種控制和協調的方式使得私有產權能夠實施有效的生產‘專門化’，，。 五、德姆塞茨的產權理論德姆塞茨的產權理論主要包括三部分內容：產權的概念與作用；產權的形成過程；產權的結合與所有制結構。 （一）產權的概念與作用產權是什麼？德姆塞茨認為是一種社會關係，他承認在一個魯濱孫的世界裡，產權是不起作用的，因為在那裡不存在交易；市場上的交易實際上是兩束權 ① 美科斯等：《財產權利與制度變遷》， 頁。 同上頁書，

第 307 頁利的交換。他在《關於產權的理論》一文（原載《美國經濟評論》 月年號）中對產權概念的界定常常為人們所引用：“產權的所有者擁有他的同事同意他以特定的方式行事的權利。”“產權包括一個人或其他人受益或受損的權利。” “產權是界定人們如何受益及如何受損，因而誰必須向誰提供補償以使他修正人們所採取的行動。” 從德姆塞茨的論述中可以看出，他把產權的作用概括為以下兩個方面： 一方面，產權有助於其所有者形成理性預期。由於產權界定了一個人使用其財產（或資產，或經濟物品）時受益或受損的權利，以及如何受益或受損，因此，當一個人使用其財產時他就可以預見到這種使用的經濟後果和法律後果。這種預期會影響他現在的經濟行為。德姆塞茨寫道：“產權是一種社會工具，其重要性就在於事實上它們能幫助一個人形成他與其他人進行交易時的理性預期。這些預期透過社會的法律、習慣和道德得到表達。” 另一方面，產權有助於把外在性問題內在化。產權的這種功能是和上面的產權的作用聯絡在一起的。由於產權界定了相關的當事人如何受益或如何受損，因此，在資源或產權運用過程中，誰受益、誰受損、誰補償、如何補償這些問題是清晰的，這就使得解決外在性問題就是產權概念的題中應有之意。德姆塞茨認為：“產權的一個主要功能是引導人們儘可能地把外在性內在化。” 產權把外在性問題內在化的邏輯是這樣：當經濟活動中存在外在性時，意味著有部分成本或收益沒有進入當事人的效用函式或成本函式，資源的使用者對有些成本和收益沒有加以考慮。如果允許自由談判和自由交易，權利配置格局將發生變化，產權將得到調整，這使得那些與外在性相關的成本或收益將進入當事人的決策考慮之中，也就是使外在性的成本或收益內在化。由於當事人承擔的成本或收益發生了變化，所以他的行為也將發生變化，從而使得資源配置的狀況得到改進。德姆塞茨在《關於產權的理論》一文中舉例說，一個企業在使用奴隸勞動時就沒有承認他的活動的全部成本，因為他只向奴隸勞動者支付了維持生存的工資。如果允許談判，情形就不會如此，因為奴隸會要求企業向他們支付以作為自由人的預期報酬為基礎的補償。這樣，奴隸的成本在企業的計算中就被內在化了。歐洲封建社會中的農奴向自由人的轉變就是這一程序的一個例子。 （二）產權的形成關於產權的形成，德姆塞茨的一個基本觀點是：“新的產權的形成是相互作 ①② 美科斯頁。 等：《財產權利與制度變遷》， 同上頁。 書，

第 308 頁成本的可能渴望進行呼叫的人們對新的收益整的回應。” “當產權對外在性內在化為收益和成本的影響更為經濟時，它們就產生了。” 他認為，如果產權的主要配置性功能是將受益和受損效應內在化的話，那麼產權的形成就可以透過它們與新的或不同的受益與受損效應的形成的聯絡而得到最好的說明。 既然新的產權關係或產權安排是由於收益成本的變化推動的，那麼，是什麼因素引起收益成本變化呢？德姆塞茨認為，是知識的變化、新技術的出現、 新市場的開發、新的事物和做同一件事的新的方式。因為知識和技術的變化、新事物的出現會導致生產函式、市場價值和預期的變化，從而會產生社會所不習慣的受益和受損效應，社會成員為了適應這些變化，合理地分擔收益和受損，將對產權關係進行調整。這些調整一般是社會道德和普通法的慣例逐漸變遷的結果。 經濟史專家利科克（）曾經對加拿大魁北克周圍山區的狩獵區域與皮革貿易進行了研究，他於年發表《關於山區的狩獵區域與皮革貿易》一文。在這篇文章中，利科克明確證實了土地私有產權的發展與商業性皮革貿易之間無論在歷史上還是在地理上都存在著一種密切的關係。但是，利科克並沒有從理論證這種關係。德姆塞茨試圖根據利科克的研究成果，從理論上來論證產權的形成過程。 根據德姆塞茨的分析，在皮毛貿易沒有發展以前，狩獵者進行狩獵的主要目的是為了吃肉以及狩獵者家庭所需要的少量皮毛，這時顯然存在著外在性。狩獵可以自由地進行，並且不需要估價對其他人的影響。不過，這個時候的外在效應的重要性很小，沒有人想到或要求要對外在效應做出補償。這個時候不存在土地私有權狩獵者無需劃分他們之間的狩獵邊界，狩獵區域是共有的，狩獵資源是共享的。 皮毛貿易的出現產生了兩個直接的結果：第一，皮毛價值大大增加了；第二，由於皮毛價值的增加，狩獵活動的範圍明顯擴大了。這兩個結果都大大提高了與自由狩獵相聯絡的外在性的重要性。由此引起了產權制度的變化，其變化的方向主要是要求考慮由皮革貿易變得重要了的經濟效應。為了阻止過度捕獵，為了避免狩獵者之間的衝突，在狩獵者之間劃分狩獵邊界就是一件值得做的事情了。最初，這種狩獵邊界的劃分可能是暫時性的，例如將狩獵區域劃分成條帶狀或方格狀；後來這種狩獵區域的分配就變成季節性的；最終，狩獵場所就相對固定了，於是，土地私有權制度便建立起來了。 ① 美科斯等；《財產權利與頁。 制度變遷》， 同上書， 頁。

第 309 頁 （三）產權的結合與所有制結構在說明了產權是如何形成的以後，接下來的一個問題就要說明為什麼產權有不同的組合形式所有制結構，是什麼力量支配著特定的權利所有制的形式？ 德姆塞茨把所有制劃分為三種形式：共有制、私有制和國有制。他把共有制定義為“一種由共同體的所有成員實施的權利”，共有制意味著共同體否定了國家或個人干擾共同體內的任何人行使共有權利的權利。私有制則是指“共同體承認所有者有權排除其他人行使所有者的私有權”。“國有制則意味著只要國家是按照可接受的政治程式來決定誰不能使用國有資產，它就能排除任何人使用這一權利。” 德姆塞茨感興趣的是共有產權如何發展成私有產權的。他的基本思想是私有產權比共有產權有效率，他論證這個思想的基本方法是“共有地悲劇”和“交易費用”。 首先假定土地是公有的，每個人都有在土地上狩獵、耕作或開採的權利。這種共有制有很大的外在性每個人實施他的共有權利時無須承擔由此所產生的全部成本，一些成本是由其他人來承擔的。如果一個人最大化地追求他的共有權利的價值，他將會在土地上過度狩獵和過度勞作，動物的存量以及土地的豐瘠程度就會迅速減低。並且，在這種所有制形式下，全體成員就合理利用土地進行協商的談判成本很高，如果考慮到這種所有制不能將後代人的全部預期收益和預期成本由現在的土地使用者來承擔，談判成本會更高；即便這種談判可以成功，監督協議履行的成本也很高。 土地私有制的結果會使與共有制相聯絡的許多外部成本內在化，因為對現在的所有者來說，他能夠憑藉排除其他人的權利，對有關的可實現的報酬進行全面的計算。這種收益與成本向所有者的集中，產生了更有效地使用資源的激勵。 “私有權利的發展能更經濟地使用資源，因為他具有排斥其他人的權利。大量的雖然在私有制下內在化就是透過這一方式來實現的。” 也存在外在性，但是， 與財產私有制相聯絡的外在性並不影響所有的人，至少比共有制下影響的人要少得多，談判和達成協議只需要考慮少數人的外在影響就可以了，因此把外在效應內在化的成本就大大降低了。 用同樣的方法，德姆塞茨解釋了現代股份公司制的形成。 在公司制下，如果每個所有者都要參與公司必須做出的每一項決策，那麼公 ① 美科斯等：《財產權利與制度變遷頁。》， 同上書， 頁。

第 310 頁司經營的規模經濟將很快被較高的談判成本所壓倒。因此，在大多數決策中產生了一個控制代表，並且在大多數情況下，一個小的管理團體成了事實上的所有者。因此，有效的所有制即對財產的有效控制現在在法律上集中到了管理者的手中。這是第一次的法律修正。這種修正從法律上確認了所有權與控制權（管理權）的分離。但是，在兩權分離的情況下，如果要股東承擔無限責任，這將給股東帶來很大的外在性。於是又有了法律的第二次修正，這就是股東只需要承擔有限責任。這兩次法律修正的經濟後果是使股份公司的經營成本最小化。 德姆塞茨認為，支配共有制向私有制演變的是規模經濟、外在性、交易費用和產權配置等因素。他寫道：“規模經濟、談判成本、外在性以及產權的改變可能被視為那種認為所有制傾向於是個人的事情⋯⋯”① 六、張五常的產權理論美籍華人經濟學家張五常對新制度經濟學的主要貢獻是他的《佃農理論》以及與這種理論相聯絡的合約理論。他在產權理論上的主要觀點可以概述如下： “不管是什麼合約安排⋯⋯只要產權是排他的和可以轉讓的，這些安排就張五常對這個觀點所持的基本理由不存在不同的資源配置效率。” 是：資源的產權性質明確以後，資源的使用方式就確定了；在私有產權條件下，給定了資源可自由轉讓（可市場化）的權利後，對資源的所有權的競爭會誘致有效率的合約。 分成租佃是一種分成合約。原來經濟學家們一直認為，土地的分成制與固定租金制相比，前者會降低佃農生產的積極性，從而降低資源的配置效率。因為， 在分成制下，佃農在他承租的土地上投入得越多，生產得越多，被地主作為地租拿年）以及他後來的許走的就越多。張五常的博士學位論文《佃農理論》 多論著都力圖證明：在土地產權明確界定為私有的情況下，分成租佃與固定租約一樣，都能實現資源配置的帕累託條件。其理由是，在分成制下，只要土地產權明確界定為私有，地主和佃農就會根據市場情況來進行談判，因而租金率的高低，佃農在租約期內對土地的投入，都由雙方透過合約來議定。地主可以透過佃農的勞動力市場來對佃農的投入進行約束，佃農則可以根據不同地主所規定的地租額來選擇所承租的土地。如果佃農付給土地所有者的土地報酬的年租金低於利息率，土地所有者可能會進行適當的調整，把土地轉租給其他的佃農，從而選擇 ① 美］科斯等：《財產權利與制度變遷》， 頁。 張五常：《私有產權與分成租佃》，轉引自科斯等：《財產權利與制度變遷》，中版文頁第 311 頁一個不同的合約安排。如果合約的安排是佃農的分成收入低於他的可供選擇的收入，則他會轉向承租其他土地所有者的土地。張五常還進一步得出推論：在私有產權下，不管土地所有者是自耕土地，是僱傭農民來耕種，還是以一個固定的租金出租給租地者，或是與他的佃農分享實際產出，它們所暗含的資源配置效率是相同的。 私有產權制度“是按照生產資源本身的某些特點來規定權利的”，因而交易費用最低，配置效率最高。 一文中，張五常認為，產在《共有產權》 權結構可以採取各種不同的形式，私人產權為一個極端，共有產權為另一個極端。大多數產權安排都處於這兩者之間，這兩者很少以純粹的形式出現。他在後來的《論新制度經濟學》一文中又把產權（權利）結構劃分為三種：私有產權、 共產主義國家的共有產權和“印度綜合症”。所謂“印度綜合症”是指腐敗的權利透過管制和許可證而被制度化，這種情況在印度比較普遍。 張五常認為，就私人財產來說，其使用權是根據財產本身固有的特性或特徵來劃定的。這種權利是某個私人當事人專有的，可以自由轉讓，由這種權利獲得收入是不能透過法律或法規來減少的，亦不受其約束或侵犯。因此，價格管制、 徵稅和對產權轉讓的限制，都可以看作是對私人產權的侵犯。就共有財產來說， 則沒有把其使用劃分給任何私人當事人。任何人都無權排斥其他人使用它，大家都可以為使用它而自由地進行競爭。因此，沒有排他性的使用權，也沒有轉讓權，在這種情況下，使用共有財產不可能獲得淨收入。 為了論證共有產權的經濟後果，張五常又提出租金消散命題。所謂租金消散是指，由於沒有排他性使用權，人人爭相使用某項共有財產，結果會把其租金的價值或淨值降為零。這個命題實際上是“共有地悲劇”命題的另一種表述。 根據租金消散命題，如果大多數稀缺資源都是共同所有的話，那麼一個社會的經濟就不可能維持下去。雖然法規可以減少租金消散，但是在這個過程中，它們不但會扭曲資源的運作，而且還會招致腐敗和特殊利益集團的出現。“嚴格地說，一項沒有任何約束的公共財產是沒有所有權的；如果把這一產權結構擴充套件至一切資源，其結果必然是所有的人都捱餓。” 張五常進一步認為，私有財產制度與共產主義國家的共有財產製度的主要區別是：前者是按照生產資源本身的某些特點來規定權利的，後者是按照被剝奪了生產性人力資本的人們的一個特徵（即地位）來規定權利的。在共產主義國家， 爭奪地位和保護所獲得的地位，是要耗費有價值的生產資源的（這是租金消散的 ①　　張五常：《經濟解釋：張五常經濟論文選》， 頁，北京：商務印書館， 年。

第 312 頁另一種形式）。而且，由於沒有市場價格，增加了資訊成本，由於沒有合約的選擇，增加了實施活動的成本。共有產權所節約的只是規定產權和實施產權的成本。 張五常認為：正是在這些各種各樣的成本即廣義的交易成本中，我們發現了共產主義的共有產權制度與私人產權制度在經濟績效上的根本差異。“可以令人信服地證明，就廣義的交易成本而言，公有產權下的交易成本一般要高於私人產權下的交易成本。共產主義之所以失敗，不是因為它在理論上行不通，而恰恰是因為，在實踐中，它的交易成本要高於私人產權制度下的交易成本。” 在《論新制度經濟學》一文中，張五常透過對中國改革開放以來的體制改革程序的觀察，又得出這樣的認識：如果共產主義國家推行邁向私有制的改革，那麼，在這一過程中幾乎不可避免地會染上‘印度綜合症’。共產主義國家的官員是不會白白放棄他們的特權地位的。如果不給他們私有產權來交換特權地位，他們就會設定管制和實施許可證制，這樣當他們的特權地位在改革的壓力下受到威脅時，他們就可以攫取腐敗的權利。“我因此而極力主張，共產主義國家實行私有財產產權改革的程序，必須快速向前推進，即使這可能意味著某種程度的混亂和通貨膨脹也在所不惜。在我看來，漸進的程序是註定要失敗的，因為這將使享受特權的官員有時間劃定腐敗的權利並使其制度化。” 第五節新經濟史學月年日，瑞典皇家科學院宣佈把該年度的諾貝爾經濟學獎授予美福格爾（國芝加哥大學教授羅伯特）和華盛頓大學教授道格拉斯諾思，以表彰他們運用經濟理論和計量方法，解釋經濟及其制度的變化而更新了經濟史研究做出的開創性貢獻。瑞典皇家科學院在頒獎公告中把福格爾和諾思稱作“新經濟史研究”的開拓者。本節主要討論福格爾和諾思的新經濟史學。 一、什麼是新經濟史學新經濟史學世紀創立於年代。 年諾思擔任《經濟史雜誌》 ① 張五常：《經濟解釋：張五常經濟論文選》， 頁。 同上書頁。

第 313 頁編輯，這個著名的學年代， 術期刊為新經濟史學的發展提供了一個平臺。在諾思、 年福格爾、托馬斯等人發表了一系列關於新經濟史學方面的論著。 諾思在他的《美國歷史上的發展和福利：新經濟史》一書率先使用“新經濟史”）這個概念。 年諾思和托馬斯合著的西方世界的興起》一書出版，該書的副標題也是“新經濟史”。 對經濟史的研究由來已久。經濟史既是一門歷史科學，同時也是一門經濟科學。它主要是要闡明各國經濟發展的歷史過程，揭示其規律性和各自的特點。 西方主流經濟學（如新古典主義經濟學）研究經濟史的傳統方法是描述一個國家或各個國家經濟發展的歷史，這種經濟史實際上是以重大的經濟事件為紐帶而串起來的經濟編年史，它一般不對長期的經濟變化和經濟增長的原因做出解釋和分析。簡單地說，在福格爾和諾思以前的經濟史研究是“描述性”的，而不是 “分析性”的。 諾思等人具體說明了他們的“新經濟史”究竟“新”在何處。 在《西方世界的興起》一書中，諾思和托馬斯認為，他們的“新經濟史”著作是要為“歐洲經濟史研究提供新的途徑”，他們“發展了一種複雜的分析框架年用來考察西方世界的興起”。在《經濟史上的結構和變革》）一書中， 諾思認為，“新經濟史”為分析經濟史提供了一個新框架。為什麼需要一個新的框架呢？諾思解釋說：“之所以需要新的框架，是因為經濟史學家們所運用的分析工具，已不能解決經濟史上那些主要的問題：即如何說明作為經濟系統成就的基礎的制度結構和獲得這一成就的原因，以及如何說明此種結構的變革。” 斯密以來，經濟學家都把他們的經濟模型建立諾思進一步認為，自亞當在收益來自貿易的堅實基石之上。也就是透過市場交易可以增加個人收益，增進國民財富。專業化和分工是《國富論》的關鍵。《國富論》用了許多篇幅來論證專業化和分工的利益。但是，經濟學家們在構建他們的模型時，對於這種專業化和分工所需要的成本一直忽略不計。“新經濟史”的“新穎”之處就在於：它把交易費用（成本）作為一個基本分析工具，“這些交易成本支撐著決定政治經濟體制結構的那些制度”，“並把政治組織和意識形態看作是解釋制度變革的基本成分”。 與傳統的經濟史研究不同，“新經濟史”的任務是要解釋經濟在整個時期的結構和績效。按照諾思的解釋，所謂“績效”，是指經濟學家們所關心的、有代美 ① 道格拉斯諾思：《經濟史上的結構和變革》，中文版， 頁，北京，商務印書館，

第 314 頁表性的事物，如生產多少、成本和收益的分配或生產的穩定性。在解釋經濟績效時，諾思主要強調的是總產量、人均產量和社會收入分配。所謂“結構”，是指基本上決定績效的一個社會的那些特點。諾思所說的“結構”主要是指一個社會的政治和經濟制度、技術、人口統計學和意識形態，也就是制度結構。這裡的 “整個時期”是表示經濟史應能解釋制度結構和績效的短暫變化。這裡所說的 “解釋”是指明晰的推理和潛在的可反駁性。 “新經濟史”（尤其是諾思的新經濟史學）主要由以下部分構成： 所有權理論，描述個人和團體的激勵制度。 國家理論，因為是國家規定著和實施著所有權。 意識形態理論，解釋各種不同的關於現實的觀念如何影響個人對變革 “客觀”環境的反應。 二、諾思對決定經濟績效（或經濟增長）的原因的分析由上面的內容可以看出，諾思定義的經濟績效就是經濟學家們通常所說的經濟增長，其含義是人均收入的持續增長。要研究人均收入的增長，必須研究社會總產量（、 或人口變化和社會收入分配。 對決定一個國家經濟績效或經濟增長的原因的研究，是經濟學的傳統，是經濟學家的老本行。亞當斯密最初創立政治經濟學體系的基本動因就是要揭示決定經濟增長（國民財富增長）的原因。雖然從世紀中期開始，由於資本主義經濟增長勢頭強勁，西方經濟學家們的研究興趣逐漸轉向對市場需求和微觀經濟問題的研究，從而淡化了對經濟增長問題的關注，但是經濟增長問題並沒有從經濟學家們的視野中消失。經濟學家們實際上是從需求一方、從微觀視角來分析經濟增長。“凱恩斯革命”的成果之一是創立了宏觀經濟學體系。現代宏觀經濟學體系的形成促進了現代經濟增長理論的發展，如哈羅德多馬經濟增長模型，新古典經濟增長模型（索洛模型），羅馬俱樂部經濟增長模型等。 在各種各樣的現代經濟增長理論中，有代表性的、影響最大的是新古典增長模型。這個模型是以新古典主義經濟學為其理論基礎的。 諾思在《西方世界的興起》一書中強調，他的“新經濟史”的分析框架與標準的新古典主義經濟理論保持一致並互為補充。因此，諾思在展開他的“新經濟史”的框架之前，必須對新古典增長理論進行討論，以便讓讀者明瞭“新經濟史”與新古典增長理論的區別和聯絡。 ［美諾思：《經濟史上的結構和變革道格拉斯》，中文版， 頁。

第 315 頁諾思認為，新古典主義用以分析經濟績效的方法具有下列特徵： 這一方法假定存在普遍的稀缺性，個人做出的選擇反映了一組慾望、需要或偏好。這些選擇是根據所放棄的機會做出的。人們多工作一小時的機會成本（和所得到的增加的收入）等於放棄的閒暇。效用（或福利）最大化要求個人對收入、閒暇等有一組固定的偏好，因而邊際選擇（即當個人決定多工作一小時時所做的選擇）是指在得到（更多收入）還是應當放棄（閒暇）之間所做的權衡。新古典主義假定這一行為在各種經濟制度（無論資本主義還是社會主義）中都起作用。 既然最大化假定宣稱個人寧可選擇較多的而不是較少的商品（和勞務），既然提高生產潛力（要犧牲為現期消費而進行的生產）可以生產較多的商品，因而整個社會，人人都將為增加資本存量貢獻他們的部分成果，因為資本存量的大小決定著構成一個經濟系統產生的商品和勞務的流量。資本存量的規模由人力資本 （勞動）、實物資本（機器、工廠、農業改良等）和自然資源的數量構成。這些又取決於可以利用的技術（即人對自然的支配）。換言之，可用的技術決定著勞動體現的技藝（人力資本）、實物資本的質量和自然資源的構成。技術變革被認為是內生的，並被看作是社會成員投資於發明和創新的結果。不過，發明的潛力又取決於知識的存量（對自然環境的認識）。 因而，決定產量的資本存量是實物資本、人力資本、自然資源、技術和知識的函式。最大化假設將導致對具有最高收益率的那部分資本存量進行投資，那部分存量相對於其他存量在數量上將會增長，從而保證使收益率逐漸拉平，而後， 新的實物資本和人力資本將會被創造出來，而新的自然資源將會被發現，這時， 把放棄的消費（即儲蓄）投資於發明或發現那些特別的技術和自然資源而得到的收益率超過了現有各種機器和技藝的擴張而得到的收益率。如果勞動力規模相對於資本存量在增長，那麼，調整人力資本和實物資本的形式以適應資本一勞動力比率的變動，將是有利可圖的。同樣，也可以對自然資源存量進行某些調節。 在這些情況下，總產量的增長和人均產量的增長，是由已儲蓄的（和已投資的）收入部分和人口增長率所決定的。如果已儲蓄的收入部分導致的產量增長正好等於人口的增長，那麼，人均收入增長為零。如果儲蓄率高於人口增長，那麼，將導致實際人均收入的增長。 諾思不滿意這種新古典增長模型，他對這種模型批評說：這種模型“似乎是用未證實的假設來解釋一切令人感興趣的問題。它所涉及的社會是一個無摩擦的社會，在這種社會中，制度不存在，一切變化都透過完善運轉的市場發生。總第 316 頁之，獲得資訊的成本、不確定性和交易費用都不存在。” 諾思認為，新古典增長模型是建立在下列幾個重要假定之上的，而這些假定是值得懷疑的。 首先，新古典增長模型假定西方國家的經濟中存在一種刺激結構，這種刺激結構使個人按全部差額得到投資的社會收益，就是說，使私人收益率和社會收益率相等。 其次，這個模型假定，新知識的獲得和利用的收益不會出現遞減，因為在成本固定的條件下能夠增加自然資源的存量。 第三，這個模型假定儲蓄有實際收益。 第四，這個模型假定生育後代的私人費用和社會費用是相等的。 最後，這個模型假定人們的選擇和預期的結果是一致的。 諾思認為，零交易費用是第一個假定所必需的。這一假設意味著所有權或產權的界定和實施都是不需要花費成本的，經濟組織的計量能力極強，它能準確地計量每一項投入的邊際貢獻，並使每項投人的報酬和其貢獻相符。但是這樣的條件從來沒有具備過。現在和過去一樣，許多資源更接近於公有財產而不是專有財產。因此，新古典增長模型所假世紀的設的條件，無論是羅馬共和國，還是美國或蘇聯，從來就不曾有過。從歷史上看，最好的情況不過是把個人收益率提高到與社會收益率相當接近的程度，以便提供足夠的刺激來達到經濟增長。然而，“增長與停滯或衰退相比要少見得多。這一事實表明， 有效率’的所有權在歷史上並不常見。特別是個人向來不具備從知識和技術存量的增加中獲得社會收益的能力，或者說，這種能力很不完善。因此，不僅技術進步在整個歷史的大部分階段是緩慢的，而且，自然資源存量的收益遞減也是人類最重要的經濟難題。” 關於第二個假定，諾思認為，科學和技術僅僅在現代才合而為一，真正克服了收益遞減。雖然西方國家在世紀不曾經歷過自然資源的收益遞減，但這些國家必定在更久遠的往昔經歷過。人類的不斷遷徙和新的地理大發現就是最好的證明。 關於第三個假定，諾思認為，儲蓄的實際收益的存在也取決於所有權結構。 對所有權的擔保是儲蓄和資本構成比率的一個重要的決定因素。在歷史上，儲蓄率和資本構成的比率（實物資本和人力資本）通常是極低的，有時甚至為零或 ① 美諾思：《經濟史上的結構和變遷》，中文版， 頁。 同上書， 頁。

第 317 頁負數。 新古典增長模型的第四個假定不僅意味著人口出生率可以由人來控制，而且意味著已有的刺激和抑制結構隨時可以調整個人的生育政策，以適應人口增加所需社會成本的變化。但是，馬爾薩斯危機在人類歷史上反覆出現就充分證明這一條件尚不具備。 新古典增長模型的最後一個假定是說人們的選擇和預期結果相一致。諾思認為，在一個非市場社會，政治結構低效率的決策方式的確持續了很長時間。另外，個人、團體和階級對現實的看法各不相同，解釋它們周圍社會的理論各不相同，推行的政策也各不相同，甚至彼此衝突。因此，要使人們的選擇符合其預期要受到許多限制。 正是由於新古典增長模型存在上述缺陷，所以諾思主張重新構建經濟史的分析框架。這種重新構建（即“新經濟史”）的方向是：“解釋歷史上的經濟績效需要有一個人口統計變動理論、知識存量增長理論和制度理論，以便彌補上述新古典模型的缺陷。” 諾思的新經濟史學包括以下主要內容： （一）經濟結構理論如上所述，諾思所說的“經濟結構”主要是指一個社會的政治和經濟制度、 技術、人口統計學和意識形態，也就是一個社會的制度結構。經濟結構理論是要說明這些因素為什麼是經濟績效的決定力量。 諾思認為，新經濟史學和傳統的經濟史學的研究出發點和中心點是相同的， 這就是人口和資源之間的緊張關係。經濟結構就是由這種緊張關係發展起來的。 但是，新經濟史學和傳統的經濟史學在對這種緊張關係形成的原因和緩解的途徑的解釋是不同的。 透過對歐洲經濟史的研究，諾思得出兩點明確的論點： 在人口與資源的比率方面，歷史上有過兩次大的中斷，諾思把它們稱作第一次經濟革命和第二次經濟革命。所謂“經濟革命”，是指一種經濟制度中的兩種不同的變革：“一種是知識存量的重大變化引起的社會生產潛力的重大變化， 另一種是為實現那種生產潛力而在組織上必然發生的、同樣是基本的變化”。 第一次經濟革命是指人類從狩獵和採集過渡到固定農業，農業文明出現，這次革命大約發生在一萬年前。第二次經濟革命是指由工業革命導致的工業文明的出 ① 美諾思：《經濟史上的結構和變遷》，中文版， 頁。 同上書， 頁。

第 318 頁現，這次革命發生在十九世紀下半期，它在時間上比工業革命要晚。“這兩次經濟革命都稱得上是革命，因為它們改變了產量的長期供給曲線的斜率，使人口的不斷增長不致承受古典經濟模型的悲觀後果。” 在這兩次革命之間為馬爾薩斯人口壓力時期，這一壓力有時被生理上和社會上的反應所抵消，有時則是被經濟制度效率的改變（它改變了資源基礎）所抵消。根據諾思的研究，在第二次經濟革命以前，人口的增長總是受自然資源報酬遞減的威脅。因此，面臨這種現實，人口要增長，就必須擴大資源基礎；而資源基礎的擴大取決於技術進步，從而最終取決於知識存量的增長。 那麼，又是什麼決定著知識和技術增長從而決定著經濟績效呢？諾思是用新制度經濟學的理論和方法來回答這個問題的。諾思認為：“決定經濟績效和知識技術增長率的是政治經濟組織的結構。人類發展的各種合作和競爭的形式及實施將人類活動組織起來的規章的那些制度，正是經濟史的中心。這些規章不僅闡明瞭指導和決定經濟活動的激勵制度和抑制制度，而且決定著一個社會基本的福利和收入分配。理解結構有兩個必不可少的工具，那就是國家理論和所有權理論。” 諾思把制度作為經濟史的研究中心，也就是要研究制度和經濟增長之間的關係。這種研究視角是新古典主義增長理論所沒有的。由於要研究制度、制度變革對經濟增長的影響，所以國家理論和所有權理論就是兩種重要的理論或分析工具。 諾思解釋說，國家理論之所以不可缺少，是因為國家規定著所有權結構。國家最終對所有權結構的效率負責，而所有權結構的效率則導致經濟增長、停滯或經濟衰退。因此，國家理論不僅要為產生低效率所有權的政治經濟單位的固有的趨勢提供解釋，而且必須說明歷史上國家的非穩定性。 “所有權理論對於說明人類為減少交易費用和組織交易而發明的各種經濟組織是必不可少的。” 而所有權的出現是“國家統治者的期望與交易雙方為減少交易費用所作的努力之間緊張狀態不斷加劇的後果”。 政治組織和經濟組織（即制度）都具有一些共同的基本特點，這是“新經濟史”研究的中心。人類之所以要發明這兩種組織，是為了利用專業化帶來的交易收益而使資本財富最大化。這兩種組織（即制度）都具有下列的基本特點。 用法規和章程來建立一組對人的行為的約束； ① 美諾思：《經濟史上的結構和變遷》，中文版， 頁。 頁同上書，。

第 319 頁設計出一套程式，以便對違反法規、章程進行檢查，保證人們遵循法規和章程； 輔之以一組道德倫理行為規範以減少實施費用。 （二）新經濟史學概要諾思運用上述的制度結構理論，從人口與資源的緊張關係出發，分析了西歐國家歷史上的制度結構與經濟增長（經濟績效）的關係，從而初步形成了他的新經濟史學的理論框架。我們依據諾思的《經濟史上的結構和變革》一書把這個理論框架概括如下。 在過去一萬年間，人口增長是一種普遍的長期趨勢。由於技術不變，資源報酬不可避免地出現遞減，結果最後出現了馬爾薩斯危機。此外，只要所有的資源都是公有財產（共同所有權），改進技術只不過導致更快地耗盡資源基礎。這就導致人均生活水準下降。在這種狀況下，部落之間的生存競爭的後果是大部落把一些小部落排除在資源的使用之外，於是，資源的專一所有權（專一的公社所有權）就出現了。“所有權的演進，從歷史上看包括兩個步驟，先是把局外人排除在利用資源的強度以外，而後發明規章，限制局內人利用資源的強度。” 專一所有權的出現，使得獲得資源的知識的收益率上升。由此就發生了第一次經濟革命。 並不是所有的群體都實現了從狩獵到農耕文明、經濟增長的轉變，只有一些群體有幸或碰巧設法完成了這種轉變。而且，這種轉變是漸進的，其過程是漫長的。 專一的公共所有權的發展，導致專業化和分工的擴大，以及國家作為一種規定、裁決和實施所有權的特殊組織形式的出現。國家，這個在強制方面具有比較利益的團體，一方面發明出一組使統治者的收益最大化的所有權，例如，專一的國家所有權或個人的私有權取代專一的公社所有權；另一方面，發展出一套旨在提高經濟效率從而增進稅收的法律及其實施機構。 自然地理條件、區域資源和國家的軍事技術在決定國家的規模和特點以及在塑造經濟組織的形式方面起了決定性的作用。從農業起源到羅馬帝國衰落，其間經歷了年，這一階段的特點是人口增長、愈益複雜和有效的經濟組織形式的出現以及國家規模的擴大。國家的規模一直擴大到整個西方世界被併入羅馬帝國。 羅馬帝國的貢獻之一在於，羅馬法以要素和產品市場上專一的個人所有權為美諾思：《經濟史上的結版， 頁。 構和變遷》，中文第 320 頁其基礎得到了發展和闡釋；精心設計了一個完整的民法體系，從而使高度發達的交易經濟的契約關係得以鞏固；制定了奴隸所有制的財產法，而奴隸是早期的羅馬帝國勞動力的主要來源。 政治經濟組織的成功與意識形態的發展有關，這些意識形態令人信服地將現存所有權結構以及相應的收入分配合法化了。如果這些結構是在一場廣泛的宗教運動中建立起來的，那是最成功的；統治者與神合為一體是最令人信服的合法形式。 在這年間，出現了週期性的人口壓力和對這種壓力的反應，如努力降低出生率、殖民以及創造更有效的制度和技術。其中，有些週期是成功的，例如公元前五世紀的雅典、公元前四世紀的羅得斯，或公元后頭兩個世紀的羅馬帝國。在這些週期中出現了空前的繁榮，經濟有大幅度的增長。但是這些國家都先後衰落或被毀滅了。無論衰落是由外部入侵引起的，還是由於內部腐朽引起的， 其根源都在於城邦之間的衝突或政治經濟組織結構所固有的內在不穩定性。“為財富和收入進行的鬥爭，是這種變革和衰落的最重要的原因。” 從西方歷史的角度看，羅馬帝國的衰落對經濟增長、日益複雜的經濟組織、 技術進步以及政治經濟單位規模的擴大是一次顯著的破壞。但是，“羅馬法的遺產保留下來了，並在近代歐洲所有權結構的形成中再度充分發揮了作用。” 在古典時代，人口變化透過它對土地和勞動的相對價格的影響，引起制度結構的變革；其中有些變革則是和意識形態的變革聯絡在一起；而軍事技術及其變化，支配著政治組織在規模和結構方面的變化。一個武士階級建立有生氣的經濟組織的能力，受到土地和勞動力的相對價格以及交易費用的制約。封建莊園制度的出現導致貿易的復興和人口增長，也引起世紀的危機。軍事技術的變化使封建貴族逐漸落伍，並導致適度規模的政治單位的增加和所有權的根本變革。 “人口變化和戰爭為解釋有關結構的變革提供了鎖鑰。戰爭是政治單位規模和結構的決定因素，人口變化透過它對土地和勞動的相對價格的影響，在經濟組織和所有權的變革中起著同樣有決定性的作用。” 從封建制度終結到工業革命這段時期，是地理大發現和商業擴張的時代（世紀），也是國家控制發生危機的時代。地理大發現和商業擴張的後果，最終是使世界上的其他部分與西歐的擴張的經濟融為一體，並將母國的各種所有權結構 ① 美諾思： 版， 《經濟史上的結構和變遷》，中文頁。 同頁。 上書， ③ 同上書頁第 321 頁強加於他們的殖民地，對這些殖民地的活力產生了長遠的影響。在國家控制上發生的衝突，不但造就了比較有效率的經濟組織的國家，而且創造出在相對或絕對意義上都已經衰落的國家。統治者和選民的相對議價力量在這些後果中具有決定性的意義。 地理大發現和商業擴張引起市場規模擴大；市場規模的擴大促進了專業化和分工的發展，後者又導致交易費用的增加。交易費用增加引起經濟組織的變革， 這些變革又反過來降低了技術變革的成本，加速了經濟增長。這些變革為更大的變革即第二次經濟革命鋪平了道路。 荷蘭之所以在近代初期成為歐洲的經濟領袖，是因為它地處中心，又有一個政府以轉讓和保護私人所有權及阻止限制性做法來鼓勵有效率的經濟組織。英國經濟成功地擺脫了十七世紀危機，這可以直接追溯到已經形成的私人所有權制世紀時，英國得以擺脫馬度。 爾薩斯抑制而法國和西班牙則未能倖免，原因就在於，英國確立的私人所有權和商業貿易的競爭引起了交易費用下降。” 第二次經濟革命是在科學和技術相結合的基礎上發生的。但是，“與工業革命有關的技術變革需要優先發展一組提高發明和創新的私人收益率的所有權”。 在專利制度和保護所有權的契約出現以後，技術變革的速度才加快了。“總之， 技術進步速度的加快，不僅應歸因於市場規模的擴大，而且應歸因於發明者在其發明所創造的收益中佔有較大份額的能力的提高。” 在第二次經濟革命的發展中，第一階段是科學上各學科的發展，第二階段涉及工業革命期間科學家和發明者之間的知識交易，第三階段是形成所有權使私人收益率接近社會收益率。第二次經濟革命在技術上的特點是，生產過程與大規模固定資本投資具有一定的不可分性。 這次革命產生了新知識的彈性供給曲線、資本密集型的技術以及進行經濟組織劇烈變革以便實現這些技術潛力的必要性。在這以前和以後為延長生產和分配過程的鏈條而增加衡量和實施規章的費用相比，第二次經濟革命產生了大得多的專門化，因而需要有新的組織形式來約束當事人和代理人。於是，新的有效率的 （交易費用更低的）經濟組織被髮明出來。 透過對西方經濟史的重新解讀，諾思和托馬斯得出結論說：“有效率的經濟組織是經濟增長的關鍵；一個有效率的經濟組織在西歐的發展正是西方興起的原 ① 諾思：《經濟史上的結構和變 ［美遷》，中文頁版，。 同上頁。 書， ③ 同上書， 頁。

第 322 頁什麼是有效率的經濟組因所在。” 織？“有效率的組織需要在制度上做出安排和確立所有權以便造成一種刺激，將個人的經濟努力變成私人收益率接近社會收益率的活動。 諾思和托馬斯認為，經濟學家們通常把創新、規模經濟、教育和資本積累等看作是經濟增長的原因，實際上，它們本身就是增長，而不是增長的原因。經濟增長的真正原因是制度結構。“除非現行的經濟組織是有效率的，否則經濟增長不會簡單地發生。個人必然受刺激的驅使去從事社會需要的活動。應當設計某種機制使社會收益率和私人收益率近乎相等。” 如果一個社會不能激勵人們去從事能引起經濟增長的那些活動，便會導致經濟停滯。換句話說，如果一個社會沒有經濟增長，那是因為沒有為經濟創新和生產活動提供足夠的刺激。 三、福格爾的計量經濟史學福格爾（的主要貢獻被認為是把經濟模型和統計方法應用於分析經濟發展的長期趨勢，他對鐵路和奴隸制度在美國經濟長期增長中的作用的研究在學術界引起激烈的爭論。他的主要著作有：《聯合太平洋鐵路： 成熟之前的企業例項》 年），《鐵路與美國的經濟增長：計量經濟史論文集》 年英格爾曼等） 合， 著 《美國經濟史， 的重新解釋》（與年），《處在十字路口的年代：美國黑奴經濟學》（與英格爾曼等合著， 年），《“科學”歷史與傳統歷史》（與埃爾頓合著， 年）等。 福格爾和他的追隨者把他們的研究方法稱作“計量經濟史學”。他們試圖運用現代統計方法和計量技術重新考察人類過去的經濟發展史。 藉助於西方主流經濟學，福格爾發現了在歷史發展過程中各經濟變數之間的相關關係，然後將歷史上的各種原始資料重新組合成符合經濟學定義的資料，再透過使用數學工具在這些經濟變數之間建立起計量模型，最後將重新定義過的資料代入這些模型進行檢驗，推匯出結論。 福格爾試圖在大量地藉助於經濟理論和數學模型的前提下，根據歷史殘存的零星資料來重新描繪或編制制度結構與經濟過程的歷史面貌。福格爾曾經形象地比喻說，計量經濟史學家們在研究方法上與力圖根據骨骼碎片和生物學理論去復原史前動物的古生物學家非常類似。 史學家們的傳統是遵循“歷史不能假設”的研究規則，而計量經濟史學則主 ① ［美道格拉斯， 諾思和羅伯特托馬斯：《西方世中文版， 界的興起頁，北京，華夏出版社，

第 323 頁張使用非現實假設的研究方法。福格爾的研究工作往往從一些非現實假設或違反事實的假設開始，如“假設沒有鐵路⋯⋯”“如果沒有南北戰爭⋯⋯” 福格爾特別關注某項制度、技術進步或重大歷史事件對整個人類經濟增長和歷史程序的影響。為了能夠計量出這種“純影響”究竟有多大，福格爾通常採用一種非現實的模擬方法：計算出實際的產出水平與“沒有這項制度、技術或事件”時所能夠達到的水平之間的差異。由於這些制度、技術或事件在歷史上確實存在過或發生過，所以“沒有這項制度、技術或事件”的情景只能是虛擬的假設。 這裡我們要特別提到福格爾的“計量經濟史學”的兩個新奇觀點，這兩個觀點與經濟學家們和史學家們的主流觀點大相徑庭，從而引起很多爭議。 第一個觀點是關於鐵路對美國經濟增長的影響。 一般認為，火車和鐵路的出現對於推動社會經濟的發展發揮了十分重要的作用。因為，鐵路的出現大大縮短了運輸勞動力、原材料和產成品的空間距離，大量地節約了運輸時間，從而極大地降低了運輸成本，擴大了市場空間，並在其他產業部門引起一系列技術變革，如電報、電話的發明和使用，新的鍊鋼法的發明和使用，等。因此，美國經濟學家羅斯）把包括鐵路在內的託（交通運輸業的創新看作是一的主要標誌個國家經濟實現“起飛” 之一。就美國來說，人們大多贊同這樣的觀點，即美國的工業革命或經濟起飛， 肇始於鐵路的出現，準確地說是橫貫美國東西部的大鐵路竣工之時。 在《鐵路與美國經濟的增長》中，福格爾把新古典經濟學原理和統計計量方法結合在一起，試圖研究這樣的問題：如果當時沒有鐵路，美國的社會經濟情況又當如何？如果沒有鐵路會對美國工業化的程序產生何種影響？福格爾透過對當時美國鐵路運費與水路運費的比較，透過考察由於修築鐵路而引起的對鋼鐵需求的變化，透過考察鐵路的出現對相關產業發展的影響，得出如下結論：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即使自世紀中葉以來沒有年美國的國民生產鐵路，到總值也不會比這一年的實際產量低以上；也就是說，假如沒有鐵路，美國的工業化和經濟起飛至多隻是推遲兩年。從美國曆史的發展程序來看，兩年實在只是一瞬間！因此，福格爾認為，鐵路在美國經濟的發展中並沒有起重大的作用； 工業化國家的經濟發展依賴的是一系列小的變化，而不是大的技術創新。 第二個觀點是關於奴隸制的效率。 歷史上的奴隸制把人當作牲口、當作會說話的工具，奴隸要遭受奴隸主最殘酷的剝削和非人的待遇，因而，長期以來，人們一直憎恨奴隸制，把這種制度看作是一種不人道、不經濟的制度。

第 324 頁在《處在十字路口的年代：美國黑奴經濟學》一書中，福格爾等人重新考察了美國奴隸制經濟，試圖否定美國奴隸制種植園是一種無效率和不盈利的生產方式的主流觀點。根據福格爾等人的研究，美國南北戰爭以前的南部奴隸制經濟並不是蕭條的、無效率的和無利可圖的，恰恰相反，它是非常有效率的，利潤豐厚的。這表現在，不但奴隸主平均每年得到的利潤，而且美國南部奴隸制經濟年間，其資本收入的增長速度大大超過了全國的平均水在平。更重要的是，在世紀上半期的大部分時間裡，美國南部農業利用生產資源的效率比北部農業高出近！正因為如此，所以美國南部奴隸制種植園經濟在世紀上半期不是衰落了，而是發展了，進一步繁榮了。因此，福格爾等人認為，美國歷史上的黑人奴隸制度在經濟上是有效率的，以至於只有像南北戰爭這樣的超經濟力量才能摧毀這種制度。 第六節制度變遷理論新制度經濟學的制度變遷理論是要說明制度變遷的原因、機制和過程。這裡所說的“制度變遷”）是指在一段時間裡制度的建立、變革或破壞，包括制度選擇和制度創新。在新制度經濟學文獻中，“制度變遷”和 “制度創新”）這兩個概念是交替使用的。 一、舒爾茨的制度變遷理論作為長期研究農業經濟和人力資本投資問題的經濟學家，舒爾茨特別看重人的經濟價值，他把人的經濟價值的不斷提高看作是制度變遷的初始動因。他在《制度與人的經濟價值的不斷提高》一文中寫道：“人的經濟價值的提高產生了對制度的新的需求，一些政治和法律制度就是用來滿足這些需求的。它們是為適應新的需求所進行的滯後調整，而這些滯後正是一些重大的社會問題的關鍵所在⋯⋯ 在舒爾茨以前，現代主流西方經濟學一般不研究制度變遷與經濟增長之間的關係。他們要麼假定製度不發生變遷，或者認為制度是一個與經濟增長動態相適應的變數；要麼假定製度是一個外生變數，認為制度變遷雖然重要，但是制度變遷與經濟增長無關。舒爾茨則試圖把制度和制度變遷作為內生變數納入經濟增長 ①　　舒爾茨：《制度與人的經濟價值的不斷提高》，載《美國農業經濟學雜期， 志》，第年月；轉引自科斯等：《財產權利與制度變遷》，中文版， 頁。

第 325 頁模型，他認為大多數制度變遷都可以用這種方法來分析。他提出：“我視這些制度為經濟領域裡的一個變數，而且這些是對經濟增長的反應。” 作為一位農業經濟學家，舒爾茨分析制度變遷的切入點是農業中的制度變遷。他對制度變遷的分析所使用的方法是供求均衡分析法。這種分析方法建立在兩個關鍵概念基礎上：一個是制度功能的經濟價值，另一個是經濟均衡或制度均衡。舒爾茨首先假設制度是某些服務的供給者，制度可以提供便利，可以提供一種使交易費用降低的合約，可以提供資訊，可以分散風險，可以提供公共物品， 等；對每一種制度提供的服務都有需求，因而可以用供求分析來探討決定每一種服務的經濟價值的因素。當這些制度所提供的服務與其他服務所顯示的報酬率相等時，這些制度的每一經濟服務就達到了均衡。 當人類的經濟增長程序改變了對制度服務的需求，上述的制度均衡就被打破了，以長期成本與長期收益來衡量的制度供求之間的非均衡就出現了；制度創新是對這種非均衡的一種反應；人們進行制度創新是為了改變制度的服務供給，從而實現新的制度均衡。制度變遷就是發生在制度的均衡非均衡均衡⋯⋯ 的過程中。 那麼，是什麼因素導致制度由供求均衡走向非均衡、從而引起制度變遷呢？ 舒爾茨認為，主要是一些改變了對制度服務的需求的因素。這些因素主要有： 在一個實現增長的市場經濟中，人們對貨幣的便利需求已經轉向對權利的需求。 在一個每戶收入都在提高的經濟中，相對於與農場部門相關的合約與財產權利的需求來說，服務於非農業部門的經濟活動的合約與財產安排的需求會增。 隨著經濟增長日益依賴於有益的知識的進步，對那些能夠生產與分配知識的制度的需求會轉向對其權利的需求。）當經濟發展達到需要越來越多的高技術階段，對需要透過培訓而獲得的高技術的需求，包括高等教育，相對於對低技術的和再生的非人力資本形式的需求會增加。 在一個由增長提高了人的經濟價值的經濟中，對大量不同制度的服務的需求會被這種增長形式所改變。隨著人類生活水平的提高，勞動者對使其免於事故的額外保障性需求轉向對權利的需求；對個人人身權利的法律保障的需求也轉 ［美］科斯等：《財產權利與制頁。 度變遷》， 頁參見同上書，。

第 326 頁向對權利的需求；人作為生產的一個要素，他在獲取工作方面要求有更大的平等；人們在透過在職培訓和高等教育以獲取高技術的工作方面要求有更小的歧視；人們作為消費者，要求在獲取消費品與服務，尤其是住房和家庭計劃資訊方面擁有更大的平等。 由於人的經濟價值的提高引起對制度服務需求的變化，從而引起法律法規的改變，“這些立法和法律是為適應由人的經濟價值提高所致的制度的壓力與限制而做出的滯後調整”。 舒爾茨具體考察了三種情況下的人的經濟價值提高所： 引起的制度變遷制度是對勞動力的市場制度是對人力資本投資的報酬價格提高的反應； 率提高的反應； 制度是對消費者可支配收入增加的反應。 二、戴維斯和諾思的制度創新理論年，戴維斯）和諾思合著的《制度變遷與美國的經濟增長》一書出版，這本書的目的是要透過對美國經濟史的研究，為制度的產生、成長、成熟和衰亡提供一個粗略的理論框架，為制度變遷提供理論上的解釋。 （一）制度創新的基本理論戴維斯和諾思分析制度變遷與制度創新的方法是新古典經濟學的理性人假設和供求均衡分析法。他們把“制度”看作是一種特殊物品，並假設存在一個“制度市場”。這個市場上的供給者就是從事制度創新的那些人，需求者就是要求進行制度創新的那些人。與一般商品市場上的情況不同，在制度市場上，供給者和需求者之間存在著疊加性，因為一部分制度需求者同時也是制度供給者。在制度市場上，當制度的邊際收益等於邊際成本時，將出現制度供給與需求之間的均衡。因為在這種情況下，制度的供給者和需求者都在現行制度下實現了收益最大化，他們沒有變更制度的激勵和刺激。 當人們對制度的預期收益和預期成本發生改變時，制度市場將由均衡狀態進入非均衡狀態。為了降低使用制度的成本或為了獲得現行制度下不可能獲得的利潤，人們將變革制度或重新選擇制度，進行制度創新。戴維斯和諾思寫道：“我們假定經濟制度會被創新，產權會得到修正，因為它表現為個人或團體渴望承擔這類變遷的成本，他們希望獲得一些在舊有的安排下不可能得到的利潤。” 如美科斯等：《財產權利與制度變頁。 遷》， 參見同上書， 頁。 轉引自科斯等：《財產權利與制頁。 度變遷》，

第 327 頁果預期的淨收益超過預期的成本，一項制度安排就會被創新。只有當這一條件得到滿足時，人們才有改變現有制度和產權結構的企圖。例如，如果一種產品的生產在大企業內完成比在小企業內完成更為廉價，則公司制就會被創新出來。 制度安排可以有多種形式。在一個極端是純粹自願的形式，在另一個極端是完全由政府控制和經營的形式，在這兩個極端之間存在著廣泛的半自願半政府的制度結構。 既然制度創新的動因是預期淨收益的增加或預期成本的降低，那麼，哪些因素會導致預期淨收益或利潤增加呢？戴維斯和諾思認為，從理論上說，有許多外部事件可以導致利潤形成；但是在現有制度安排下，這些利潤無法獲得。這些收益因此可以稱作“外部利潤”。戴維斯和諾思主要分析了促成利潤增加從而誘致制度創新的四種因素： 規模經濟。規模經濟就是企業實行大規模生產可以降低生產的平均成本。生產要獲得規模經濟效果，企業的規模可能就需要很大，這就要求有更為複雜的企業組織形式來取代單個業主制或合夥制的企業組織形式。股份制這種現代企業制度的組織形式就被創新出來。具有無限壽命和有限責任的公司的創新既突破了自有資本對企業擴張的限制，又提高了從企業外部獲取資本的能力，從而使得創新者獲得了內涵於規模經濟中的利潤。 外在性。經濟活動的外在成本或外在收益的存在將使資源配置無法達到帕累託狀態。在存在外在性的情況下，一些允許對私人成本和社會成本、私人收益和社會收益進行重新計算的新的制度安排將會使社會淨收益增加。制度創新的方向之一就是使外在性內在化。 風險。大多數人都厭惡風險。經濟活動中的風險盛行會減少人們從事高風險的經濟活動。但是，由於風險越高預期利潤就會越高，如果有些能夠克服厭惡風險傾向的制度被創新出來，社會的總利潤就會增加。於是，保險公司和各種分散風險的合約便發展起來。因此，制度創新的另一個方向是克服對風險的厭惡。 交易費用。由於存在較高的資訊成本和搜尋成本，市場是不完全的，市場的自發執行往往不能實現資源的有效率配置。如果新的制度安排降低了交易費用，市場執行的摩擦力將會減少，資源配置的效率將會提高。 戴維斯和諾思總結說：“當在現有的制度結構下，由外在性、規模經濟、風險和交易費用所引起的收入的潛在增加不能內在化時，一種新制度的創新可能允許獲取這些潛在收入的增加。” ① 美科斯等：《頁。 財產權利與制度變遷》，

第 328 頁潛在利潤的改變是制度創新的一種誘因，制度創新的另一種誘因是創新成本的降低。根據戴維斯和諾思的研究，在美國發展史上，有四種因素對制度創新成本的影響較大。它們是： 組織成本降低或有人願意承擔這種組織成本。 技術創新降低了某些制度安排的操作成本。 知識的積累和教育的發展降低了某些與制度創新相聯絡的成本。因為知識積累和教育發展導致了社會和技術資訊的廣泛傳播，以及與工商業和政府機構的發展密切相關的統計資料儲備的增長。）聯邦政府權力的穩固上升和它對美國生活更多方面的滲透，明顯減少了政府性安排制度創新的成本。 （二）制度創新的過程如果在現有的條件下，現存制度安排的任何改變都不能給經濟中的任何個人或任何集團帶來額外的收益，制度就處於均衡狀態。如果制度創新的潛在利潤髮生了變化，或者制度創新的成本發生了變化，或者法律上或政治上的某些變化改變了制度環境，使得某些集團實現一種再分配或把外部利潤內在化成為可能，制度非均衡就出現了，制度創新就是必要的了。 制度創新的過程一般包括下述五個步驟： 第一步，形成“第一行動集團”。第一行動集團是一個決策單位，它們的決策支配著制度創新的程序。這個集團可能是單個的個人或由個人組成的團體，他們是一些能夠預見到潛在利益，又認識到只要改變現行制度安排便可以增加收益的決策者。在他們中間，至少有一個人是熊彼特所定義的那種企業家。戴維斯和諾思舉例說，紐約的製造商於年非正式地聯合成院外集團以透過一般的合併法，是一個成功的第一行動集團的例子。 第二步，“第一行動集團”提出制度變遷（或制度改革）方案。這種方案有可能是第一行動集團中的政治企業家提出來的，也可能是集團集體反覆協商的結果。一般來說，這種創新方案不是一個，而是若干個。 第三步，選擇制度創新方案。“第一行動集團”根據最大化原則對若干可供選擇的制度創新方案進行比較，最終選擇一種方案並付諸實施。被選擇的方案在當時的條件下一般是最優方案制度創新的淨收益最大，或創新成本最低。 第四步，形成“第二行動集團”。第二行動集團也是一個決策單位，它主要是幫助第一行動集團實施制度變遷和制度創新。戴維斯和諾思舉例說，如果紐約法已經由公司委員會辦公室確立，由它來承擔法人許可證的接收、複審和批准的任務，則委員加上他們的助手就構成了一個第二行動集團。第二行動集團一般不會增加制度創新的收益，但是有可能把一部分額外收益轉移到自己手裡。 第五步，第一和第二行動集團共同努力，促成制度創新。

第 329 頁一旦制度創新得以實現，增加的收益在社會成員之間得到恰當的分配，又將形成新的制度均衡。除非新的外在事件改變了預期的潛在收益，否則制度均衡將保持下去。 但是制度創新不一定總是成功的。如果創新方案選擇不當，或者第一行動集團夭折，或者新制度安排並不能從根本上改變舊制度的基本結構，制度創新就會失敗，或者新制度安排就會難產。 戴維斯和諾思的制度創新模型是一種“滯後供給”模型。所謂制度的滯後供給，是指對制度變遷的需求產生在先，制度供給的反應在後，制度需求和制度供給之間存在一定的時滯。“產生於制度安排變遷後的潛在利潤的增加，只是在一段滯後以後才會誘致創新者，使之創新出能夠獲取潛在利潤的新戴的安排。” 維斯和諾思認為，有許多因素使得制度供給滯後，但是最重要的相關因素是現存的法律和制度安排的狀態。其中特別重要的是三個方面：一是現有的法律（普通法和成文法）限制了制度安排的演化範圍；二是由於制度技術本身有一個生命週期，新制度安排代替舊制度安排需要一定的時間；三是制度上的新發明尤其是制度形式上的發明需要有一個過程。 三、拉坦的誘致性制度變遷理論諾思、托馬斯、舒爾茨和戴維斯等人的制度創新理論是一種誘致性制度變遷理論：預期的潛在收益的增加誘匯出對制度變遷的需求，對制度變遷的需求又誘匯出制度）結合供給。在諾思和戴維斯等人分析的基礎上，拉坦（農業中的制度變遷實踐，進一步發展了誘致性制度變遷理論。 在技術與制度的關係問題上，是技術變遷決定著制度變遷，還是制度變遷決定著技術變遷，經濟學家們在這個問題上存在著分歧。拉坦在這個問題上主張 “制度決定論”。他寫道：“導致技術變遷的新知識的產生是制度發展過程的結果， 技術變遷反過來又代表了一個對制度變遷需求的有力來源。”“⋯⋯制度在技術變遷的形成與擴充套件中起著重要的作用，而且它們是技術努力與生產率增長方向發生偏差的重要原因。” 如本章前面所述，一些新制度經濟學家把制度定義為一套行為規則，這些規則支配著經濟行為人的行為模式和相互關係，他們把制度與組織區分開來。拉坦所說的“制度”主要是指“組織”。拉坦所說的制度創新或制度發展主要是指： ① 美科斯等：《財產權利與頁。 制度變遷》， 轉引自科斯等：《財產權利與制度變遷》， 頁、 頁。

第 330 頁）這一組織與其環境）一種特定組織的行為的變化之間的相互關係的變在一種組織的環境中支配行為與相互關係化； 的規則的變化。 拉坦認為，制度變遷是由一系列因素誘匯出來的，對制度變遷需求的誘導因素又不同於制度變遷供給的誘導因素。具體來說，“對制度變遷需求的轉變是由要素與產品的相對價格的變化以及與經濟增長相關聯的技術變遷所引致的；對制度變遷的供給的轉變是由社會科學知識及法律、商業、社會服務和計劃領域的進步所引致的。，， 在制度變遷的需求理論方面，拉坦主要是繼承和肯定了諾思和托馬斯、舒爾茨等人的研究成果。他認為，諾思和托馬斯主要根據支配產權的規則的制度變遷解釋了西歐在年間的經濟增長，他們的結論是：制度變遷是由人口對稀缺的資源賦予的壓力增加所引致的。舒爾茨透過對近代經濟史的研究，證明了在經濟發展程序中，人的經濟價值的上升是制度變遷的主要原因。拉坦把技術變遷所釋放的新的收入流看作是對制度變遷需求的一個重要原因。從新的和更為有效的技術中獲取潛在收益，是私部門的研究與發展以及公部門對自然資源的探索與發展科學技術的一個強有力的動機。拉坦認為，制度變遷是由對與經濟增長相聯絡的更為有效的制度績效的需求所引致的。“新的收入流的分割所導致的與技術變遷或制度績效的增進相聯絡的效率收益，這是進行進一步的制度變遷的一個主要激勵。” 拉坦在制度變遷理論上的主要成果是提出了制度變遷的供給理論。諾思、托馬斯、舒爾茨和其他的新制度經濟學家都沒有試圖提供一種制度變遷的供給理論。 拉坦認為，制度變遷的供給與技術變遷的供給有類似之處。當科學技術知識進步時，技術變遷的供給曲線會右移；類似地，當社會科學知識和有關的商業、 計劃、法律和社會服務專業的知識進步時，制度變遷的供給曲線也會右移，這是因為社會科學和有關專業知識的進步降低了制度變遷的成本。拉坦舉例說，與凱恩斯革命相聯絡的對宏觀經濟關係的新的理解更新了社會科學知識，這些新知識對制度創新和效率產生了影響。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以後，由於美國政府的政策干預，無論是統計資料和分析能力還是制度可信度都是無法得到的。商務部的統計能力的制度化以及總統經濟顧問委員會的分析能力的制度化，就是與凱恩斯革命相聯絡的經濟學知識進步的直接產物。 美科斯等：《財頁。 產權利與制度變遷》， 同上書， 頁。

第 331 頁但是，拉坦強調，說制度變遷的供給是由社會科學和有關專業知識進步誘致的，並不表明制度變遷完全依賴於社會科學和有關專業的新知識的研究成果。 “制度變遷也可能是由政治家、官僚、企業家及其他人指導他們的日常活動時所實施的創新努力的結果。” 第七節對新制度經濟學的評論制度安排決定著人們的行為模式、人與人之間交易的準則和人們的利益關係，決定著個人的努力或貢獻與其報酬（貨幣的和非貨幣的報酬）的對應程度， 從而影響著個人的積極性和創造性，進而影響著資源配置效率和長期經濟增長， 所以，從這個角度來說，新制度經濟學強調製度重要是正確的和必要的，新制度經濟學家對制度與效率、經濟增長的系統研究是有價值的。新制度經濟學填補了新古典經濟學體系中沒有制度分析的空白。 把制度與經濟增長聯絡起來進行分析並不是始於新制度經濟學。我們在本章前面說過，古典經濟學家和馬克思、恩格斯都做過這方面研究。亞當斯密在 《國富論》中就討論過自由競爭的資本主義市場制度與重商主義制度對國民財富增進的影響，他的一個結論是前者比後者更能促進國民財富的增進。斯密系統地論述了建立在私有產權基礎上的自由競爭的市場制度，如何透過分工與交易的發展來促進經濟增長。馬克思從更廣闊的視角來分析制度與社會發展的關係。在馬克思主義經典文獻裡，“制度”包括生產關係與上層建築兩個層次，馬克思和恩格斯主要是從生產力與生產關係、經濟基礎與上層建築這兩個方面來討論制度與經濟增長和社會發展的關係，他們透過分析生產力與生產關係、經濟基礎與上層建築的相互關係與矛盾運動來闡明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產生、發展直至被新的社會制度所取代的歷史規律。 一些新制度經濟學家也承認馬克思在制度分析方面的貢獻。拉坦曾經說： “馬克思比他的同時代學者更深刻地洞見了技術與制度變遷之間的歷史關係。” 他認為馬克思強調了生產方式的變化（技術變遷）與生產關係的變化（制度變遷）之間的辨證關係。諾思對馬克思的制度分析給以很高的評價。他認為，馬克思主義的理論框架是在他以前對長期制度變革最有力的論述，這主要是因為這個 ① 美科斯等：《財頁。 產權利與制度變遷》， 同上書， 頁。

第 332 頁框架包含了新古典理論框架所捨棄的全部要素，這就是制度、所有權、國家和意識形態。“馬克思所強調的所有權在有效率的經濟組織中的重要作用以及現存所有權體系與新技術的生產潛力之間緊張關係在發展的觀點，堪稱是一項重大的貢獻。” “馬克思強調意識基本上受人對生產方式的關係的制約，堪稱是一個重要的貢獻。” 不過，新制度經濟學的制度分析與馬克思恩格斯的制度分析至少有三點差別： 馬克思恩格斯主要分析的是整個社會制度結構的變遷（或變革），即從原始社會制度到封建主義制度，從封建主義制度到資本主義制度，從資本主義制度到社會主義（共產主義）制度的發展變革；而新制度經濟學主要分析的是一個特定製度安排（主要是資本主義制度安排）的變革。 馬克思恩格斯所說的制度變革主要是指制度的“突變”或“質變”，這種制度變遷需要依靠暴力革命， 用暴力手段推翻舊制度，建立新制度；而新制度經濟學所說的制度變革主要是指 “制度演化”，這種制度變遷是一種漸進的過程。雖然在這個過程中也可能使用暴力手段，但是制度變遷主要還是透過組織結構改變、合約調整和產權變更等途徑來實現。 馬克思恩格斯主要是從所有制關係上來研究制度問題，他們把生產資料所有制的性質看作是決定製度結構或制度性質的關鍵；而新制度經濟學則是從產權、合約和交易費用等方面來研究制度，他們所說的制度既包括一個社會的根本制度結構，也包括一個社會的具體制度安排，但是主要是研究具體的制度安排。因此，馬恩的制度分析與新制度經濟學的制度分析既有交叉，又有區別。 我世紀國的經濟改革自最初的放權讓利開始，到年代末、 年代初深入到經濟體制改革。 既包括所有制這種體制改革實際上就是經濟制度改革結構改革，也包括企業組織結構改革，以及其他一系列配套改革。由於這場偉大的改革是史無前例的，它本身就是一項偉大的創新，所以沒有多少現成的理論可用，這場改革只能是“摸著石頭過河”。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雖然對生產力與生產關係、經濟基礎與上層建築的辯證關係做過系統的論述，揭示了社會制度發展的規律和發展趨勢，他們也研究了諸如股份公司、銀行這樣的具體制度結構，但是從總體上看，他們對具體的制度或組織結構問題的研究遠沒有新制度經濟學研究得那麼多、那麼系統。正是由於這些原因，所以自年世紀代初開始，新制度經濟學在我國就一直非常流行，成為對我國理論和實踐影響最大的西方經濟學流派。 ① 美諾思：《經濟史上的結構和變遷版，》，中文頁。 同上書， 頁。

第 333 頁新制度經濟學關於制度功能的分析，關於制度與人的行為的分析，關於制度績效的分析，關於制度變遷的動因分析，關於制度選擇的準則的分析，以及它的企業理論、產權理論、交易費用理論和合約理論，對我國的經濟體制改革都有一定的啟發作用和借鑑意義。我國長期實行的計劃經濟體制嚴重阻礙了個人積極性的發揮，阻礙了市場的發育和經濟發展。不從根本上打破這種體制，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就無法建立起來，要把我國建設成為獨立於世界民族之林的經濟強國、使人民走向富裕之路也是一句空話。正是這種現實需要促成了新制度經濟學在我國的流行。實際上，我國理論界不少人就是根據新制度經濟學的有關理論來論證我國經濟體制改革的必要性，分析我國體制發展演化的路徑，設計我國的體制改革方案。新制度經濟學的核心概念，如產權、科斯定理、交易費用、制度創新，成了我年來，新制度經濟學在很大程國理論界使用頻率最高的概念。近度上主導了我國經濟學界乃至整個理論界的話語權。 在這個過程中，我們注意到有兩種傾向。一種傾向是，盲目崇拜和照搬新制度經濟學。在一些人看來，新制度經濟學是完全科學的，是惟一科學的，除了新制度經濟學，我國的體制改革似乎沒有什麼理論可用。這些人在他們的論著中只談科斯、諾思、德姆塞茨和威廉姆森等人的理論，包括馬克思在內的其他人的理論則很少提及。另一種傾向是，以西方的制度模式作為我國體制改革的目標模式。這些人承認西方的制度模式是最有效率或最優的模式。為了走向這種模式， 他們主張在我國實行徹底的私有化。在這些人中間，一些人公開主張私有化，另一些人則隱晦地主張私有化；一些人主張走“漸進式”的私有化道路，另一些人則主張走“激進式”的私有化道路。 我們認為，這兩種傾向都有片面性，都是在新的形勢下的“崇洋媚外”。 就是在多數西方經濟學家看來，新制度經濟學也不能算作西方主流經濟學。 根據我們在本書緒論中的劃分標準，新制度經濟學是西方經濟學中的非主流派， 因為它主要研究的是“市場制度是如何產生的”這一類問題。並且，新制度經濟學主要是一些邏輯分析和理論論證，數量分析很少，這與西方主流經濟學的數學化的發展趨勢不相一致。 新制度經濟學本身也有許多缺陷和問題，它的一些概念、方法和理論明顯地存在有“漏洞”，需要“糾錯”和“修補”，它的一些理論還只是“一家之言”。 新制度經濟學把“制度”界定為包括“習俗、法律、規章”等在內的約束人的行為的規則，是一套人與人之間的合約，並把這些規則的形成和演變看作是由人的需要的變化引起的，他們否認科學技術和生產力的發展是制度建立和變革的推動力。新制度經濟學家雖然承認制度是可變的，但是他們很少談制度的突變，

第 334 頁很少談制度被顛覆和對一種制度進行革命。他們所說的“制度變遷”只是漸變， 不是革命。新制度經濟學家也否認制度是統治階級的工具，他們不討論在階級社會里，同一種制度下會存在人與人、階級與階級、階層與階層之間存在的不平等。新制度經濟學實際上只是從一個側面、一個視角解釋了人類社會的制度形成和制度演進，並不能夠完全解釋人類社會的發展史。歷史唯物主義在解釋經濟發展和社會發展上仍然有它的優勢。 “交易費用”是新制度經濟學的核心概念，是新制度經濟學家進行制度分析的關鍵工具，也是新制度經濟學的制度分析區別於古典經濟學的制度分析、區別於舊制度經濟學的制度分析的主要標誌。可以說，沒有交易費用概念就沒有新制度經濟學。但是，交易費用概念很難說是一個科學的概念。因為，在新制度經濟學文獻中，“交易費用”有十幾種定義，沒有一個相對統一的說法。並且，“交易費用”很難計量，很難用於數量分析。新制度經濟學家也承認交易費用概念存在缺陷，他們對這個概念也不甚滿意。《新制度經濟學》這本論文集的兩位編者在談到交易費用時說：對交易費用“雖然已進行了各種經驗研究，但一些定義上的模稜兩可依然存在，所取得的結果也並不總是讓人十分滿意。沃里斯和諾思試圖直接從國民賬戶的資料中分離出交易費用。他們把交易費用定義為美國經濟中的交易部門發生的成本。德姆塞茨透過分析賣出價和買入價間的差額及經紀人的收費對使用有組織的金融市場的成本進行了直接測算和估計。威廉姆森則採用了一種間接測算方法。他把專用性投資間的某些關係（如所採用的合同型別）作為對交易費用的測度。其中心觀點是制度結構（和產權）的特徵嚴重影響交易費用的大小。” 顯然，建立在這樣一個定義不一、無法計量的概念基礎上的新制度經濟學雖然有一定的用處，但是我們對它不應估價過高。 新制度經濟學的產權理論分析了產權安排的形式和產權明晰與人的積極性的關係，分析了產權交易對於改進資源配置效率的意義。這些分析是有其理論價值和實踐意義的。因為不同的產權關係確定了不同的權責利的關係，從而確定了個人的貢獻與其回報的關係，確定了個人利益與社會利益的關係。這些關係涉及人從事經濟活動的動力和刺激問題，這個問題又是經濟發展和社會發展的基本問題。沒有足夠的動力和刺激來激勵人們進行投資、發明創造和從事有風險的活動，一個社會的發展就沒有足夠的推動力。 但是，新制度經濟學的產權理論至少有兩方面缺陷。其一，這種理論只承認德埃瑞克菲呂博頓和魯道夫瑞頁。 切特：《新制度經濟學》，

第 335 頁私有產權有效率，有存在的合理性和必然性，否認其他產權制度（如共有產權和公有產權）存在的合理性。我們知道，與私有產權相比，公有產權的歷史還很短。公有產權有沒有效率，有沒有存在的必要，有沒有發展前途，還需要歷史和實踐來做出回答。就是從西方主流經濟學的觀點來看，我們也應當允許不同的產權制度進行公平競爭，透過競爭決定勝負，而不是人為地宣判哪一種產權制度不應該存在，根據一己的價值觀人為地給某種產權制度判“死刑”。其二，產權理論討論的主要是財產權利，它關心的實際上是企業財產所有者的權利和利益，至於企業普通勞動者的權利和利益則不在這個理論研究的範圍內。很顯然，忽視勞動者的利益，不但不利於處理好企業所有者、管理者和勞動者的關係，從而不利於企業成長和發展，而且也不能保證企業有持續的活力和競爭力。因為勞動者是企業的主體，是企業生產活動的主要貢獻者。無論如何明晰產權，如果只有財產所有者的積極性，沒有廣大勞動者的積極性，一個企業要想搞好搞活也是不可能的。 新制度經濟學的新經濟史學彌補了西方主流經濟學在研究經濟增長問題和經濟發展史時不考慮制度因素的片面性，把制度作為經濟增長的內生變數加以考察，說明制度變遷與經濟增長的關係，從而把制度因素納入經濟增長理論的框架，這在很大程度上恢復和發展了亞斯密的古典經濟學傳統。諾思等人對制當度變遷的動因的研究，對制度績效的研究，對制度變遷的路徑依賴的研究都是有價值的，有啟發性的。 新經濟史學的主要缺陷是，諾思等人是根據西方資本主義發達國家的經濟發展的歷史經驗得出他們的結論的，這些結論不一定適用於發展中國家。因為各個國家、各個民族在歷史、文化、生產力狀況和社會制度等方面各有其特色，經濟模式和增長路徑不可能一樣。其他國家可以學習發達國家的長處，但是沒有必要跟著發達國家的發展模式去“邯鄲學步”。 新經濟史學作為一門新學科，形成的時間還太短，它還有許多不足之處。諾思本人在談到他的新經濟史理論時承認：“我在理論部分並未建立一種經濟史理論。”他認為他的理論還有這樣一些缺陷：沒有關於人口統計變化的理論；沒有關於軍事技術發展的理論，軍事技術及其變革對歷史上國家的結構和規模有重要影響；國家模型還有缺陷；沒有討論新制度安排的供給函式；還沒有一種關於知識社會學的實證理論。 我們在前面說過，新制度經濟學填補了西方主流經濟學研究的一些空白，推 ①　　參見諾思：《經濟史上的結構和變遷》，中版， 頁。 文第 336 頁動了西方經濟學的發展，它使用的分析方法，它得出的結論，其中有一些是有價值的，可以為我們借鑑吸收和利用。但是這不意味著我們可以不顧中國實際，不顧中國的國情，不加區別、不加分析地照搬照抄它。我們認為，新制度經濟學並不是當今世界上最科學、最靈驗的經濟學，我國的體制改革也不能簡單地複製西方國家的制度。我國的歷史、文化、社會制度和國情與西方國家有很大差異。尤其是東西方國家的文化習俗大不相同。如果在制度問題上生搬硬套是要吃大虧的。而且，制度移植還有“水土不服”和“本體排異”的問題。美國的麥當勞雖然風靡全球，但是它來到中國也必須根據中國人的“口味”和飲食“習慣”來進行改造，否則它就不能夠在中國土地上存在下去。所以現在在中國的麥當勞餐廳也在賣中國的稀飯、中國的麵條和中國的茶水。一種“洋”飲食尚且需要進行 “中國化”，何況是制度呢？ 值得注意的是，諾思和科斯對他們的理論和西方制度的看法比我們有些人要清醒得多。諾思承認私有化並不能夠解決一切經濟問題。諾思在年度諾貝爾經濟學獎頒獎儀式上發表演說時警告說：“把取得成功的西方市場經濟的正式政治和經濟規則搬到第三世界和東歐國家並不是它們取得良好經濟績效的充分條件。私有化並不是解決經濟績效不好的靈丹妙藥。” 科斯在他的《企業、市場和法律》中譯本前言中也對中國讀者提出這樣的忠告：“中國讀者應該注意的是， 這些論文中敘述的事例是相對於英國或美國的制度而言的，而中國的社會制度 （包括法律體系）與這些西方國家是不一樣的。因此不能假定，在生產的現行制度結構的決定過程中，生產要素在中國就如同在英國或美國那樣有著類似的重要性。”諾思和科斯的這些話是值得我們深思的！ 本章複習與思考題什麼是制度？制度有哪些功能？ 新制度經濟學是如何論述制度與經濟績效的關係的？ 根據新制度經濟學，什麼是企業？企業是如何出現的？企業的功能是什麼？ 什麼是科斯定理？你如何理解它？ 什麼是交易費用？為什麼新制度經濟學家非常重視這個概念？ 什麼是產權？產權制度與資源配置效率之間的關係如何？ ① 美］諾思：《歷時經濟績效》，轉引自中國人民大學報刊影印資料《理論經濟學》， 頁，。

第 337 頁產權經濟學的基本思想是什麼？ 新經濟史學“新”在何處？ 根據新經濟史學，制度因何、如何變遷或演化的？ 你如何評價新制度經濟學？ 你如何看待新制度經濟學與新古典經濟學的關係？ 你認為新制度經濟學對我國的理論和實踐產生了哪些影響？ 本章進一步閱讀文獻 ［德柯武剛，史漫飛編制度經濟學：社會秩序與公共政策（中文北京：商務印書館， ［德］埃瑞克菲呂博頓瑞切特新制度經濟學（編中文，魯道夫上海：上海財經大學出版社， ［美諾思經濟史上的結構和變遷（中道格拉版）北京： 斯文上海： ［美］羅納德科斯等財產權利與製版） 度變遷（中文上海三聯書店和上海人民出版社， ［法］亨利帕勒版） 日美國北京：北京新自由主義經濟學（中文 ［美諾版）北京：華夏出思和托馬斯西版社方世， 界的興起（中文版美羅納德科斯） 企業、市場與法律（中文上海：三聯書店， 美］科斯，哈特，斯蒂格契約經濟學（中文版）北京：經利茨等產權經版） ［南］斯韋託扎爾平喬維奇濟北京：經濟科學（中文張五常北京：商務印書館經濟解釋：張五常經濟論文選， ［美哈羅德德版） 姆塞茨所有權、控制與企北京業：經 （中文 ［英］ 霍奇遜版） 現代制度主義經濟北京學：北宣言（中文美］曼庫爾國家興衰奧爾探源森 （中文版）北京：商務印書版） 版） 商務印書館， 大學出版社， 濟科學出版社， 學出版社， 濟科學出版社， 京大學出版社， 館，

第 338 頁版） ［美曼庫爾奧爾森集體行動的邏輯（中上海：上海文三聯書店和上海人民出版社， ［美］ 巴澤爾產權的經濟分析（中版） 文上海：上海三聯書店和上海人民出版社， 冰思拉恩埃格特森新制度經版） 濟學（中文北京：商務印書館，

第 339 頁第八章公共選擇學派年代初，當貨幣主義在西方經濟學世紀年代末界風頭正勁的時候， 另一個非主流派加入反凱恩斯主義的陣營，這就是以美國著名經濟學家、 布坎年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詹姆斯南（）為領袖的公共選擇理論（或學派）。公共選擇學派經濟學家力圖運用新古典經濟學的基本原理和方法來研究集體選擇問題和政府行為，研究經濟與政治的相互依存和相互影響。 第一節公共選擇學派產生的背景和思想淵源一般認為，英國經濟學教授布萊克（鄧肯年發表的《論年月號） 集體決策原理》一文（載《政治經濟學雜誌》 是公共選擇理論的開篇之作，但是，研究公共選擇問題的經濟學家形成一個學派則是年以後的事。 一、公共選擇學派產生的背景公共選擇理論是由於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後經濟學領域尤其是福利經濟學領域中世紀五的一些爭論和需要而產生和發展起來的。公共選擇學派的形成則與六十年代發達國家長期推行凱恩斯主義國家干預政策有關。 年，當時還在哈佛大學做研究生、年僅歲的伯格森（）發表《福利經濟學某些方面的重新系統論述》一文（載《經濟學季刊》， 年月），提出把社會福利函式表述為社會所有個人的效用水平的函式。但是，如何解決效用的測量和人際比較呢？伯格森主張用序數來表示效用的“較多”或“較少”，同時求出每個人的福利權數。由於每個人的福利權數不是透過第 340 頁市場機制而是透過集體選擇機制來形成的，也就是一個社會的收入分配機制決定了每個人的福利權數。所以，伯格森認為，社會福利最大化，不僅要滿足帕累託效率的三個邊際條件，還要取決於收入分配狀況。由於收入分配問題是一個規範問題，各個人的偏好次序不同對收入分配的判斷標準就不同。因此，只有從各個人的偏好次序推匯出社會偏好次序，才能確定社會最大化的福利。 能否從各個人的偏好次序推匯出全年阿羅出社會一致的偏好次序呢？ 版《社會年又出版了修訂版），試圖回答這個問選擇和個人價值》一書（題。根據阿羅的研究，由於資訊獲取的差別和利益的矛盾，每個人的偏好是不同的，因此，試圖在任何條件下從個人偏好次序推匯出社會偏好次序是不可能的。 阿羅論證了不能依靠多數票規則產生出一種協調一致的社會決策方案，不可能達成社會一致同意的收入分配方案。這就是阿羅的“不可能性定理”。 阿羅的“不可能性定理”的提出，推動了一批經濟學家研究這樣的問題：如何將個人偏好進行加總來實現社會福利函式的最大化，或滿足某種規範的標準體系，也就是集中研究在單個投票者的偏好既定的情況下，應當選擇怎樣的一種社會形態的問題。這種對最優加總偏好的實際程式的特點的研究，很自然地刺激了人們對在不同的投票規則下相對於給定的一組偏好將會選擇出怎樣的結果這一問題的興趣。因為找出一個滿足某種規範標準的社會選擇函式的問題與在不同的投票規則下建立一種均衡的問題非常類似。這方面的研究導致規範的公共選擇理論的產生。布坎南等人就是直接受到阿羅定理的刺激才想到要研究公共選擇問題的。 從伯格森開始的新福利經濟學都致力於揭露市場機制的缺陷。凱恩斯主義的出現，從理論上打破了市場神話。新福利經濟學和凱恩斯主義都認為，市場機制並不像古典經濟學所說的那樣，是一架運轉良好、能夠自動調節、完美無缺的機器，市場的解決辦法並不總是最優的解決辦法。集體（或政府）干預應該插手糾正市場機制的缺陷。這些缺陷是由於經濟生活中存在的壟斷、外部性、公共物品、資訊不完全和規模經濟造成的，完全競爭模型並沒有把這些情況納入它的分析框架。因此，他們提出國家應當更多地擔負起糾正市場機制的缺陷、使資源得到最優配置的責任。 到世紀五六十年代，凱恩斯主義無可爭議地成為西方經濟學的正統，成為發達國家政府制訂經濟政策和進行宏觀經濟管理的指導思想。長期推行凱恩斯主義政策使得資本主義經濟結構和經濟生活發生了一系列變化：政府在經濟生活中的作用越來越強，公共部門在經濟結構中的比重不斷上升，政府支出規模不斷擴大，政府債務和財政赤字不斷增加， 年代後期開始出現通貨膨脹。公共選第 341 頁擇理論就是作為反凱恩斯主義的一個學派出現的。 公共選擇理論致力於揭示政府幹預和福利經濟學的缺陷和侷限。他們提出這樣兩個問題：“首先，什麼東西能保證國家做出的決策確實最符合集體偏好的結即便這些決構？其次，有什麼東西能保證策是好的是最符合公共利益的國家行動的結果確實符合立法者的意願？” 於是，公共選擇理論致力於探討這樣的問題：在外部性、公共物品和規模經濟存在的情況下，如何確立對資源進行有效率配置所需要的條件？這就促使他們直接研究在這些情況下顯示個人偏好的非市場決策過程。這方面的研究成果構成了實證的公共選擇理論。 公共選擇學派的主要代表人物有美國著名經濟學家、 年度諾貝爾經濟布坎南，美國著名經濟塔洛克（學獎獲得者詹姆斯學家戈登、 羅利（丹繆勒（尼斯、查利斯）等人。 公共選擇學派的學術大本營是設在美國弗吉尼亞州梅森（的喬治大學的“公共選擇研究中心”。公共選擇學派的學術陣地是由塔洛克於年創辦的《公共選擇》雜誌。 二、公共選擇學派的思想淵源公共選擇學派的思想淵源最早可以追溯到世紀的孔多塞（。這位法國數學家、經濟學家和哲學家發現了“投票悖論”或“投票迴圈”。不過，公共選擇理論的思想淵源主要還是來自世紀的歐洲大陸。 公共選擇理論最初孕育產生於公共財政理論，財政理論是公共選擇的理論之源。財政理論是關於政府稅收和政府支出的理論。稅收和政府支出是政府或集體的活動，而不是單個的個人行為。在政府的收支過程中，消費者面對的是國家或政府，而不像在經濟市場上面對的是企業。這些特點把財政學與經濟學中的其他分支區別開來，後者大都集中研究非政府的決策人（如消費者、生產者）的活動，前者則把公共經濟引入解釋私人經濟活動的分析體系。為此必須研究稅收和支出選擇的政治決策機制，而政治決策則是公共選擇理論研究的主題。 在世紀英法經濟學家的經濟理論模型中，國家被視為一種“不生產”的活動，是一個不可避免的負擔。與這種“國家（或政府）缺位”的模型不同， ①　 法轉引自亨利版， 勒帕日：《美國新自由主義經濟學》，中文頁，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

第 342 頁世紀末歐洲大陸一些經濟學家強調政府收支以公民互相同意為基礎的思想，把稅收看作是對政府服務的“回報”，並開始運用古典經濟學的分析方法來分析決定公共活動的結構，這種分析內容構成他們的公共財政理論的一部分。 世紀末，瑞典經濟學家威克塞提出了政治的自願交爾（年的論文《易學說和一致性原則。威克塞爾在他的公平賦稅的新原理》中認為，傳統的公共財政理論在經濟學和政治學這兩個學科之間豎起了一道隔牆。 這種傳統理論認為，在一般經濟領域（經濟市場）和公共經濟領域（政治市場同一個人會按兩種完全不同的行為方式進行活動。在經濟市場上，個人受利己心支配追求自身利益的最大化；而在政治市場上活動的個人則是超個人利益的，奉行利他主義的人。威克塞爾認為，政治是一種個人之間進行復雜交易的結構，在這種結構裡，個人追求集體地得到他們私自限定的、不能透過簡單的市場交易而有效率地獲得的目標。沒有個人利益就沒有任何利益。人們正是基於自身利益透過自願的交易，來形成所需要的政治過程的結構。在市場上，個人用一種物品交易另一種物品；在政治上，個人交易他們同意的公共需要的成本份額。政治市場上的交易同樣是自願的，從個人利益出發的。“如果一個人為某項活動的成本進行支付，而這項活動並不促進他的利益，或者甚至會損害他的利益，這似乎是一種露骨的不公正。” 威克塞爾認為，由於政治行為人是在一定的規則內做出選擇的，所以規則是極其重要的。改革的方向必須集中於改變決策規則，而不是透過對決策行為人施加影響來改善預期的結果。 要判斷規則的改變是否有效率，就需要確立某種標準來進行檢驗，威克塞爾提出這種標準就是一致性原則。他認為，如同市場交易一樣，要使公共部門的交易有效率，一致性原則是不可缺少的。用全體一致的原則來檢驗政府活動的效率是最好的檢驗原則。假如每一個人都贊成政府活動的現狀，那就說明這樣的活動肯定是有效率的。威克塞爾寫道：“如果一項公共支出要被批准的話般地， 它必定含有這樣的假定，即這種支出準備用於一種對全社會有益的活動，並且所有社會成員都無一例外地這樣認為。” 布年坎南在月諾貝爾經濟學獎頒獎儀式上發表的演講中以及他的一系列著作中都承認威克塞爾的思想對他的影響很大。他認為：“威克塞爾應得到現代公共選擇理論最重要的先驅者的稱號，因為我們在他年的論文裡發現，，

第 343 頁了提供公共選擇理論的全部三個構成要素：方法論上的個人主義，經濟人，以及看作交易的政治圖書年在芝加哥古老的哈珀。” 他回憶說，他館積滿灰塵的書庫裡發現威克塞爾的未被人們所知和未被翻譯的著作《財政理論引者），是他學公平賦稅的新原理》即是該書的一部分研究》 術生涯中最令人激動的顯示智力的時刻之一。在諾貝爾獎頒獎演說中，布坎南開宗明義就說：“如果我不承認偉大的瑞典人納特威克塞爾對我本人著作的影響，那就未免太粗心大意了。沒有他的影響，我就不會在這裡發表這個演講。我的許多著作，尤其是政治經濟學和財政理論方面的著作，可以看作是威克塞爾論題的復， 述、推敲和擴充套件；這篇論文也不例外。 在威克塞爾之後，另一位瑞典經濟學家林達爾（提出了公共物品理論年發表的《公平的賦稅》一文中，根據威克塞爾的自。林達爾在願交易學說，認為公共物品的生產同私人物品的生產一樣，都是社會成員透過交易各自獲益的行動的結果。人們透過公共物品的消費獲得滿足，人們繳納的稅款則是為公共物品的生產支付的成本價格。政府在一定時期提供的公共物品的數量不是任意的，而是由不同利益的社會成員進行相互交易的均衡點來決定的。 世紀初，義大利、德經濟學家龐塔雷奧尼（維蒂（馬、德爾科（等人的公債理論和國家學說、薩克斯（，成為公共選擇理論的又一個理論來源。義大利財政學派否認當時的民主秩序，認為總是要由一個小集團為集體做出決策的觀點，對公共選擇理論產生了較大的影響。同時，義大利學者分析公債問題的方法，試圖把古典邊際價值論分析的模式擴大到對決定公共行動結構的理解，對布坎南和布萊克的公共選擇觀點的形成起了積極的作用。布坎南曾經在一篇題為《公共選擇與財政理論》的論文中追述公共選擇理論的產生過程時說：“毫不奇怪，現代公共選擇理論的主要創始人都是一些受過歐洲財政理論傳統訓練的經濟學家。” “布萊克在他寫的第一本書中嚴格地按照傳統財政理論的主題論述了所得稅的徵收範圍。布萊克閱讀了義大利作者有關財政的著作和威克塞爾的書，並且由此寫出了他論證委員會理論的經典著作，這個理論已經被廣泛運用於解決財政之外的問題。我的情況也是如此。最初，我所受的教育使我完全成了財政經濟學家。一個偶然的機會，我拜讀了威克 ① 美布坎南： 版， 《經濟學家應該做什麼》，中文頁，成都，西南財經大學出版社，

第 344 頁塞爾的書，接著開始對義大利學者的著作進行了研究。這使得我的注意力從正統的財政學問題逐漸轉移到了分析政治決策機構、研究憲政規則上。” 世紀在歐洲大陸、洛克流行的霍布斯（）等人的政治學說尤其是社會契約理論，也構成公共選擇理論的思想來源之一。社會契約理論家們認為，人類曾經生活在一種沒有法律和政府的自然狀態之中，生命、自由與財產等自然權利是天賦的，人們的活動受體現理性的自然法支配，人們彼此相互為敵。由於這種自然狀態缺少一個公正的、強有力的裁判者而有許多不便，於是人們便透過相互訂立契約，把部分自然權力讓給社會，從而產生了國家或政府。國家的目的主要是保護私有財產和公民的自然權利。國家是不同於自然物體的人工物體。政府的權力不是無邊無際的，它受憲法的制約或限制；統治者也必須遵守社會契約，否則選民有權推翻他。這種自然法思想和有限的政府學說構成公共選擇理論中的國家學說的潛在基礎。布坎南曾說到：“現代公共選擇理論⋯⋯是和傳統理論或政治哲學的重要思想，即社會契約理論，密切相關的。” 在美國本土，對公共選擇理論尤其是對布坎南的思想有較大影響的，是芝加奈特哥學派的創始人之一的弗蘭克 （的經濟自由主義學說。 年至年，布坎南在芝加哥大學攻讀博士學位，受業於奈特教授。奈特的經濟自由主義觀點，尤其是奈特認為經濟學不是一門選擇科學，而是一門研究經濟制度、研究社會組織是怎樣為有關的集體、為社會而執行的學科，在布坎南的思想上打下了深深的烙印。 第二節公共選擇學派的特色公共世紀選擇學派不同於年代的西方經濟學主流派，它是西方經濟學的非主流派，但是它與其他的非主流派又有很大差別。 一、與西方主流經濟學的分歧公共選擇理論認為，人類社會由兩個市場組成，一個是經濟市場，另一個是政治市場。在經濟市場上活動的主體是消費者（需求者）和廠商（供給者），在 ① ②， 美版布坎南：《經濟學家應該做什麼》 中， 頁文。

第 345 頁政治市場上活動的主體是選民、利益集團（需求者）和政治家、官員（供給者）。 在經濟市場上，人們透過貨幣選票來選擇能給他帶來最大滿足的私人物品；在政治市場上，人們透過民主選票來選擇能給他帶來最大利益的政治家、政策法案和法律制度。前一類行為是經濟決策，後一類行為是政治決策，個人在社會活動中主要是要做出這兩類決策。 西方主流經濟學主要研究經濟市場上的供求行為及其相應的經濟決策，而把政治決策視作經濟決策的外生因素或既定因素。西方主流經濟學的傳統是以完全不同的假定來討論個人在經濟市場和政治市場中的活動以及相應的決策過程。它認為：在經濟市場上，個人受利己心支配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而在政治市場上，個人的動機和目標是利他主義的、超個人利益的。 公共選擇理論認為，在經濟市場和政治市場上活動的是同一個人，沒有理由認為同一個人會根據兩種完全不同的行為動機進行活動；同一個人在兩種場合受不同的動機支配並追求不同的目標，是不可理解的，在邏輯上是自相矛盾的；這種政治、經濟截然對立的“善惡二元論”是不能成立的。“經濟”和“政治”是相互依從、相互影響的；正確地理解“經濟”必須對“政治”有一定的瞭解，同樣，理解“政治”必須能夠理解“經濟”。經濟市場上存在供求雙方力量的相互作用，政治市場上也同樣存在供求雙方力量的相互作用。公共選擇理論試圖把人的行為的這兩個方面重新納入一個統一的分析框架或理論模式，用經濟學的方法和基本假設來統一分析人的行為的這兩個方面，從而拆除傳統的西方經濟學在經濟學和政治學這兩個學科之間豎起的隔牆，創立使二者溶為一體的新政治經濟學體系。 與西方主流經濟學和政治學相比，公共選擇理論的主要特點是： 試圖建立一種嚴謹的、原理式的政府一般理論； 把政治看作是一種個人相互交易的市場，並且用新古典經濟理論對其進行分析； 分析有關的政治活動，透過這些分析使人們對政府產生懷疑，進而使人們相信要縮小政府活動的範圍。 二、公共選擇學派的方法論特色公共選擇學派的特色也體現在他們的方法論上。公共選擇學派的方法論有以下特色。 （一）經濟學是一門交易科學西方主流經濟學把經濟學界定為一門選擇科學。根據羅賓斯（的定義，經濟學是研究在各種可供選擇的或有競爭性的目標中怎樣配置稀缺資源的科學。根據這個定義，人們的選擇行為和選擇結果似乎與制度結構和憲政秩序第 346 頁無關，或者說，制度結構和憲政秩序不會影響人們的選擇行為和選擇結果；人們在進行市場選擇時似乎並不關心選擇環境的憲政問題。 公共選擇學派認為，經濟學不是一門選擇科學或資源配置理論，而是一門交）或市場理論易科學（斯密在《國。他們特別推崇亞當民財富的性質和原因的研究》第二章所說的一段話。斯密在談到人們從分工中獲得更多的利益，並進而分析產生分工的原由時說道：分工不是人類智慧的結果， 而是一種人類傾向緩慢而逐漸造成的結果，“這種傾向就是互通有無，物物交易， 互相交易”。公共選擇理論認為，斯密的這句話就是他對什麼是經濟學或政治經濟學這一問題的回答。經濟學的主題本來是研究個人的交易傾向、交易過程和個人在自由交易中自發產生的秩序。經濟學的基本命題是個人之間的交易。經濟學是關於交易的契約的科學。在布坎南看來，“經濟學家應當研究的特定主題就是人們在市場關係中的行為，這種行為反映了交易和交易物品的傾向，並研究這些市場關係在結構上能採用的多種變化形式”。 政治市場上的基本活動也是交易，政治是個人、集團之間出於自利動機而進行的一系列交易過程。政治過程和經濟過程一樣，其基礎是交易動機、交易行為，是利益的交換。集體行動是以個人行為為基礎的，集體行動可以看作是一個集團（或組織）全體成員之間的複雜交易或契約。市場是自動交易過程的制度體現，個人是按照各自的交易能力進入自動交易過程的。經濟學就是研究具有不同利益的個人之間的交易或協商的關係，人們在不同的社會組織下透過交易來謀取相互利益，而不同的社會組織就是人們進行合作行動的結果。因此，集體選擇應當列為交易經濟學的研究物件。 （二）方法論上的個人主義方法論上的個人主義（）認為，一切社會現象都應追索到它們的個人行為基礎，都必須從個人的角度來分析闡發；個人的目的或偏好是經濟學分析的出發點和基石，必須把個人的有目的性放在首位。因為，個人根據他們自己的利益採取行動，個人的有目的性乃是一切社會行為的充分的起因。 公共選擇學派把個人作為分析的基本單位，把社會存在看作是個人（而不是集團或階級）之間的相互作用，認為應當根據個人來解釋社會和政治，而不是根英亞當斯密：《國民財富的性質和原因的研究》，中譯本，上卷， 頁，北京，商務印書館， 美布坎南：《經濟學家應該做什麼》，中譯本， 頁。

第 347 頁據社會來解釋個人。布坎南曾經把他的公共選擇理論看作是“政治過程的個人主義理論”。 公共選擇學派方法論上的個人主義，體現在他們對社會秩序和個人行為的看法上，以及對政府和政治的見解上。在公共選擇經濟學家看來，個人是社會秩序的根本組成單位，而政府只是個人相互作用的制度複合體，個人透過制度複合體做出集體決策，去實現他們相互期望的集體目標，同時他們也透過制度複合體開展與私人活動相對立的集體活動。政治就是在這類制度範圍內的個人活動。 （三）經濟人正規化西方主流經濟學的傳統是在經濟分析中堅持經濟人正規化：無論是單個消費者還是單個廠商，他們都是具有利己心的，都要追求自身利益的最大化。 公共選擇理論模型的基點是把經濟人正規化擴大到個人在面臨“非商品”選擇時所採取的行為和態度：個人參與政治活動的目的也是追求個人利益最大化，也以成本一收益分析為根據。貫徹在這些模型中的原則是：人就是人，人並不因佔有一個總經理職位，或擁有一個部長頭銜就會使“人性”有一點點改變。一個人不管他是在私營企業裡領薪水，還是由政府機關發給工資，或在其他什麼地方， 他還是他。假如有可能，他寧可選擇能為自己帶來更大個人滿足的決策、公共物品和政治家，這些滿足包括物質上的滿足和純粹心理上的滿足。 公政治市場。在政治市場共選擇學派把政治制度看作是一個普通的市場上，人們建立起契約交易關係，一切活動都以個人的成本收益計算為基礎。在公共選擇理論看來，沒有理由認為單個選民在投票箱前的動機與單個消費者在超級市場中的動機有本質上的不同：在其他條件相同的情況下，他一般寧願投票贊成這樣的政治家，他希望這個政治家的行動將給他個人帶來“更多的東西”，而不願投票贊成另一類政治家，後者的綱領將使他付出的成本高於給他帶來的利益。政治家的基本行為動機也是追求個人利益最大化。政治家的效用函式中包括的變數有權力、地位、名聲、威望等。雖然增進公共利益也可能是政治家目標函式中的一個變數，但是這個變數不是他的目標函式中的首要變數或權重最大的變數。因此，政治家追求他的個人目標時未必符合公共利益或社會目標。塔洛克認為，在政治市場上，在日益膨脹的政府機構中，選民仍然是一個有理性的經濟人。他寫道：“人絕不會因為處於森嚴的等級制度之中而放棄生存。他仍然是具有個人的動機、刺激和願望的人。”“人們追尋的權利、福利，不是來自官員的恩惠，不是來自他對公共利益的考慮，而是出於他自利的打算。” 布坎南認為： ① 美］布坎頁。 南：經濟學家應該做什麼》，中譯本，

第 348 頁 “如果把參與市場關係的個人當作是效用最大化者，那麼，當個人在非市場內行事時，似乎沒有理由假定個人的動機發生了變化。至少存在一個有力的假定，即當人由市場中的買者或賣者轉變為政治過程中的投票人、納稅人、受益人、政治家或官員時，他的品行不會發生變化。” 個人對自身利益最大化的追求並不是沒有限制的，這種限制就是憲政規則的約束。沒有憲政約束，個人對自利的追求將會導致公開的衝突，個人選擇也難以有一個公正的秩序。政治的基本任務就是提供這種憲政秩序。在憲政秩序範圍內，應當給個人以充分的選擇自由和捍衛這種自由。公共選擇理論認為，確保個人最佳選擇的前提之一是最大化他們的選擇自由。人不是為了求他的效用最大值才要求自由，也不是為了求社會福利函式的最大值才要求自由，而是要求最大的選擇自由，即根據自己的願望選擇任意替代方案的自由。“人們要求有使他變成他希望變成的那樣的人的自由。” 布坎南等人認為，使用經濟人正規化，不但有助於解釋市場失靈，而且可以直接論證政府失靈或政治失敗。庇古學派把市場失靈歸因於外部性的存在。公共選擇理論認為，即使在經濟活動中不存在外部性， 市場失靈也會發生。因為純粹的個人利益的實現必定要受到一定的限制。個人必須遵守某些行為規範，這些行為規範受法律左右；個人必須尊重財產權和個人權利，履行契約規定的義務。在特定的情況下，可能與可以客觀衡量的個人經濟利益也會出現不一致。在政治方面，扭轉市場崩潰的各種辦法遇到了參與者可衡量的個人經濟私利，也會一籌莫展。沒有人會自願承擔組織成本，這些成本是產生調整改革所代表的公共利益所必需的。並且，被選舉、經任命當政的政治家和官員與其他人一樣，他們的行為至少有一部分是受個人利益驅使的，而不是受社會利益之類的崇高思想支配。這便是政府失靈或政治失敗的原因。 第三節公共選擇學派的主要理論公共選擇學派的理論是一個龐雜的體系，它涉及經濟學、政治學、財政學、 法學等學科，其主要內容包括公共物品理論、投票（選舉）理論、黨派經濟學、 利益集團理論、尋租理論、政府失靈理論和憲政經濟學等。限於篇幅，本章主要 「美」布坎南：《憲政經濟學，轉引自《經濟學動態》（北京）， 頁， ［美］布坎南：《經濟學家應該做什麼》，中譯本， 頁。

第 349 頁討論公共選擇理論的以下內容。 一、投票理論投票理論主要研究在直接民主制下，現行的集體選擇規則（投票規則）是如何執行的，其效果如何。 在西方發達國家，投票規則通常有兩種：一致同意規則和多數票（透過）規則。 在一致同意規則下，一項議案只有獲得全體投票人的一致贊成才能獲得透過。這種規則實行的是一票否決制。根據這種規則做出的集體決策可以滿足所有投票人的偏好。如果一項決策使其中的任何一個人的利益受到損害，它便不能獲得透過。因此，從理論上說，按照一致同意規則做出的集體選擇可以達到帕累托最優狀態。威克塞爾早在世紀末就論述過這一點。 但是，在實際生活中，除了像聯合國常任理事國會議決議、歐盟成員國首腦會議做出財政預算等重大問題的決議這些少數場合以外，一致同意規則很少被使用。為什麼理論上是有效率的選擇機制使用這卻不經常使用呢？這是因為： 種規則進行決策的成本太高。在一致同意規則下，任何一項議案要獲得有關各方的一致贊成，就需要大量的協商、磨合和討價還價。有人證明，一致性在三個人以上的場合就難以達成，不消說在成千上萬人的大社會了。因為人們的偏好千差萬別，光是這些人共同尋找交易契約曲線上的一點所花費的時間就可能是無窮大。 這種規則會刺激人們的機會主義行為，甚至會引起威脅和敲詐。如果一個人認識到某項決策他不點頭就不能獲得透過的話，那麼他就可能敲詐那些想使這）這種規則往往使得多數人擁護的議案不能項決策獲得透過的人。 獲得透過，這使得很多公共選擇有過程而沒有結果，由此造成資源的白白浪費。 多數票規則是民主國家經常使用的投票規則。這種決策規則就是少數服從多以上），特定多數數。這裡的“多數”可以是簡單多數（（如多數、 多數等）。多數票規則可以反映多數人的偏好，滿足多數人的願望，但是它也不是一種理想的公共選擇規則。 首先，按照多數票規則進行選擇往往難以獲得均衡的結果。這就是世紀的孔多塞和博爾達（）所觀察到的“投票悖論”）或“投票迴圈”現象。可以用下面的例子來說明投票悖論。 假）中定有三個投票者（張三，李四和王五）在三種政策提案（和進行選擇，這三種提案分別表示建一片公共綠地三種不同的計劃支出水平：

第 350 頁高。在這三種提案中三個人的偏好用不等號表示和低， 中等，。如果要在而之間選其一，張三寧願要提案而不要提案，李四寧願要提案不要提案，而王五寧願而不要提案要提案，如此等等。見表表投票悖論在本例中，如果在任意兩個提案中進行選擇，其中一個提案總是會贏得多數票而獲勝。但是，如果在這三種提案中進行選擇，投票的結果則是迴圈的。當在和將以獲勝提案，因為之張三和王五間進行選擇時，提案贊成，只有李和四反對。如果對提案進行表將以決，提案獲勝。但是在對提和案進行又將以投票時， 獲勝。於是我們看到，低支出勝過中等支出；中等支出勝過高支出；而高支出又勝過低支出。社會選擇在這三種方案中無窮無盡地迴圈。在隨後的投票中，任何最初被決定的選擇可能被另一種選擇所擊敗，任何均衡都不能達成。 投票悖論說明，當各個人的偏好不同時，任意加總或總合這些偏好時，其結果可能是不相容的。 需要指出的是，投票悖論只在備選方案超過兩個時才會發生，在只有一個或兩個備選方案時，多數票規則可以獲得一個均衡的結果。這就是為什麼社會生活中常用的投票規則是多數票規則。 其次，多數票規則沒有如實反映各個人的偏好強度。在私人物品市場上，個人可以透過多買或出高價購買來顯示他的偏好強度。一個偏好抽菸的人經常整條整條購買香菸；如果他喜歡抽的那種牌子的香菸短缺，他可能願意出高價來購得這種香菸，而一個沒有抽菸嗜好的人根本就不會去買香菸。但是，在公共物品市場上，民主制度賦予人們的選擇權是“一人一票”。無論一個人對某種議案或某個候選人的偏好多麼強烈，他也只能投一票，沒有機會表達他的偏好強度。並且，按照多數票規則做出選擇雖然可以滿足多數人的偏好，但是卻無視少數人的偏好或利益，即便少數人所偏好的議案可以帶來更多的社會淨收益。這又會導致另一個結果：處於少數派的投票人為了使得自己偏好的議案獲得透過將進行選票交易或互投贊成票。選票交易的結果可能是否決有效率的議案，而透過那些有利第 351 頁於少數人或某個利益集團的議案。 再次，採用多數票規則進行集體選擇有可能導致對選擇程式控制權的爭奪。 因為在多數票規則下，如果首先確定一個表決程式，按照多數票規則進行選擇會產生一個均衡的結果；表決程式安排不同，選擇的結果就可能不同。因此，在多數票規則下，最終的選擇結果往往取決於表決程式安排；誰控制了投票程式，誰就可以控制投和之間票結果。在上面的表的例子中，如進果我們先在進行表決，顯行表決，勝者再與然將最終獲勝。如果改變選擇程式，先在之間進行選擇，勝者再與進行表決，顯然將最終獲勝。如果把表決程之間進行選擇，然後勝者再序改為先與進行表在決，顯然將最終獲勝。因此，在多數票規則下，究竟鹿死誰手，往往取決於表決程式安排；確定投票程式的權力常常就是決定投票結果的權力。 最後，多數票規則會導致選民對公共選擇活動的冷漠。在多數票規則下，選擇的結果取決於多數人的偏好，單個個人的偏好對選擇結果影響很小，“一票定乾坤”的情況絕少出現；並且，選擇結果所產生的收益或成本是在投票人中間廣泛分攤的，他所投的一票對於他的福利所產生的影響是微不足道的。譬如在一個有萬人口的城市投票選舉一個市長，每個選民對選擇結果的影響力只有一百萬分之一；無論是選出了一位傑出的市長還是選出了一位無能的市長，單個市民有理由把他所獲得的好處或所遭受的損害想像為無窮小或零。但是，對於參與集體選擇的個人來說，他參加集體選擇活動是要耗費或付出的他需要事先獲取待表決議案或候選人的有關資訊，他需要了解投票程式和投票日期，他需要去投票站投票或尋找一位委託人代替他去投票⋯⋯這就使得個人參加公共選擇所付出的成本往往大於選擇結果給他所帶來的收益，更不待說是損害了。這種成本收益的不對稱會刺激眾多選民對公共選擇保持一種冷漠態度。這也可以解釋為什麼投票選舉活動的參與率往往只有二、政黨（政治家）理論政黨（政治家）和選民是政治市場上的兩個行為主體，他們是政治市場上的供給者和需求者。在公共選擇理論中，政黨是指透過合法的方式在大選中獲得政權、統治政府的人的聯合體，政治家是他所在的那個政黨的領袖或代表（議員、 總統或首相等），政治家的動機和行為與他所代表的那個政黨的動機和行為是一致的。那麼，政黨或政治家的動機和目標是什麼？ （一）政黨的動機：唐斯假說）在他的《民年，唐斯（主的經濟理論一書中提出第 352 頁這樣的假說：政治家或政黨也是理性的經濟人，他和消費者、生產者具有同樣的行為動機。“民主政治中的政黨與追求利潤經濟中的企業家是類似的。為了達到他們的個人目的，他們制定他們相信將能獲得最多選票的政策，正像企業家生產將能獲得最多利潤的產品一樣⋯⋯” 這就是說，政黨從事活動是為了使政治支援最大化，這種政治支援最大化具體體現為獲得選票最大化。作為執政黨，他追求的目標是再次當選，連選連任；作為在野黨，他所追求的目標是在選舉中擊敗執政黨而奪得政權。 唐斯認為，政黨所追求的目標不是某種真理或理想，而是當選執政，“政黨是為了贏得選舉而制定政策，而不是為了制定政策而贏得選舉”。 為了實現他所追求的目標，政黨必須在許多方面和不確定性做鬥爭。一個政黨不能確定特定的政策選擇將如何影響政治支援率。因為他事先不但很難確定那些集團、那些個人從他的綱領和政策中獲得利益，而且也很難了解在野黨的綱領和政策有多大的政治支援率。 唐斯得出的結論是，政黨在其政策決策中一般將遵循多數原則（：政黨所追求的只是能給他贏得更多選票而不是失去更多選票的那些政策。而且，他推行這些政策直至達到這樣一點，在這一點，由這項政策獲益的這些人的選票的邊際收益等於由這項政策而遭受損害的這些人的選票的邊際損失。政治支援最大化和利潤最大化服從同樣的原則。 （二）政黨的目標函式在唐斯假說的基礎上，艾納森、）和赫裡奇（奧德舒克（進一步認為，政黨（候選人）的目標函式是多種多樣的，不是單一的。他們同意唐斯關於政黨的最終目標是為了在選舉中獲勝的假說，但是他們認為，當候選人的數量和選舉環境不同時，政黨的目標函式有下列不同的形式。 追求得票數量最大化在競爭對手眾多的場合，或在對競爭對手的情況知之甚少的場合，每個政黨追求的是它儘可能獲得更多的選票。 表示政黨的得票數，它的政綱或政策如果我們用為，它預期的得票數第 353 頁，那麼，它的目標函式可以為表示如下：） 追求得票差額最大化在兩黨（或兩個候選人）競爭的場合，總選票數在兩黨之間的分配呈此長彼消的變化，一個政黨獲得的選票愈多，它的競爭對手獲得的選票就愈少，它獲勝的可能性就愈大，因此，在這種場合，每個政黨追求的目標是使自己獲得的選票與競爭對手獲得的選票之間的差額最大化。 如果我們用表示政黨的得票差額，它的競爭，那麼， 對手的得票數為政黨的目標函式可以寫作： 追求得票率最大化在實行比例代表制和比例多數制的選舉中，一個政黨所獲得的選票在總選票中所佔的比例愈高，它獲勝的可能性就愈大，因此，在這種場合，它追求的目標是得票率最大化。 的得票率，參與競爭的令表示政黨政黨有個，每個政黨的得票數為，政黨的目標函式可以寫作： 追求得票率超過一定標準的機率最大化當一個政黨在競選中的實力不強或它感到自己與競爭對手相比有某種劣勢時，它的最優選擇是使得票率超過一定標準的機率（可能性）最大化。 令政黨的，它獲得選票的機率為目標函式為，它獲得選票的最低標準為，則） 追求得票差額超過一定標準的機率最大化在眾多競爭對手中，如果只有兩個實力最強、勢均力敵的競爭者，那麼這兩大競爭對手中的任何一個所追求的目標都將是使它的得票差額（與那個勢均力敵的對手相比）超過一定標準的機率最大化。在這種場合，這個機率愈大，它戰勝那個勢均力敵的對手的把握就愈大。 令政黨的目標函式為，那個勢均力敵的對手得票數為，則追求得票數超過一定標準的機率最大化第 354 頁在眾多競爭者中，實力較弱的政黨在本次選舉中取勝的可能性較小，為了從長計議，穩定自己的支持者的數量，爭取在下次或以後的競選中獲勝，它往往追求的是使自己的得票數超過一定標準的機率最大化。 在這種場合，實力追求的目標是： 較弱的政黨由上可見，艾納森、赫裡奇和奧德舒克把唐斯假說進行了一般化，唐斯假說現在只是上述六種情況中的一種。 （三）兩黨競爭模型兩黨制是西方民主政治的典型特徵，如美國的民主黨和共和黨，英國的工黨和保守黨。這裡主要介紹唐斯的兩黨競爭模型。 在兩黨民主制下，競爭均衡是如何形成的？政黨綱領或政策是如何確定的？ 其結果的性質如何？唐斯在《民主的經濟理論》一書中對這個問題進行了系統的探討，後來，布萊克等人又對這個問題做了進一步研究。 唐斯是從政黨和選民的關係這個角度來說明政黨綱領和政策是如何確定的。 由於這個問題與選民的偏好有關，所以根據選民的偏好是單峰的、雙峰的還是多峰的，可以把唐斯模型劃分為兩種型別： 單峰偏好下的兩黨競爭保守（左派在唐斯模型中，政黨的政治觀點是沿著一維的自由右派）維度進行分佈的。所謂“一維”，是指政黨或候選人只對某一個問題（議題）表明觀點。 假定每個選民對於他的候選人或政黨所持的態度都有一個表現在這個維度範圍內的他最偏好的位置，也就是假定選民的偏好是單峰值的。候選人離這個位置越遠，這個投票者就越不願意對他投贊成票（見圖投票人數候選人立場圖單峰值下的兩黨競爭圖的縱軸表示選民所偏好的政黨或候選人立場（或議題、政策）的頻率分佈。假定這個頻率分佈是單峰而且對稱的（呈正態分佈）。橫軸表示政黨或候選人的立場（或議題、政策）。如果每個選民都投票，並且對最接近選民的第 355 頁最偏好位置的政黨投贊成票，那麼，兩黨競爭的結果是兩黨都採取中間投票者的最偏好位置；如果是透過集體選擇來確定一個對公共物品的支出規模，那麼這個規模就與中間投票者所偏好的支出規模相一致。在這種場合，投票者別無選擇， 因為兩黨走的都是中間道路。 在圖中， 政黨擔心失去位於橫軸左側的那部分選民的支援， 如果政黨為了將他的政策定在點上；如果爭取橫軸左側選民的支援也把政策立點； 場移到結果， 政至黨獲得之間的選民的支援， 政黨雖然失去了點以右的選民的支援，但是卻至獲得之間的選民的支援。所以，兩黨競爭的結果必將是兩黨都把政策調整到點。這時，雖然兩黨各自失去了橫軸兩端的那部分選民的支援，但是這種政策定位使兩黨各自失去的選票最少，符合最小差別原則。 由上可以看出，當選民對政黨政策的偏好是單峰值時，兩黨為了獲得選票最大化，會投中間投票人的偏好之所好，提出極為類似的政策。因此，在這種情況下，不論哪個政黨上臺執政，都不會引起較大的政策變化，這就使得社會的政治得以穩定。 但是，這種政治穩定是建立在兩黨政策一致的基礎上，而同樣的政策使得廣大選民喪失了自由選擇權，選民面對相同的政策沒有了可供選擇的餘地。可見， 在單峰偏好下的兩黨競爭與民主制度下的自由選擇是相矛盾的。 批評者認為，這個模型的有些西方學者對唐斯的這個模型提出批評。 假定，如一維議題；單峰且對稱的偏好分佈；所有選民都投票；兩個政黨或候選人，是不現實的。如果議題是多維的，並且一些選民對某些議題持激進態度，而對另一些議題持保守態度，那麼就無法對中間投票人加以定義，這種政治過程將出現迴圈，從而就沒有均衡位置的存在。如果選民的偏好分佈是非對稱性的或呈多峰形狀的話，中間投票人的結果就可能不復存在。如果投票人的偏好分佈是非對稱性的但是呈單峰形狀的，政黨立場的中數（表示中間投票人的立場）與眾數 （表示多數投票人的立場）不同，在這種情況下，距眾數位置近的政黨將獲得多數票，這使得每個政黨的最優位置都將被拉向眾數。在圖中，假定兩個政黨都位於偏好分佈點。一個政黨向的中位數移動就會降低位於點右邊陰影區內的投票者給他投贊成票的機率。但是這一移動也在相同數量上提高了位於左邊陰影區內的投票者給他投贊成票的機率（因為這兩個陰影區有相等的第 356 頁候選人立場圖單峰值下的兩黨競爭最後，唐斯模型忽視了參與政治過程的成本問題。參與政治過程是有成本的。作為選民，他要參與投票就必須掌握必要的有關待表決的議案或候選人的資訊，而搜尋資訊的成本往往是很高的，這種成本對選民的影響十分重要。如果一個選民認識到他這一票對最終的結果無足輕重的話，他就不願意花費時間和精力去搜集資訊，從而把搜尋資訊的成本減少到最小化，同時對集體選擇過程保持一種無知的狀態。選民的這一行為在邏輯上是和追求個人利益最大化的理性人的假定相一致的。這被稱作“合乎理性的無知” 特別是對那些接近中間投票者的選民來說，當他們認識到這種政治過程無論如何都將要反映他們的偏好時，他們就缺乏參加政治活動的刺激。 雙峰偏好下的兩黨競爭如果議題仍然是一維的，而選民偏好是雙峰值的（如圖，兩黨競爭的結果會怎樣呢？ 右邊的區域擁有更多的投票者，因此底）。由於左邊的區域比向眾數移動按疏遠效應計算的淨效應一定會增加政黨的預期得票數。 投票人數政政黨黨候選人圖雙峰值下的兩黨競爭假定最初兩黨位於圖所表示的位置，這時他們各自獲得最多的選民支援。如果政黨想獲得更多的選票，把他的政策立場向點的右側移動， 使之更接政黨的政策立場，而近於政黨不改變他的政策立場，這就使得兩黨的中心點向右移動，於是黨爭取到更多的選民支援。 但是在一個政黨改變其政策立場而另一個政黨的政策立場不變的情況下，改第 357 頁變其政策立場的那個政黨不一定能獲得更多的選票。這如同在雙寡頭市場上率先降價的寡頭不一定獲得更多的市場份額一樣。 政黨政策調整能否獲得更多的選票要取決於選民的反應，即選民對政黨政策的需求彈性。在黨將它的政策立場向黨的政策立右移動時，如果選民發現場不是自己最期望的（偏離了選民的偏好峰值），選民就會在選舉中棄權，於是黨得到一部分選票時會失去更多的選票，從而導致在選舉中敗北。 由於一黨改變政策的結果具有不確定性，所以在選民偏好是雙峰的情況下， 兩黨競爭的結果是兩黨都不改變自己的政策立場。 由於這時兩黨政策立場有明顯分歧，因此，在這種情況下，哪個政黨上臺執政，所推行的政策會大不相同的。由於這個原因，所以我們常常在一些西方國家看到，左派政黨還是右派政黨執政，政府所推行的政策是有明顯差別的。 與單峰偏好下的兩黨競爭不同，在雙峰偏好下，兩黨制的社會往往是政局不穩，社會不安定。 三、利益集團理論在西方，又稱壓力集團（政治學中，利益集團（，通常被定義為“那些有某種共同的目標並試圖對公共政策施加影響的個人的有組織的實體”。在公共選擇文獻中，利益集團既包括由自願的成員構成的組織，也包括由非自願的成員構成的組織，前者如美國的青年人俱樂部，後者如禁止非工會會員僱用的工會組織。利益集團可以由普通公民、非贏利性的組織、公共部門組織組成，也可以由尋利的廠商組成。不同的利益集團在其規模、 資源、權力和政治傾向等方面存在明顯的差別。 為什麼會存在利益集團？特別是，當公民或廠商可以逃票乘車時，為什麼還需要有利益集團呢？對於這個問題主要有三種解釋。這三種解釋分別形成三種不同的利益集團理論。 （一）傳統的利益集團理論特魯曼（） 這種理論以大衛和羅伯特道爾（和）等人為代表。特魯曼和道爾分別在《政府的過程》 《誰是統治者》 這兩本書中認為，集團（或組織）的存在是為了增進其成員的利益，有共同利益的個人或企業組成的集團通常總是具有進一步增進這種共同利益第 358 頁的傾向，個人可以透過代表其利益的集團來實現或增進他的個人利益。工會的目的是為了給工會會員爭取更高的工資和更好的工作條件，農場主協會謀求的是對農產品價格進行保護的法律和政策，卡特爾被認為是為其成員企業爭取更高的價格，股份公司的存在是為了增進股東的利益，國家則被認為是為了增進全體國民的共同利益。 這種有共同利益的個人所組成的集團謀求的是集團的共同利益的理論，實際上是“個人行動的目的是追求他自身利益最大化”這一命題的推廣。在這種理論看來，理性的經濟人可以透過純粹個人的、沒有組織的行動來有效地增進他的個人利益；但是，如果僅僅依靠沒有組織的個人行動，要麼根本無法增進共同利益，要麼不能有效地增進共同利益。尤其當社會變得更復雜、更動態和當政府經常干預經濟時，更提高了人們對集體行動的需要。於是，理性的經濟人便透過結成利益集團來追求和實現他的共同利益要求。集團或組織的存在是為了謀求個人不能透過他的純粹個人行動來增進的那一部分利益。 這種理論認為，社會中的每一個人總是歸屬於某一個或幾個利益集團，這些利益集團的目的是各不相同的，而這些相互競爭的集團所施加的壓力彙總起來就決定了社會政治活動的進行。 持這種傳統觀點的人一般假定，社會決策或公共選擇是透過許多強大的特殊利益集團的相互作用做出的。這些集團可能透過競選捐款、友情、對特殊議題的較多知識，或者透過直接的賄賂手段，對政治家產生影響。無論透過什麼手段， 這些壓力集團被假定是立法制度的主要鑄造者。這種觀點又被稱作多元論或複數論（。 有些公共選擇理論家積極評價西方民主政治的多元性質，認為在某種意義上，數量眾多的壓力集團的相互作用，將會產生一種社會滿意的結果。最終被透過的法律和政策表示在數量眾多的壓力集團中間的一種均衡。因為沒有哪一個單獨的集團有足夠大的或有效的力量來影響所有的備選議案，所以，最終的均衡一般是代表全社會利益的。 多元論在政治哲學上強調各種私人社團的自發性、自由性和自願性，主張各種社團在社會中都應有合法的地位，反對國家對這些社團的干預和強制。 （二）奧爾森的集體行動理論首先對傳統的利益集團理論提出強有力挑戰的是美國馬里蘭大學的經濟學教年出版的《集體行動的邏輯》一書提出，認為授奧爾森。奧爾森在他從理性的和尋求自身利益的這一前提可以邏輯地推出集團會從自身利益出發採取行動，這種觀念事實上是不正確的。如果一個集團中的所有個人在實現了集團目標第 359 頁後都能夠獲利，由此也不能推論出他們會採取行動來實現這一目標，即便他們都是有理性的和尋求自身利益的。“實際上，除非一個集團中人數很少，或者除非存在強制或其他某些特殊手段以使個人按照他們的共同利益行事，有理性的、尋求自身利益的個人不會採取行動來實現他們共同的或集團的利益。換句話說，即使一個大集團中的所有個人都是有理性的和尋求自身利益的，而且作為一個集團，他們採取行動實現他們共同的利益或目標後都能獲益，他們仍然不會自願地採取行動來實現共同的或集團的利益。” 之所以這樣，奧爾森認為，是因為集團或組織的基本功能是向其全體成員提供不可分的、普遍的利益，這種利益是一種具有非排他性的公共物品或集體物品。這種集團利益的共有性意味著，任何單個成員為這種共同利益做出的貢獻或犧牲，其收益必然由集團中的所有成員所分享。正是由於這個原因，集團的規模大小與其成員的個人行為和集團行動的效果密切相關。 奧爾森認為，就集團行動的效果提供的公共物品數量接近最優水平或增進集團利益來說，小集團比大集團更有效。 奧爾森根據獲取集體物品所需的成本與分配給集團成員的利益的關係以及集團成員對這種關係的認知程度來分析集團規模與其行動效果的。 對於小集團來說，每個成員不難發現他從集體物品獲得的個人收益會超過他為這種集體物品所付出的總成本；即便有些成員要承擔提供集體物品的全部成本，他們得到的利益也比不提供集體物品時要多。所以，在一個小集團中，由於成員人數很少，每個成員都可以得到總收益的相當大的一部分。在這種場合，集體物品可以透過集團成員自發、自利的行為來提供。 但是，奧爾森認為，這不意味著小集團提供的集體物品總是可以達到最優水平；相反，小集團提供的公共物品通常會低於最優水平。這是因為公共物品的非排他性導致集團成員的“逃票乘車”。 奧爾森認為，由於以下三個因素，大集團提供的集體物品離最優水平更遠； 集團越大，就越不可能去增進它的共同利益。第一，集團越大，增進集團利益的個人在集團總收益中佔有的利益份額就越小，增進集團利益的行動所獲得的報酬就越少，這樣即使集團能夠獲得一定量的集體物品，其數量也會大大低於其最優水平。第二，由於集團越大，任何一個成員在集團總收益中佔有的利益份額就越小，他們從集體物品獲得的收益就越不足以補償他們為集體物品所付出的成本。 美奧爾森：《集體行動的邏輯》，中文版， 頁，上海，上海三聯書店和上海人民出版社，

第 360 頁第三，集團成員的數量越大，組織成本就越高，因而為獲得集體物品所需要跨越的障礙就越大。 根據以上分析，奧爾森得出結論說：“大集團或‘潛在’集團不會受到激勵為獲取集體物品而採取行動，因為不管集體物品對集團整體來說是多麼珍貴，它不能給個體成員任何激勵，使他們承擔實現潛在集團利益所需的組織成本，或以任何其他方式承擔必要的集體行動的成本。” 因此，大集團的行動一般都不是依靠它所提供的集體利益來取得其成員的支援，而是透過採用“選擇性的刺激手段”來驅使單個成員採取有利於集團的行動。這裡的選擇性的刺激手段是指集團或組織有權根據其成員有無貢獻來決定是否向他提供集體利益。選擇性的刺激手段既可以是積極的，也可以是消極的。積極的刺激手段是指透過正面的獎勵來誘導個人對集體利益做出貢獻，例如，加入工會的會員與非工會會員相比，在就業機會和工資待遇等方面都享有更多的好處；消極的刺激手段是指透過反面的懲罰來對沒有或不願意承擔集團行動成本的個人進行懲處或停止其權利。國家稅收就是一種反面的選擇性刺激手段，逃稅的個人將受到補稅和罰款的雙重懲罰。 由上又得到一個推論：有選擇性刺激手段的集團比沒有這種手段的集團更容易、更有效地組織集體行動。 根據奧爾森的上述分析，在一個多元社會里往往存在幾類壓力集團操縱國家權力的局面；尤其是會出現代表狹隘的特殊利益的壓力集團，而代表“公共利益”的壓力集團要麼是力量弱小，要麼就根本不可能存在。存在這種情況的原因，在於壓力集團向其成員提供集體物品的性質。在一個組織嚴密的集團內，每個成員都能認識到集團行動的利益所在，而且存在一種強有力的約束來阻止其成員成為逃票乘車者，因而這類集團會獲得相當大的成功。因為這類集團的每個成員將從參與壓力集團活動中看到他或她的利益所在。另一方面，鬆散的公共利益集團獲得成功的可能性極小，因為這類集團的單個成員不能指望獲得他們活動的大部分利益；如果對其成員沒有一種有效的約束的話，這類集團的集體行動往往不可能發生。 （三）政治企業家理論根據奧爾森的理論，大集團獲得集體利益相當困難，但是現實情況有時候並非如此；許多人經常做的恰恰是奧爾森模型認為不可能做的事情，如人們去投票，人們願意做出犧牲，人們願意參加集體行動，甚至當可以逃票乘車時人們還 ① 美奧爾森：《集版， 頁、 頁。 體行動的邏輯》，中文第 361 頁願意為集體行動做出貢獻。繼奧爾森以後，羅伯特薩利茲伯裡（）等人提出政治企業家模型，用來彌補奧爾森理論的不足。 薩利茲伯裡等人把利益集團的組織者看作政治企業家，這種政治企業家一方面願意為集體行動負擔所必要的成本，另一方面期望從集體行動中獲得利潤和利益。他們強調這種政治企業家在集團形成和集團有效行動方面的重要性，強調政治企業家在集體行動中戰勝其單個成員逃票乘車問題的能力。 薩利茲伯裡等人把集團提供給成員的利益區分為三種型別：一種是物質利益。這是一些有形的、看得見的並且具有排他性的利益，如環保組織定期向其成員提供印刷精美的出版物，退休人員協會會員可以享受全費醫療。這是一種無形保障、半費乘車旅遊等。另一種是觀念利益（的、看不見的、與意識形態目標或價值取向聯絡在一起的利益。第三種是團結一致的利益（。參加集體行動可以使人獲得一種歸屬感，享受社會化的利益。這種利益與集團行動獲得的社會報酬聯絡在一起，只有獻身集體行動的人才能獲得這種利益。薩利茲伯裡認為，奧爾森模型強調的是物質利益，而忽視了後兩種利益；但是，只向成員提供一種利益的集團畢竟很少，大多數集團同時提供的是多種利益。薩利茲伯裡認為，這些利益大多是與參與集體行動聯絡在一起，因此，大集團可以透過利益誘導有效地行動，並不一定需要採取刺激性的手段或強制性的措施。 在薩利茲伯裡看來，政治企業家之所以願意作為集團行動的組織者，是因為政治企業家不但可以從集體行動中獲得物質利益，而且可以從集體行動過程中獲得非物質利益。政治企業家既可以向其成員收費和徵收其他資源，也可以透過集團的有效行動從政府那裡獲得利益（例如透過遊說使政府制定對本集團有利的政策），還可以透過組織集團行動獲得成就感、名聲和榮譽等非物質利益。 這樣，政治企業家也好，集團成員也好，在集團行動過程中，都有一個承擔成本和分享利益的關係問題；集團的績效和發展方向就取決於集團成員和政治企業家對這種成本分攤和利益分配的關係的認可程度。如果雙方對這種關係不滿意，這種關係將會發生調整。 四、官員理論政府由不同部門的官員組成。官員和政治家構成政治市場上的供給方，他們第 362 頁向選民和利益集團提供公共物品。那麼，官員的動機和目標是什麼？ （一）官員預算最大化模型）在他這個模型是由尼斯卡蘭（年出版的《官員與代議制政府》一書提出來的。 尼斯卡蘭，也可以譯作“官僚”）可以定義模型中的“官員” 為一組司、局，即負責提供政府服務的各個部門。因此，這裡的“ 不是指某個具體的政府官員，而是指“官員機構”，是一個被人格化了的機構， 這如同微觀經濟學中的“廠商”或“企業”不是指某個企業主，但他卻是一個具有動機和目標的經濟主體一樣。在其他公共選擇理論家的論著中，“官員”也指在各級政府機構中任職的個人。布坎南曾經把“官員”稱作“公家人”。 尼斯卡蘭認為，官員具有以下兩個特徵： 官員是一個非贏利性的組織或機構，他的資金主要來自一次性撥款，而不是他的產出銷售（他所提供的服務）； 官員機構中的主管和僱員不會將預算撥款扣除支出費用後的餘額私分裝入腰包。 韋）在伯（年官員的目標是什麼？馬克斯出版的《社會和經濟組織理論》一書中認為，官員的目標是權力，這如同經濟人的目標是利潤一樣。尼斯卡蘭則認為，官員追求的目標是在他的任期內獲得最大化預算。官員的效用函式包括薪金、機構或職員的規模、社會名望、額外所得、權力或地位。 尼斯卡蘭列舉說，一個官員可能追求下列目標：“薪金、職務津貼、公共聲譽、， 權力、任免。除了最後兩項權、機構的產出、容易改變事物、容易管理機構外，其餘的目標都與政府預算規模有單調正相關關係。因此，作為效用最大化者的官員將也是預算最大化者。 在尼斯卡蘭模型中，官員和政府之間的關係被看作是一種雙邊壟斷。官員只把他的服務“賣給”政府（政治家），而政府只從官員那裡“購買”服務。不過， 在這個市場上，發生的是用某種產出來交換預算：官員每年從財政部或國家預算局獲得一次性撥款，同時允諾提供一定量的總產出來交換預算。與經濟市場上的交換不同，政治家與官員之間的交換不是按照產出的單位價格來進行的。 官員的預算是由政治家確定的。那麼，政治家又根據什麼來決定這個預算規 ①， 同上書，

第 363 頁模呢？政治家主要是根據預期官員提供的產出量的大小來決定他所偏好的預算額）是官員產出預期數量（的。也就是說，政治家批准給官員的預算額（）的函式： 其中是引數， 這個預算產出函式可以用圖來表示。 增加一單位產出所增加的預算稱作政治家對產出價值的“邊際評價” 它也是預期產出量的函式： 如圖所示，邊際評價與產出成反比，即產出愈低，政治家的邊際評價愈高；產出愈高，政治家的邊際評價愈低；邊際評價曲線也服從收益遞減規律。 預算產出圖預算一圖產出函式邊際評價函式假定官員面臨的是下列線性需求曲線和供給曲線： 其中， 表和示單位價格； 表示單位成本； 是引數，其中政治家批准給官員的預算額構成官員的總收人： 預算額總收益（邊際收益，即政治家的邊際評價等於官僚的邊際收益； 總成本（邊際成本（預算最大化的官員最大化的是，其約束條件是必須至少等於，即。因此， 最大化的一階條件是，即最大化的二階條第 364 頁如果相反，追求利潤最大化的廠商是使利潤為了使最大化，令即利潤最大化的二階條件得到滿足，因為比較式和式不難發現，預算約束下官員生產的產量恰好是完全競爭下廠商生產的均衡產量的兩倍。 這意味著，在多數票規則下，官員提供的產出量將比中間投票人（消費者） 所願意消費的數量大得多。因此，在給定預算的情況下，官員將過多供給這種物品，由此造成福利損失。在這種情況下，消費者（選民）傾向於削減預算規模。 另一方面，如果政治家提供給官員的預算小於官員生產的總成本，那麼官員件得到滿足，因為， 如果不考慮約束條件，根據預算最大化的一階條件，，則如果考慮約束條件，，） 或根）和（據（，如果，那麼 （預算因此，如果約束範圍）官員生產的產量為 （需求約束範圍），官員生產的產量為最大化， （一階條件），即第 365 頁的產出水平將低於消費者所需要的產出水平。在這種情況下，政府將處於消費者 （選民）要求增加預算規模以滿足需求的壓力之下。 這樣，在官員、政治家和選民之間形成了三角博弈：官員為了自身利益的最大化，將從政治家那裡尋求預算規模最大化；而政治家為了獲得政治支援或選票最大化，將儘可能擴大預算規模以便滿足選民的需求，只要這種預算規模不是大到把選民鬧翻。 在官員與政治家的博弈中，最終的結果取決於權力分配和兩方在交易中的影響。雖然政治家擁有立法權和法律賦予的其他職權，但是他們常常在很大程度上要依靠官員提供與服務供給有關的資訊。這些資訊包括：有關服務供給狀況、各種投入的價格、對公共服務需求的趨勢等。由於存在資訊不對稱（，因此，實際上是這些官員透過他們的政治上司來提出預算請求， 而政治家往往沒有充分的資訊對官員的預算請求提出異議。 這就出現了這樣的結果：政治家對撥出使產量最大化的預算感興趣，因為這將有助於保證他再次當選。另一方面，官員希望最大化他的預算規模，因為這為他提供了使他的效用最大化的資源。 由於與政治家相比，官員對公共物品的生產函式和成本函式具有更多的知識，因此，在對預算進行討價還價談判時，官員能夠榨取消費者剩餘並把這種剩餘轉化為更多的產出以及由此而來的更大的預算。既然官員的效用是預算規模的增函式，那麼官員就有擴大預算規模的刺激。 （二）官員效用最大化模型 《官員與代議制政府》一書出版後，尼斯卡蘭的官員預算最大化模型在西方經濟學界和政治學界引起不小的轟動，但是批評意見也隨之而來。主要的批評意）官員機見有兩條： 構（）的預算最大化明）的顯與官員（）指效用最大化不一致。米蓋（）和貝蘭格（出，尼斯卡蘭模型假定官員把政治家批准的預算全部用於公共物品的供給，即不會把預算結餘納入私囊，這個假定與實際情況不符；官員會把預算結餘作為“自由支配的預算”納入自己的效用函式。 這個模型沒有在官員機構所偏好的產出與政府所偏好的產出之間找出均衡產出的條件。因為在尼斯卡蘭模型中，官員的供給決定的只是官員機構所偏好的產出，這個產出是按照官員預算最大化的原則決定的；政府所偏好的產出是按照多數票原則決定的，即按照中間投票人的參見，

第 366 頁偏好決定的。因此，尼斯卡蘭模型確定的只是官員機構和立法者（政治家）之間）和溫年，布雷頓（談判的邊界。 特布（）模提出一個評議程式（型。他們認為，立法機構可以使用各種控制手段包括直接監管、使官員機構重疊、（不同的官員機構）提供同樣的服務、從不同的渠道購買和獲取資訊，來減少官員機構供給的配置不當和無效率。由於使用這些控制手段是有成本的，因此，它們將被使用到這一點：其邊際價值等於其邊際成本。 這些批評意見是正確的，並年又發且是有價值的。於是，尼斯卡蘭在表《官員與政治家》一文，根據批評者提出的修改意見，進一步提出了官員 （個人）效用最大化模型。 假定單個官員機構的主管具有下列效用函式： 其中， 是官員由他的職位所獲得的收入（現值）， 是由他的職位帶來的非貨幣的額外收入的集合，包括閒暇時間、他的職位的社會和物質設施、其他報酬等。在這個方程式中，沒有假定官員對預算、產出或官員機構的效率有直接的偏好。對每一個官員來說，這個效用函式中的引數可以是不同的，雖然共同的報酬結構可能使得全體官員對額外收入有相對高的偏好。 官員估價的社會地位和官員機構的業績之間的關係由這個機構的報酬結構決定，報酬結構由政府評議組（）確定。這種報酬結構對於一個特殊職位的所有潛在的候選人來說都是相同的，雖然不同的職位這種報酬結構不同。報酬結構定義為以及其中是官員機構的產出， 是生產所是由政府評議組批准的最大預算， 耗費的最小成本，因此，）是官員機構“自由支配的預算”。 式、式）和式）這三個方程的總體結構可以用來分析任何形式的經濟組織的管理行為。官員行為的特殊理論必須建立在官員制度環參見， 參見第 367 頁除非他被提拔到一個報酬更高的職位。不過，在官員制度環境中，引數和的數值相對較高。）和式和 （）代入式（）並進行簡化，得到一將式（個）用表示的效用函式表示式： 其中顯然，官員機構自由支配的預算（）機構產出的函式，在前面官員預算最大化模型中， 因而） 將式代入式，得到如下的僅僅用官員機構產出來定義的官員效用函式： 求式的最大值，得到一個使官員效用最大化的官員機構的產出水平： 如果，即如果官員機構的產出對官員的收入或額外收入不發生影響， 那麼這個產出水平對於政府來說是最優的，但是是在較高的額外收入成本下和整個官員機構低效率的情況下生產出來的。相反，如果，即官員不會挪用自由支配的預算作為其收入或額外收入，那麼境中的報酬結構的特殊性上。例如，在尋利廠商的環境中，企業主的報酬結構的有相對高的數值。相反，官員的報酬結構以相對低的顯著特徵是引數的數值為其特徵。一個官員不能挪用官員機構的自由支配的預算作為他的個人收入，

第 368 頁這個產出是最優產出的兩倍，但是它是按最低可能的成本生產出來的。這個產出就是官員預算最大化模型中官員所偏好的產出（見式說明，產出是一般產出函式式產出對官員報酬邊際影響的增函式， 是官員挪用的自由支配預算的邊際份額的減函式。對預算引數和成本函式的直接影響與官員預算最大化模型相同，雖然在每一種情況下，部分影響的程度要用常數（來乘。，得到下將一般產出函式式）代入預算函式式列用需求和成本狀況以及報酬函式參數列示的一般預算函式： 這個函式說明，官員機構的預算也是產出對官員收入和額外收入邊際影響的增函式，是官員挪用的自由支配預算的邊際份額的減函式。對需求和成本狀況變化的預算的直接影響也與官員預算最大化模型相同，雖然官員報酬中自由支配的預算的重要性愈大，整個的部分影響愈弱。 將一般產出函式式代入，得到下列自由支配預算函式式用需求和成本狀況以及報酬函式參數列示的自由支配預算的函式： 當，也就是說，當官員機構的產出不影響官員的收入或額外收入時，自由支配的預算最高。這時，自由支配的預算與最低的潛在成本的比率為： 如果政府評議組使用的是按照每單位產出批給一個穩定不變的預算的策略， 那麼，上述表示式可以簡化為這個式子說明官員 （政府可以按照這機構的生產低效率如何是單位成本（個成本從）較小，即便其他途徑購買這種服務）的增函式。如果官員機構也將相當有效率。 上述幾個表示式給出了當政府可以測量出一種特殊服務的產出和預算時，官員機構生產低與效率最大的百分數。隨著相比提高，自由支配的預算會減少。在其他情況下，當，自由支配的預算便不復存在，更大的產出按照最小的要素成本被生產出來。

第 369 頁以上給出了適合於每一個官員機構和官員的一般產出函式和一般預算函式。 但是這兩個函式在不同的官員之間是不同的，這種不同決定於官員對收入和幾種額外收入的偏好。不過，有兩種方法可能使得這些函式在不同的官員之間更多地相同：對於給定的報酬結構來說，潛在的官員集體可能對額外收入比其他經濟組織的管理者有更高的偏好；政府評議組可以根據他們掌握的每一個官員的偏好， 給每一個官員設計出一個特殊的報酬結構，以便使官員的行為更敏感。 五、政府失靈理論政府失靈（）是指政府行動不能增進效率或政府把收入再分配給那些不應當獲得這種收入的人。薩繆爾森給政府失靈下的定義是：“當國家行動不能改善經濟效率或當政府把收入再分配給不恰當的人時，政府失靈就產生了。” 根據福利經濟學的市場失靈分析，在市場失靈的地方需要政府介入，以便提高資源配置效率；在市場經濟社會，實行的是按（要素）貢獻分配原則，但是由於各個要素所有者的起點和機會不同，做出同樣的努力未必有同樣的貢獻，因而未必有同樣的收入，按貢獻分配的結果必然是收入和財富分配懸殊、貧富兩極分化，政府為了實現公平的目標，有必要干預收入分配。現在，公共選擇理論認為，政府幹預的結果未必能矯正市場失靈，政府行動本身也不靈，甚至有可能把事情弄得更糟。 西方傳統的經濟學和政治學認為，政府是由一些追求社會福利或公共利益最大化的政治家統治的，這些政治家或者如同慈善家一樣，是樂施好善的；或者是超個人主義的，一心為人民謀福利。公共選擇理論則認為，面對社會成員不同的偏好和不同的利益集團的壓力，政府不可能計算出社會福利函式的最優解。政府機構和其他社會機構一樣，都是由具有個人動機和個人利益的個人所組成的；由這些個人組成的政府自然要把個人利益帶進政府和政府決策中。於是，政府失靈就是必然的了。 斯蒂格利茨把政府失靈的原因歸結為三個方面②： （一）資訊不完全如同私部門的決策面臨資訊不完全一樣，公部門制定和實施決策時也有資訊美參見斯蒂格利茨：《經濟學》，中譯本， 頁，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

第 370 頁不完全的問題。例如，政府難以確定把公共福利給予那些真正需要關懷或幫助的人。如果要把真正應該享受福利的人與不應該享受福利的人區分開來，其成本可能是很高的。這就使得政府有時候把福利給了那些不該享受這種福利的人。 （二）政府官員的動機政府官員是為自己的利益工作的，而政府政策具有公共物品的性質，這就使得政府官員沒有足夠的動力去設計符合公共利益的政策。 政府官員是在一套既定的公務員規則下工作。這種規則往往不夠靈活，它很難給好的官員相當於私部門中做類似工作的人的那種工資水平，或者很難給他們提供迅速提升的機會；更為困難是難以解僱能力低下的官員或將他們降職。因此，難以給政府官員提供有效的激勵。 立法者對選票和連任的關心會導致有利於利益集團的立法和政策出臺。 （三）難以預期私部門對政府計劃的反應，從而使政府行為的後果具有不確定性政府行動的成敗不僅取決於政府官員的動機，而且取決於私部門的反應。私部門對政府行動的意外反應有時候使政府計劃南轅北轍。例如，政府透過醫療保健計劃向老年人提供近乎免費的醫療保健，但是這項計劃卻導致老年人對醫療服務的需求大量增加，由此導致政府在這方面的開支遠遠高於原先所預期的水平。）往往導致家庭解體，因為這對有未成年子女家庭的援助計劃（項計劃規定，接受這項福利援助的家庭必須是沒有成年男子的家庭。政府給老年人提供足夠的養老金會導致老年人與他們的子女分灶吃飯，這或者是因為老年人現在有獨立生活的經濟能力，或者是因為子女想卸掉養老的包袱。其結果是，養老金的真正受益者是養老金領取者的子女，因為他們現在無需花費養老支出。 公共選擇理論把政府失靈又稱作官員政治的無效率（）或政治失靈，它表現為浪費、冗員和低生產率。官員制度不是在生產可能性邊界上執行，而是在生產可能性邊界以內執行。 政府失靈的重要表現有： （一）沒有代表性的政府在現代民主社會，民主應當是“一人一票”。但事實上卻是金錢贏得選舉。 政治家需要金錢來資助選舉，因而能夠在政治上說話的是金錢而不是選民的偏好。因此，在西方民主制度下，透過政治程式做出的公共選擇，如立法、政策方案，往往體現的是財力雄厚的極少數人的利益和偏好，並不能代表廣大選民的利第 371 頁益和願望。 （二）政府目光短淺和行為短期化在每隔或西方民主制下，當選的政治領袖們必須經常面臨著選舉者年，而且他們是在競爭十分激烈的選區爭取再度當選的。而且，政治競爭與市場競爭不同。市場競爭是延續的，私人廠商只要沒有關門或退出這個市場，他在市場競爭中就會存續下去，他在這一輪競爭中是失敗者，在下一輪競爭中可能會反敗為勝。但是，政治競爭是間斷的，某種政策只適用於某個政治家當政的那個時期，臺上的主角換了，所唱的內容也就隨之改變；政治家即便可以連選連任，他也不可以終身當政，他要受法律規定的最高連任次數的限制。競選的壓力和政治競爭的間斷性必然導致政治決策上的近視眼或目光短淺，政治家往往重視的是眼前的地位和未來的選票，很少看重國民的未來利益。 這種政治上目光短淺的趨勢導致政府採用那些在短期內見效的政策方案，迴避那些現在花費而在未來獲益的政策方案。政治家往往不願幹那種“前人栽樹， 後人乘涼”的事。 政治家把目光盯在下一屆選舉上的傾向會產生一種“政治的經濟週期”：政治家為了贏得選舉往往在競選中向選民承諾，當選後將降低失業率，擴大社會福利；但是一旦當選後，面臨龐大的政府開支、大量的財政赤字、鉅額政府債務和通貨膨脹壓力，政治家往往選擇的是用削減政府開支、提高失業率為代價來換取通貨膨脹率的降低，抑制通貨膨脹預期；當下一屆大選臨近時，政治家又故伎重演：透過擴大政府開支來降低失業率，以便贏得更多的選票，而這又潛伏著新一輪的通貨膨脹。在這種週期性的失業和通貨膨脹交替過程中，由於預期的作用，長期的通貨膨脹率提高了。也就是說，短期的菲利普斯曲線是向右下方傾斜的，而長期的菲利普斯曲線則是垂直的。 目光短淺的傾向會導致政府施政方案中的超前消費偏向。就是說，那些促進現在消費而不是未來消費的方案將獲得擁護，而那些長期投資（基礎研究、水土保持、環境保護）在臨近政治選舉的階段會經歷磨難。因此，政府的政策方案往往只體現今日公民的要求，而無視未來公民的需要。 圖是諾德豪斯的最優政治的經濟週期模型。

第 372 頁圖最優的政治經濟週期 （三）政府規模不斷膨脹政府規模不斷膨脹表現在政府規模增長上。政府規模增長既可以表現為絕對規模增長，也可以表現為相對規模增長，前者用稅收和政府支出絕對量的擴大來刻畫，後者用人均納稅額和人均公共支出額或稅收和公共支出分別在中所佔的比例來表示。 翻開發達國家的經濟史我們不難看到，自世紀以來尤其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以來，發達國家的稅收和政府支出（從而政府規模）有了令人矚目的增長。在世紀和世紀，一般美國人所交納的稅收不世到他的收入的紀初年這左右。 個比例也不到，但是今天這個比例已經上升到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前的年，美國政府（聯邦、州和地方政府）支出不到，而到國民產出的年為年財政年度，美國聯邦政府支出高）的達億美元，約佔國內生產總值（；美國政府支出約佔年的的。英國政府支出早在 （按就佔年的價格水萬英鎊）， 年達到高峰的，佔平計算為世紀年代這左個比率則下降到右。 除了第一、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政府支出有超常增長外，整個世紀美國第 373 頁圖若干發年家的政府規模比資料來源： （四）政府活動的低效率本當政府介入經濟活動的理由是市場失靈，但是事實說明，政府幹預往往並不能矯正市場失靈。例如失業、經濟波動、通貨膨脹、環境汙染、生態破壞、收入和財富分配不平等，市場不能解決，政府也不能解決；有些問題雖然政府可以解決，但是要麼成本很高，要麼副作用很大， 世紀七八十年代西方經濟中的中的比例的稅收和政府開支在所示。 是持續走高的。如圖政府支出年和稅收， 圖世紀美政府規模的增長與其他發達國家相比，美國政府支在中所佔的比例還不算最高。英國、德國、法國、瑞典和義大利等國政府支出往往高於美國。圖所列的是年若干發的比例。 達國家的政府支出佔其美保羅薩繆爾森和威廉 ①　　轉引自諾德豪斯：《經濟學》（中譯本） 版， 第頁，北京， 華出版社， 其中加拿大、法國和德國為年資料。

第 374 頁滯脹就是一例。 政治家為了擴大其權力範圍和政府開支，往往有意誇大市場失靈，甚至創造市場不完全，這就使得“看不見的手”的作用和政府規模呈此消彼長的變化，其結果是政府幹預愈多，效率損失愈大。 公共選擇學派透過對政府行為和政府失靈的分析旨在說明，西方政治民主制度中的公共選擇總是短視的、受金錢支配的和違反社會利益的。在這種民主制度下，政治競爭的結果有可能是無效率的甚至是有害的。在政治市場上，沒有一種選擇機制可以稱得上是最優選擇機制或有效率的選擇機制。布坎南認為：“在政治市場上不存在亞當斯密所說的‘看 “民主制度中的不見的手’的對應物。” 公共選擇不是由一隻總是導致最優或有效率結果的看不見的手來支配。民主制度選出了林肯、邱吉爾和肯尼迪，也選出了希特勒、墨索里尼和庇隆。” 第四節憲政經濟學公共選擇學派認為，解決政府失靈的根本出路是進行憲政改革，對政府權力施加憲法約束，重新確立一套經濟和政治活動的憲法規則。這個思路的內容就構，或譯作“憲政經濟學成了憲政經濟學（”）。 什麼是憲政經濟學？它的主要特色是什麼？在《憲政經濟學的範圍》一文中，布坎南對這些問題給出了答案。布坎南在該文的內容提要中寫道：“憲法政治經濟學是這樣一種研究計劃：直接研究規則的執行性質，個人在其中相互作用的制度，以及這些規則和制度被選擇的過程或規則和制度的產生。這個研究計劃與主流經濟學的不同之處在於強調約束條件的選擇，它與傳統的政治科學的區別是在於強調個人相互作用的合作而不是對抗。方法論上的個人主義和理性選擇被看作是這個研究計劃的核心內容。” 憲政經濟學既不同於非憲政經濟學（主流經濟學或標準經濟學），也不同於憲法政治學。

第 375 頁在某種意義上，經濟學是一門關於選擇的學問，個人在一定的制度安排下在各種可能的方案中進行選擇。主流經濟學把它的分析集中於在約束或規則範圍內，而這些約束本身做出選擇（是外在強加給進行選擇的個人的。那麼，這些約束是誰強加的呢？答案是，這些約束是由自然、歷史、過去的選擇結果、其他人、法律和制度安排，甚至風俗和習慣強加的。例如，在微觀經濟學的消費者行為理論中，消費者是在商品價格和收入（預算）約束下對一組商品的消費量進行選擇，以期使他的效用最大化。在這裡，價格和預算約束本身對消費者來說是外在的，是消費者不能進行選擇的。消費者只能在這種外在約束範圍內追求效用最大化。 與主流經濟學的分析結構不同，憲政經濟學把它的分析重點放在在各種約束或規則之間（）進行選擇。憲政經濟學的全部研究內容包括 “研究規則，規則。對於主流經濟學來說， 如何執行，以及應當如何選擇規則” 僅僅因為稀缺這種基本事實才使選擇成為必要，如果不存在稀缺，就不需要進行選擇。從方法和敘述上看，引入這種人為創造的稀缺作為行為分析的目標似乎是愚蠢的。由此可以明瞭為什麼大多數主流經濟學家對憲法問題不關心、不感興趣。 憲政經濟學既研究約束個人行為的規則，也研究約束集體行為的規則，重點是研究約束政府行動的規則。俱樂部、工會、公司、政黨、大學、協會等在憲法範圍內的存在和執行也是憲政經濟學的研究內容。）而不是布坎南認為，如果用交易正規化（最大化正規化）來描述憲政經濟學的研究計劃的話，那麼，經濟學的內容就包括研究人類相互作用的合作安排，這種合作從最簡單的兩個人、兩種商品的交易過程到最複雜的多個國家組織的準憲法安排。這種合作觀（）可以擴大推廣到非商業活動或政治活動上。這又把憲政經濟學與政治學區別開來了。政治學用對抗觀（）來看待政治過程， 它認為在政治組織的成員之間、集團之間總是存在潛在的對抗。因此，在政治學模型中，不能直接引入合作觀。但是，在社會的相互作用中，合作的必要條件為有關各方當事人獲取正數的收益提供了前景，或者用收益一損失的術語來說，為沒有人遭到淨損失提供了前景。所謂憲法政治學（）就是使用合作分析結構的政治學，它與使用對抗模型的通常的政治學明顯不同。布坎第 376 頁南認為，他之所以把這個研究領域稱作“憲政經濟學”或“憲法政治經濟學”而不是“憲法政治學”，是因為考慮到經濟學與合作在科學傳統上的聯絡，考慮到參考與對抗正規化相反的交易正規化更為恰當。 我們可以把布坎南的憲政經濟學的要點概括如下： 一、經濟學是一門研究規則選擇的科學經濟學或政治經濟學不是研究稀缺的資源在不同用途中的選擇，而是研究約束人們行為的不同規則的選擇；不是研究在規則約束內的選擇，而是研究在不同的規則之間的選擇。由於規則決定選擇的結果，所以規則本身成為憲政經濟學的研究對制度規則下解釋經濟行為人的象。主流經濟學試圖在現存的政治一法律選擇，並根據外在的效率標準對這種選擇進行評價。憲政經濟學則試圖對約束經濟行為人和政治行為人的選擇與活動的不同的政治法律一制度規則的執行性質做出解釋。所以，布坎南認為，憲政經濟學的研究層次要高於主流經濟學的研究層次。 二、規則決定政策任何一項政策都是在一定的決策規則下做出的，政策本身的好壞和好的政策能否出臺取決於決策規則。不同的決策規則會帶來不同的決策結果和性質不同的政策。經濟政策的好壞不取決於經濟學家的建議和政治家的行為，而取決於制定政策的規則。就貨幣政策與貨幣制度來說，貨幣制度重要，因為一定的貨幣政策是在相應的貨幣制度下制定的。同理，就稅收政策與稅收制度來說，稅收制度重要。對於一個國家或一個社會來說，關鍵不是要選擇出好的政策和好的領導人， 而是要建立一套公平的決策規則。人們不能把他的希望和命運寄託在精英賢哲以及他們所做的英明決策上，而應當寄託在憲法制度上。所以布坎南認為，經濟學家的任務不是向政治家們提供政策建議，而是關注進行政治決策的結構。 三、選擇規則的標準是一致同意標準既然規則是至關重要的，那麼，應當選擇什麼樣的決策規則呢？布坎南提出的標準是一致同意標準或威克塞爾標準。因為有了一致同意，才能產生良好的社會秩序，才能產生互利的交易，才能保證個人的自由與權利不受他人侵犯，才能防止一部分人對另一部分人的強制和掠奪。在布坎南看來，除非採取某種措施使所有的人和集團達成一致同意，否則，沒有任何變革可以被認為是有效率的。交易總是在一套既定的規則範圍內進行的。如果人們一致同意對現行的規則進行變第 377 頁革，那麼就意味著在現行規則下所發生的交易的結果或資源配置是無效率的。如果人們一致同意選擇某種規則，那麼就意味著這種規則比原有的規則有效率。因此，一致性是檢驗配置效率的最終尺度。 那麼，存在使所有的人都一致同意的決策規則嗎？布坎南追隨羅爾斯（，對這個問題的回答是肯定的。因為在憲法選擇階段，每個人都處在對未來無知的狀態，每個人並不清楚他在未來的決策規則執行中處於什麼位置， 扮演什麼角色，因此每個人都希望創造一套公正的博弈規則。雖然當事人的目標和利益是不可調和的，但是他們在不能準確地知道自己未來狀況的情況下，從其自身利益出發，都會按照某種公正的標準來評價和選擇博弈規則。 一旦規則確立下來，個人只能在這些規則的約束範圍內做出選擇，個人將可以認清他在社會中的位置或狀況。因此，個人將以最大化他所獲得的收益為其目標，無論這種收益是什麼。在這種情況下，最恰當的模型是一種最大化策略。 四、過程比結果重要主流經濟學是一種目的論，它特別關注決策的結果或政策的效果，這可以從它向政府或政治家提出的政策建議中看出來。公共選擇理論試圖描述不同的個人利益如何透過自願的交易過程得到協調。這是一種有關社會秩序和社會中人們相互作用的理論。這種理論主要不是關注人們的行為相互作用的結果，而是集中注意人們行為的相互作用過程以及人們的相互作用賴以發生的社會制度的基礎，即集體選擇的制度結構和程式。布坎南等人根據主觀主義過程論和契約論認為，一種選擇或活動是否有效率，應從選擇或活動的過程來檢驗，不應根據其結果來評判。檢驗是否有效率的標準是看這個過程是否是自願交易過程，它離一致同意有多遠。只有自願交易才會增加個人的效用；在集體選擇中，如果沒有人受到強制，每個人都是自願行動，那麼這個選擇就是有效率的。因此，這裡的效率標準是一種主觀標準，而不是一種客觀標準。 五、政府失靈的根源是憲法約束失靈西方現行的憲法制度是在世紀根據適合產業革命初期的政治技術條件設計的，現在已經不能對政府行為形成有效的約束，因而導致政府失靈。掌握政府權力的人凌駕於他人之上，掠奪他人；政府活動排擠了個人自由交易；平等關係變成了主僕關係，自由變成了奴役。結果是社會總產量減少了，分配狀況惡化了。

第 378 頁六、改革的重點是改革規則，是憲法改革政治活動和經濟活動都是在一定的規則下進行的，政治腐敗、效率低下和不平等都能從制度規則上找到原因。因此，要改善政治和經濟，必須改革規則。憲政經濟學認為，改革的努力應當放在那些約束決策或政策制定的規則上，而不是放在透過對行為人的行為施加影響來改變預期結果上。由於憲法是根本性的規則，因此改革的最高階段是憲法改革。是制定政策的憲法而不是政策本身成為改革的物件。憲法的目的是制約政府與個人，防止各種形式的掠奪行為。憲法約束可以形成一種憲法秩序，出現有秩序的社會、組織和活動，從而為自由交易和個人自由提供保證。 博弈規則的改革與博弈策略的改革其結果是不同的。博弈規則的改革可能符合所有當事人的潛在利益，而博弈策略的改變只是在既定的或現行的規則範圍內有利於某些當事人。 七、判斷政治一法律一制度符合“契約論”的準則判斷政治一法律一制度符合“契約論”的準則是個人和公共代理人的： 在憲法範圍內，政治組織中的所有行動受法律尤其是受憲法規則的約束。 成員都有平等進入決策結構的機會，在做出集體決策的過程中都有平等的分量。 在憲法範圍內的集體行動和改革憲法的集體行動之間必須明確劃分出一條公認的界線；前者可以採用多數票規則，後者必須使用一致同意規則。 八、對政府權力施加憲法約束憲政經濟學認為，人們在立憲階段根據一致同意原則締結的憲法契約應受到後立憲階段政府的遵守，並用來制約政府行為和政治過程。政府的任務是保護每一個社會成員的自由和權利不受侵犯，防止任何人透過使用暴力、偷竊或詐騙手段獲取財富和權利，消除各種形式的掠奪和強制。布坎南根據大衛休謨和約） 翰斯圖亞特穆勒的觀點，認為政治家和官員有一種“自然的” 傾向和動力去擴張政府行動的範圍和規模，去追求自身的利益和利益集團的特殊目標，現行的憲法不能有效地控制政治家和官員利用決策程式來對他人進行掠布坎南 ［美：《自由、市場和國家》，中文版， 頁，北京，北京經濟學院出版社， 休謨曾經認為，立法的前提是假定每一個人都是無賴，都是惟利是圖者。 穆勒則認為，憲制政府的絕對原則需要把政治權力假設為完全用於促進統治者特殊目標的實現。參見：《新帕爾格雷夫經濟學大辭典》，中譯本，北京，經濟頁。 版，第卷， 科學出版社， 年第第 379 頁奪。於是，布坎南等人提出，改變這種憲法約束失靈和限制這種超過公眾需要的政府擴張的根本途徑是憲法改革，透過這種改革來對政府權力施加憲法約束。布坎南認為：“只有政治、集體、政府或國家活動的範圍受到可強制執行憲法的約束，方可阻止此種過分的擴充套件。⋯⋯除非對政治可能超越運用的活動範圍施加限制，否則人們對民主選擇程式本身的支援看來不會很積極。” 九、憲政改革目標：憲政民主布坎）政治來取南主代美張國等用一種憲政民主（西方發達國家現行的民主政治。之所以要在“民主”前面加上“憲政”一詞，是因為，“民主”一詞可以用來描述結構、目的和作用十分不同的政治；而“憲政民主”是在一些特定的環境中，作為獨一無二合乎理想的人們相互交易的政治秩序而出現的。具體地說，他的觀點是：“只有在個人自由本身具有價值，同時在有效的政治平等（這是民主發揮作用的原則）得到保證的前提下，‘民主’才能具有評價的重大意義，而只有憲法的條文規定能約束或限制集體政治行動的規模和程度，政治平等才能得到保證。”“政治的基本任務在於提供法律框架，在框架內個人可以從事一般事業，從中尋求他們想要尋求的更大價值而不會產生公開衝突。” 為了實現他的憲政民主，布坎南提出的憲法設計的基本思路是：在維持秩序 （保護國家）方面，政府的行動是合法的；在規定和控制純私人的行為和私人選擇方面，政府的行動是非法的；而介於二者之間的活動，由於市場的作用不能理想地處理它們，政府必須介入，但這方面的政府行動必須根據其預期成本和預期收益來加以慎重選擇。 那麼，憲法能夠約束政府或者政府會受憲法約束嗎？布坎南對這個問題的回答是肯定的。 布坎南區分了三種不同階段或三個不同層次的集體行動： 執行現行憲法的那些行動。這個層次的行動屬於“保護性國家”的行動。這如同在體育比賽中指定裁判員來執行規則，監督比賽進行一樣。 在憲法範圍內進行集體行動的那些活動，包括制定普通法，提供公共物品，進行再分配等。這些活動屬於“生產性國家”的活動。 修改憲法的行動。這是對比賽規則所作的修改。由這三個層次的集體行動我們看到，國家或政府的作用是不可或缺的。除了修憲以外 ① 美］布坎南：《自由、市場和國家》，中文版， 頁。 美布坎南：《自由、市場和國家》，中文版， 頁。

第 380 頁 （修憲不是經常發生的），至少還需要有“保護性的國家”和“生產性的國家”。 布坎南認為，西方發達國家的政治秩序之所以混亂，是因為混淆了這三個不同層次的行動，本該從事第一層次行動的公共代理人卻介入第二或第三層次行動，並且還給他們的“越軌”行動披上合法的外衣。更為糟糕的是，正在比賽當中，裁判員卻在不斷改變比賽規則，而且還公開聲稱這是他承擔的社會任務。 第五節對公共選擇學派的簡評公共選擇理論是一個具有獨特內容、在西方經濟學和政治學中佔有獨特地位的流派，對它的觀點和改革方案，對它的學科歸屬，在西方學術界還存在頗多爭議，但是它的發展勢頭似乎是有增無減。 公共選擇學派與西方主流經濟學不同，它以揭露資本主義矛盾和批判資本主義制度為其特色。公共選擇理論根據他們的分析得出的結論是：現代西方資本主義社會的種種矛盾和困難，與其說是反映了市場經濟的破產，不如說是反映了現行資本主義制度結構的失敗。現行的資本主義制度結構是在世紀根據適合產業革命初期條件的政治技術設計的，現在它已經過時了。 誠然，公共選擇理論對資本主義制度和政治的批判，其目的是要發明一種新的政治技術和新的表現民主的方式，來改良資本主義，從而保證資本主義制度的長治久安。但是，與正統派相比，公共選擇理論畢竟敢於對資本主義進行制度分析。他們對資本主義政治過程的矛盾性、投票制度的虛偽性、少數利益集團對決策過程的操縱性的揭露和分析，都是有一定深度的，也是有一定價值的。透過公共選擇理論的分析，我們可以窺視到現代西方民主政治生活的種種弊端和虛偽性，從而可以幫助我們進一步瞭解西方民主是怎麼一回事。 公共選擇理論提出了許多有價值、有啟發性的思想和觀點。譬如，他們對政治與經濟的相互關係的論述；用經濟學的方法和假設來研究政治；認為“制定政策的程式和憲法而不是政策本身應成為改革的重點”，“要改善政治，首先必須改革規則”，“政府失靈的原因不應當從政治家和政府官員品質上去尋找，而應當從憲法規則上去尋找”；糾正市場失靈不是要用政府來取代市場，而是需要另一套規則來糾正市場失靈，因為市場失靈的根源是現行的法律政治規則的失靈；要規範政府行為，要矯正政府失靈，必須進行憲政改革。 參見［美］布坎南：《自由、市場和國家》，中文版， 頁。

第 381 頁但是，公共選擇理論的一些理論和主張是有片面性的，有些觀點是過於極端的。 公共選擇理論否認政府幹預的必要性似乎不合時宜。如今的社會已不同於世紀的亞當斯密時代，壟斷早已取代自由競爭，外部性和公共物品在社會生產和社會生活中佔有相當大的比例，社會再生產各個環節和行業間的聯絡日益密切，越來越複雜，經濟日益全球化。在這種背景下世紀的完全，要返回到自由放任時代，只能是一廂情願而不會成為現實。 在現代市場經濟中，政府已成為不可或缺的經濟主體，問題已經不是要不要政府幹預，而是政府如何進行干預，這種干預是否符合經濟執行的客觀要求。事實上世紀，市場經濟離開政府幹預已經無法正常執行。 年代資本主義經濟大蕭條， 年代西方國家發生的石油危機以及最近泰國爆發的金融危機，都說明要保證經濟的正常執行，不但需要政府幹預，有時還需要多國政府的聯合干預和協調行克魯格曼（在年動。美國著名經濟學家保羅月泰國爆發貨幣危機後提醒世人注意：“現在應該重新認識自由市場主義，特別是全球化的興起對人類的作用。在這種情況下，我們還能在多大程度上保留和擴大自由市場的好處。⋯⋯只是透過不停地重複堅持自由市場政策，是無法捍衛經濟全球化的。” 在當今世界上，發達經濟和發展中經濟成為世界經濟的兩極，在這兩者之間存在著不平等競爭和不平等交換，不要政府幹預、不要國家保護，而讓各國市場一律對外開放進行自由競爭，其結果無疑是發展中經濟面臨滅頂之災。因此，我們認為，公共選擇理論的自由主義思想表達的是發達國家在國際舞臺上的一種願望。 至於把希望寄託於憲政改革，這個設想似乎有些過於天真。因為包括憲法在內的任何法律都是統治階級意志的體現。古往今來，沒有哪一個階級會制定一個束縛自己手腳的法律。統治階級可以制定法律，當然也就可以修改甚至廢除某種法律，因此，憲法約束能否達到公共選擇理論所企求的目的，是值得懷疑的。讓政府行動受政策規則約束的設想也是靠不住的。一個明顯的事實是，當失業率或通貨膨脹率上升為兩位數時，沒有哪一國政府會坐視不管而信守既定的政策規則。在世紀年代經濟大衰退期間，富蘭克林羅斯福一就任美國總統，就要求美國國會授予他以“緊急全權”，推行“新政”。隨後，《緊急銀行法》、《緊 ① 美保羅克魯格曼：《蕭條經濟學的回版， 歸》，中文頁，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

第 382 頁急救濟法》、《全國產業復興法》等多個“新政”法令被國會批准實施。在一套新的法律、政策規則下，美國瀕臨絕境的經濟得到治理和復甦。如果羅斯福政府信守他的前任胡佛政府所遵從的政策規則，美國經濟的前景是不難想像的。 布坎南的理想社會是一種憲政民主下的無政府社會在一套公正的憲法規則下，人們能夠一起生活於和平、繁榮與和諧之中，而保留作為能夠和必須創造人們自己斯密所說的“守夜人價值的自主的個人的自由，政府則退回到亞當 ” 的位置上。這種社會可以看作是布坎南為人類遙遠的未來所設計的一種藍圖， 至少在眼下很難成為一種社會工程或社會現實。 本章複習與思考題簡述公共選擇理論的思想淵源。 公共選擇理論的方法論有什麼特色？ 多數票規則有哪些優點和缺點？ 根據公共選擇理論家的分析，政治家（政黨）的動機和目標有哪些？你如何評價這些理論？ 尼斯卡蘭認為，政府官員（僚）的動機和目標是什麼？你如何看待尼斯卡蘭的分析？ 公共選擇理論得出的主要結論是什麼？ 簡述憲政經濟學要點。 本章進一步閱讀文獻參見第 383 頁塔版洛克同意的） 計北布坎南和戈登京算（： 中文繆勒公共選擇理論（第版）北京： 二版）（中文公共選擇理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 論：政治的經濟學奧查德公共物品、國有企業和史卓頓公共選和萊昂內爾北京：經濟科學出版社， 布坎版） 民主財政論（中文南北京：商務印書館， 布坎南和瓦格赤字中的民主（中版） 文北京：北京經濟學納自由、市版） 場和國家（中文北京：北京經濟學院出布坎南經濟學家應版該做什） 麼（中文成都：西南財美國新自由主義經濟學（勒帕日版）北京：北京中文 ［美］ 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 ［美丹尼斯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 方福前 ［澳］休擇版） （中文 ［美］ ［美院出版社， 「美」布坎南版社， ［美經大學出版社， 法亨利大學出版社，

第 384 頁年代開始，以貨幣主義、理性預期學派和產權經濟學為世紀代表的新自由主義經濟學思潮開始在西方流行起來，在這個過程中，一個老的、但是與新古典經濟學存在較多分歧的經濟學流派加入了這股新自由主義思潮，這就是奧地利學派。奧地利學派對經濟問題的思考持有獨特的視角和獨特的方法。這種獨特性主要表現在他們主要關注主觀性、時間、不確定性、非均衡、過程、知識和協調的影響和作用。）和李世紀年代門格爾建立奧地利學派以來，奧地，第三代的領袖為米塞斯（）和邁耶（，第四代的主要代表人物包括哈耶克（、哈伯勒（、摩根斯特恩（馬克盧普、弗裡茨 （，羅森斯坦羅丹（）等，第五代代表人物為羅思巴德（、柯茲納（、拉沃耶（、加里森（）等，第七代代表人物為波爾惕、豪威斯（第九章奧地利學派第一節主要代表人物和特色當代著名的新生代奧地利學派經濟學家波爾惕克（森（認為，自利學派的發展共經歷了七代。繼門格爾之後的第二代代表人物為維塞爾）和龐巴維克（、拉赫曼（等，第六代代表人物為裡佐（、懷特（克（、塞爾金（①　　我的研究生古元峰為本章提供了初稿，特此註明第 385 頁、普萊克科（）等。西方學術界一般把第五代之後的奧地利學派稱為新奧地利學派。從奧地利學派的第三代開始，它的成員在西方世界就一直流動頻繁，不少人都在英國和美國工作或訪問過較長時間。奧地利學派早已不是一個地域概念，它的影響早已世紀下半期，在越出奧地利國界。 美國也形成了一個奧地利學派，其大本營是米塞斯曾經執教過的紐約大學和喬治梅森大學。現在，美國的新奧地利學派的領袖是柯茲納。不過，新奧地利學派在美國興起以後，在這個學派的故鄉奧地利，特別是在維也納大學，仍有許多人在從事奧地利學派經濟學的研究工作，例如繼門格爾、維塞爾和邁耶之後擔任施特教授職位的埃裡克賴斯勒（目前，新奧地利學派的主要工作是根據米塞世紀年代提斯和哈耶克在出的一些理論和方法，試圖建立一個可以代替西方主流經濟學的分析框架。 奧地利學派的主要代表作有門格爾的《經濟學原理》、《經濟學和社會學問題》，龐巴維克的《資本與利息》、米塞斯的《貨幣與信用》、《人類行動》、《經濟學的最終基礎》，哈耶克的《價格和生產》、《貨幣理論和經濟週期》、《個人主義年在《美國經濟評論》上發表的和 《經社會中知識的使濟秩序》以及他用》和《作為一世紀年代以來，新奧個地發利學現派的研程式的競爭》。 究取得了一些新的進展。在市場過程理論方面有柯茲納的《競爭和企業家精神》、 《市場過程的內涵：現代奧地利學派發展評論》、《市場的推動力：奧地利經濟學論文集》，加里森的《時間和貨幣：資本結構的宏觀經濟學》試圖建立一個新的奧地利學派的分析框架，這個框架旨在取代凱恩斯主義基於模型對於主要的宏觀經濟關係所進行的描述。 世紀從年代中期開始，奧地利經濟學的發展就開始走上了一條與西方主流經濟學不同的道路，這使得奧地利經濟學形成了自己的特色。這些特色主要有： 第一，方法論上的個人主義和主觀主義。奧地利學派一直把人的最終需求和價值判斷視為給定的，他們認為，對經濟現象的解釋，需要訴諸於個人的感覺。 他們把經濟學看作是人類行動學，強調分析經濟問題需要關注人的主觀特性如心理活動，動機等等。在他們看來，經濟學作為一門社會科學，其目的是解釋作為個人計劃相互作用結果而出現的現象。各個個人行動的特定方面構成了所謂的社會或‘大社會’。但社會本身既不是實體，也不是力量或行動者。行動的只有個人。個人的某些行動帶有與他人合作的意圖。而個人間的合作則產生了由社會這這是英譯名，直譯為《社會科學特別是政治經濟學方法研究》。

第 386 頁個概念所描述的那種狀態。社會並不能脫離個人的思想和行動而存在。社會實在的本質在於個體之間的互動，因此，對於社會經濟現象的本質的理解必須迴歸到有意識的個人行動，經濟學的研究是對個人行動及其結果的理解和理論重述。 第二，拒絕把數學建模和統計推斷作為經濟分析的基本工具。奧地利學派反對把經濟學提高到古典物理學與數學這些自然科學的高度，反對把數學作為一個真實的研究工具來使用。這是因為，一方面，他們認為個人行動本質上是個人主義的，不能夠用精確的數學工具來表述，另一方面，他們對於新古典主義經濟學的均衡理論所表現出的工具主義觀點感到不滿，因為均衡已經達到的工具主義假設掩蓋了解釋在他們看來是至關重要的問題的必要性，即初始的非均衡狀態是如何趨向均衡的。 第三，強調消費和生產的時間結構。他們把時間因素引入到經濟分析中來， 這表現為時間偏好和生產的“迂迴性”。較之於未來的消費，人們更偏好現在的消費，這被奧地利學派稱為時間偏好或時間優先；如果要使人們放棄現在的消費而進行儲蓄必須給他們補償，這種補償就是利息率。生產者為了使同樣的生產要素能生產出更多的東西，他們會採取迂迴生產的方式而不是直接生產的方式，這就形成了生產的時間結構。 第四，竭力倡導自由主義，崇尚不受於預的自由市場經濟，認為個人的自由高於一切。哈耶克認為經濟學應成為有理想的科學，而這種理想就是經濟自由主義。他認為私有制是最好的制度，個人的經濟自由是政治自由的基礎；對自發的個人行動干預得越少越好。奧地利學派不相信社會主義制度會有經濟效率。所以在某種程度上，奧地利學派的理論核心是與政治上的自由主義的意識形態聯絡在一起的。 奧地利學派重視對知識和資訊的區分。他們引入知識來討論主觀的成分、發現的因素和默識的領域。他們認為，知識是不斷變化的並且是多面性的，而資訊則是某種固定的東西，換句話說，資訊是已經知道的東西，是一種存量，而知識則是對已知領域的拓展，是全新的。奧地利學派強調的不是對於已經存在的知識的熟練的運用，而是發現新知識和使用新知識。 第二節奧地利學派的主要理論奧地利學派的經濟學主要由兩大理論組成，即市場過程理論和經濟週期理論，本節依次討論這兩個理論。

第 387 頁一、市場過程理論年代以來，在美國興起了世紀一個研究奧地利學派經濟學的新高潮。 年來，奧地利學派經濟學提供了一種研特別是最近究微觀經濟學問題的新方法。這種方法對於奧地利學派思想的復活是至關重要的。新奧地利學派繼承了古典經濟學的早期主觀主義傳統，特別是繼承了世紀中期以來由米塞斯和哈耶世克所創立的傳統。直到世紀紀年代，奧地利學派一直被視為統治著初期的西方主流經濟年代開始，米塞斯和哈耶克的學的方法的變體。但是從工作使得奧地利學派傳統朝著完全不同於主流微觀經濟學發展方向的方向發展。 與主流經濟學的均衡分析方法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新奧地利學派提供了一個分析市場的獨特）的過程。 視角，它把市場看作是一個不斷趨向均衡（由於這個原因，奧地利學派拒絕使用均衡分析方法中大量採用的現代數學和計量經濟學的技術。需要指出的是，新奧地利學派由早期奧地利學派傳統、特別是米塞斯和哈耶克的理論發展而來的對於市場的系統性的或者說是有效率的結果的認同與新古典經濟學是一致的，只是在解釋這種結果是如何達到時提出了一個完全不同的分析路徑。在某種意義上，正是這個差別集中體現了奧地利學派與主流微觀經濟學的分野。因此，我們將以此為著眼點，闡述奧地利學派的市場過程理論，並將其與新古典經濟學對市場本質的認識進行比較。另外，我們將在這一部分的最後討論奧地利學派內部對於這個理論的不同意見。 （一）對完全資訊假設的批評新古典經濟學有一個經常遭到批評的假設完全資訊，新古典經濟學家也發現了這個致命之處，但是他們無力超越這個假設，因為這是建立整個主流經濟學體系的基礎。在新古典經濟學的框架內，資訊被視為一種客觀物品，經濟當事人必須獲得這些分散在經濟系統中的據以決策的物品。標準的搜尋模型認為，經濟當事人要獲得這種資訊物品，就需要進行搜尋並且在搜尋的過程中依據貝葉斯大數法則進行調整，這種搜尋資訊的過程一直要進行到搜尋的邊際成本等於邊際收益為止。這個模型實際上預設了經濟當事人對基本事件的機率分佈狀況是知曉的，也就是說，完全資訊是可以實現的，只是經濟當事人不完全知曉，需要透過收集資訊來實現。在新古典經濟學體系裡，經濟當事人其實是一個機械的學習者，用奈特的話來說這是一個在下而非在不存在風險的情況（確定（）下的資訊搜尋的問題。新古典經濟學的這個假設使得市場如何導致經濟當事人的決策相互協調這一問題變得毫無意義，因為協調問題已經隱含在機率分佈條件下的完全資訊假設中。因此，新古典經濟學想要繼續維繫均衡分析方法在市場理論中的中心地位，只能在均衡模型中加入諸如“除去無知的”

第 388 頁成本等變數來彌合理論模型與現實的巨大差異。奧地利學派看到了這種差異並清醒地認識到新古典方法無法消除這種差異。因此，他們的研究重點轉向了市場過程。在奧地利學派看來，經濟系統是一個不斷變化的過程，從來沒有處於均衡狀態；市場均衡是一個系統的程序，在這個過程中，市場參與者獲得關於潛在的需求和供給數量的準確的和完整的共同知識，在這個系統程序背後的驅動力則是企業家的發現。為了分析市場過程，他們區分了兩種不同的變化：一種變化是基礎變數的變化，如偏好、資源可得性和技術的變化，另一種變化是引致變數的變化，這種變化是由市場力量引致的。市場力量在任何時刻都是系統地趨向均衡的，而這種趨向均衡的力量在被基礎變數的變化破壞之前並不能形成均衡，正是後一種變化決定了市場經濟的效率。由市場力量產生的這些變化並不是由這些相關力量的大小和方向決定的，這與主流經濟學的分析方法是）因素完全不同的。奧地利學派從更弱的決定性（上看待市場過程：經濟當事人獲得資訊更可能是由於意外和發現，而主流經濟學則機械地在一個完全沒有意外和發現的世界中將其分析建立在所謂的理性決策上。正是由市場力量產生的後一種變化構成了奧地利學派所說的市場過程。奧地利學派承認， 這兩種變化的區分只是由於理論分析的需要，在現實中，引致變數的變化不僅僅表現為市場過程，它也反映了基礎變數的變化，而基礎變數的變化又會引發新的趨於均衡的市場過程，所以引致變數的變化是各種分離且相互作用的市場過程的總結果。 奧地利學派把市場過程看作是一個未被發現的利潤機會不斷被發現的過程。 他們認為這與知識和發現在市場過程中所扮演的角色有關。一部分潛在市場參與者相互無知的狀況被描述為一種非均衡的狀態。正是由於相互無知才導致未被發現的、對經濟當事人有利的機會的存在，而這種機會不能持久存在下去，它遲早會被發現。一系列這樣的發現構成了趨向均衡的程序。但是，市場過程的這種趨向均衡的特徵顯然是以這種發現的正確性或者說發現以前未被髮掘的機會為前提的。最後，無知一旦被完全消除，市場就處於均衡狀態。但是市場過程的這種趨於均衡狀態的性質並不意味著均衡可以達到。在現實世界中，這種趨於均衡的程序往往頻繁地被基礎變數的變化所打斷，所以均衡程序是不能完成的。並且，市場過程具有趨於均衡的特質並不意味著市場過程的每個部分都是趨於均衡的，因為有一部分發現是不正確的，這些發現不但不能消除無知甚至可能會增加無知。 之所以說市場過程具有趨向均衡的性質，是因為總的來看，經濟系統的趨勢是朝向均衡的。企業家的市場過程確實反映了一個系統趨向均衡的趨勢，但是這決不構成一個確定了的單向的和完美無缺的向均衡收斂的路徑。由於基礎變數的不斷第 389 頁變化，即使是正確的發現也不見得就必然使經濟當事人在做出決策時更理性。這是因為經濟當事人對基礎變數的變化趨勢的預測不可能完全準確。 （二）靜態和動態分析框架為了更好地把握奧地利學派的市場過程理論，現在我們把新古典經濟學的分析思路和奧地利學派的分析思路做一個簡單的比較。新古典經濟學使用的是靜態的、均衡的分析方法，這種方法把經濟當事人嚴格限定在有序的目標和手段的框架中做出系統性配置決策。目標雖然可以變化，但是舊的目標集被新的目標集所取代是完全處在經濟選擇這一行為之外的。經濟當事人的選擇實際上是一種機械的選擇，他在做出決策時實際上已經沒有了選擇權，其他的選擇機會已經被給定的有序的目標和手段所排斥了。新古典理論排除了個人選擇本質上是不確定性的這種特徵。這種理論意味著，在任何時候根據相應的成本，生產結構和消費者做出的決策無法改進了，因為一切可以利用的機會都已經被經濟當事人即刻抓住了。對於奧地利學派來說，這個論點是不可接受的。奧地利學派認為，新古典框架的嚴重缺陷在於：如果不知道其他經濟參與者的決策或選擇，經濟當事人就不能把排序的目標和手段視為是給定的，選擇就不能簡化為一個限制條件下的最大化問題。也就是說，經濟當事人必須預期其他經濟當事人現在正在做的選擇，因為這種選擇本身也是有序的目標和手段的框架的一部分。在這種情況下，一個嚴重的問題就出現了：可能經濟當事人的選擇是正確的，也就是說這種選擇與被其他市場參與者的決策所建立的排序的目標和手段是一致的，所有具有選擇性的決策都是成功的，他的預期沒有出現失誤，因而這種決策可以順利地實施，其結果一定是最優的；但是，也可能出現另外一種情況，即經濟當事人會發現他不能完成自己選定的行動路線，因為他所預期的其他經濟當事人要做出的決策實際上並沒有做出，或者他發現就市場上其他經濟當事人的決策構建的排序的目標和手段結構來看，他自己的選擇並非是最優的。這後一種情況在新古典的分析框架裡是不存在的。因為新古典經濟學已經完全把經濟當事人限定在一個決策是完全協調的世界裡。顯然，這種假設不僅與現實世界不符，更重要的是，它迴避甚至否認了經濟學的一項重要功能：在理論上解釋如何透過調整以使經濟當事人各自的決策更加協調，也就是要解釋市場過程。這就是奧地利學派堅持市場過程分析方法的原因。市場過程的分析方法本質上是一種動態分析方法。奧地利學派認為，一個由追求最大化的經濟人組成的市場是不可能產生出我們所要理解的市場過程的。正是以此為切入點，奧地利學派認為，必須超越完全資訊的假設，才能夠說清楚如何透過對選擇的修改和調整，使市場由非均衡趨向均衡。換句話說，市場經驗是如何向經濟當事人揭示新的相關排序的目標和手段的框架以取代舊的排序第 390 頁的目標和手段的框架，以便使他們發現已經存在的但是從前被他們忽視了的獲利機會。對於哈耶克來說，市場過程意味著市場參與者獲得有關他們市場夥伴所做出的決策的更充分資訊的過程。他的知識觀是他闡述市場過程理論的基礎。對於米塞斯來說，市場均衡程序是由企業家的勇敢的、富有想像力的和冒風險的行動所推動的，這些行動旨在在非均衡的條件下發現純利潤機會。 哈耶克在他的兩篇重要年）和《社會中知識論文《經濟學和知識》 的使用》 年）闡明瞭他的知識觀。哈耶克認為市場均衡的性質就是經濟當事人具有共同的知識（，這種定義了均衡狀態的共同知識是在趨向均衡的市場過程中出現的，而不是市場過程以前就存在的。新古典經濟學所討論的是作為結果的均衡狀態，市場的本質並沒有在這個靜態的分析中被揭示出來。哈耶克認為競爭性的過程就是市場的本質。對新古典經濟學來說，最完美的競爭是由完全競爭的概念來表示的。在新古典經濟學的術語裡，如果供給和需求曲線不具有完全彈性，那麼這種市場將對應於某種程度的壟斷力量，也就是說，在壟斷中產生的價格實際上不是透過競爭得出的。米塞斯不贊成這種說法。 他強調競爭透過“賣者必須透過提供更好的或者更便宜的價格來互相勝過對方， 而買者則透過提供更高的價格來勝過對方這一事實” 表現出來。後來哈耶克又把競爭的性質強調為發現的過程，這個過程產生了“如果不訴諸於此程序，就不能為人們所知道的這些知識”。哈耶克認為，選擇的邏輯對於市場過程的分析是重要的，但不是充分的，經濟當事人的選擇必須結合各種具體制度環境來分析。 只有在一個私有產權的秩序裡，競爭性市場過程才能使經濟當事人做出與其他經濟當事人經濟行為相符合的經濟決策。在《社會中知識的使用》一文中，哈耶克又強調知識有普遍的和特定地點特定時間的區別，在一個特殊制度環境之外經濟當事人不具有他可以據以決策的相關資訊。 （三）市場過程的推動力在一個嚴格界定和實施了私有產權的經濟系統內究竟是什麼驅動力能保證競爭性市場的效率呢？奧地利學派的回答是：企業家的機敏。企業家的機敏是指對於可利用的但迄今為止被忽視的機會的理解力或者感悟性。人類一直在本能地尋找迄今為止未被注意到的環境的特色，而後者將引起新的行動。米塞斯的人類行動的概念隱含著一個不確定性的分析框架，在這個框架內，所有的個人決策都具有推測的特徵，企業家精神可以在每個行動中所固有的不確定性中看出來。在新古第 391 頁典經濟學的世界裡，奧地利學派意義上的企業家實際上沒有存在的空間，也沒有存在的必要。因為純利潤機會根本不存在，個人決策的不確定性也就無從談起。 柯茲納指出，在市場過程中企業家的機敏指的是“對於可獲得的但迄今為止被忽視的機會的接受的態度”。這種態度會造成對機會的發現，因而推動市場系統朝更大程度的市場參與者之間的共同知識的方向前進。他強調了對機會的主觀感知。一個利潤機會如果被所有人都知道就不能算作機會了，儘管經濟當事人可能都具有企業家機敏的某一部分，但他們對相同機會不可能有相同水平的企業家機敏。存在利潤機會意味著，或者是賣者或者是買者過於悲觀，買者為商品支付的比他必須支付的更多，或者是賣者在一個比他們可以賣出的價格更低的價格上賣出，因而導致了短缺、過剩和不當的分配，也就是說這些機會產生於更早期的企業家的錯誤。勇敢警覺的企業家發現了這些更早期的錯誤，在價格過低的地方購買並且在價格過高的地方賣出。這樣，低的價格便被推向更高，高的價格則被推向更低；價格的差異在趨於均衡的方向上被縮小了。短缺被彌補了，而過剩則被削減了；數量缺口也在趨於均衡的方向上逐漸被消除了。拉沃耶把市場看成是一個認知的過程，是一個文化的過程，“不僅價格系統節約了經濟當事人據以做出決策的資訊，而且這個市場體系會產生一個單個人或一組人的智力無法接近的社會智力。” （四）發現的性質把市場過程理解為發現未被髮掘的盈利機會的過程，這種發現是什麼性質的發現？奧地利學派認為，人的無知有兩種，一種是理性的無知（，即我們認識到是我們不知道（；另一種是完全的無知（，即我們沒有認識到我們不知道（。西方主流經濟學的搜尋理論把人們的認識狀況限定為理性的無知，這種無知意味著，當人們知道在什麼方面缺乏知識時，人們也就會知道如何並且以何種成本透過學習來彌補這些不足，甚至知道學習的收益會大於成本。這種學習的過程不會出現絲毫的意外因素。奧地利學派則強調人的無知是完 ①　　在新古典的均衡理論中，實際上不存在企業家的角色，因為在均衡中不存在純利潤的機會。教科書提到企業理論中的企業家，僅僅是指公司的所有者，他們在一個每時每刻都處於均衡狀態的市場中活動，固然可以實現最大化，但是卻沒有在超過成本的價格上賣出產品獲得純利潤的機會。， ③　轉引自 ”

第 392 頁全的無知。因此，正是“發現”才構成了市場過程。這種發現隱含有意外的因素出現，市場過程含有發現過程中的意外。在奧地利學派看來，主流經濟學的搜尋模型是一個最優無知程度決定模型，市場均衡是一個從高一些最優無知程度的均衡到低一些最優無知程度的均衡，而不是從非均衡到均衡的過程，所以說在新古典的情況下，決策從來不會被修正，因為沒有一個決策是真正錯誤的。經濟當事人改變決策的原因只能從給定的框架的外生因素變化中去尋找。但是在奧地利學派的企業家發現理論看來，由於早期的計劃忽視了可以利用的盈利機會，企業家可以透過警覺和勇敢來發現這些機會，從而形成新的計劃。但是在這個過程中， 企業家並不知道要尋找的是什麼，也沒有有意識地運用任何搜尋技術，每一個發現都是對早期無法解釋的無知的頓悟。企業家的態度是時刻準備著感到意外，他總是在不停地觀察並思考著市場狀況。 由於這個理論關注的是市場過程中的企業家的角色，因而也被稱為企業家發現的理論。 （五）拉赫曼等人的拓展與批評拉赫曼及其追隨者對市場過程理論所描述的市場趨於均衡的特徵表示質疑。 拉赫曼的分析依據的是米塞斯的人類行動的框架，他對米塞斯的主觀主義方法論作了進一步的發揮。他分析了個人計劃形成過程中的主觀預期的作用，認為知識不是簡單的發現的問題，而是一個創造的問題。他強調市場過程的結果的不確定性。 拉赫曼將個人行動延伸到預期。也就是說，知識有兩種型別，一種來源於對於過去經驗的解釋，另一種是直接朝向未來的知識。拉赫曼反對將給定的經濟狀況與一個特定形式的預期聯絡起來。在他看來，預期是個人智力的創造，是不可預測和不可形式化）在的。他主張回到蘭格（年提出的“實際範圍”的概念上去。“實際範圍”表示根據當事人的評價而確定的變數的可能預期值的範圍。當事人對變數的反應依賴於變數的變化，只要變數的變動維持在個人定義的區間以內，當事人的主觀解釋就會被確認，他也就不會改變其預期。相反，如果變數的變化實際上已經超出了某種界限，這證明當事人對經濟狀況的解釋是錯誤的，於是他將重新考慮這個區間，他的預期就會隨之發生變化。在拉赫曼看來，“實際範圍”的確定是當事人基於對目前和未來狀況的判斷，而這種判斷是當事人根據導致變數變化的動態推動力所做的分析，因而這種判斷是主觀的。這就意味著，一般來說，當事人對於現行市場狀況的理解並不是一致的，由此就導致了不同的個人有不同的實際範圍。根據市場過程理論，計劃是基於個人主觀的知識做出的。而在拉赫曼看來，計劃是知識和預期兩個因素共同作用的結第 393 頁果。基於這種分析，在市場過程中就充滿著不能預期到的變化和不一致的計劃。 這種未預期到的變化不僅是指外生的變化，也包含內生的主觀評價的變化。由於主觀預期建立在對“不知道但不是不可想像的未來”進行推測的基礎上，所以計劃不能夠得到協調。競爭可以導致知識的傳播，但未必能創造出正確的預期，主觀預期是不能夠被傳播的。經濟當事人在任何時候對未來經濟狀況的想像都可能是完全不同的，經濟系統中也不存在一種趨於均衡的力量強於趨於非均衡的力量的機制，所以，市場過程是否能夠趨向均衡就是值得懷疑的。 二、經濟週期理論奧地利學派的經濟週期理論把貨幣的管理不善作為資源跨期配置扭曲的一個主要原因，他們把注意力集中於貨幣擾動導致的相對價格效應以及相應的數量調整，而不是像凱恩斯主義宏觀經濟學那樣關注掩蓋了相對價格效應的宏觀經濟總量的變動及其總量關係的變動。奧地利學派在討論經濟週期時試圖將短期分析和長期分析融合到一個統一的分析框架中。 奧地利學派的經濟週期理論繼承了門格爾在《經濟學原理》中開創的理論傳統，以龐巴維克在《資本和利息》一書中提出的迂迴生產的資本理論為基礎。這種經濟週期理論最早由米塞斯在其《貨幣和信用》一書中提出，後來由哈耶克在 《價格和生產》一書中做了進一步擴充套件。這個理論融合了瑞典學派的貨幣均衡理論，並從英國的貨幣學派中吸收了重要的養分。威克塞爾揭示了價格如何對銀行利率和真實利率之間的差異做出反應，奧地利學派的經濟週期理論吸收了這一點。英國貨幣學派揭示了由信貸擴張導致的錯誤的國際資源配置如何由貿易並因而由黃金的流動所消除，奧地利學派的市場過程理論則揭示了資源跨期配置不當以及這種不當如何使得經濟由高漲轉入衰退，這與貨幣學派的分析類似。新奧地利學派經濟學家如羅思巴德、加里森和豪威斯等人為了完善和拓展這個理論作了許多工作，特別是加里森在其《時間和貨幣》一書中發展起來的以資本為基礎的宏觀經濟學，提供了一個更為系統的奧地利學派的經濟週期理論。在當代西方經濟學界，這個理論已經成為眾多宏觀經濟理論中的一支重要流派。 奧地利學派的經濟週期理論的邏輯可以簡單地表述如下：利率機制是一個交流傳遞資訊的系統，中央銀行任意擴張貨幣供給使得貨幣利息率不能反映市場自認為，奧地利學派的經濟週期理論之所柯赫蘭以被主流經濟學忽視，一方面是由於米塞斯和哈耶克關於經濟週期理論的文章是用英語寫的，而他們本身不是英國人；另一方面是由於他們的模型太複雜，不能有效地、清楚地表達出來。

第 394 頁然利息率水平，這種扭曲的訊號會使得經濟在一個內在不可維持的增長路徑上增長；如果消費者偏好和資源可用性沒有發生變化，這種政策引致的經濟高漲本身就意味著未來的衰退，因為現在的資源配置的型式與消費者偏好的型式不一致， 這種不一致使得衰退不可避免。 （一）理論基礎：資本和利息理論奧地利學派的經濟週期理論是建立在其資本理論基礎上的。這種資本理論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奧地利學派強調消費和生產的時間結構的特色，這種時間結構表現為時間偏好和生產的“迂迴性”。奧地利學派主要關心的是使得跨期的生產過程與跨期的消費者偏好相匹配的市場力量以及阻礙這種匹配的人為的擾動因素。 在奧地利學派看來，現代生產大多采用“迂迴生產”的生產方式。生產過程是一個耗費時間的、單向的程序，這個過程包括從投入最初的生產要素，經由一個或者數箇中間品，最終生產出消費品。每個階段的產出是下一個階段的投入， 而處於原料與最終消費品之間的中間品就是資本品。由於資本品分佈在不同的生產階段中，所以，資本品與最終消費品在時間上的“距離”是不同的，這就表現為不同的資本“等級”，距離越遠，資本等級越高，“更高等級”的資本品與“更高階段”的生產階段相對應，“更低等級”的資本品與“更低階段”的生產階段相對應，這就形成了特定的資本時間結構。雖然某些資本品與某些特定的生產階段相聯絡，但是其他的資本品可以從一個階段轉移到另一個階段。與此相對應， 對於一個給定數量的勞動，它既可以投入到持續時間較長的生產過程，也可以投入到持續時間較短的生產過程，如果生產過程越長的話，投入在生產中的每單位勞動的平均時間就越長，這就引出了龐巴維克的“生產的平均週期”的概念。所謂“生產的平均週期”是指投入到不同的生產期間（指從勞動投入到取得最終消費品）的勞動的加權平均數（以各自的生產期間作為權數）。透過這個方法，奧地利學派的資本理論家們將物質形態上異質的中間品以一維的生產平均週期來取代，這樣就可以用時間的長度來衡量生產的“迂迴性”。當初始的生產資料和最終消費品之間的時間距離增加時，生產就變得更資本主義化了，變得更有效率了。反之亦然。不僅如此，生產的效率還要受到龐巴維克稱之為“具有更迂迴性質的生產的優越性的法則”的支配：平均生產週期越長，每單位勞動的消費品產出就越大；在其他條件不變時，當迂迴的生產過程在時間的長度上增加時，邊際的產出增加就越少。 奧地利學派的利息理論是建立在威克塞爾的工作基礎上的。威克塞爾對自然利息率和貨幣利息率的差異的探討為奧地利學派尋找經濟週期根源提供了一個分第 395 頁析思路。威克塞爾認為，在一個沒有貨幣的經濟中，自然的（均衡的）利息率是直接由儲蓄供給和投資需求決定的，在投資的成本等於投資的邊際生產率時均衡就達到了。在一個貨幣經濟中，存在著貨幣的（市場的）利息率，這種利息率是由銀行所扮演的角色所導致的。在貨幣經濟中，資本的供給和需求是以貨幣的形式來表現的，並且可以透過銀行信貸的創造來改變資本需求者可獲得的數量。如果銀行增加對企業家的信貸，則貨幣利息率會下降到自然利息率之下，反之亦然。儲蓄率則反映了經濟當事人在現在和未來消費之間的跨期偏好。利率是使得人們的現期消費意願和他們為未來消費進行儲蓄達到平衡的價格。奧地利學派把這種現期消費和未來消費的替換關係稱為時間偏好。時間偏好可以改變，例如當人們增加對未來生活的期望或者變得更關心他們子女的福利時，他們就會進行未來偏向的調整。時間偏好的降低或者說儲蓄意願的增加有兩個相互加強的效應： 一方面，它降低了自然利息率；這就向企業家傳遞出這樣一種訊號，即更多的和生產週期更長的投資專案是有利可圖的；另一方面，它釋放了能使這些專案得以進行投資的資源，這些資源原來是用於現期消費的。也就是說，雖然每個生產階段都要由不同的生產者做出計劃，但是這些計劃會透過價格系統來協調。利率不僅會影響投資水平，也會決定資本的時間結構。當儲蓄增加引起利率下降，會使得消費者更加偏好投資而不是更加偏好現期消費，更進一步地，他更加偏好高等級的資本品而不是低等級的資本品。這種資本品時間結構的變化使得產出從滿足較近期的未來的需求轉向滿足較遠期的未來的需求，於是，平均生產週期延長了，這種延長與消費者時間偏好的變化是一致的。 （二）經濟週期的過程奧地利學派認為，在一個有中央銀行和比較完善的信貸市場的貨幣經濟系統中，貨幣通常透過可貸資金的變化進入這個系統，如果中央銀行透過創造貨幣來增加可貸資金的供給，貨幣利息率就會降低，這和儲蓄增加導致的結果一樣。如果利率訊號的變化和資源可用性的變化不一致，一個人為的繁榮就會出現。如果在這個過程中，消費者的時間偏好沒有變化，也沒有可以支援經濟高漲的資源被釋放出來，而實際的情況可能是，在更低的利率上，人們將減少儲蓄並且增加現期的消費。這樣，一方面，由於看起來存在有利的信貸條件，資源會由滿足較近的未來需求的生產轉向滿足較遠的未來需求的生產，投資水平和投資型別都發生了變化，投資專案在邊際上既更迂迴也有更高的生產率，資源會由低的生產階段轉向高的生產階段。因而，消費品產出將相對地減少。但是，當企業家為了獲得更迂迴的生產方式而對所必需的資源展開競爭時，生產要素所有者的貨幣收入增加了，因此他們對消費品的需求不是減少了而可能是增加了，這時經濟中就會出第 396 頁現充分就業甚至是過度就業。但是經濟均衡並沒有達到，因為現在的利率不在其均衡水平上。在沒有儲蓄增加的情況下，新的生產時間結構並不能夠實現和得以維持。透過銀行系統注入的額外貨幣也許可以掩飾和推遲調整的需要，但是由於在這個階段，能使得投資專案順利完成的資源卻被用於了增加消費，企業家的努力超過了可利用的資源的限制。當生產進行到較低的階段時，企業會發現，並不是所有的投資專案都是有利可圖的。在衰退來臨前夕，當過量使用資金的生產者為日益稀缺的資金抬高買價時，利率會上升，虧本的借款會使得一部分生產者完成他們的專案，由這些虧本借款所支援的高利率使得人們削減消費以便增加投資。這種釋放出來的資源就構成了強制儲蓄，也就是與消費者時間偏好不一致的儲蓄。這個時候，企業家會發現，生產週期更短的和生產率更低的資源使用型式，與真實的時間偏好和資源可得性更具有一致性。於是，縮短生產的時間結構的趨勢將會逐步凸現出來，這種趨勢就是衰退的開始。另一方面，當經濟高漲繼續發展時，銀行需要繼續實行寬鬆的貨幣政策以補償投資利潤率的損失。但是， 由於流動頭寸日益減少和害怕出現通貨膨脹，銀行會限制信貸的發放，這會使得市場利率提高。一部分企業會因此而發生財務危機，這時投資的形式和水平又將發生變化，投資將轉向週期更短、耐用性更差的商品生產過程，資源也將由高的生產階段轉到低的生產階段，對適用於這些週期較短的生產過程的投入品的需求將增加，對適用於更長週期的生產過程的投入品的需求將減少，其結果將導致投資品行業的淨需求下降，失業和閒置的資源將會出現，經濟走向衰退。奧地利學派認為，經濟低迷是不可維持的增長的結果，是貨幣信貸增長超過自願儲蓄增長的結果。 當投資的刺激是資源儲蓄增加的結果時，經濟系統就會無痛苦地逐步發展到新的靜態均衡。在這種均衡狀態下，新的資本時間結構與新的跨期消費偏好相符合。當投資的刺激來源於銀行的信貸創造，真實的儲蓄並沒有相應增加時，經濟系統的調整機制會被人為地擾亂，這時形成的資本時間結構與不變的跨期消費偏好並不一致，生產要素特別是勞動會在無利可圖的情況下被投入使用，從而造成人為的繁榮。 奧地利學派認為，要阻止危機的發生，必須防止大量不當的投資的發生，而避免不當投資的途徑是避免銀行信貸和貨幣的任意創造。經濟衰退是經濟週期中的一個自我矯正階段。如果市場過程沒有被價格粘性干擾的話，危機之後的衰退應該是消除和修正過去錯誤和不當投資的必要程式。從長期來看，在經濟週期的這個階段採取擴張政策將達不到預期的目標，只有當生產計劃與消費者跨期偏好相適應時，經濟才能回覆到可維持的增長路徑上。

第 397 頁第三節奧地利學派的三次大辯論由上面的內容我們可以看出，奧地利學派的理論和方法是獨特的，它在許多方面偏離了西方主流經濟學，其中有些論點是相當晦澀難懂或深奧的。奧地利學派的非正統理論導致了許多智力上的論戰。這裡主要介紹奧地利學派發展史上三次著名的論戰。 一、與德國歷史學派關於經濟學方法論的辯論門格爾的《經濟學原理》旨在重建經濟科學的基礎。他雖然反對古典學派的價值學說，但是在方法論上仍然堅持古典經濟學所運用的抽象演繹法。門格爾的著作雖然說是獻給德國和奧地利說德語的學術界的，但是它在本質上是與當時在德國佔統治地位的歷史學派的研究方法相牴觸的。德國歷史學派雖然也反對古典經濟學，但是它主要批評的是古典經濟學抽象的理論特徵。歷史學派主張採用歷史分析的研究方法。他們認為經濟學理論只能從經驗中衍生出來，也就是主張進行歷史研究。他們在很大程度上接受了英國古典經濟學家的結論，但是他們宣稱對於德國曆史所進行的研究將會產生一個完全不同的結果。簡而言之，他們反對把經濟法則看成是普遍正確的，認為歷史學是惟一適合研究人類行為的科學。因此，門格爾的著作在德國受到了嚴厲的抨擊。這場戰火由德國歷史學派的掌門人施穆勒點燃。在門格爾的《經濟學原理》出版後，施穆勒寫了一篇措詞嚴厲的書評，以一種煽動性的和令人不快的語言攻擊門格爾和他的著作。對於施穆勒的挑戰，門格爾在年以一本具有煽動性標題《在德國政治經濟學中歷史相對論的錯誤》的小冊子來回應。於是，一場持續年的論戰拉開帷幕。加入這場爭論的，在德國歷史學派陣營中主要有布蘭塔諾（和桑巴特，龐巴維克、維塞爾和米塞斯則是奧地利學派的主角。有趣的是，正是這場方法論上的爭論才使得“奧地利學派”這一術語應運而生。 年代，當龐巴維克和維塞爾熱情洋溢的著世紀作開始問世時，這一新學說雖然被冠以‘奧地利學派’的稱號，但與其說是一種尊稱，倒不如說是傲慢的德國經濟學家對它的蔑視。” ①　轉引自：

第 398 頁龐巴維克認為，如果現在把誤解放在一邊，爭論的本質可以被簡化為下面簡單的說法：問題不在於是歷史的方法還是精確的方法是正確的，而是在於除了毫無疑問是正當的經濟學的歷史方法之外，我們是否認同“孤立的”方法，即抽象演繹法。奧迪利學派主張應該認同這種方法，而歷史學派對這個問題的回答則是否定的。 歷史學派反對抽象演繹法的理由有兩個方面。一方面，他們認為社會現象具有複雜具體的性質，每個給定的情形都有不同的歷史背景，這種差異應該被承認。抽象演繹的方法並不能有效地揭示這種性質。另一方面，並且是更為重要的一個方面，他們從經驗得出反對這種方法的論據：古典政治經濟學是由這個方法形成的，而古典政治經濟學體系在當時已備受質疑，因此，他們得出結論：這個方法應用於政治經濟學的研究是不適合的。 對上述歷史學派的看法，奧地利學派的回應是，歷史學派的錯誤是由於他們過分誇大了經驗主義的功能，他們的觀點實際上是不切實際的，因為他們假定在古典經濟學那裡抽象演繹法的運用已經成功地完成了那時所能完成的工作，所以他們很自然地推斷出對於舊的材料進行提煉不可能得到任何新的東西，他們認為阻礙政治經濟學進步的僅僅是缺乏描述性的經驗性的材料，因而，經驗性材料的充實不但被視為是有益的，而且被視為是在目前狀況下達到研究目標的惟一方法。奧地利學派認為這種判斷是草率的。歷史學派賦予了古典經濟學家以超人的能力，這種能力使得用抽象演繹法得到的知識達到了一個完美的境界，以至於再次運用這種方法不能有任何改進的餘地。但是實際情況是，在很多情形下，古典學派根本不能從相似的事實和假定中提煉出所有可以由他們的方法所得出的東西，也就是說，他們提煉的工作做得既不完全也並非沒有錯誤。古典學派理論中的許多錯誤是由於他們在運用這種方法時犯下的，而不是方法本身的問題。 奧地利學派進一步指出，政治經濟學的問題可以分為兩類，第一類是大部分的實際問題和細節上屬於理論問題的問題，這一類問題在很大程度上要依賴於歷史方法，比如零售貿易對價格的影響。但是即便是在這個問題上也不能完全沒有演繹推理。龐巴維克曾經認為，在納西（、康萊德（、米爾斯科維斯基（、斯坎斯（、斯康博格（）這些歷史方法的倡導者的著作中，他們把演繹推理和經驗主義巧妙地結合起來。當然，對於這類問題，如果一個人想要更進一步地解釋它，他就必須擴充有關經驗事實的知識。在這種情況下，每一個經驗事實的補充都是有價值的。對於第二類問題我們在生活中已經無數次觀察到的那些問題，所有可以收集到的經驗資料都已全部或者幾乎全部收集到了，進行進一步的經驗調查無非只能得出相似的結果。所第 399 頁以，這時的關鍵不在於獲取經驗事實，而在於如何正確地解釋這些經驗事實，並從這些經驗事實中提煉出一般的原理。以價值學說為例，我們在日常生活中會天天觀察到人們對於商品價值的評估，相應地，經濟學必須回答什麼是我們估價的尺度，是勞動，是生產成本，還是人們對商品帶來的邊際效用的主觀評價？這個問題的答案的原理就蘊含在我們觀察到的這些經驗事實中，但是我們將不會因為我們又收集了許多對商品價值的評估的事例而離這個問題的答案更近。我們會發現，有些證據看起來會支援前一種說法，有些證據看起來更支援後一種說法。在這裡，起作用的並不是可以觀察到的例項的積累，而是對問題的洞察力。因而像供給和需求對價格影響的真正的性質，在生產中資本的真正作用，利率的起源以及儲蓄和資本積累的關係這類一般的基本的理論問題都屬於第二類問題。對於第二類問題，經驗事實並不是以一個從最特殊的事實上升到最一般的事實的程度來排列呈現在研究者面前的，即便存在這樣一個序列，也很少或者不能被完全看到，所以必須透過運用抽象演繹法來完成這個序列的內在的構建，表面上的觀察根本無法完成這個工作。所以，歷史學派雖然公開地在一般意義上抵制抽象演繹法，並且拒絕任何抽象演繹法的進一步應用，但是他們離開這種方法就無法對經濟學問題做出自己的回答，也就不能發現那些被深深隱藏在複雜的經驗事實中的一系列因果聯絡。由於這個緣故，歷史學派只得不情願地使用前人已經演繹出來的東西，這就是古典學說。 奧地利學派指出，說抽象演繹法是反經驗主義的，這是歷史學派強加給奧地利學派的。實際上，由門格爾、龐巴維克和維塞爾所展示的抽象演繹法在本質上是一個名副其實的經驗主義的方法。這種方法並沒有把先驗的公理作為其推論的基礎，也沒有把自己侷限於推斷和演繹，相反，它和歷史學派一樣以對實際狀況的觀察作為研究的起點，並且努力從這些經驗事實中得出一般的法則。更重要的是，抽象演繹法不但是從特殊到一般，而且為了進行假說檢驗，也從一般到特殊。門格爾同意並且主張：對於經濟政策來說，說明歷史的差異是絕對必要的。 奧地利學派強調，他們並不是要把抽象演繹法變成統治經濟學的惟一方法，而是不能容忍德國歷史學派把在幾乎所有科學中都應用的並取得了豐碩成果的抽象演繹法排除在經濟學領域之外。 二、與市場社會主義者關於社會主義經濟計算可能性問題的辯論關於社會主義經濟計算可能性問題的辯論在世紀末期就已經開始。當時馬克思主義者指出自由資本主義制度不能消除自身蘊含的經濟危機的可能性，他們主張應由政府來控制生產和分配，以消除資本主義的基本矛盾，更有效地和更第 400 頁公平地配置資源。當時的自由市場的信奉者聲稱自由市場制度至少可以和政府一樣有效率。 西方學者現在一般認為，第一位比較正式地討論社會主義經濟計算的可能性問題的人是瓦爾拉斯主巴羅內（，他在義經濟學家恩裡克年發表的《集體主義國家的生產部門》一文中指出，至少在原理上，社會主義經濟可以和資本主義經濟做得一樣好，因為價格僅僅是瓦爾拉斯體系中一系列方程組的解，至於這個解是由政府解出的還是由市場解出的並不重要。不過，社會主提義經濟系統是否能做得更好？這個問題是由紐萊斯（出來的。 他觀察到，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時期，歐洲國家實施戰時經濟維持了高就業，消除了經濟波動。他認為這是由於生產不再是由追求利潤來驅動的，以及戰爭的努力確保了生產能力始終得到充分的運用。他發現，戰時經濟的另一個特點是不使用價格系統，而代之以中央政府對資源管理的大範圍的計劃。那麼，在和平時期是否會發生同樣的結果呢？紐萊斯認為是有可能的。他提出應該就像管理一個巨大的企業一樣建立一個自然的計算中心來管理經濟。他進一步提出了一個引起爭議的主張，這就是消除貨幣。他認為，如果存在集體控制的話，生產是由客觀需求決定的而不是由對利潤的追求驅動的，有關產出和投入的合適的水平的計算都可以用自然的而非貨幣的術語來處理）也指出，社會主義。泰勒（國家至少和私有產權的經濟一樣有效率，並且，在社會主義國家，初始稟賦的分配是由國家掌握的，而在資本主義國家則不是如此。 米塞斯不同意紐萊斯的上述看法。作為一個貨幣主義理論家，他認為紐萊斯的主張非常荒謬。為了能在更一般的意義上反對社會主義，米塞斯提出了這樣的論點：如果國家擁有生產資料的話，資本品就不能有價格，因為它們僅僅在內部進行轉移而不像最終商品那樣是交換的物件，所以，即便保留貨幣，要素價格在社會主義國家也不會存在。但是，迪金森（不同意米塞斯的說法。迪金森認為，在社會主義條件下理性計算至少在理論上是可能的，資本主義經濟和社會主義經濟都可以用瓦爾拉斯方程組系統來形式化地加以表述，不存在不能對資本品定價的問題。對此，哈耶克做出了回應。他列舉了與數學解決方案有關的許多困難，例如，需要收集的數量資訊大得驚人；正確地給出方程組系統存在巨大的困難；成千上萬個方程不是隻解一次，而是需要反覆求解；任何價格變化的機制都不能簡單地複製。 多布（）支援紐萊斯和迪金森的觀點。他指出，如果消費者決策也由中央計劃控制的話，大部分與中央計劃相聯絡的經濟問題都會變得易於解決。哈耶克則認為，對消費者權利的廢除將會受到大部分英國人的排第 401 頁斥，並且，即便是在社會主義制度下，價格對於指導生產仍然是必要的。哈耶克對壟斷行業的經理來說，生產在價格設想了市場社會主義的一種形式等於邊際成本上進行，以複製競爭性市場的結果，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一個重要的問題出現了：在現實世界中，很難知道邊際成本曲線究竟在什麼位置。並且在這種情況下，另一個不利之處是，中央計劃者還要扮演原來由企業家扮演的角色。最後，哈耶克還注意到，在市場經濟中提供的經濟刺激不能在集體經濟系統中得到有效的複製。 蘭格和阿巴勒納（）認為，如果中泰勒、奧斯卡央計劃者可以使用像市場經濟中的價格系統一樣的價格系統的話，國家控制的經濟至少可以與市場經濟一樣有效率。也就是說，他們承認在某種條件下，競爭性市場機制有合意的效率特徵。但是，現代資本主義的市場結構與完全競爭相去甚遠，不完全競爭、外部性等市場失靈現象使得價格機制難以進行有效率的配置，中央計劃的市場社會主義則可以複製完全競爭的市場的優點，修正與效率有關的問題並且避免資本主義不利的分配效應。他們透過標準的價格理論來證明市場社會主義在理論上的可能性，又透過顯示資本主義的弊病來論證社會主義的必要性。 在贊同社會主義這一派方面，蘭格的意見最引人注目。他的第一個看法是直接針對米塞斯的。他同意價格對於理性的計算是必需的，但是他認為，米塞斯的錯誤之處在於認為價格必須是在市場上形成，而實際上，價格是一種“可供選擇的商品得以提供的條件”，並且它們在市場上的決定只是一個特別制度環境下的特別形式，而不是一個實質的東西， 價格可以由中央計劃當局來提供，價格不一定僅僅是指市場價格；由中央政府公佈的被社會主義國家經營者作為“引數”的非市場價格也可以指導經濟計算。因此，在社會主義制度下進行理性的計算就不是不可能的。蘭格還進一步說明了社會主義國家是如何能產生和競爭性市場一樣的結果。在他的模型中，存在有消費品和勞動力的自由市場，但不存在要素市場，因為生產資料是公有的。雖然勞動收入存在著不平等性，但是因為資本所有權也是收入的來源，所以，生產資料的公有制將有助於減少不平等。這樣，個人收入中也包括一些社會紅利，這些紅利以前是支付給資本所有者的。這種市場社會主義的關鍵問題在於缺乏追求利潤最大化的企業和非勞動資源的市場。蘭格設想由中央計劃當局對所有的商品和要素提供臨時的價格，國有企業的經理以這些給定的價格作為其制定決策的引數，並被要求按照一個成本最小化的方案來行動。接下來的問題是如何尋找正確的價格 ①　　轉引自卡特維爾：《哈耶克和社會主義》，載《美國經濟評卷， 論》，

第 402 頁以及是否存在市場的穩定性。蘭格認為，讓政府充當虛構的瓦爾拉斯拍賣者透過試錯法來尋找價格，就像在市場上所做的那樣，在短缺或過剩存在時提高或降低要素或產品的價格。透過這種方法，正確的價格集合將會被找到。在社會主義經濟缺乏刺激的問題上，蘭格認為，在現代資本主義經濟中，隨著所有權與控制權的日益分離，這類問題既困擾資本主義也困擾社會主義，它是現代經濟生活中的一個共同問題，而不是社會主義所特有的。在他看來，這類代理問題並不是經濟學家要研究的合適的問題，而應該留給社會學家們去解決。蘭格強調，在資本主義晚期，早期接近於完全競爭的市場模式已經很難找到了。 米塞斯沒有直接回擊蘭格，但是在後來的著作中，他反對蘭格把價格僅僅看作是可供選擇的商品被提供的一種條件。在米塞斯看來，從本質上看，價格反映了行動著的個人在特定的時間對商品的評價及其所做的計劃，人們計劃的變化會使得價格結構也發生變化，因而企業家必須在這個不斷變化的結構中做出有關資源使用的決策。由於價格結構是在不斷變化的，錯誤不可避免，而每個錯誤對企業家來說又是一個追求利潤的機會，因而，價格結構的演變最終會趨向一個可以揭示真實相對稀缺性的有效系統。對米塞斯來說，雖然企業家是至關重要的，但是他們行動的制度環境也同樣重要，缺乏良好界定和實施的私有產權，企業家既沒有資訊也沒有動機去尋找利潤機會和修正錯誤，所以在他看來，雖然蘭格將競爭引入社會主義系統，但是由於缺少這些制度環境，最終的結果只能歸於失敗。 哈耶克對蘭格的回擊主要是從兩個方面展開的。一方面，他認為蘭格提出的計算和試錯法是以靜態均衡理論為基礎的，他關注的是由給定的資料所描述的最終均衡狀態，而在現實世界中，趨於均衡的程序是永不停止的；蘭格使用均衡模型來進行分析是不恰當的，因為這容易使人們誤認為朝向最終均衡價格的調整是一次性的。另一方面，哈耶克從他所關注的資訊視角出發，或者說從他的知識觀出發，認為是一系列的發現組成了市場過程，標準的均衡理論假設所有的經濟當事人都可以知道相同的正確的客觀的知識，但是在現實世界裡，知識是分散的， 每個只擁有少量的不同的知識，這些知識又是主觀的，包括對未來和其他人信念的設想，經濟當事人是以這些主觀的知識為基礎來做出決策的。所以關鍵的問題在於這些分散的知識如何加以運用，不同當事人的行動如何進行協調。市場就是一個由發現和計劃的協調所構成的競爭性過程。哈耶克認為，蘭格假設這些知識自動地為計劃當局所擁有，這就使得最需要經濟學理論來解釋的問題變得不需要了。哈耶克進一步指出，許多知識是特定時間特定地點的知識，還有一些知識是默識的，即難以用明確的語言來表達的知識，這兩類知識很難傳遞，只能由企業家憑藉其警覺性和努力來把握，而在社會主義經濟中，這種知識會被浪費掉。因第 403 頁而，在企業家憑藉其警覺性和努力來發現機會時，由市場價格機制進行的分散的知識的傳遞和應用要比在社會主義條件下有效得多。在社會主義條件下，任何一個計劃者都不可能獲得這樣的知識。 後來一些經濟學家試圖運用數學工具具體試驗蘭格的建議，這導致了線性規劃技術的迅速發展及其在經濟學領域裡的應用。康特羅維奇（發現，在計劃經濟中，有效的資源分配也需要使用和在競爭性市場經濟中使用價格機制一樣的價格機制，換言之，只要在計劃經濟中使用價格機制，計劃經濟是可以和以私有產權為基礎的市場機制做得一樣好。新奧地利學派仍然堅持米塞斯和哈耶克在這個問題上的看法，並且他們認為這場辯論的理論意義對於奧地利學派來說是至關重要的，因為正是這場辯論才使得米塞斯和哈耶克發現他們的觀點與主流經濟學有本質的不同，並且得以系統地闡釋這一理論，這對於奧地利學派經濟學的復興是非常重要的。 三、哈耶克與凱恩斯的辯論世紀年代是西方經濟學界異常活躍的時期。在英國，以劍橋大學和倫敦經濟學院為中心，在不同傳統薰陶下的學者相互交流，共同工作，當時的經濟問題的嚴重性吸引了許多人來研究經濟學，秉承奧地利學派傳統的哈耶克和在馬歇爾主義傳統下薰陶出來的凱恩斯就屬於這群人中的代表者。他們都認為闡釋在當時經濟現實中起作用的因果關係要比單純地關注最終的均衡狀態重要，都認為貨幣經濟不同於物物交換的經濟。他們認識到，貨幣經濟與物物交換的經濟的重要差別與貨幣的使用和貨幣在經濟程序中時間的角色有關係。古典學派理論透過把數量方程式加入到對實際交換經濟的分析，試圖使貨幣因素進入其模型中來， 這是不夠的。他們都使用了威克塞爾式的儲蓄投資方法作為基本的分析工具。 但是，凱恩斯明確放棄了方法論上的個人主義的立場，轉而研究宏觀經濟總量之間的關係，他對市場機制的自發調節功能表示懷疑。哈耶克和米塞斯把相對於自然利息率的貨幣利息率變化作為經濟週期的起源，並且用消費和生產的時間結構來分析這個貨幣起源的效應。在《通論》中，凱恩斯得出了與哈耶克的政策建議完全對立的政策建議。凱恩斯認為，只有透過擴大政府支出才可以達到充分就業，應該使用財政政策和貨幣政策來消除經濟蕭條。哈耶克則認為，自由市場應該被允許支配經濟週期，供給和需求是由單個經濟當事人決定的。哈耶克也不贊同凱恩斯的總量概念和他的經濟週期理論。 在世紀年代初期，正是凱恩斯《通論》思想體系形成的時期。凱恩斯第 404 頁和他的劍橋“馬戲團” 在經濟學界擁有越來越多的追隨者。但是在這個時期， 也有一些凱恩斯思想的反對者。反對者中的代表人物有庇古和倫敦經濟學院的羅年，羅賓斯邀請哈賓斯。為了壯大反對者的勢力， 耶克來倫敦經濟學院主持月年和年該學院的圖克講座。 月，哈耶克在倫敦經濟學院的刊）上連續發表兩篇文章物《經濟學叢刊》，對凱恩斯的《貨幣論》 大加批評，由此拉開了這場論戰的帷幕。 哈耶克在《經濟學叢刊》上的兩篇文章以一種近乎煽動性的語言批評了凱恩斯在《貨幣論》中闡述的理論。在哈耶克看來，凱恩斯的分析是混亂的、矛盾的並且缺乏堅實的資本理論基礎。他試圖說明，凱恩斯在《貨幣論》中的理論無非是古典學說的一個變體，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和新的內容。在《貨幣論》中，凱恩斯和當時傳統的觀點一樣，認為是貨幣因素阻礙了市場機制的完美執行。但是，古典學派把對長期均衡的背離視為短期的現象，凱恩斯認為這種背離可以持續更長的時間，因而貨幣利息率對於自然利息率的偏離也會持續更長的時間。凱恩斯對於哈耶克不能理解他努力去做的工作感到困惑和不滿，他認為這個奧地利人嚴重地誤解了他的看法。凱恩斯在《經濟學叢刊》上以一篇題為《貨幣的純理論：答哈耶克博士》回應了哈耶克的攻擊。 為了說明他的理論和哈耶克理論的分歧所在，凱恩斯決定討論哈耶克新發表的《價格和生產》一書，因為據說這本書的觀點要比那兩篇評論性文章的觀點要清楚得多。這樣，凱恩斯對哈耶克批評的回應就轉化為對《價格和生產》的批評。在凱恩斯看來，在某種情況下，貨幣數量可以變化而不妨礙儲蓄和投資的相等，貨幣數量的增加既不是投資超過儲蓄的必要條件，更不是對這兩個變數之間差異進行度量的尺度，因而哈耶克把貨幣的擾動作為經濟週期的起源的說法就不能成立。他進一步分析說，即便銀行系統沒有透過信貸創造來增加貨幣供給，儲蓄和投資也可能會不相等，因為公眾改變了他們的儲蓄率或者企業家改變了他的投資率，而在有效貨幣供給不發生變化的情況下並不存在保證兩者相等的市場機制。因此，和哈耶克一樣，他也批評對方的理論充滿了錯誤和混亂。凱恩斯承認他在《貨幣論》中沒有把自己的分析建立在一個令人滿意的資本和利息理論的基礎上，但那完全是因為“現在不存在這樣的理論”。 對凱恩斯的回答，哈耶克又做了答覆。他重申反對凱恩斯理論的理由是他的分析缺乏一個合適的資本理論基礎。他進一步指出，即便不存在完全令人滿意的資本理論，但也存在比凱恩斯在《貨幣論》中所依據的資本理論好得多的理論， 這是一個學術沙龍的別稱。

第 405 頁也就是龐巴維克和威克塞爾的理論。凱恩斯沒有能夠利用這些理論並不是因為他認為這些理論是錯誤的，而是他根本就沒有努力去理解和掌握它。他認為凱恩斯對《價格和生產》的批評無非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因為凱恩斯並不能對他的批評提出有力的反駁，而且他認為凱恩斯實際上沒能夠很好地掌握他的方法。 在《經濟學叢刊》上的論戰之後，凱恩斯和哈耶克通了數封信，主要圍繞怎樣定義儲蓄和投資的問題展開了討論。凱恩斯在一封給斯拉法（和卡恩（的有關這場辯論的信中寫道：“下一步是什麼？我感到深淵正在裂開並且我確實感到這樣。”“我不得不發現在這之中有些令人感興趣的東西。” 這說明凱恩斯對哈耶克的某些思想感興趣。 這場爭論一直持續到凱恩斯《通論》發表才停止，《通論》完全改變了這場爭論的方向。 在《通論》出）共版以後，尤其是在年和繆爾達爾（同獲得諾貝爾經濟學獎以後，哈耶克成為凱恩斯學說的主要批評者。他尤其反對凱恩斯的政府幹預經濟活動的主張，他認為這種干預會導向社會主義，他堅持 “最少干預”的學說。 從總體上看，在這場爭論中，哈耶克是一個敗北者，因為凱恩斯和他的《通論》影響實在太大。 第四節奧地利學派與其他新自由主義學派奧地利學派是一個綿延了一個多世紀、橫跨舊自由主義和新自由主義的一個自由主義學派，但是它和其他自由主義學派有區別也聯絡。本節主要討論它和芝加哥學派、弗萊堡學派的關係。 一、與芝加哥學派的關係在新自由主義思潮中，弗裡德曼領導的芝加哥學派無疑是聲望最高，影響最大的一個學派，它在西方經濟學界贏得了相當的讚譽。芝加哥學派的成員已經數次站在諾貝爾經濟學獎的領獎臺上。芝加哥學派有三個重要的特色：一是主張經濟自由主義，二是重視實證研究，三是重視貨幣理論的研究。弗裡德曼的著作絕第 406 頁大部分闡述的都是關於貨幣理論的看法。以弗裡德曼為主要代表的貨幣主義宏觀經濟學打破了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凱恩斯主義宏觀經濟學一統天下的局面，他們的經濟自由主義理論對經濟學界和政府經濟政策都產生了重大的影響。芝加哥學派對於推動新自由主義思潮在世界範圍內的傳播發揮了重要的作用。因而，奧地利學派與這個影響最大的新自由主義學派之間的關係應當引起我們關注。特別需要指出的是，這兩個學派都與雷德（領導的經濟學教育基金會有關，這個基金會旨在推動自由市場理論的傳播，自成立伊始，它就積極支援這兩個學派的發展。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初期，這兩個學派都沒有流行起來，因為那時的西方經濟學界是凱恩斯主義的天下。但是經過幾代人的努力，芝加哥學派在西方主流經濟學中贏得了一席之地並佔據了重要的位置，與之形成對比的是，奧地利學派仍然被年來，對於奧地利學派經排除在主流經濟學之外。儘管最近濟學的研究出現了一個新的高潮。 作為新自由主義的兩個流派，芝加哥學派和奧地利學派在很多方面有共同或相似之處，但是他們在理論特色、方法論和政策主張等方面也存在諸多的差異。 就共同點來看，這兩個學派都是經濟自由主義的極端鼓吹者和維護者，都反對凱恩斯主義的政府幹預政策，都非常重視貨幣的作用。這兩個學派在基本立場上也非常相近。 芝加哥學派和奧地利學派的差異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第一，奧地利學派的經濟週期理論和貨幣主義的經濟週期理論之間有著重要的差異。這首先體現在對於宏觀經濟總量的使用上。貨幣主義者使用的是由凱恩斯開創的總量分析方法。貨幣主義者認為，經濟學研究的主要目的是要揭示宏觀經濟總量之間的關係，特別是貨幣供給、實際現金餘額、非現金資產、價格總水平、失業和收入的長期變化和這些總量之間的相互關係。菲利普斯曲線反映的是價格總水平和失業之間的變化關係，而這些宏觀經濟總量並不為奧地利學派所關注，他們關心的是貨幣的變化對生產的資本時間結構的影響。雖然這兩個學派都認為貨幣是非中性的，但是在貨幣對真實經濟的傳導機制上，因而在失業的原因和型別上，這兩個流派的分歧是非常明顯的。在貨幣主義者看來，貨幣對實際經濟的影響主要是透過資產組合調整機制，貨幣供給增加會導致現金資產收益率 （相對於非現金資產收益率）減少，這又將導致對商品支出的增加。他們認為， 經濟週期中的失業是週期性的失業，它只是發生在朝向長期均衡的暫時調整期間；這種失業是一種“自然失業”，是對一般真實工資水平上升的一種合理反映。 奧地利學派則認為，銀行透過信貸創造來增加可貸資金的供給，這會在消費者的跨期偏好沒有發生變化的情況下導致貨幣利息率偏離實際利息率，從而導致失業第 407 頁和經濟衰退。他們並不像貨幣主義者那樣採用總投資的概念，而是認為由原材料到最終消費品要經過一系列時間上排序的生產階段，這些階段構成了資本的時間結構。在奧地利學派看來，失業是獨立於投資總量的變化之外的，衰退時期的失業不是投資總量變化的結果，而是結構性的失衡。貨幣主義學派認為，經濟會在長期中回覆到原來的均衡狀態，而奧地利學派則否認存在這種可能性。對於奧地利學派來說，在經濟擴張時期的不當投資將永久地改變財富的分配，使得初始均衡不能被重建，貨幣的擴張會產生永久性的效應。 第二，這兩個學派對於貨幣市場和貨幣政策的看法也有差異。在貨幣市場方面，奧地利學派主張實行自由銀行制度，取消中央銀行發行貨幣的壟斷權，將貨幣發行權下放給商業銀行，讓他們各自發行貨幣以便相互競爭。他們認為，這樣做的結果是，如果商業銀行不控制貨幣發行量，其發行的貨幣必然要貶值，這些貨幣就不會被經濟當事人選擇而被排斥在市場流通之外。他們還認為，也可以實行貨幣國際化，讓各國貨幣相互競爭。芝加哥學派則主要針對中央銀行控制貨幣發行權的制度。他們主張政府應該穩定貨幣供應量增長率，用單一的貨幣規則來替代斟酌使用的貨幣政策。在具體的貨幣規則上，這兩個學派有著微妙的差別。 對於數量方程式，奧地利學派認為不變的對於宏觀經濟的協調是最佳的， 以抵消的下應降，當該增加增加時應允許的穩定下降。也來保持就是說，即便是在真實產出增長時期，也應該抑制貨幣的擴張，價格的下降應該與產出的增加相適應。在貨幣主義者看來，只要價格水平是穩定的，貨幣的擴張就不是有破壞性的，在真實經濟增長時期，貨幣擴張是必要的，因為這可以阻止價格的下降。貨幣主義者建議，在經濟增長時，中央銀行應當增加貨幣供給以使之與長期的實際產出增長相匹配。 第三，在方法論上，弗裡德曼和他的追隨者們與奧地利學派的差異更為明顯。雖然這兩個學派都主張使用抽象演繹的方法，但是芝加哥學派強調實證分析和對理論進行經驗檢驗。弗裡德曼和施瓦茨對美國貨幣史的研究，對三十年代大蕭條的研究，都是實證研究的例證。奧地利學派的理論分析主要是基於演繹法。 米塞斯的“人類行動學”就是關於人類行動的先驗性的演繹科學。奧地利學派的代表人物喜歡用邏輯說理的方式來表達經濟範疇和經濟思想，而不願意用數學方式來陳述他們的理論，他們反對把數學作為一種經濟學的研究方法。他們認為人類行動本質上是個人主義的，不能夠用精確的數學工具來刻畫或用統計資料加以檢驗。他們對於數學、計量經濟學和統計學的懷疑和抵制被視為奧地利學派的重要特徵。這也是奧地利學派不能獲得西方主流經濟學認同的一個基本原因。這一點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解釋，為什麼同為新自由主義的兩個重要學派，他們在西第 408 頁方經濟學界的地位卻有如此大的差別。 二、與弗萊堡學派（秩序自由主義）的關係弗萊堡學派也是當代的新自由主義學派之一。它的主要 （） 代表人物有歐肯（）等和艾哈德（、伯姆（人。這個學派主要關注的是市場經濟的制度問題，即他們通常所說的秩序問題， 所以它也被稱為秩序自由主義（。在他們看來，秩序是市場經濟有效執行的基本保證。這個學派的基本傾向是自由主義，並根據這個原則來制定經濟政策，而這些經濟政策是以維護市場經濟正常執行的法律秩序為基礎的。這種有秩序的市場經濟（即社會市場經濟）不同於現存的資本主義經濟，因為它克服了現實中的資本主義經濟的缺點和弊端，完美地體現了自由市場經濟的理想狀態。在這種經濟體制下，既要發揮自由市場機制配置資源的作用，又需要國家透過公共政策以及一些經濟發展計劃來維持市場的穩定，保證市場的充分競爭。 雖然奧地利學派和弗萊堡有著不同的傳統，並且採取了不同的方法，但是作為新自由主義的兩個重要學派，它們在許多方面都有共同的基礎，並且奧地利學派的代表人物哈耶克對弗萊堡學派的發展也有著不小的影響。 這兩個學派的共同之處在於： 首先，兩派都贊成個人自由主義，對經濟和政治秩序問題都有著濃厚的興趣。他們都認為個人自由和社會秩序不是對立的，個人對有關行為的社會規則的遵守是達到自由的經濟和政治秩序的前提條件。奧地利學派和弗萊堡學派都強調製度的作用，雖然哈耶克強調的是與知識問題有關的制度的協調功能，而歐肯強調的是與力量問題有關的控制功能，但這只是側重點的不同。他們雙方都對對方強調的社會規則的基本功能表示贊同。在政策主張上他們都同意公共政策不應該承擔維持正當的經濟秩序的任務，雖然奧地利學派看起來更強調限制公共政策的範圍。兩派都嚴格抵制追求明確的市場結果的政治上的能動主義。因為在他們看來，市場結果是任意的，具有不確定性，能動主義是對個人自由的威脅。 其次，這兩個學派在對待價值判斷的問題上也持有相似的立場。他們都認為經濟學的研究不能迴避價值判斷。哈耶克認為，自發秩序是遵守合理的行為規則的結果，避免涉及規範是一個不合理的抽象，因為正式的和非正式的規則既反映了個人自由的基本價值觀，也被個人自由的價值觀所支援。歐肯的主張更是直截 ①　　在某種意義上，弗萊堡學派的“社會市場經濟”概念是指一種混合型的經濟，但是就其基本理論和主要政策主張來說，它仍然屬於“自由市場經濟”的範疇，是新自由主義經濟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

第 409 頁了當的，他認為社會科學家必須思考什麼才是合理的和公正的社會秩序，價值判斷對我們選擇要研究什麼問題以及之後的研究都有指導作用。更重要的是，價值和規範是制度結構的本質部分。總而言之，這兩個新自由主義學派都認為社會科學不能與道德哲學分開。 最後，兩派都對佔統治地位的主流經濟學的愈演愈烈的模型化趨勢表示憂慮和不滿。奧地利學派在這方面表現得尤為突出。我們可以透過奧地利學派的市場過程理論看出這個特色。弗萊堡學派為了刻意拉開與歷史學派的距離，採用了一些現代新古典經濟學的概念，因此，它與主流經濟學方法的差異沒有奧地利學派那麼明顯。但是它強調製度和秩序的特色使得它與熱衷於完善分析工具而忽略對假設框架的研究的新古典經濟學又保持著較大的距離。 雖然這兩個學派在一些基本理論問題上持有一致或者相近的看法，但是由於奧地利學派主要關注的是由發現組成的市場過程，強調知識問題，而弗萊堡學派則關注私人經濟力的問題，因此雙方就在理論上產生了許多分歧。這些分歧主要有： 第一，關於競爭。奧地利學派把市場過程看成是一個由企業家的勇敢和機敏產生的一系列的發現所組成的過程，這是對傳統的均衡理論的背離，這也使得奧地利學派放棄了新古典學派的競爭的概念。在奧地利學派看來，競爭主要是在動態的意義上起作用的，要利用在這個動態競爭中企業家的固有的機敏，並不需要使得企業像新古典框架下的完全競爭的企業那樣行動，因為完全競爭的模型恰恰排除了企業家的勇敢和想像力，只需要並且也只能夠要求保證企業家自由地進入和退出市場。因此，在新古典經濟學中被視為不完美競爭的一些“壟斷”行為， 恰恰被奧地利學派認為是反映了推動動態的競爭過程的企業家的主動精神。弗萊堡學派的完全競爭的概念與新古典學派的完全競爭的概念相類似。但是，弗萊堡學派的競爭概念完全沒有把市場過程理論中的企業家精神和主動性納入其中。他們認為競爭會擾亂均衡並且造成經濟力的不穩定性或缺乏。所以，弗萊堡學派主張價格應該被固定在使得供給和需求達到均衡並且同時與邊際成本相等的水平上。這無疑與奧地利學派的論敵市場社會主義的觀點有著某種共同之處。由這一點也可以看出，弗萊堡學派在分析市場時，偏向於或者說至少在某種程度上採取了構建主義的立場，這個立場剛好是奧地利學派特別是哈耶克所反對的。哈耶克認為，一切試圖把市場看成是有意圖地組織起來的組織都是錯誤的，因為市場秩序是自發的，市場過程的結果是不能夠被人為支配的。 第二，關於社會規則的來源。奧地利學派認為，競爭性秩序的規則會自發地出現和被維持。他們強調，對自由市場體系的威脅首先來自政府試圖指導無意識第 410 頁的、自組織的和複雜的秩序的努力。在這個問題上，奧地利學派更靠近進化（演化）主義的立場，並對有意識的制度變遷表示懷疑。弗萊堡學派則對奧地利學派的這個觀點提出了批評。他們認為，雖然市場過程並不是能夠規劃的，但是僅僅意識到某些法律規則是自發產生的並聽任經濟秩序自發地發展是不夠的，因為對經濟自由的主要威脅是一個軟弱的不能維持競爭性秩序的國家。在他們看來，只有在一個組織即國家的幫助下，經濟秩序的規則才能建立起來並得到維持，制度是減少私人力量的工具；自發形成和維持的規則秩序將不會有成效，因為這將導致私人利益對國家利益的束縛。他們主張經濟政策應該帶來自由和自然的秩序。 弗萊堡學派更多地訴諸於組織國家經濟生活的一般的政治決定，換句話說，應該由政府透過各種道德、法律和經濟手段來保護和維持社會經濟秩序。 第三，關於社會公正。弗萊堡學派試圖把社會公正的問題併入他們的競爭秩序的概念之中。對於他們來說，社會問題不是像馬克思和歷史學派的其他成員所認為的，是競爭過度的結果，相反是競爭不足的結果，這些問題反映了國家建立和維護競爭性秩序的失敗，一個良好的競爭秩序是社會公正的前提條件。對弗萊堡學派來說，收入水平對於市場狀況的依賴會導致嚴重的不公平，並且肯定會帶來許多問題，因而他們主張採取一些收入再分配的政策。在奧地利學派的理論中，透過發現取得的收入是要歸因於發現者的機敏，而且企業家的利潤並不是發現之前可獲得的投入和產出中的一份，而完全是真正的新的東西，這些收入不能由新古典框架下的公正原則來判斷，因而也就無所謂公正還是不公正。奧地利學派只關注程式的公正，而不關注結果的公正。他們把個人自由作為公正的惟一基礎，進而作為正當的行為的準則。 由上可以看出，弗萊堡學派似乎更強調走中間道路，它主張經濟自由，但同時又認為毫無限制的絕對經濟自由也是不可取的，它承認一定程度的國家干預對市場經濟執行是必要的，而奧地利學派的經濟自由主義要激進得多，他們把國家干預看成是最大的危險。 本章複習與思考題奧地利學派有哪些特色？ 簡述奧地利學派的主要理論。 奧地利學派與其他的新自由主義學派有哪些相同之處和不同之處？ 奧地利學派的經濟週期理論與西方主流經濟學的經濟週期理論有什麼不同？ 你如何評價關於社會主義經濟計算可能性的爭論？

第 411 頁你如何評價奧地利學派與歷史學派關於方法論的爭論？ 如何理解奧地利學派的市場過程理論？ 本章進一步閱讀文獻第 413 頁哈耶克哈耶克論文集鄧正來選編，北京：首都經濟貿易大學出版社， 美小羅伯特埃克倫德，羅伯特赫伯特經濟理論和方法史（第四版） 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

第 414 頁世紀西方宏觀經附錄一對濟學發展的回顧與展望方福前世紀西方宏觀經濟學取得了一系列成果： 內容提要宏觀經濟學體系的創立，貨幣的與實際的經濟週期理論的形成，內生增長理論的提出，宏觀經濟學的微觀基礎分析⋯⋯“凱恩斯革命”、貨幣主義“反革命”和“理性預期革命” 世等重大經濟學事件構成了紀西方宏觀經濟學發展的主線。 世紀西方宏觀經濟宏觀經濟思想與個特點： 經濟問題相互影響、相互促學的發展具有）宏進向古典經濟學傳統復； 觀經濟學的研究中心由英國轉移到美國；）出現了融合化歸； 的趨勢。 關鍵詞宏觀經濟學發展成果特點年，美國著名經濟學家、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保羅薩繆爾森）在他的流行教科書《經濟學》第版中談到世紀西方經濟學的發展時世紀經濟學的重大突破之一，這認為：“宏觀經濟學的發展是些發展使人們更好地理解了如何去對付週期性經濟危機和促進長期經濟增長。” 另一位美國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羅伯特索洛（）教授在世紀之交撰文指出：“宏觀經濟學是經濟學的中心，現在這一點已經得到廣泛的認同；我們這樣說並非是自我標榜。宏觀經濟學的這種中心地位仍將繼續下去，其最充分的理由是：我們需要理解當前的經濟事件，尤其是那些不好的經濟問題， ① 本文原載於《教學與研究》。本次轉印時略有修改。，，

第 415 頁世紀整個西方學發展的綜述與分析實際上是對經濟學發展的綜述與分析。 世紀一、 西方宏觀經濟學的發展與成果世紀西方宏觀經濟學發展的主線是由幾次大的經濟學事件和重要的經濟理論的出現勾畫出來的。 “凱恩斯革命” 世紀的第一個年，在西方經濟學中佔據統治地位的是以馬歇爾（、庇古（）為代表的古典經濟學，馬歇爾的《經濟學原理》是當時的經濟學或政治經濟學標準教科書。包括凱恩斯在內的那一代經濟學家都是在古典經濟學的薰陶下成長起來的。 把古典經濟學從西方經濟學正統派寶座上拉下來的是“凱恩斯革命”掀起的風暴。“凱恩斯革命”是由兩個經濟事件促成的：一是英國自年開始的長達餘年的月長期慢性蕭條，二是年日月 （“黑色星期四”）和日（“黑色星期二”）紐約道瓊斯工業股票價格兩度大幅下挫所引發的年代的世界性經濟年的世界性經濟大衰退，隨後又演化成大蕭條。這兩次經濟蕭條無論是生產衰退的程度，持續時間的長度，還是失業率的高度，都是前所未有的。這個現實與古典經濟學堅持的“經濟一旦遭受衝擊，市場力量可以迅速而有效地恢復充分就業的均衡”的核心命題明顯不符。於是，以凱恩斯）為代表的一批現實感較強的經濟學家試圖對這些經濟災難提供理論上的新解釋，並找出拯救災難的途徑。在年代中期，凱恩斯就對古典經濟學提出挑戰，明確倡導透過政府實施大規模公共工程計劃來解救英國的蕭條和失業。為了使同行經濟學家和政府能夠接受他的“新”思想，他在他的，，， 甚至善意的忽視也是一我們以及制定政策種政策，以便解決這些問題。” 世紀西方經濟學的發展最具特色、最具代表性認為， 的是宏觀經濟學的發展， 世紀的微觀經雖然濟學也有一些發展，如不完全競爭經濟學、顯示性偏好理論、 科斯定理、博弈理論、行為經濟學和實驗經世紀西方宏觀經濟濟學等。本文對參見年月和凱恩斯在月在《民族》雜誌上發表的、《英個姊妹篇：《失業需要猛劑嗎國政府和失業》和《對付失業的一帖猛劑：對批評意見的答覆》。

第 416 頁貨幣論》 年）出版不久就著手新書的寫作，這就是後來的現代宏觀經濟 《就業利息和貨學的奠基之作幣通論》。 與古典經濟學相反，凱恩斯認為資本主義市場經濟具有固有的內在不穩定性特徵，如果沒有外在干預，經濟會在小於充分就業的水平上處於均衡，這種均衡可能會持續相當長時間而不是一種短期的暫時現象。其原因在於：“僅僅存在著有效需求的不足便有可能、而且往往會在充分就業到達以前，使就業量的增加終止。儘管在價值上，勞動的邊際產品仍然多於就業量的邊際負效用，有效需求的不足卻會阻礙生產。” 而有效需求不足又是由於邊際消費傾向小於一，資本邊際效率的短期波動和長期下降趨勢連同流動偏好造成的利率粘性使得私人自發投資不能完全填補收入與消費之間的缺口。這樣，一個社會越富裕，社會的實際的與潛在的總產量之間的差距就越大。 凱恩斯的《通論》不但系統地闡述了有效需求原理，而且提出了新的總供給理論。古典學派假定價格和工資是完全伸縮性的，從而總供給曲線是垂直的。相反，凱恩斯認為價格和工資是粘性的，總供給曲線是向右上方傾斜的。因此， “供給會創造它自身需求”的薩伊定律肯定不能成立，實際產出通常會低於潛在的產出水平。經濟學家們原來只強調凱恩斯在總需求分析上的貢獻，實際上，凱恩斯關於總供給的理論同樣具有“革命”的意義。、漢森（薩繆爾森經過希克斯（（）等人的改造、修正模型②的提出，哈里斯和通俗化，如）主編的《新經濟學：凱恩斯對理論和公共政策的影響》 年）、迪）著《約翰梅納德凱恩斯經濟學拉德年）、漢森著年）的出版，對凱恩斯理論進行形式 《凱恩斯經濟學指南》 化和經驗驗證（如戰後對凱恩斯消費函式理論的檢驗），尤其是薩繆爾森等人所進行的“新古典綜合”，使凱恩斯主義經濟學很快在歐美發達國家流行起來。 凱恩斯的《通論》掀起的“革命”包括三個方面： 經濟理論上的“革命”：凱恩斯主義經濟學取代了古典經濟學成為西方經濟學新的正統派。薩繆爾森曾經說，到世紀年代， 的經濟學家都信奉凱恩斯主義。甚至連古典學派的最後一個代表庇古，在和凱恩斯進行多年爭論以後，最後（了年）也不得不承認，在凱恩斯以前還沒有一個人“把所有這些相關因素，實際的凱恩斯：《就業、利息和貨幣通論》 頁，北京，商務印書館，，高鴻業譯，

第 417 頁和貨幣的因素，納入一個規範的分析框架，透過這種框架，可以系統地研究它們的相互作用通論的反思》一書中進一年，庇古在《對凱恩斯的步承。” 認，他對凱恩斯的批評太苛刻了，並認為，在高水平的失業情況下短期均衡確實是可能的，而古經濟政策上的“革命”：用政府典理論沒有預見到這一點。 年代中後期， 干預主義或積極行動主義（）取代自由放任主義。 凱恩斯倡年英國貝導的充分就業的政策目標紛紛轉化為發達國家的政策法規。 弗裡奇（）的《自由社會的充分就業》報告書發表，同一年， 英國政府在其《就業政策》白皮書中承諾要保持一個“高而且穩定的就業水平”。 年，美國國會透過的《就業法》規定：聯邦政府要把追求“最大化的就業、 產量和購買力”作為自己的政策目標和職責。在其他發達國家，如澳大利亞、比利時、加拿大、法國、荷蘭、紐西蘭和挪威，都承諾把充分就業作為政府的優先年）和《關稅與政策目標。甚至《聯合國憲章》 年） 貿易總協定》 也把“有效需求”）教科書“革命”或教學內容和“充分就業”寫了進來。 “革命”：凱恩斯的《通論》的主要思想被編寫成初級教程的經濟學教科書，這就年初版、以後是每年修訂一次的薩繆爾森的《經濟學》。這本教科書的流行使凱恩斯歲以下的年輕人大主義迅速進課堂、進學生的大腦，從而使多成為凱恩斯主義的追隨者。 凱恩斯“革命”大大改寫了西方經濟學的研究主題和內容體系。凱恩斯用產出和就業理論取代了古典經濟學的價格理論；用非充分就業假設取代了古典經濟學的充分就業假設；用移動均衡或比較靜態分析（凱恩斯在《通論》中認為是動態分析）取代了古典經濟學的靜態均衡分析；用貨幣的生產理論取代了古典經濟學的貨幣數量論；用政府幹預論取代了古典經濟學一直倡導的自由放任論⋯⋯凱恩斯“革命”創立了現代宏觀經濟學體系。自此以後，宏觀經濟學作為與微觀經濟學並列平行的一門學科發展繁榮起來。 凱恩斯“革命”對西方發達國家的經濟績效、經濟體制和社會生活產生了一系列深遠的影響。這些影響既有積極的影響，也有消極的影響。這些影響主要有： 促進了戰後發達國家經濟的長期繁榮。從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以後到年石油危機爆發，英美等主要發達資本主義國家經歷了長達年的高就業率、高增長率和低通貨膨脹率的長期繁榮時期。這種長期繁榮雖然不能完全歸功於凱恩斯主義，但是其中確有凱恩斯主義的作用。 經濟週期變形。自從推行凱恩斯主義的政府幹預政策以後，經濟危機不再週期性地出現，而是呈現不規則變化；經濟衰退的深度和破壞程度也大大減弱了。於是，有西方學者建議用“經濟波動”來取代混合經濟的出現。推 “經濟週期”或“經濟危機”的說法。

第 418 頁行凱恩斯公共政策主張的結果使發達國家的經濟結構發生了明顯變化，這就是公共部門的不斷擴大和公共部門在經濟生活中發揮越來越大的作用。資本主義經濟體制由以私人經濟佔絕對優勢轉變到公共（有）經濟和私人經濟並存的一種）美國等 “混合經濟”）體制。 一些發達國家經濟在年代陷入滯脹。滯脹雖然不能完全歸咎於凱恩斯主義，就像年代的長期繁榮不能完全歸功於凱恩斯主義一樣，但是滯脹肯定與長期推行凱恩斯主義政策有關。 貨幣主義“反革命” 世紀年代初，貨幣主義作為一種經濟學思潮興起於年代末美、英等國家。美國經濟學家、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在年託賓（回顧貨幣主義產生的背景時曾經說： 世紀年代大蕭條為凱恩斯革命 “正像提供了有利的環境一樣， 年代的滯脹使經濟學者和公眾歡迎（貨幣主義）反凱恩革命。” 斯主義經濟學雖然風靡了年代和年代，但是凱恩斯主義經濟學本身存在著固有的缺陷。這些缺陷主要有：缺少微觀基礎；對通貨膨脹的成因分析、貨幣因素對經濟影響的分析、對供給因素重要性的認識相對較弱；只是假定價格剛性或粘性，而沒有這方面的系統理論。 年代末年代初在主要發達國家掀起的通貨膨脹風暴使凱恩斯主義的這些缺陷暴露無遺。於是，以弗裡德曼）為代表的貨幣主義乘機揭竿而起。 貨幣主義把攻擊凱恩年菲利斯主義的突破口選擇在菲利普斯曲線上。 普斯（）根據英國年的經驗資料發現了貨幣工資率與失業率之間存在一種反方向變化關係。這個經驗成果後來經過利普西（、薩繆爾森和索洛等人的進一步闡發，成為凱恩斯主義正規化的主要構件之一，同時又為政府在通貨膨脹率和失業率之間進行長期權衡選擇提供了一個選單。 在與索洛關於工資和價格指導線問題的爭論中年）第一，弗裡德曼（次公開對菲利普斯曲線提出批年評。 月弗裡德曼在對美國經濟協會發表他的題為《貨幣政策的作用》的會長演說中充分發揮了他的思想。這個思想後來被稱作“愚弄模型”。在這篇演說中，弗裡德曼指出，原始的菲利普斯曲線是不能成立的，因為它把失業率與貨幣工資率的變化聯絡在一起，即轉引自第 419 頁把失業或就業看作是貨幣工資率的函式；根據古典經濟理論，應當按照實際工資率的變化來建立菲利普斯曲線。弗裡德曼還提出適應性預期假說和自然失業率假說，並主張把預期的通貨膨脹率作為一個決定貨幣工資變化率的附加變數來擴充套件菲利普斯曲線（即附加預期變數的菲利普斯曲線）。在此基礎上，他區分了短期菲利普斯曲線與長期菲利普斯曲線，認為對於一個既定的預期的通貨膨脹率來說，存在通貨膨脹與失業之間的短期替換關係，但是長期的菲利普斯曲線在自然失業率水平上是垂直的，這就否定了在通貨膨脹和失業之間存在持久的長期的權衡選擇。 如果說凱恩斯主義主要是針對大規模失業和經濟蕭條的話，那麼貨幣主義則是針對高通貨膨脹的。貨幣主義者把通貨膨脹歸因於貨幣供應量的過快增長。弗裡德曼認為：“當貨幣數量增長的速度大大地超過生產的增長速度，通貨膨脹就發生了。每單位產量中貨幣數量增長得越快，通貨膨脹率就越高。在經濟學中可能沒有第二個命題能像這一命題那樣的確鑿無疑。” 弗裡德曼等人又進一步把貨幣供應量的過快增長歸咎於政府長期推行凱恩斯主義的充分就業政策的結果。貨幣主義復活了古典經濟學的基本信念：如果沒有外在干擾，經濟具有自我穩定的能力。貨幣主義把經濟波動歸因於貨幣供應量的無規則變動。 貨幣主義激發了的主要影響在於： 弗裡德曼對貨幣數量論的重新表述經濟學家們對貨幣需求函式和貨幣理論研究的興趣。 貨幣對宏觀經濟活動的影響、尤其是通貨膨脹的成因成為經濟學研究新的熱點。 將經濟學家們的注意力由總需求管理重新轉向總供給管理。根據貨幣主義的分析，如果政府為了實現較高的就業水平而希望降低自然率，政府就應當實施旨在改善勞動市場與產業結構和功能的總供給管理政策。 凱恩斯主義的總需求管理政策受到質疑，貨幣主義穩定貨幣供應量的“單一規則”主張在年代末年代初為英美等發達國家所採納。 大多數發達國家中央銀行採納了貨幣主義的建議，把穩定物價作為中央銀行的政策目標，把貨幣供應量作為自己控制的變數；而凱恩斯主義主張的政策目標是充分就業，中央銀行控制的變數是利率。

第 420 頁 “理性預期革命” 年代中期，凱恩斯主義遭到第二波攻到世紀擊，這就是以盧卡斯）等人為代表的新古典主義宏觀經濟學家發動的“理性預期革命”。事實上，到年代末年代初，貨幣主義不再被學術界看作是對凱恩斯主義的主要挑戰，雖然貨幣主義對英國撒切爾政府和美國聯儲的貨幣政策產生年弗裡德曼為了回應反對者了重要影響。以的批評而發表的《貨幣分析的理論結構》為標誌，貨幣主義與凱恩斯主義在學術界的爭論已經達到了頂峰。此後，貨幣主義在西方經濟學中的影響開始下滑，新古典主義宏觀經濟學迅速崛起，其影響很快淹沒了貨幣主義的聲音。 在反凱恩斯主義的浪潮中，貨幣主義之所以讓位於新古典主義宏觀經濟學， 既有理論上的原因，也有經濟現實方面的原因。理論上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幾方經濟學家們方法論偏好的改變：經濟學家們由相信貨幣主義強調的面： 實證貨幣主義倡導的“信譽方法轉向重視規範方法。 ”）思想被主流宏觀經濟學所吸收（例如菲利普斯曲線在長期是垂直的假說）導致了一種被稱之為 “凱恩斯主義貨幣主義正規化本身存在一些缺陷貨幣主義綜合”。。例如早在年代末一些經濟學家就指出世紀，貨幣主義的理論分析存在著“黑箱”： 貨幣主義者沒有進一步分析貨幣對收入與支出的影響形式，沒有探討貨幣一收入世紀年代在美國關係的動態均衡。經濟現實方面的原因是和其他發達國家貨幣流通速度出現明顯下年的經濟衰退部分原因就是由於降的趨勢。美國貨幣流通速度意外並且是大幅度的下降。弗裡德曼一直堅持貨幣需求函式是一個穩定的函式， 年代初貨幣流通速度的下降大大損害了貨幣主義的這個“硬核”。並且，如果貨幣流通速度是高度易變的，那麼人們就有理由懷疑貨幣主義所主張的“穩定貨幣供應量增長率”的單一規則是否可信，是否有效。由於理論和現實這兩個方面的原因，貨幣主義既在學術界也在經濟政策制定部門受到“重創”。 世到紀年代，盧卡斯“無疑成為最有影響的經濟學家”，新古典主義宏觀經濟學支配著宏觀經濟學的研究程序。在年的《預期和貨幣中性》一文中，盧卡斯把弗裡德曼費爾普斯的自然率假說和連續的市場出清假設、理性預期假說結合在一起試圖論證：如果由於資訊不完全，通貨膨脹未被預期到，通貨膨脹與失業之間的短期替換關係是存在的；但是，不存在通貨膨脹與實際產出之間的有用的替換。 盧卡斯年的這篇論文標誌著“理性預期革命”的開始，標誌著新古典主義宏觀經濟學（當時稱作“理性預期學派”）取代貨幣主義成為凱恩斯主義的第 421 頁主霍爾（）在盧卡斯要對手。美國斯坦福大學經濟學教授羅伯特獲得諾貝爾經濟學獎的次年（年）撰文高度肯定盧卡斯這篇論文的重要性， 認為它可能是“自從凱恩斯以來理論宏觀經濟學中最有意義的論文”。，託除了上文以外，盧卡斯在世紀年代發表的一系列研究成果馬斯） 華巴萊士（薩金特（與奈爾，羅伯特羅（基德蘭德，芬納 （）與愛德華普里斯科特等人發表的研究成果，掀起了一場橫掃年代西方宏觀經濟學的“理性預期革命”。這場“革命”的主要成果有： 用理性預期假說取代了適應性預期假說，並把這種假說和盧卡斯總供給函式結合在一起，得出“政策無效性命題”。 透過重新解釋“李嘉圖等價定理”和提出動態時間不一致性問題，否定了凱恩斯主義者一直主張的以借債籌資為主的財政政策和斟酌使用的旨在管理總需求的宏觀經濟政策的有效性。 他們提出的“宏觀經濟分析需要有堅實的微觀基礎”這一思想為經濟學界所普遍認可。根據著名的“盧卡斯批評”，凱恩斯主義的經濟計量模型之所以大多失敗，是因為這些模型的引數是根據過去的經驗資料得出來的，沒有考慮到經濟當事人會根據政策環境的變化調整他們）將宏觀經濟的預期以及學的研究重點相轉向經濟周應的行期或經為。 濟波動研究，提出了均衡的或貨幣的經濟週期模型。這些模型建立在市場連續出清和經濟當事人形成理性預期的假設基礎上，用未預期到的貨幣衝擊來解釋產出和就業波動。在“理性預期革命”以後，西方宏觀經濟學家關於經濟政策的爭論就轉引自，， ＆， ＆，，，，，，

第 422 頁由政府幹預與自由放任的爭論轉向是要斟酌使用的經濟政策還是要固定不變的政策規則的爭論。 實際的經濟週期理論世紀年代支配西方宏觀經濟學的理論是盧卡斯等人提出的貨幣的經濟週期理論。貨幣的經濟週期理論把經濟波動的根源歸因於來自需求一方的隨機因素衝擊：未預期到的貨幣供給變化的衝擊或總需求衝擊。 但是，一些經濟學家透過研究發現，大多數經驗證據並不支援貨幣的經濟週期理論。實際產出和就業變化的經驗資料說明，產出和就業的變化具有慣性，並不是隨機的。麥卡勒姆（）甚至認為，經濟波動的貨幣意外衝擊的模型“已經被廣泛認為不適用於目前的工業化國家”。正是由於這個原因，，）和普朗勞索（等人年代基德蘭德和普雷斯科特提出了實際的經濟週期理論。實際的經濟週期理論被認為是均衡的經濟週期理論發展的第二階段。 實際的經濟週期理論把經濟波動主要看作是由對經濟的持續的實際（供給方）衝擊引起的。實際衝擊包括大規模的隨機的技術進步或生產率的波動，這種波動導致相對價格波動，而理性的經濟當事人透過改變他們的勞動供給和消費來對相對價格波動做出最優反應，從而引起產出和就業的週期波動。 實際的經濟週期理論的出現在現代西方宏觀經濟學中掀起了一場“革命”。 這主要表現在： 實際的經濟週期理論對使用不同的分析工具來分別研究增長和波動的傳統方法提出了年代以前，被凱恩斯主義者、貨幣主義挑者戰和。 新古典在主義宏觀經濟學家所接受的傳統方法是把產出波動解釋為圍繞著一個不斷上升的長期趨勢的短期波動，這種波動最初是由總需求衝擊引起的，當衝擊對產出的影響最終消失時，經濟最終會回到它的趨勢增長率上；而經濟的長期增長趨勢是由資源數量、技術等實際因素決定的。與傳統的觀點相反，納爾遜（和普勞索的研究成果說明，技術衝擊會引起增長路徑上移，經濟不會恢復到以前的增長趨勢上，每一次持久的生產率衝擊決定一個新的增長軌跡；觀察到的第 423 頁的波動實際上是增長趨勢自身的波動，而不是短期產出圍繞著長期增長趨勢波動；由於技術變化引起的對生產率增長的衝擊是經常性的並且是隨機的、不穩定的，所以伴隨著隨機行走的產出軌跡表現出經濟週期的特徵。因此，增長趨勢和週期波動來自同樣的根源，即對技術（生產率）的衝擊。透過把經濟增長理論和經濟波動理論整合到一起，實際的經濟週期理論不可逆轉地改變了現代經濟週期理論的研究方向：一方面，淡化了增長趨勢和週期波動之間的區別，從而打破了宏觀經濟學中的短期分析和長期分析的二分法；另一方面，使宏觀經濟學家的注意力由經濟的需求一方再度回到供給一方。 實際的經濟週期理論的重要影響是突出強調了宏觀經濟學的跨時和動態的特徵。在實際的經濟週期理論中，為了解釋總量波動過程中觀察到的就業（或失業）的大幅度波動，必須假定存在勞動（或閒暇）的跨時替代。勞動的跨時替代作為經濟波動的有力的傳播機制，使得勞動供給對實際工資的較小波動做出很大的反應。由於實際的經濟週期理論的影響，現在大多數西方經濟學家對主要的宏觀經濟變數，如消費（或儲蓄）、勞動供給和投資的分析，都賦予跨時的維度。 也因為如此模型看作，一些新古典主義宏觀經濟學家把主流經濟學中的是一種完全沒有動態分析的結構，因而主張放棄這種模型。堅持實際的經濟週期理論的經濟學家認為，宏觀經濟學的未來發展將包括“動態隨機的一般均衡理論”的進一步發展。 對宏觀經濟學方法論產生的影響。實際的經濟週期理論不是試圖提供各種能夠進行傳統的計量經濟學檢驗的模型，而是提供一種校準方法（）或“可計算試驗。使用這種方法的目的不是要做出某種趨勢預測（如計量經濟學模型所做的那樣），而是首先按照主要的宏觀經濟變數構造出特殊的總量模型，然後在計算機上用一個隨機技術衝擊序列對這個模型進行模擬，最後將模擬結果與經濟的真實行為進行比較，然後再對模型引數進行“校準”。校準方法的應用，又促進了經濟學實驗方法和定量分析方法的發展，促進了計算機技術在經濟分析中更廣泛的應用。 由實際的經濟週期理論得出的政策結論更加激進：常規的穩定政策不但不起積極的作用，反而有害。因為，根據實際的經濟週期理論，觀察到的產量和就業波動主要是由供給方引起的自然率水平（或增長趨勢）的波動，因此，政府就不應該試圖用穩定政策來消除這些波動。雖然貨幣政策對產出和就業不會產生實際影響，但是政府的稅收和支出政策往往使產出和就業偏離經濟當事人所選擇的最優數量，這將導致福利的減少。

第 424 頁 “新生的凱恩斯主義” 雖然新古典主義宏觀經濟學在理論和研究方法上對凱恩斯主義的攻擊是切中要害的， 年代的高通貨膨脹嚴重削弱了凱恩斯主義的影響力，凱恩斯主義在西方經濟學中的年代中期結束了。盧卡斯在無可爭議的統治地位在年甚至宣稱凱恩斯主義經濟學死亡了。但是事實證明凱恩斯主義遠沒有消亡。“凱恩斯主義經濟學的軀體因重新賦予堅實的微觀肌肉而獲得了新生”（曼昆語）。這種重新年代末、成長於年代的以格雷戈獲得新生的凱恩斯主義就是孕育於裡曼昆（）等人為代表的新凱恩斯主義。 曼昆認為：“新凱恩斯主義是凱恩斯而不是凱恩主義的再生（斯主義的復活（新凱恩斯主義是透過從其反對派那裡吸取“營養”而獲得“新生”的。到年代中期，一些凱恩斯主義者已經把通貨膨脹預期和供給衝擊的影響納入其理論模型。大多數美國凱恩斯主義者已經承認長期的菲利普斯曲線是垂直的。 年以後，凱恩斯主義模型的新版本不但融入了垂直的菲利普斯曲線，而且包含了供給衝擊變數。把供給衝擊變數納入凱恩斯主義模型是非常重要的，因為它承認了短期內通貨膨脹與失業之間存在同向變動關係 （“滯脹”）的可能性。這使得凱恩斯主義模型對當時的“滯脹”有了一定的解釋力，從而在一定程度上拯救了凱恩斯主義。與此同時，新凱恩斯主義者繼續為在短期內斟酌使用總需求政策來穩定經濟進行辯護，其理由是，經濟恢復到自然失業率水平需要花費很長時間，因為經濟當事人對來自需求方和供給方的重要經濟干擾的識別和反應是滯後的。 新凱恩斯主義的出現也與新古典主義宏觀經濟學的理論邏輯與現實邏輯脫節有關。與貨幣主義相比，新古典主義宏觀經濟學的理論邏輯更加嚴密、更加深年春天奧，形式化也更加漂亮。但是它是否合乎實際則又是另一回事。， 保羅沃爾克（）出任美國聯邦儲備委員會主席。面對高達的通貨膨脹率，來自經濟和政治的壓力迫使沃爾克採用貨幣主義的政策方年代，美國的經濟形勢案。但是，進入更加糟糕： 年的失業率高達，通貨膨脹率在兩位數居高不下，長期利息率上升到年代以來的最高峰（。英國撒切爾政府的反通貨膨脹政策也導致英國經濟在年陷入衰退。事實宣告了用“貨幣方面的意料之外”來解釋經濟週期波動的理論的死亡。貨幣的經濟週期在解釋經濟週期的長度和深度方面顯得力不從心。與此 ①　轉引自第 425 頁同時，一些經濟學家還發現，無論是預期到的還是未預期到的貨幣政策都影響產出和就業，事實不支援政策無效性命題。 曼昆和羅默（大衛）在談到“什麼是新凱恩斯主義經濟學” 時說，對以下兩個有關經濟波動的理論問題給出肯定回答的就是新凱恩斯主義經濟學①： 第一個問題是，這種理論違反古典二分法嗎？它承認名義變數（如貨幣供給）波動影響諸如產出和就業這些實際變數的波動嗎？ 第二個問題是，這種理論認為經濟中市場的實際不完全對於理解經濟波動是至關重要的嗎？對諸如不完全競爭、不完全資訊和相對價格剛性的考慮是這種理論的中心內容嗎？ 新凱恩斯主義經濟學家接受了最大化原則和理性預期假說，在此基礎上他們致力於考察阻礙勞動市場、產品市場和信貸市場出清的工資、價格和利率粘性的各種原因以及造成市場不完全的各種因素，並試圖說明這些不完全性的宏觀經濟後果，由此形成了名義工資粘性理論、名義價格粘性理論、實際剛性理論和協調失靈理論。 與凱恩斯主義相比，新凱恩斯主義主要“新”在以下幾個方面： 在解釋經濟週期波動方面，新凱恩斯主義強調的是名義價格剛性，而不是名義工資剛性。這和凱恩斯、凱恩斯主義者形成鮮明的對比。在把價格接受者的廠商、新古典生產技術和名義工資粘性結合在一起的傳統的凱恩斯主義模型中，衰退過程中的總需求收縮和實際工資提高是聯絡在一起的，即實際工資是反週期變化的。經驗事實似乎不支援這種實際工資反週期變化的理論。正是這種實際工資困惑促使曼昆和其他新凱恩斯主義經濟學家再度把他們的注意力集中到不完全競爭市場上的廠商的定價行為上。於是，“選單成本”理論、“近似理性” 模型、長期合同理論或價格交錯調整理論成為新凱恩斯主義經濟學的重要內容。）新凱恩斯主義強調各種實際的不完全性（。這是新凱恩斯主義與凱恩斯主義、貨幣主義和新古典主義的一個重要區別。曼昆和大衛羅默在談到新凱恩斯主義宏觀經濟學與其他學派的宏觀經濟學的區別時指出：“多數老的宏觀經濟理論反對古典二分法，但是他們通常並不強調實際不完全是他們理論的關鍵所在。例如， 世紀年代的凱恩斯主義經濟學大多把工，

第 426 頁資和價格剛性加到非瓦爾拉斯經濟上。因此，名義與實際不完全的相互作用是新凱恩斯主這裡的實際不完全主要是指不完全競爭義經濟學的一個顯著特徵。” 和不完全資訊。新凱恩斯主義者用這些實際不完全來解釋工資剛性和價格剛性。 認為，“在新凱恩斯主義模型中，關鍵的新思想是不完全狄克森（競爭”。 新凱恩斯主義宏觀經濟學最重要的貢獻之一是提出了具有邏輯一貫的微觀基礎，這就是價格和工資剛性及其緩慢調整。自從年代新古典主義宏觀經濟學開始猛烈攻擊凱恩斯主義經濟學缺乏微觀基礎以來，新凱恩斯主義者就把他們的研究重點集中在以經濟當事人的最大化行為和理性預期為基礎來探索嚴密可信的工資和價格剛性模型。新凱恩斯主義與新古典綜合派的關鍵區別是，後者的模型只是假定存在一個固定的名義工資，而前者試圖為解釋工資和價格粘性提供一個微觀基礎。 透過把名義不完全與實際不完全的相互作用和理性預期假說、自然率假說或 “非加速通貨膨脹的失業率”）假說結合在一起，新凱恩斯主義力圖說明，名義總需求的波動如何能夠對產出和就業產生重大的實際效果。在此基礎上進一步說明干預政策如何可以穩定經濟，積極行動的政策並非無效。與凱恩斯主義相比，新凱恩斯主義者對穩定政策的有效性的看法要溫和一些，他們中的一些人不提倡政府對經濟實行“微調”。但是，新凱恩斯主義者幾乎都。這與貨幣主義、新古典主義宏贊成政府對經濟進行“粗調” 觀經濟學主張經濟活動的自由放任或規則管理有著明顯的區別。 新凱恩斯主義具有以下兩個方面的特色： 一方面，新凱恩斯主義是一種“新的綜合”。 這裡所說的“新的綜合”包括兩層含義：第一，新凱恩斯主義既繼承了凱恩斯主義的傳統，又吸收了新古典主義宏觀經濟學的有用成果；第二，新凱恩斯主義著力尋找價格和工資粘性的微觀基礎，從而把凱恩斯主義的失業和非均衡理論建立在一系列微觀分析基礎上。 新凱恩斯主義繼承了凱恩斯主義的傳統，這表現在：新凱恩斯主義接受凱恩斯主義的“失業和非市場出清是經濟的常態”的說法，把經濟週期看作是市場失 ① 轉引自第 427 頁靈的證據；認為貨幣在經濟體系中的作用是重要的，貨幣是非中性的；認為古典二分法失效；重視短期分析；強調市場不完全性；贊成政府幹預經濟活動，認為總的說來，政府幹預比自由放任要好。但是，新凱恩斯主義力圖吸收貨幣主義、 新古典主義宏觀經濟學的有用成果來修補凱恩斯主義的缺陷。這表現在：新凱恩斯主義願意接受貨幣主義的分析框架，尤其在長期問題分析方面；承認理性預期假說；接受利益最大化原則；著重從微觀層面上來解釋失業和經濟波動等宏觀經戴瑞提認為濟現象。美國學者詹姆斯加爾佈雷思和小威廉，新古典主義有三個基本假設：貨幣主義、理性預期和市場出清（價格和工資有完全伸縮性）， “新凱恩斯主義者接受了三分之二的新古典主義的世界觀：即貨幣主義（至少就長期而言）和理性預期”。 新凱恩斯主義與新古典綜合不同。後者主要是把凱恩斯的宏觀理論和以馬歇爾、庇古為代表的“古典”微觀理論綜合起來，強調在達到或接近充分就業以後 “古典”理論仍然有效，財政政策和貨幣政策同樣重要，同樣有效。新凱恩斯主義則從市場缺陷出發，力圖透過考察這些缺陷條件下的最最佳化行為來解釋價格和工資粘性以及它們與失業和經濟波動的關係。 新凱恩斯主義的這種“新的綜合”使得當代西方經濟學兩大主流派之間的差別越來越不明顯，他們之間的對立和界限日益模糊。 另一方面，新凱恩斯主義是一種研究按照非市場出清價格進行交易的經濟的非均衡經濟學。 新凱恩斯主義和凱恩斯主義所研究的主題是一樣的，這就是“什麼原因引起失業，什麼原因造成小於充分就業的均衡”。凱恩斯主義給出的答案是有效需求不足，而有效需求不足可以從消費傾向、資本邊際效率和流動偏好上找到原因。 雖然凱恩斯主義也從價格和工資粘性上尋找失業和非充分就業均衡的原因，但是他們常常從制度和歷史方面去尋找價格和工資粘性的原因。新凱恩斯主義則試圖提供一套系統的價格和工資粘性的微觀理論。因此，我們在新凱恩斯主義的論著中看到大量的有關產品市場、勞動市場和資本市場的微觀分析。 自世紀年代中期以來，新凱恩斯主義成為西方宏觀經濟學中與新古典主義實際的經濟週期研究思路相抗衡的主要力量。這兩大主流派的爭論左右著西方主流經濟學的發展方向，也在一定程度上調整著政府制定經濟政策的思路。 美加爾佈雷思、小詹姆斯威廉戴瑞提：《宏觀經濟學》，中文版， 頁，北京，經濟科學出版社，

第 428 頁經濟增長理論的復興年代中期到年代末，經從世紀濟增長理論在西方經濟學界沉寂了年代初，經濟增長問題重新進入西方宏觀經濟學的大約年。 年代末研究視野，從而導致新增長理論或內生增長理論的出現。 經濟增長理論的復興既有經濟事實方面的原因，也有經濟理論方面的原因。 在經濟事實方面，）和赫斯頓（）對薩默斯（年的人均實際收入增長率進行了研究，發現人均收入增個國家年到長率的國際差異不但是明顯的，而且還有擴大的趨勢，這個研究成果否定了索洛）等年代，國際人的新古典增長理論的“增長率趨同說”。 資本由發展中國家向發達國家淨流入，新古典增長理論也無法解釋這種“資本倒流”現象。“在相當長時間內，共產主義中央計劃經濟未能在可持續增長的基礎上充分提高其人口的生活水平，也是促使經濟學家對增長問題重新產生興趣的重要因素。” 在經濟理論方面，索洛等人的增長模型雖然認為技術進步對於一個國家的經濟增長是極為重要的，但是他們把技術進步看作是由外生因素決定的， 索洛增長模型中的“ （勞動的有效性或技術進步）成了一個神秘的變數，我們不知道它的大小是由什麼決定的。並且，索洛模型假定各個國家都有相同的機會獲得技術進步。 年代初出現的實際的經濟週期理論試圖把經濟增長理論和週期波動理論整合到一起也為內生增長理論的產生提供了方法和思路上的幫助。 盧卡、保羅羅默（等人試圖使技術進步或增長率內生化， 斯即把技術進步看作是經濟體系的一種產出。 新增長理論雖然沒有一個為多數經濟學家共同認可的基本模型，但是他們都接受這樣一種共同的觀點：一個國家的長期經濟增長不是外生因素作用的結果， 而是由經濟體系的內生因素決定的，經濟可以在這些內生因素的作用下實現持續的長期增長。新增長理論主要從知識和人力資本積累上尋找經濟增長的源泉，並第 429 頁探討實現知識和人力資本積累的各種機制。於是，新增長理論致力於研究私人市場力量、公共政策和不同的組織機構如何導致技術進步的不同模式，如產品品種增加、私人投資、國際貿易、研究與開發機構、邊幹邊學、政府的稅收與支出政策等。 新增長理論的主要貢獻是改變了人們關於增長途徑和公共政策的思維方式。 如果技術水平不同是造成各個國家經濟發展水平和生活水平差異的主要原因，而技術又是一種可以生產出來的要素，那麼，經濟學就應該研究一個國家如何透過適當的政策和體制促進技術進步。 二、 世紀西方宏觀經濟學發展的特點與趨勢世紀的西方宏觀經濟學的發展是豐富多彩的。 世紀產生的經濟學說和流派之多超過了經濟學成為一門獨立學科以來的任何一個世紀。由於全球化的發展和國際交往的日益頻繁，特別是自年以來每年一度諾貝爾經濟學獎的頒發，使得西方經濟學的影響覆蓋了全世界。 世紀西方宏觀經濟學的發展不但影響著西方發達國家的經濟生活和社會生活，而且也影響著其他國家的經濟政策和經濟活動。 概括起來， 世紀西方宏觀經濟學的發展具有如下特點： （一）宏觀經濟思想與經濟問題相互影響、相互促進西方經濟學是一門解釋的學問：為現實中出現或存在的經濟事件和經濟問題提供理論上的解釋，然後提出解決問題的辦法或思路。所以，西方經濟學的產生和發展都是由“問題導向”的。 綜觀整個世紀，我們不難發現，當經濟活動中出現某種新的經濟問題時， 西方經濟學家們首先直接用現有的經濟理論來進行解釋；當這種理論對現實經濟問題的解釋不能令人滿意或現實向經濟學家們提出挑戰並推翻現行的理論時，就會激發新的經濟理論產生或舊的理論被修改，由此引起宏觀經濟學中的“舊派” 與“新派”的爭論。宏觀經濟學的發展有助於解決不同經濟學流派之間的分歧和爭論。但是，“舊”的經濟問題解決了，又會出現“新”的經濟問題，於是又需要新的經濟理論和方法。西方經濟學就是沿著“經濟問題經濟理論新的經濟問題新的經濟理論⋯⋯”這種軌跡在發展演進著，而每一個經濟學流派的主導理論的形成過程都有一個“三部曲”：經濟問題經濟政策或政策思路經濟理論。 現代宏觀經濟學之所以產生於世紀二三十年代，是因為當時的古典經濟第 430 頁學在解釋年代英國的長期慢性蕭條年代經濟大蕭條時處處碰壁，而這兩和個大的經濟事件為凱恩世紀年斯《通論》的思想體系的產生提供了土壤。 代和年代，凱恩斯主義經濟學可以較好地解釋當時的經濟現象，並被發達國家政府運用得得心應手。 年代的兩次石油危機在發達國家誘發了高通貨膨脹， 隨後又使得美國等發達國家陷入“滯脹”，凱恩斯主義面對這些新的經濟病症顯得力不從心，這為弗裡德曼和盧卡斯等人的反凱恩斯主義思想的形成提供了契機。這些新自由主義經濟學雖然在理論和方法上有一些“推陳出新”，但是， 世紀的經濟畢竟不同於亞當斯密時代的經濟，因為各種各樣的壟斷和市場不完全（而不是完全競爭）支配著經濟活動，公共部門在經濟結構中所佔的比重越來越大，經濟全球化把各國經濟更加緊密地聯絡在一起，自由放任主義似乎已經不合時宜，政府對經濟活動的適度干預和調節是必不可少的，這又為新凱恩斯主義的出現準備了條件。新凱恩斯主義的理論在經濟學界獲得了支援，其政策主張又贏得了政府的垂青，它的代表人物又成為美國總統的經濟顧問委員會的主席，如） 斯蒂格利茨（和耶倫（世紀下半期以來的經濟增長以及由此帶來的生活水平的提高在大多數國家和地區的擴散，重新喚起了經濟學家們對經濟週期和經濟增長問題的興趣，由此導致實際的經濟週期理論的提出和經濟增長理論的復興。 （二）現代宏觀經濟學研究中心由英國轉移到美國世紀的宏觀經濟學產生於英國，產生於英國的劍橋大學，凱恩斯是現代 “宏觀經濟學之父”。可以說， 世紀前半期，英國是宏觀經濟學的“思想庫” 和研究中心。在世紀前半葉，英國湧現了一大批著名的經濟學家及其學說， 如、庇古、米德（希克斯、羅賓遜夫人（、哈羅、卡恩（、 德羅賓斯（（、斯拉、 法（斯通（）等。當時的美國經濟學家大多隻是凱恩斯思想的學習者和追隨者。 年，加爾佈雷思（在回憶“凱恩斯思想如何來到美國”時說：凱恩斯《通論》於年月在英國出版，幾個星期後在美國出版。《通論》“在英國劍橋吹響的號角能夠在美國麻省劍橋很清晰地聽到。哈佛大學是凱恩斯思想傳到美國的主要通道”。 當時在美國、尤其是在麻省劍橋的哈佛大學和麻省理工學院，“白天仍然在教舊經濟學（指古典經濟學引者）。但是到晚上，並且從年開始的幾乎每個晚上，差不多每個人都在討論凱恩斯學說”。那時候的不少美國經濟學家是由於解 ①　　轉引自第 431 頁釋和運用凱恩斯《通論》的理論而成名的，如薩繆爾森、漢森、哈里斯等。 年代開始，宏觀經濟從世紀學乃至整個西方經濟學的研究中心逐漸轉世紀下半移到美國。 期，從著名經濟學家群體規模、經濟學流派的數量、經濟學說的影響力等指標來看年開始，諾貝爾經濟，美國都超過了英國。自學獎屆，共有已經頒發了位經濟學家獲得這個大獎，其中美國獲獎者位，英國只有位。 由於諾貝爾經濟學獎只頒給在世的經濟學家，不頒給已故的經濟學年以上，所家；並且從經濟學家的研究成果問世到獲獎一般要間隔以，諾貝爾經濟學獎實際上世紀下半期的經濟學的研究成果的頒獎。 是對世紀西方經濟學研究中心的轉移是由於經濟發展和繁榮中心的轉移。自年英國成為“世界世紀頭不工廠”以來，到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前後落帝國”的衰落，世界經濟的發展中心一直在英國。所以，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前，經濟學的研究中心也一直是英斯密、大衛配第、亞當國。威廉李嘉圖、約穆勒（翰傑、威廉文斯（梅馬歇爾、約翰阿弗裡德納德世凱恩斯等經濟學家的影響和地位是紀年代以前的美國經濟學家無法望其項背的。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以後，世界經濟的發展中心移到了美國，美國取代英國成了世界科學技術和經濟發展的領頭羊。西方經濟學的研究中心也就隨之移到了美國。這是因為經濟發展領先，經濟問題的出現和研究手段也必然領先，由“問題導向”的經濟學和研究方法也自然領先。經濟制度和經濟環境是經濟學說產生和發展的土壤。發達的經濟學只能產生於發達的經濟，落後的經濟不可能產生出先進的經濟學。 （三）向古典傳統復歸在世紀的西方經濟學舞臺上，宏觀經濟學流派的出現就像演唱會開始之前主持人介紹眾多明星一樣，看得人眼花繚亂。有些流派在經濟學舞臺上停留的時間較長，有些流派則是匆匆過客，如年代早期出現的供給學派。這些流派既有理論上的分歧，也有政策上的分歧，還有研究方法和研究視角方面的分歧。 仔細研究一下這些宏觀經濟學各個流派的爭論和分歧，我們不難發現，他們爭論的焦點不外乎這樣幾個問題： 經濟能否自行達到充分就業均衡？或各類市場能否自動出清？ 價格、工資和利率是否是彈性的？ 阿瑟劉易斯在年獲得諾貝爾經濟學獎時具有美國和英國雙重國籍，所以既沒有把他算在美國獲獎人數中，也沒有把他算在英國獲獎人數中。

第 432 頁貨幣在經濟體系中的作用是否是中性的？古典二分法是否有效？）經濟活動是否應當實行自由放任？ 宏觀經濟學主要是關注長期經濟增長問題（而不是短期經濟波動問題）嗎？ 個古典經濟學的宏觀體系對上述問題給出肯定的回答，這是古典經濟學的個問傳統“。凱恩斯革命”對這題給出的是全盤否定。但是自世紀年代的貨幣主義開始，古典傳統逐步得到恢復，新古典主義宏觀經濟學則進一步把古典傳統年代以來的新凱恩發揚光大。 世紀斯主義與新古典主義宏觀經濟學的爭論在很大程度上是世紀上半期凱恩斯主年代義與古典經濟學之間的爭論的重演。 以來，西方經濟學家對經濟增長的關注程度大大超過對經濟週期問題的關注程度。 世紀下半期西方宏觀經濟學的這種發展趨勢不能簡單地稱之為“復古”。 因為在這種向古典經濟學傳統復歸的過程中，一些新的東西被新增了進來，使得這種復歸成為宏觀經濟學發展過程中的復歸，是一種理論層次提升的復歸。弗裡德曼在很大程度上覆活了古典經濟學的貨幣數量論，但是他系統地研究了貨幣需求函式，把粗糙的貨幣數量論改造成“名義國民收入的貨幣理論”，並用大量的實證研究成果來支援他的理論。新古典主義宏觀經濟學不但提出了不少新的東西，如理性預期假說、盧卡斯總供給函式、宏觀經濟學的微觀基礎、實際的經濟週期模型、“校準”方法，而且修改了古典經濟學的一些假設和結論，如新古典主義經濟學家們承認，由於存在部分資訊而不是完全資訊，經濟當事人可能會誤把價格總水平的變化誤解為他所解在的市場的相對價格變化，從價格信而號做出錯誤的反應和決策，這就有可能在短期內造成市場非完全出清。 值得注意的是，向古典經世紀西方主流經濟濟學回歸的趨勢不但出現在學的發展過程中，也出現在世紀西方非主流經濟學的發展過程中。如果考慮到以科斯、諾思、威廉姆森等人為代表的新制度經濟學的特色和基本觀點，我們不難發現，向古典經濟學回歸是整個西方經濟學在世紀發展的大趨勢。 我們認為，至少有三個因素引起西方宏觀經濟學向古典傳統復歸： 西方世紀五六十年代長期推行凱恩斯主發達國家義需求管理政策帶來大量的財政赤字、政府債務、通貨膨脹等後果，尤其是公共經濟的擴張以及與私人經濟爭奪市場，引起私人所有者日益不滿，宏觀經濟學的“古典化”就是對這種現實的一種反應。）雖然發達國家的經濟遭受了年代的高通貨膨脹和年代的滯脹，但是資本主義經濟在世紀下半期的發展總體上是良好的，尤其是沒有再出現年代那樣的大蕭條。以美國經濟為例。如果按照年的美元價格計算，美國的實在際年為億美元， 年為億美元， 億美元，前年增年為長了倍，後年增長了倍。如果第 433 頁年的，那麼年和，美國年、 勞年的勞動生動生產率為世紀後半期的勞動產率分別為和生產率提高大大高於前這種不錯的經濟表現重新喚起了西方經濟學家對資本主義市場半期。 經濟的信前蘇聯、東歐國家高度集中的計劃經濟制度的解體和中國由計劃心。 經濟體制向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轉軌，也從另一個側面印證了古典經濟學的“市場有效”的基本信念。薩繆爾森在他版（世紀中認為， 的《經濟學》第是“市場的勝利”的世紀，因而他為他的《經濟學》第版確定的主旋律是 “市場再發現”。“世界各國正在重新發現市場這種資源配置工具的巨大功能。最令人矚目的例子是前蘇聯和東歐社會主義制度的解體和中國計劃體制的改革。一國又一國開始拋棄指令計劃而轉向市場。⋯⋯在市場經濟國度，市場機制同樣也得以重新發現。許多國家對產業放松管制，或將以往劃歸公共部門的產業私有化。其結果得到了廣泛的好評，因為這些部門的生產率提高而價格下降了。各國還將市場原則應用於新興領域，如汙染許可證交易，無線電頻道拍賣，等等。” （四）出現了融合化的趨勢經過世紀下半期凱恩斯主義與貨幣主義的爭論和新古典主義宏觀經濟學與新凱恩斯主義經濟學的爭論，西方宏觀經濟學已經出現了融合或綜合的傾向。 這種融合有了許多徵兆：理性預期假說最初是新古典主義宏觀經濟學的基本假說之一，如今這個假說也被納入新凱恩斯主義體系。正因為如此，現在用“理性預期學派”來稱呼以盧卡斯等人為代表的學派就不能準確地刻畫這個學派的特徵了。貨幣主義提出的自然失業率假說現在也被新凱恩斯主義所接受，只是後者更傾向於把它稱作“非加速通貨膨脹的失業率”。新凱恩斯主義者也接受貨幣主義者關於長期與短期菲利普斯曲線的劃分。新凱恩斯主義者用來解釋工資粘性的理論之一效率工資理論，實際上是古典經濟學的工資理論和凱恩斯主義工資理論的融合。實際的經濟週期理論把經濟增長和經濟週期放在同一個框架下來進行研究，這在一定程度調和了宏觀經濟學是主要關注經濟增長問題還是主要關注經濟波動問題的分歧。這些徵兆表明，西方宏觀經濟學各流派之間的分歧正在縮小，一個流派區別於另一個流派的界限變得模糊起來。 年，薩繆爾森在談到貨幣主義與新凱恩斯主義的差別時說：“貨幣主義與現代凱恩斯主義有何區別 ①　　這一組資料是根據，附錄年美國經濟的時間序列資料”計算的。 ②保羅薩繆爾森和威廉諾德豪斯：《經濟學》，第版，中文版，前言， 頁，北京，華夏出版社，

第 434 頁呢？事實上，近年來，這兩個學派的觀點已經有明顯的趨同性。目前的分歧主要在於側重點不同，而非基本信念存在差別。” 這種融合化的另一種表現是宏觀經濟學與微觀經濟學的融合。這種融合肇始於“理性預期革命”，盧卡斯等人力圖根據經濟當事人的行為動機和行為方式來解釋宏觀經濟現象和經濟政策效果。新古典主義宏觀經濟學家通常是從微觀基礎上來說明粘性工資理論和粘性宏觀經濟問題。新凱恩斯主義的主要理論構件價格理論，也主要是從單個經濟當事人的行為和單個市場行為來對工資粘性和價格粘性做出說明。這種研究視角的變化使得在年代中期以來的西方經濟學中， 宏觀經濟學與微觀經濟學的界限變得越來越不明顯。斯蒂格利茨甚至對流行的教科書把經濟學劃分為微觀經濟學和宏觀經濟學表示不滿。他在年出版的 《經濟學》教科書第版序言中寫道：“在過去的幾十年裡，經濟學家開始對微觀經濟學與宏觀經濟學的這種分裂提出質疑。經濟學界已逐漸認識到宏觀經濟行為必須與其背後的微觀經濟學原理結合在一起；只有一套經濟學原理，而不是兩套。” 在薩繆爾森看來，西方經濟學已經出現了新一輪綜合的趨勢。他在年這樣寫道“：經過年對新古典主義宏觀經濟學的消化吸收，新舊理論的綜合過程開始啟動。” 他認為這種綜合在宏觀經濟學中主要表現在：一些經濟學家假定（勞動市場和產品市場具有工資和價格剛性的特徵； 金融市場的價格和數量可以迅速調整以適應經濟衝擊和預期； 拍賣市場的預期是理性預期。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西方經濟學新的綜合很可能在新古典主義宏觀經濟學與新凱恩斯主義經濟學之間展開，綜合的切入點可能是實際的經濟週期理論和內生增長理論的進一步發展。 主要參考文獻 （，，， （），，， ①　保羅薩版， 頁，北京，華夏出版社， 繆爾森和威廉諾德豪斯：《經濟學》第版，中文版，中斯蒂格利茨：《經濟學》第文版，作者序， 頁，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 版，中文版， 保羅薩繆爾森和威廉諾德豪斯：《經濟學》第頁。

第 436 頁加爾佈雷思、小威廉戴瑞提宏觀經濟學（中文就業北京：商、利息和貨幣通論（中文版，高鴻業譯） 薩繆爾森、威廉經濟學（第諾德豪斯版，中譯本） 經濟學（第版，中譯本）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齊默爾曼主編經濟學前沿問題北京：中國發展出版社， 美詹姆斯版）北京：經濟科學出版社， 英凱恩斯務印書館， 美］保羅北京：華夏出版社， ［美斯蒂格利茨版社， ［德第 437 頁模型的發展方福前摘要模型是世紀下半期西方主流宏觀經濟學的核心內容之一。這個模世紀年代以來，西方型自產生以來就受到各種各樣的批評。 經濟學家們模型。其中具有代表性的提出了一些新模型來修正或替代模型有南模型。 肯模型， 模型和模型；南肯模型關鍵詞］； 模型模型； 由希克斯（）首創、漢森（模型一直是主流宏觀經濟學等人完善的的主體構件之一。這個模型可以用來分析主要宏觀經濟變數（國民收入和利率）的決定，產品市場和貨幣市場失衡的原因以及經濟如何由失衡走向均衡，還可以用來分析財政政策調整 （移動曲線）和貨幣政策調整（移動曲線）對利率和國民收入水平的影響，以及財政政策和貨幣）曲線。 政策的效果，並可以用來推導總需求（世紀下半期的大多數計量經濟學模型都是以模型為基礎建立起來的。 凱恩斯主義者和貨幣主義者都接受這個模型和格。因此，狄克遜（）認為拉德（，“自模年以來， 型一直是用來理解和講授凱恩斯主義宏觀看經濟學的標準模型”。在戴孟德（來，“中級宏觀經濟學的教學以及持續到現在的研究生的教學一直被貨幣市場和 ①　　本文原載《教學與研究》，， 附錄二第 438 頁產品市場均衡條件下的總需求可以說，沒有決定的曲線支配著。 模型，中、初級宏觀經濟學體系就是不完全的。這使得多恩布什（）有理由把這個模型稱作“現）和費希爾（代宏觀經濟學的核心”。 但是，對這個模型的批評之聲一直持續不斷。早期的批評意見主要有：這個模型缺少微觀基礎；它假定價格粘性；沒有考慮預期的作用；把複雜的經濟問題簡化為幾個粗略的總量關係，等等。 模型看作是主流凱恩斯主義（包括後凱恩斯主義者傾向於把新古典綜合和新凱恩斯主義）體系侷限性模型提出了的一個縮影。他們對以下三方面的批評。 首先， 模型過於機械化，沒有表示出不確定性的重要作用，特別是對投資函式的重要作用。這個模型低估了宏觀經濟的潛在不穩定性。羅賓遜夫人早就多次強調過不確定性是凱恩斯理論的真正本質。沙考爾（批評了模型分析的均衡架構。他認為：“凱恩斯關於經濟活動最核心的觀念就是不確定性預期，而不確定性預期和均衡的概念是不相容的、完全矛盾的。” 其次， 模型是靜態的同步均衡分析，因此不適合於用來表達凱恩斯的宏觀經濟動態學的觀點。需要用一模型。 個動態的序列分析來替代羅賓遜夫人曾經反覆強調，凱恩斯的分析是建立在一個不可逆的過去和不可知的未認來的歷史時間中，而不是一個邏輯時間中。萊榮赫夫德（為，凱恩斯主義的分析的問題在於它是運用靜態（完全資訊）的同步均衡框架來研究不完全資訊條件下的動態調整。 最後，）認為，價格模型缺少其微觀基礎。齊克（固定的模型只有在廠商正確地預期到總需求的情況下才有效。 一些後）提出的壟斷廠商採用成凱恩斯主義者主張運用卡萊茨基（本加第 439 頁成定價法的分析方法來為凱恩斯理論提供微觀基礎。 新近的批評意見主要集中在： 曲線是不同流量均衡的軌跡，它是一個時曲線表示不期概念；而曲線與曲線相同存量的均衡，它是一個時點概念。如果交，那就意味著在某個時期內，存量均衡始終存在。但是，如果存量均衡可以維持一個整個時期的話，不確定性似乎就不存在了，基於投機動機的流動偏好似乎就大大減弱了。 模型中，人們已經看不在出凱恩斯在《通論》中反覆強調的“不確定性”。 曲線與曲線的移動是由名義衝擊引起的還是由實際衝擊引起的， 在模型中是含糊不清的。 根據模型得出的產品市場和貨幣市場的一般均衡是短期均衡， 但是，這種均衡是完全資訊條件下的均衡，還是不完全資訊條件下的均衡，這一點並不清楚。 這個模型強調總需求的決定因素分析，不重視供給和供給的微觀基礎分析。 經濟學家們爭論的焦點問題的改變使得這個模型的重要性大大降低。大衛羅默（）認為：“凱恩斯主義者和貨幣主義者關於貨幣政策和財世紀政政策相對有效性的爭論在年代和年代是宏觀經濟學中的一箇中心問題，但是現在這個問題在短期波動分析中只起很小的作用。” 經濟環境的變化凸現了這個模型的缺陷：這個模型的基本假定之一是中央銀行的控制目標是貨幣供應量，但是，包括美國聯儲在內的大多數國家的中央銀行現在不怎麼關注貨幣總量了。 上述種種批評意見對模型的有用性提出了懷疑，對它在宏觀經濟學中的中心地位提出了挑戰。在此基礎上，一些經濟學家提出了一些新的模型來模型或擴充套件替代模型。由蒙代爾（和弗萊明提出的模型，又稱作“蒙代爾一弗萊明模型”，是早期最著名的模型的一個擴充套件模型。這個模型把結構擴充套件到開放經濟分析，它在產品市場和貨幣市場均衡分析的基礎上，又引入了第三個均衡條國際收支均衡件 （曲世紀線）。本文主要討論年代以來提出的試第 440 頁一、南肯模型模傳統的宏觀經濟學教科書中的型是建立在價格不變的基礎上的。 這個假定的目的是為了保證名義收入的變化能夠被直接轉換為實際產出的變化， 或者說，我們能夠透過名義收入的變化直接觀察出實際產出的變化。但是，這個模型並沒有從微觀經濟學的角度對價格不變做出解釋，沒有直接思考價格固定時的消費者行為和生產者行為的微觀經濟學基礎。 模型的固定價為了給格假設提供微觀基礎，南肯（按照固定價格假設重新解釋了框架。這種解釋後來被稱作“南肯模型”或“固定價格模型”。 南肯模型引入了時代交疊結構：居民戶為了年老時進行儲蓄對資產產生需求。在一個確定性的世界裡，債券優於貨幣（因為債券能夠獲得一個正數的報酬），因此為了使貨幣和債券共存，南肯模型把真實貨幣餘額（）引入了效用函式。這樣，消費者的選擇問題就變成： 模型的幾個有代表性圖擴充套件或替代的新模型。 其中，）式是消費者的效用函式，）式是約是在束條件； ＋ 期是在年老時的消費量， 期年是輕時的消費量， 期的工資率， 是期消費者的勞動供給量， 是消費者一生的全部勞動供給量（初始的勞動稟賦）， 是期的債券價格， 是期的債券收益率（或利息率）。上述方程的解可以寫成下列一般的形式：

第 441 頁如，以上各項就構成有小於其效需求。就廠商來說， 果年輕時的就業量對勞動的需求量取決於所需要生產的產出（假定廠商是受需求約束的），因此， 廠商在期對勞動的需求量為：） 期的是其中， 產出， 是期廠商的資本存量。 如果廠商是受需求約束的，那麼投資方程式將是“加速數”型的，但是工期資一租金比率（也將影響成本最小化的投入的，因此，廠商在投資函式是：， 把所有這些方程式結合在一模型。 起，我們就可以得到一個簡單的方程： （方程：） （） 模型在固定南肯的價格模型的框架內為模型提供了相應的微觀基礎。因為這個模型包含了廠商的投資行為和消費者的消費行為以及消費的跨時替代。但是，南肯模型中的貨幣具有雙重作用：首先，貨幣對消費有直接的滯後效應：老年人在當前花費了他們在上一個時期（年輕時）所積累的全部貨幣餘額。這種效應在擴充套件的模型中以和財富效應相類似的方式發揮作用。其次，年輕人在當前想要持有貨幣，因為這可以給他們提供效用：貨幣與債券之間的替換（受利息率的影響。因此， 曲線是資產組合（）決策的結果，並且滯後的當然和貨幣持有量期的貨幣供應聯量系在一起。因此，從貨幣的作用這個方面來說，狄克遜和格拉德認為：“雖然南肯模型提供了一個邏輯一貫的模型結構，但是它顯然遠離了凱恩斯理論的原意”。 二、 模型在傳統的模型中，銀行資產（貸款或債券）和負債（存款貨幣）

第 442 頁年定律之外。）提出了）和布拉德（，伯南克（模型，試圖讓銀行資一個產和負債這兩者在模型中都發揮作用。這個模型中的曲線是指“商品）曲線，即描）和“信用” ” 述產品市場（商品）和貸款利率（信用）的一條曲線。 模型是新凱恩斯主義陣營中的一個模型。新凱恩斯主義的主要貢獻是提出了各種各樣的工資和價格（包括利率）粘性理論以及信貸配給理論，從微觀層面上解釋了勞動市場、產品市場和資本市場為什麼在通常的情況下不能夠模型吸收了新凱恩斯主義在這些方面的研究成出清。 果。在分析框架中的貸款和利率為的債券，所以假，包含有兩種信用工具：利率為定對貸款的需求是： 是被曲線中，而債券／貸款被排除在瓦爾拉斯不對稱看待的：貨幣被包含在貸款的供給來源於銀行的資產負債表，即） 超額準備金， 存款， 貸款的供給量， 其中， 銀行持有的債券， 法定準備金率。銀行根據利率在債券和貸款之間配置其資產，因此，貸款的供給可以表示為：， 在均衡狀態下，貸款的數量由下式決定：，， 貨幣供應量等於“貨幣乘數）乘以銀行準備金數量。存款的需求是 ” 通常的，因此，我們得到： 和式這就是標準的曲線。根據可以表示為，貸款利率， 和的函式： 曲線也具有標準的形式： （如果債券和貸款是可以完全替代的，那麼模型就等同於模型。如果貨幣和債券是可以完全替代的（如流動性陷阱的情況），因第 443 頁是固定的仍然可以變化來影響對而，那麼信用就能夠發揮關鍵的作用（由於產出的需求）。 三、 模型）和大衛羅默在世紀之交提出了一種“總需求一泰勒價格調模型）或稱“總需求通貨膨脹調整模型” 整模型” 模型），他們試圖用這個模型來替模型。 代流行的表示，有價格調整模型有兩個核心的關係：總需求曲線（用總需求時和價格也稱為總需求通貨膨脹曲線調整線（用表示，也稱為通貨膨脹調整線曲線表示的是國內生產總值與通貨膨脹率之間的關係， 曲線所反之間的關係映的與價格總從而取代了傳統的 （所以有水平曲線相區別，主張使用曲人為了將其與傳統的來表示這條曲線）。 線描述的是經濟中的通貨膨脹率的變化。 模型與模型的首要區別是：前者直接討論通貨膨脹率，而後者討論的是價格總水。因此， 平模型可以使讀者在二維圖形上直接看到兩個最熟悉的宏觀經濟變數）和通貨膨脹率，而不像總產出（在模型中我們只知道價格在變動，但是卻不知道價格變動的大小。 （一）總需求曲線曲線是從以下兩種關係中推匯出來：在真實利率與之間存在的反方向變化關係，以及在通貨膨脹與真實利率之間存在的同方向變化關係。前一種關係的推導類似於曲線的推導：真實利率提高會減少投資需求，並潛在地減少消費需求，同時由於利率提高會導致本幣的升值，所以也減少淨出口。綜上所會下降述，當真實利率提高時，，反之亦然。 通貨膨脹率與真實利率之間的同方向變化關係是基於對中央銀行（如美國聯儲）行為的觀察，中央銀行典型的做法是，透過提高名義利率來對通貨膨脹升高做出反應，透過降低名義利率來對通貨膨脹下降做出反應。我們可以假設中央銀第 444 頁行的行為是遵循一種系統性的模式，這種行為可以概括為一種貨幣政策規則：中央銀行確定的和其他變數（例如的利率可以表述為通貨膨脹率（一個系統性的函式。這種貨幣政策規則一般可以簡寫為： ＝） 期的期名是義為利率其中，； 的是自期潛然在對數值， 的自然對數值， 和分別是反應係數，這兩個係數表示當宏觀經濟變數變化時利率會如何做出反應。 名義利率與真實利率的區分問題一模型。為了避開區分直困擾著名義利率與真實利率的困難，我們可以推匯出以真實利率表示的政策規則：） 值得注意的是，貨幣政策制定者（央行）能夠直接控制的只是名義利率而不是真實利率。當預期的通貨膨脹率一定時，政策制定者能夠透過操縱名義利率來得到一個特定的實際利率水平。我們可以假設，一個好的貨幣政策制定規則的核心原則要求政策制定者“逆經濟風向行事”，即當通貨膨脹率高時提高真實利率， 當通貨膨脹率低時降低真實利率。 把真實利率與之間的反方向變化關係和通貨膨脹與真實利率之間的同方向變化關係結合在一起就可以得出通貨膨脹與之間的反方向變化關係 （見圖。這種關係背後的經濟含義是：當通貨膨脹上升時，中央銀行把名義利率提高到足以使真實利率提高的水平。真實利率的提高會降低各種支出，從而導致總產出下降。因此，通貨膨脹上升將減少。反之，當通貨膨脹下降時， 中央銀行會降低增加。所真實利率，真實利率下降將導致各種支出增加和以，通貨膨脹下降會使提高。 圖總需求曲線第 445 頁什麼曲線移動呢？首先，在不考慮通貨膨脹率的前提下，增加原因引起曲線外 （或減少）支出會導致總產出的增加（或減少），因此使得移（或內移）。 曲線發生移動。具體說來， 其次，中央銀行的貨幣政策調整也會導致中央銀行應對通貨膨脹的決策可以區分為兩種情況：“被動的行動”和“主動的行動”。如果中央銀行應對通貨膨脹的變化而改變利息率，宏觀經濟狀況（通貨的組合點）將沿著既定的曲曲膨脹與線移動，而不是線的移動。 如果當前的通貨膨這可脹不變而能是中出於央對銀行提高（或降低）利息率波曲線動或對未將來通貨膨脹的擔憂內移， （或外移）。 （二）價格調整線價格）描述的是經濟中的通貨膨脹調整。最簡便的方法是把調整線（曲線理解）曲線： 為一條附加預期的菲利普斯（其中， 表示預期的通貨膨脹率，）表示實際產出與潛在產出的差距 （產出缺口）， 表示對通貨膨脹的衝擊。 泰勒和羅默假設通貨膨脹對產出缺口做出滯後反應，這可能是由於經濟中存在交錯的工資和價格合同。既然反應是不同步的，那麼線就可以改寫成下列形式： 這樣在短期內，如果沒有供給衝擊， 線將是固定不變的。所以用幾何圖形來表示， 線就是一條水平線。這條線與縱軸的交點表示當前的通貨膨脹水平（見圖。這種通貨膨脹率描述了由廠商和工人的行為所決定的價格與工資情況，以及膨脹性衝擊對經濟的影響（見圖圖價格調整曲線隨著時間的推移， 線可以上移或下移。移動的方向則由實際產出是高於還是低於潛在產出來決定。當其他條件不變，如果實際產出大於潛在產出，那麼可以預期通貨膨脹將會上升；如果實際產出小於潛在產出，那麼可以預期通貨膨脹將會下降。這種價格調整可以用圖來表示。在長期，當實際產出達到潛在產第 446 頁出水平時，通貨膨脹將決定於預期的通貨膨脹。 時， 當時，通貨膨脹率上升）當通貨膨脹率下降圖模型與模型相比， 模型有一些明顯的優點。第一，通貨膨脹在短期不變的假設顯然比價格不變（零通貨膨脹）的假設更容易被學生接受，學生的直覺不相信存在一個零通貨膨脹的經濟。第二，在模型中，經濟繁榮是與通貨膨脹聯絡在一起的，而經濟衰退則是與通貨緊縮聯絡在一起的。然而，在現實中，當通貨緊縮發生時，往往伴隨而來的是經濟大蕭條。所以學生在直覺上更容易相信：繁榮是與越來越高的通貨膨脹一同出現，而衰退則是與越來越低的通貨膨脹聯絡在一起。最後，學生可以在圖形上直觀地觀察到利率和通貨膨脹的變化。在模型中，學生只能看到價格的變化，也就是說只能觀察到：要麼是通貨膨脹出現，要麼是通貨緊縮出現，而無法看到通貨膨脹率的變化。 美國學者威拉帕納（）非常推崇模型。他認為： “有了這樣一個簡單的模型，我們就可以在二維座標圖中描述兩個最密切相關的經濟變數通的貨變在膨脹化。” 模型中與， 曲線的移動反應了總需求的變化，而總需求的變化是由消費者、投資者、政府、外國人和中央銀行推動的。 曲線的移動則反應了通貨膨脹的變化，而這一變化是由通貨膨脹、衝擊、預期的通貨膨脹的變化或者經濟向其長期均衡調整引起的。 模型還可以避免概念混淆，例如模型中出現的利率到底是名義利率還是真實利率？價格提高是否意味著通貨膨脹率的上升？ 在威拉帕納看來， 模型的優勢不僅在於其概念清晰，而且還在於它對複雜的經濟形勢有很強的解釋力。在《沒有模型的中級宏觀經濟學》一文中，他運用模型分析了目前宏觀經濟學領域出現的兩個重要的事世紀件：日本在年代為刺激經濟而實施的貨幣政策為何失效，以及自第 447 頁恩斯的利率理論和古典學派的利率理論綜合起來。由於模型為分析產品市場和貨幣市場的一般均衡提供了一個簡便的框架，所以它成為世紀下半期西方主流宏觀經濟學的核心內容。但是，後來的經濟學的發展證明，這個模型確實存在模型表示不滿意。希這種或那種缺陷。希克斯本人晚年也對曲線的流量均衡與曲線的存量均衡是不一致的。 克斯發現， 他承認，由於未來的不確定性，貨幣市場的存量均衡的概念是有問題的，因為正是這種不確定性產生了對流動性的需求。為此，希克斯提出了一個“預期區域”）的概念，在這個區域內，如果實際結果的下降是在一定的範圍內， 預期將不會被修正。希克斯提出，最曲線和好把曲線分別看作是產業部門和金融部門非常不同的執行模式的表述。 新古典宏觀經濟學對凱恩斯主義經濟學的批評使得模型的種種缺陷更加凸現出來，而新凱恩斯主義對粘性工資和粘性價格的分析又使得模型越來越被邊緣化。因此，狄克遜和格拉德在分析了新、老凱恩斯主義和後凱恩斯主義模型不同的見解後得出的結論是： 對模型在現代主流宏觀經濟學中已經過時。” 我們注意到，薩繆爾森（和諾德豪斯）編寫的流版和行教科書《經濟學》的新近兩版版年第年， 第已經沒有了模型的版中，還有內容，而在年的第模型的系統描述。 我們認為，上述幾個模型從不同的角提出了批評和修正，這度對年以來美聯儲從緊縮性的貨幣政策到擴張的貨幣政策的迅速轉變。 簡要評論模型的本意是為了說明凱恩希克斯最初提出斯經濟學體系和以馬歇爾為代表模型則是為了把凱的古典經濟學體系的聯絡與區別，漢森的第 448 頁些研究成果是富有啟發性的。但是，從目前情況來看，這些模型似乎還很難完全模型。因為，第一，這些模型取代沒有模型那樣簡單和容易被學生理解。第二，這些模型本身也有不完善之處。例如，威拉帕納就承認， 模型絕不是無懈可擊的。在菲利普斯曲線中對預期的處理顯得過於簡單，在反映政策決策以及政策對消費者和投資者行為的影響時，只關注單一利率，沒有一個明顯的可供選擇的貨幣傳遞渠道也顯得過於簡單。 根據狄克遜和格拉德的研究， 模型的未來發展方向可能是，它建立在跨時最最佳化的微觀基礎上，並且考慮到產出供給直接受勞動供給調整的影響，而勞動供給又隨著利率的變化而調整。 本文主要參考文獻第 449 頁第 450 頁附錄三論新自由主義（二篇） 新自由主義及其影響方福前世紀年代以來，在美國芝加哥大學等一些高等院校掀起了一股新的學術思潮年代，新自由主義轉化為英，這就是新自由主義（國撒切爾政府和美國里根政府的經濟政策。 年代以來，在一些國際機構的推動下，新自由主義成為風靡全球的經濟、政治和社會思潮。由於新自由主義的代表人物大多任教於芝加哥大學或曾經在芝加哥大學學習和工作過，所以，也有人把新自由主義叫作芝加哥學派。 一、新自由主義的由來新自由主義是對古典自由主義的復活和發展，它篤信自由市場制度的優越性，反對政府幹預；倡導私有化和經濟貿易自由化。它不單是一種新的經濟學思潮，也是一種經濟政策體系，還是一種意識形態。 什麼是新自由主義？國內外學者對這個問題的回答不完全相同。美國學者羅伯特邁克傑斯尼的看法是：“新自由主義是我們這個時代明確的政治、經濟正規化它指的是這樣一些政策與過程：相當一批私有業者能夠得以控制儘可能廣的社會層面，從而獲得最大的個人利益。”“在美國，新自由主義以自由市場政策為主要特徵，鼓勵私有企業和消費者選擇，鼓勵個人風險和創業， 削弱無能的、官僚的、寄生的、即便想有所為也鮮有所為的政府這隻死手的控制本文發表於《高校理論戰線》，

第 451 頁另一力量。” 位美國學者在談到什麼是新自由主義時指出：“新自由主義作為一種意識形態建立在古典自由主義宗旨基礎上，它包括：自由的市場、個人主義、 國內學術界大多把主張自追求狹隘的私利，並且認為這些將導致社會公益。” 由放任和私有化，反對政府幹預的各個西方經濟學流派算作新自由主義。 之所以對新自由主義的界定不同，是因為不同專業的學者看問題的視角不同，也因為對一種新的思潮難以給出一個普遍認同的定義。不過，我們從不同學者的定義中還是可以看出新自由主義的性質和特徵。 新自由主義是古典自由主義的變種。古典自由主義可以劃分為英國“演進論的”自由主義和歐洲大陸“建構論的”自由主義。這兩種自由主義的主要區別是，前者認為，如果個人只受恰當的法律規則的約束，制度和社會秩序便會自發地生成並自發地演進。後者則認為，制度和社會秩序需要根據理性原則進行自覺或有意識的構建。只有前一種型別的自由主義發展出了明確的政治理論。這種自由主義體現在美國建國之初的制度結構設計之中，“三權分立、相互制衡”的制度安排表達的就是要求限制政府權力的英國自由主義的傳統。新自由主義主要是從英國“演進論的”自由主世紀末的義發展演化來的。這種自由主義發端於英國，形成於世紀下半期，英國古典經濟學家亞當斯密被公認為古典自由主義的集大成者，他的《國民財富的性質一書和原因的研究》（簡稱《國富論年）被認為是古典自由主義的代表作。在《國富論》中，斯密提出了“平等、自由和公正的自由主義方案”和著名的“看不見的手”的原理。斯密認為， 每個人都是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的經濟人；如果個人只受恰當的法律規則的約束，分散的市場經濟可以自發地生成市場秩序，這種經濟是一種有效率的和不斷增長的經濟；因此，對政府權力進行限制，讓市場機制充分發揮作用，是英國經濟繁榮的主要原因。斯密提出的“看不見的手”的原理奠定了自由主義經濟學的基礎，成為一代又一代西方經濟學家引用的經典。所謂“看不見的手”的原理， 是指斯密提出的這樣一種論斷：在市場機制的自發引導下，本意是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的個人的一切經濟活動都將導致社會利益或公共利益的增進。斯密在《國富論》中寫道：“每個人都力圖利用好他的資本，⋯⋯使其產出有最大的價值。 確實，一般說來，他既不打算促進公共利益，也不知道他促進的公共利益是多少。⋯⋯他所追求的只是他自己的利益，而他在這樣做的時候，像在其他許多場 ①　　轉引美自諾姆喬姆斯基：《新自由主義和全球秩序版，導言》，中文頁，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 ②　　轉引自中國人民大學影印報刊資料《理論經濟學》， 頁，

第 452 頁合一樣，他受一隻看不見的手的引導，去實現一個並非他本意想要實現的目的。⋯⋯透過追求他自己的利益，他通常會促進社會利益，其效果要比他真正想要促進的社會利益更大。” 以斯密為代表的古典自由主義學說反映了當時正由工場手工業向機器大工業過渡的產業資產階級的利益要求，反映了經濟力量已經成長壯大起來的英國資產階級向外擴張的利益要求。新興的資本主義市場經濟的進一步發展迫切要求清除封建殘餘，取消一切不利於資本主義發展的限制措施和政府政策，實現自由經營、自由競爭和自由貿易。古典自由主義為市場資本主義取代封建制度提供了理論基礎。 世紀年代。導致古典自由主義衰古典自由主義的影響一直持續到落的年資本主主要原因是第一次世界大戰以後社會主義運動的興起、 義世界的經濟大蕭條和凱恩斯主義的出現。 年英國最終放棄金本位制並回到保護主義，標誌著自由主義的世界經濟的明確終結。 新自由主世紀義興起於年代初。當年代末時任芝加哥大學教授的哈耶克（）和弗裡德曼（）等人發表了一系列論著來闡發新自由主義思想。其中，哈耶克的《通向奴役的道路》 年）、《自年）、唐斯（由的憲章》）的《民主的經濟理論》 年）、科斯（）的社會成本問題》 年）、弗裡德曼的《資本年）和布坎南主義與自由》 （）與塔洛克（）合著的《一致同意的計算》 年）是新自由主義的奠基之作。不過，由於當時主張政府幹預的凱恩斯主義在西方的影響正如日中天，新自由主義在學術界和政界並沒有贏得多少人喝彩。 新自由主義之所以年代在西方流行起來，主要是由於：當時的正統經濟學凱恩斯主義無法解釋發達國家出現的經濟停滯、通貨膨脹和失業增加並存（滯脹）這種新的經濟疾病；一些經濟學家開始對政府長期推行凱恩斯主義政策進行反思，對凱恩斯主義體系的漏洞和缺陷進行檢討，進而對凱恩斯主義進行聲討和批判。因此，新自由主義是在反凱恩斯主義的過程中形成和發展起來的。 新自由主義主要包括這樣一些經濟學流派：以弗裡德曼為代表的貨幣主義， 以盧卡斯等人為代表的新古典主義宏觀經濟學（在七八十年代稱作理性預期學第 453 頁派），以拉弗等人為代表的供給學派，以布坎南、塔洛克等人為代表的公共選擇理論，以科斯等人為代表的產權經濟學，以諾斯、威廉姆森和德姆塞茨等人為代新制度經濟學又包括交易表的新制度經濟學費用經濟學、契約經濟學和新經濟史學。 二、新自由主義的主要特徵新自由主義的特徵體現在這個流派成員的一系列觀點和政策主張中。 沿襲新古典“正規化”。這主要表現在新自由主義者繼承了新古典經濟學的基本假設和方法，如理性人（經濟人）假設、完全競爭假設，方法論上的個人主義；在市場經濟的基本理念上追隨斯密薩伊一馬歇爾傳統，信奉“看不見的手”的原理和“供給會創造它自身需求”的薩伊定律。）倡導經濟自由主義。認為自由選擇是經濟活動和政治活動的基本原則， 判斷經濟活動和政治活動的效率高低的最高準則是這種自由選擇的程度的高低。 新自由主義者一般強調“過程”比“結果”重要。他們認為，只要人們選擇的過程是自由的、民主的，其結果就是最優的或有效率的（但不一定是平等的）。他們所說的經濟自由包括自由經營、自由交易、自由定價、生產要素的自由流動、 對外貿易自由化和對外投資自由化。 堅信市場有效性。他們認為，競爭性的私人經濟具有自我調節的功能， 具有內在的穩定性，如果沒有人為干預和障礙，經濟會自動趨於一般均衡和充分就業。因此，應當讓市場機制主宰人類社會的經濟活動甚至政治活動；新自由主義的市場經濟制度也許不是盡善盡美的制度，但是是惟一可行的制度，是迄今為止人類最好的（自由的並且是有效率的）制度。 反對政府幹預。新自由主義都是反凱恩斯主義的。他們主張：採用規則的經濟政策，反對政府採用斟酌使用的經濟政策；縮小政府經濟活動的範圍，政府的經濟職能主要是提供公共物品；削減政府的社會福利開支和預算規模，減少國內也有學者把德國的弗萊堡學派和奧地利學派歸入新自由主義。弗萊堡學派提出“社會市場經濟”理論，並被德國的艾哈德政府所採納。我們認為，弗萊堡學派是歐洲大陸“建構論”古典自由主義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的短暫復興，它與新自由主義主要是英美“演進論”古典自由主義的復興不同。奧地利學派的一些成員，如米塞斯和哈耶克，是新自由主義者，奧地利學派也對新自由主義產生過不少影響，但是奧地利學派與新自由主義在研究方法、主要觀點和體系結構上還是有許多差別，所以我們沒有把整個奧地利學派歸入新自由主義。

第 454 頁政府債務和財政赤字；取消或放鬆政府對經濟活動的管制，把企業從政府的束縛下解放出來，使企業成為自由的經濟主體。新自由主義雖然不是無政府主義，但是他們都是“政府失靈論”者。）主張私有化。新自由主義者認為，私有產權制度最適合人的自利本性， “每個人都是自己財產的最好監護人”；私有產權是最明晰的產權，因而是最有效率的產權制度安排。新自由主義者主張把國有企業（包括銀行、公用事業）出售給私人投資者，把資源儘可能多的從公部門（政府）轉移到私部門（民間），其理由是，私部門使用資源的效率要高於公部門。）強調“制度至上論”。新自由主義的一個基本信念是，制度（或規則） 是決定效率和經濟增長的關鍵變數，一個國家的興起或衰落都可以從制度優劣上找到原因，因為一種好的制度可以增進秩序，增加活動結果的可預見性，減少交易費用和機會主義行為。他們所說的制度是由一系列自發形成的規則（如習慣、 慣例、習俗）和法律界定的規則構成的規則體系。他們認為，個人、政治家和政府的行為都必須受這些規則的約束，制度界定了個人和政府活動的空間。政府可法律以頒佈規則和實施規則，其標準是：這些規則是禁令而不是具體命令或政府可以禁止人們做什麼，但不能命令人們做什麼；政府提供服務時只能動用供它支配的資源，但不能對私人公民施以強制，政府不能用公民的人身和財產達到自己的目的。 法國學者蘇珊在喬治年月發表的題為《新自由主義簡史》一文中從國內政策層面和國際政策層面概括了新自由主義的特徵：國內政策層面的新自由主義的核心價值觀是競爭和私有化，並且讓收入和財富分配更加不平等；在國際政策層面上，新自由主義有三個基本點：商品和服務的自由貿易，資本的自由流動和投資的自由化。 三、新自由主義的影響新自由主義的影響不限於經濟政策和經濟領域。法國學者亨利勒帕日在年代後期到美國對新自由主義做過專門研究，他是這樣看待新自由主義的總體影響的：新自由主義“在學術和思想領域裡引起了一場革命”，“這場革命對西方社會的經濟和政治前途是至關重要的，它至少可以和年代的凱恩斯革命對參見《國外理論動態》，北京，

第 455 頁剛剛過去的四分之一世紀所具有的重要性相比”。 世紀年代英美等發達國家的經濟政策和經濟新自由主義首先影響的是生活。 年月撒切爾夫人出任英國首相。她一上臺就譴責她的前任工黨政府熱衷於國家干預、追求平等和國有化政策。她提出要限制政府的作用，發揮個人的創造力，實行市場化改革，使英國經濟擺脫困境。 新自由主義在英國的實施被稱作“撒切爾大力主義”。其主要內容有： 推行私有化或非國有化，將國有企業出售給私人，並透過引進外資來購併國有企業。在撒切爾政府時期，外國直接投資約）削到佔英國直接投資的減或取消政府改革稅制降低個人所得稅和公司利潤稅的對私人企業的管制。 稅率；削減政府開支）推行貨幣主義的單一規，主要是削減社會福利開支。 則：降低貨降低到，提高利率，緊幣供應量增長率（由原來的縮信用，以控制通貨膨脹。 改革的績效：通貨膨脹率大幅度下降， 年上半年，英國的通貨膨脹率；失業率上還是兩位數， 年下降到年又進一步下降到升 （超過；經濟增長率下降年代英國的經濟增長率只年代的有年代的的人生活在貧困線的人和以下， 的兒童是官方承認的窮人； 的納稅人獲得的減稅額佔全部減稅額的年到年，英國公共部門的工作崗位由萬減少萬。 到美國尼克松政府於年第一次進行貨幣主義方案實驗，後來由於年佈雷頓森林體系崩潰而被迫中止。到年代，里根政府（大力推行新自由主義（主要是貨幣主義和供給學派）的改革方案（這被稱為“里根經濟學。這個方案的主要內容是： 大幅度減稅，主要削減個人所得稅 （重點是個人非勞動收入）和企業稅的稅率，年減稅削減政府支出， 重點是削減社會福利開支，力求做到預算平衡。 大量減少或放寬管制企業的規章條例。 緊縮通貨，降低貨幣供應量的增長率。 改革的效果：通貨膨脹有明顯降低， 年和年美國的通貨膨脹率分別是和年下降到年下降到；聯邦政府收入佔的比例降低： 年為年為；失業率提高：由提高年的到年的年的；財政赤字 ① 法亨利勒帕日：《美國新自由主義》，中文版， 頁，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 新自由主義對經濟學發展的影響將另文討論。

第 456 頁年美國聯邦政府赤字為億擴大：，到年， 美元，佔的；經濟增長速度放慢： 這兩個數字分別是億美元和年代初，美國實年底，美國的實際已經低於潛際的增長率不在，到到。 當然，英美兩國年代經濟形勢的惡化不完全是推行新自由主義的結果， 年代的兩次石油年兩次國際原油價格暴漲）對英美經濟年和危機（造成了很大沖擊。 年代以來在西方在新自由主義的影響下， 其他發達國家也掀起一股私有化和取消政府管制的浪潮。 隨著蘇聯的解體，新自由主義的影響開始擴充套件到前蘇聯和東歐國家。美國經薩克斯）為這些國家的濟學家傑弗裡經濟改革和體制轉軌所設計的 “休克療法”就是標準的新自由主義的處方。“休克療法”的核心內容是：緊縮通貨，國有企業私有化和股份化，經濟自由化。國有企業私有化的方式是：把中小國有企業賣給私人投資者（包括外商），大型國有企業進行股份制改造，把國有企業產權量化給個人，多給黨政官員股票以減少改革的阻力。 新自由主義對發展中國家的影響主要體現在“華盛頓共識”上。所謂“華盛頓共，是識” 世紀年代在解決拉美國家債務危機過程中，以美國為首的發達國家和主要國際機構（世界銀行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為發展中國家制定的發展模式。這種模式自年代中期開始，先後在玻利維亞、波蘭、愛沙尼亞、保加利亞、墨西哥、巴西、阿根廷和泰國等國推廣。 “華盛頓共識”的要點是： 在國內經濟中採取下列措施：將債權轉為股權， 實行私有化改革；實行經濟自由化，取消一切價格管制，讓市場自由定價；放鬆金融管制，利率市場化，匯率自由化；大幅度削減政府財政赤字和財政補貼。 在對外經濟交往中，放鬆或取消對外匯、外貿的管制，實行金融和貿易自由化政策；實行投資自由化，給外國投資者更多的優惠。美國學者喬姆斯基（）認為，“華盛頓共識”的基本原則簡單地說就是：“貿易經濟自由化，市場定價（‘使價格合理’），消除通貨膨脹（‘宏觀經濟）和私有穩定化”。美國著名經濟學家斯蒂格利茨把“華盛頓共識”的要旨概括為“主張政 ① 美諾喬姆斯基：《新自由主義和全球秩序》，中文版，導言第頁，南京，江蘇人民出姆版社， 年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曾任克林頓政府經濟顧問委員會主席、世界銀行副行長和首席經濟學家。

第 457 頁府作用最小化，快速私有化和自由化”。 新自由主義被引進到中國是在世紀年代末年代初。其中，產權經濟學和新制度經濟學在我國流行最廣，“產權”、“交易費用”和“科斯定理”是我國社會科學界這十幾年來使用頻率最高的話語。我們可以透過研讀國內一些學者發表的關於國有企業改革、金融體制改革、政府職能轉變、經濟全球化等方面的論著來找到新自由主義對我國改革開放的影響。 主要參考文獻版） ［美］諾姆喬姆斯基新自由主義和全球秩序（中南京文：江蘇人民出版社， 《國外理論動態》，北京， 法亨版） 利勒帕日美國北京：北京大學出新自由主義（中文版社， ［英］馮哈耶克哈耶克論文集（中版） 文北京：首都經濟貿易大學出版社， 美］巴里政治經濟學：比較的視點克拉克版） （第二版）（中文北京：經濟科學出版社， 美布坎南自由、市場和版） 國家（中文北京：北京經濟學院出版社， ［美］米爾頓弗裡德版） 曼弗裡德曼文萃（中文北京：首都經濟貿易大學出版社， （，），，，，，

第 458 頁論新自由主義經濟學的兩面性方福前自年世紀代後期以來，新自由主義經濟學基本上統治了西方經濟學的話語權，成為主要發達國家明確的政治和經濟正規化，它對經濟理論和經濟實踐的影響幾乎覆蓋了東西方發展中國家和發達國家。學術界、政府部門和民眾對它的看法）式存在普遍爭議。本文認為，新自由主義經濟學是一種羅馬門神（的理論體系，它具有兩面性。這種兩面性表現在：它在經濟上是自由主義，在政治上是保守主義。這種兩面性在美國新自由主義經濟學中表現得尤為明顯。瞭解新自由主義經濟學的兩面性可以幫助我們深化認識其實質和特點，使我們能夠從根本上而不是某些方面來把握如何看待新自由主義。 一、新自由主義經濟學兩面性的表現新自由主義經濟學在經濟上主張自由主義是盡人皆知的，在政治上是保守主義則不被人們所重視。保守主義既有經濟上的保守主義也有政治上的保守主義。 經濟上的保守主義主要是承認市場失靈，主張政府幹預經濟活動；政治上的保守主義主要是在政治上“向後看”，力圖保持或恢復被歷史所淘汰的資本主義的傳統。新自由主義經濟學家大多強調資本主義制度的合理性和有效率，他們懷念世紀自由競爭的資本主義，力圖維護或恢復原有的經濟秩序和利益格局；他們批評資本主義現行制度和秩序的某些方面，但是反對政治變革。 在狹義上，新自由主義經濟學等同於芝加哥學派。弗裡德曼（）在談到芝加哥學派的特點時說：“‘芝加哥’學派相信自由市場作為一種調配資源的手段的有效性，對政府幹預經濟事務持懷疑態度，強調貨幣數量是產生通貨膨脹的一個關鍵因素。” 弗裡德曼本人則“將競爭性的資本主義看作是一 ①　　本文原載《經濟學動態》，

第 459 頁種最有利於個人自由、最有利於人們在科學技術和人文藝術方面取得創造性成就、最有利於為普通人提供最廣泛的發展機因此，弗裡德曼遇的經濟制度”。 及其芝加哥學派反對並致力於消除的只是那些阻如壟礙自由競爭的因素或力量， 斷和政世紀的自由資府幹預，而並不主張改變資本主義制度本身。他們堅信本主義制度是一種最好的制度，這種制度具有自發執行、自我調節，一旦失衡又具有自我修復的功能，而在世紀的大部分時間裡，壟斷和政府幹預不斷擴大， 自由競爭的資本主義發生了變形，要恢復資本主義的活力，恢復人們對資本主義的信心，就必須儘量減少壟斷和政府幹預。弗裡德曼在一次接受採訪時強調： “我是古典意義上的自由主義者，或用美國常用的術語來說，是哲學上的自由意志論者。” 無論是作為芝加哥學派的代表人物還是作為新奧地利學派的代表人物，哈耶克（畢生所堅持的自由主義“都是從該術語的原初含義即它在世因此，一些西方學者有理由把紀時的含義上加以使用的”。 世紀自由主義精弗裡德曼和哈耶克看作是“ 神的傳人”，是“保守主義者”。 以、）等人為代科斯諾斯表的新制 （（度經濟學把組織或制度問題作為自己的研究物件，試圖透過研究產權結構和交易費用對激勵和經濟行為的影響來拓展新古典經濟學的適用範圍，他們所做的工作主要是如何進一步明晰私人產權，降低這種產權的交易費用。新制度經濟學在對資本主義制度的信念上和新古典經濟學是一致的。法國學者亨利勒帕日在《美國新自由主義經濟學》一書中特別強調，包括新制度經濟學在內的新自由主義在政治方面有三個引人注目的方面，其中第三個方面是新自由主義經濟學家的著作得出這樣的結論：“我們社會中最令人反感的弊病並不是資本主義發展過度造成的，恰恰相反，它與缺乏明確的、專有的、可以轉讓的產權這一情況有關⋯⋯西方社會重病纏身，河流變成了髒水溝，城市裡無法生活，雖然總的說來生活水平有所提高，又作了重新分配財富的努力，然而貧窮困苦依然存在 ⋯這一切之所以如此，不是因為我們的社會是資本主義，恰恰相反，這是因為我們這個社會現美米爾頓弗裡德曼版，上冊，：《弗裡德曼文萃》，中文頁，北京，首都經濟貿易大學出版社， ②　　轉引自英布賴恩斯文和彼得諾登、霍華德溫納齊克著：《現代宏觀經濟學指南：各思想版， 流派比較研究引論》，中文頁，北京，商務印書館， ③ 英馮哈耶克：《哈耶克論文集》，中文版， 頁，北京，首都經濟貿易大學出版社，。 ④　弗裡德曼和哈耶克都公開撰文否認他們是保守主義者。請參見《現代宏觀經濟學指南：各思想流派比較研究引論》，中文版， 頁；《哈耶克論文頁。 版， 集》，中文第 460 頁在不是，並從來都不曾是真正的資本主義社會。”這些新自由主義經濟學家認為， “應該受到譴責的是國家，而不是資本主義或市場經濟”。 新自由主義的另一個分公共選擇理論是以用新古典經濟學的基本原理支和方法研究政治活動和政治制度而著名的。公共選擇理論分析的主要結論是“政府失靈論”或“（西方民主）政治失敗論”，他們提出的改革的目標是要改革“制定政策的憲政規則而不是等人認為， 政策本身”。布坎南（之所以出現政府失靈，是因為美國等西方發達國家現行的憲政世紀制度是在根據適合產業革命初期的政治技術條件設計的，現在已經不能對政府行為形成有效的約束。因此，現在的出路只有透過憲政改革才能有效約束政府的權力和政府活動的無效率擴張。布坎南寫道：“只有政治、集體、政府或國家活動的範圍受到可強制執行的憲法的約束，方可阻止此種過分的擴張。⋯⋯除非對政治可能超越運用的活動範圍施加限制，否則人們對民主選擇程式本身的支援看來不會很積極。” 因此，布坎南等人提出的憲政改革實際上只是要求對有關約束政府權力和活動範圍的某些憲法條款進行修改，改革的目標是恢復世紀不受約束的資本主義的傳統，這些改革並不涉及資本主義制度本身。我們不難看出，公共選擇理論和貨幣主義雖然是兩個不同的新自由主義經濟學流派，但是他們實際上是殊途同歸：他們都認為政府幹預過多降低了資本主義制度的活力。不同的是，貨幣主義主張政府應該把從市場那裡拿來的權力主動地還給市場，公共選擇理論則主張透過憲政改革來限制政府的權力，使政府成為亞當斯密所說的“守夜人”政府。 我們看到，大多數新自由主義經濟學家崇拜和懷念的實際上是世紀的資本主義制度，他們所反對的、要著力消除的只是“羅斯福新政”和“凱恩斯革命”給世紀的資本主義制度所新增的東西。正如兩位英國經濟學家指出的： 世紀下半期以來，“工業化民主國家所面臨的兩難困境是在不威脅到民主政府的基本原則的條件下，如何透過體制改革來限制政治家過分熱衷於短期的相機抉擇行為” 世紀的新自由主義經濟學所要著力解決的就是發達資本主義國家所面臨的這種兩難困境。 新自由主義經濟學家不但認為世紀的資本主義是一種最好的制度，無需法亨利勒帕日：《美國新自由版， 主義經濟學》，中文頁，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 ［美版， 布坎南：《自由、市場和國家》，中文頁，北京，北京經濟學院出版社， 英布賴恩斯諾登和霍華德文主編：《現代宏觀經濟學發展的反思》，中文版， 頁，北京，商務印書館，

第 461 頁加以變革，而且主張把這種制度移植到西方以外的其他國家。弗裡德曼早在世紀年代初就對中央計劃經濟和資本主義經濟進行過比較分析，他的結論是： 應該把資本主義移植到中央計劃經濟中去，對後者進行改造。他寫道：“我認為， 在中央計劃中，主要有兩種方式可以使市場機制發揮更大作用，一種是努力使企業按照資本主義方式執行，一種是努力建立一種受到限制、經過修改的資本主哈耶克對制度移植義。” 的看法似乎比弗裡德曼的看法更深刻一些，他不但主張把資本主義制度移植到非西方國家，而且強調要把作為資本主義制度的支撐和基礎的那些未形成文字的傳統和信念也一同移植到這些國家，他認為只有這樣才能使被移植的資本主義制度在非西方國家得以成活和成功。哈耶克寫道：非西方國家“實際上只是從歐洲國家那裡移植了民主制度（應讀作“資本主義民主制度” 引者）而已，但是它們卻沒有把這些民主制度所預設的信念和觀念作為它們的堅實支撐。”“如果我們不想讓移植民主制度的種種嘗試歸於失敗，那麼我們在建構這種新的民主制度的時候，就必須對大多數作為這些制度之基礎的未形諸文字的傳統和信念給出詳盡的闡釋，因為在成功的民主制度中，正是這些傳統和信念曾在相當長的時期內製約了人們對多數權力的濫用。當然，大多數移植民主制度的嘗試已告失敗的事實，並不能證明民主這個基本觀念不具有現實適用性，而只能夠證明這樣一個問題，即那些在西方國家曾一度執行大體良好的特定製度乃是以人們默會地接受某些其他原則這個預設為基礎的⋯⋯因此，在那些尚未認識到這些原則的國度裡，人們就必須把這些默會性原則作為憲法的一部分明確寫進成文憲法之中，就像把其他的原則寫進憲法一樣。” 在這裡，哈耶克實際上是主張，為了使資本主義制度能夠成功地移植到非西方國家，必須把資本主義意識形態也一同移植過去；為了把資本主義意識形態移植到非西方國家，就必須把有關資本主義意識形態的內容寫進這些國家的憲法。 二、新自由主義經濟學兩面性的根源為什麼在經濟上主張自由主義的新自由主義經濟學家在政治上卻是保守主義呢？這種看似矛盾的現象實際上有其深刻的原因。以研究政治經濟學不同流派見 ① 美弗裡德曼：《弗裡德曼文米爾頓萃》，中文頁版，上冊，。 ②　　哈耶克：《自由社會的政治秩序》，載《法律、立法與自由》（卷），中文第版頁，， 北京，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

第 462 頁長的美國威斯康星大學教授巴里克拉克（對這種現象的解釋是： 世紀由於古典自由主義年代在歐洲及隨後年代在美國的衰落，“保守主義與古典自由主義結成了一個右翼聯盟，加強了民族主義和其傳統的思想，同時也接受了古典自由主義強調自由市場和個人自由的思想”。哈耶克也承認這種矛盾現象的存在，但是他的解釋與克拉克不同。哈耶克認為，美國從來就沒有產生出一種與那種在世紀影響了大多數歐洲國家的自由主義運動相比較的自由主義，因為歐洲自由主義所追求的東西在很大程度上在美國製度形成之初就已經體現在這種制度安排之中了。也就是說，美國製度中的私有制和三權分立已經反映了歐洲自由主義者所追求的自由和平等，美國自由主義者現在要追求的只是如何捍衛這種制度。因此，“那些在歐洲被稱之為或曾經被稱之為‘自由主義’的東西，在今天的美國卻有某種理由被稱之為‘保守主義’的我們看到， 東西”。 由於這個原因，新自由主義的兩面性在美國新自由主義的各個派別中表現得最為明顯、最典型。 我們認為，新自由主義的兩面性還可以從自由主義的自由觀和平等觀上找到答案。 新自由主義的自由觀來自英國古典自由主義的自由觀。根據哈耶克的解釋， 這種自由觀“是一種法治下的自由觀，因為惟有透過法律對每個人的自由施加限制，我們才能夠使所有的人都獲得同等的自由”。在哈耶克看來，“自由”這個概念“在根本上意味著一個享有自由的人不受專斷性強制的支配”。自由主義的平等觀只是這樣一種要求，“即據以決定不同個人相對地位的競賽程式或競賽規則必須是公正的（至少不是不公正的），但卻並不要求不同的個人在這個過程中所獲得的特定結果是公正的。” 簡單地說，自由主義所說的“平等”是指“機會平等”或“形式平等（”，布坎南等人則稱之為“過程平等” 或“程式平等”，新制度經濟學則稱之為“交易（過程）平等”，而不是指“結果。自由主義的公正平等”或“實質平等（（）觀是什麼意思呢？哈耶克給出了這樣的解釋：自由主義的“公正觀只關注人們行為的公正問題或調整人們行為的規則的公正問題，而不關注這種行為對不同個人或不同群體的地位所造成的特定影響的問題。特別是與社會主義理論相對照，我們可以說英］馮哈耶克：《哈耶克論文集》，中文同上書， 頁。 同上書， 頁。 ① 美］巴里第版克拉克：《政治經濟學：比較的視點》），中文版， 頁，北京，經濟科學出版社， 頁版，。

第 463 頁自由主義只關注交換公正，而不關注所謂的分配公正或現在更為盛行的社會公正”。哈耶克特別強調：“儘管透過自由主義的方式所能夠達到的實質平等在程度上受到了嚴格的侷限，但是為了爭取形式平等而展開的鬥爭，亦即反對基於出身背景、國籍、種族、信仰、性別等而實施的各種歧視性措施的鬥爭，卻始終是自由主義傳統所具有的最為鮮明的特徵之一。” 我們知道，古典自由主義也好，新自由主義也好，他們所說的“自由”從來不只是一個觀念或概念，也不是一個抽象的原則，而是對權利的要求。對權利的要求不外乎兩種情況，一是奪取並掌握尚未獲得的權利，二是保持和擴大已有的權利。因此，在不同的歷史時期，自由主義所說的“自由”的實際內容和真實涵世紀英國新興的資產階級尚義是不同的。在未成為統治階級以前，自由主義所說的“自由”是反對封建主義國家對當時處於弱勢地位的工商業資本家的種種限制，以求實現自由經營、自由競爭、自由貿易和包括資本在內的生產要素的自由流動，以亞當斯密為代表的自由主義經濟學正是形成於這個時期。當資產階級取得政權成為強勢集團以後，自由主義所說的“自由”就變成反對弱勢群體試圖透過政府幹預實現平等的任何努力，並把政府幹預說成是對自由的限制，對自由的剝奪。因為政府幹預約束了壟斷資本和大公司的自由，政府規模和干預範圍的擴大擠壓了私人資本的市場空間，侵害了這些權勢集團的利益。並且，既然新自由主義所說的“平等”只是“機會平等”而不是“結果平等”，因此，旨在解決弱勢群體的失業、貧困、收入和財富分配不平等的“羅斯福新政”、凱恩斯主義和福利國家都成為新自由主義的攻擊目標。在新自由主義看來，失業、貧困、 收入和財富分配不平等只是結果不平等，只要機會向所有的人平等開放，這種結果不平等並不違反自由主義的平等觀，相反，如果要透過政府幹預、透過人為的措施對這種結果不平等進行干預和調節，就違反了自由主義的自由觀和平等觀。 諾齊克（）就認為，不平等是個人選擇的結果。只要人們能夠自由選擇，市場就會產生不平等，但是這種不平等是公平的。諾齊克把政府徵稅視同於奴役，認為徵稅是迫使人們為政府工作。累進所得稅具有收入再分配的功能，它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緩解收入分配不平等，從而有利於貧困階層。但是，大多數新自由主義者都反對這種累進所得稅。哈耶克認為，這種累進所得稅措施 “是否同自由主義的平等觀相符合，則是大有疑問的”。他的理由是，“由於人們根本就不可能發現一項據以評斷這種累進稅是否與那種人人平等的規則（或者是 ① 英馮哈耶克：《哈耶頁。 中文版， 克論文集》 同上書， 頁。

第 464 頁否與那種能夠限制向較富裕階層索取額外稅收負擔的規則）相符合的標準，所以一種普遍累進的稅收制度似乎是與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則相沖突的⋯⋯” 新自由主義者大多接受了古典自由主義關於政府已成為特殊利益集團的工具的論斷，因而認為以促進平等為目標的政策取向往往只是迎合了某些利益集團的要求。因此，新自由主義者強調更多的是自由，而不是平等和再分配。他們認為， 政府應集中關注效率和增長問題，因為只有經濟發展了，經濟繁榮了，才能實現平等；政府透過稅收、轉移支付、管制和福利國家來實現平等的做法實際上是削弱了市場的活力。 由上述分析我們可以看出，今天的新自由主義者反對和攻擊政府幹預，抵制任何對經濟活動進行有計劃的控制，固然有政府幹預過多、干預不當的一面，但是其實質還是為了維護現有制度下在經濟和政治上處於支配地位的那些集團的權利，保護壟斷資本和大公司的利益。正如美國學者邁克傑斯尼羅伯尖銳特指出的，新自由主義經濟學及其實踐者“代表了極端富裕的投資者和不到家龐大公司的直接利益”。由於這些權利和利益是現有制度賦予這些集團的， 因此，現在的“自由觀”就是要鞏固和維護這種制度，反對政治變革；又由於現行的制度在某些方面侵害了壟斷資本和大公司的利益，所以新自由主義經濟學家就要力圖恢復原有的經濟秩序和利益格局。這就是經濟上的自由主義為什麼在政治上是保守主義的原因。 三、簡要結論根據上面的分析我們可以得出這樣的初步認識：新自由主義經濟學雖然對市場機制的自由執行和市場經濟的優越性做了精細的研究，它可以幫助我們認識市場經濟的特點和執行規律，但是，從根本上看，新自由主義經濟學還是資本主義的意識形態，它代表的是資本主義制度下強勢集團的利益要求。羅伯邁特克傑斯尼甚至認為，新自由主義只不過是少數富人為限制民眾的政治權利和權力而進行鬥爭的現代稱謂而已。 一些西方學者還明確指出，新自由主義經濟學是為了從理論上強化資本主義的基礎，著力維護自由競爭的資本主義制度。勒帕日 ① 英 ② 美哈耶克：《哈耶克論文馮集》，中文版， 頁。 諾姆喬姆斯基：《新自由主義和全版，導言第頁，南京，江蘇人民球秩序》，中出文版社， 參見美諾姆喬姆斯基：《新自由主義和全球秩版，導言第序》，中文頁。

第 465 頁把新自由主義經濟學的這個目的揭示得最為清楚。他認為，旨在論證資本主義經濟有效率的新古典經濟學（微觀經濟學）受到過許多批評，這些批評者指出，新古典正規化建立在一系列根本脫離現實的假設和推理基礎之上，因而是沒有價值的，這些理論只是想像中的空中樓閣；現在，新自由主義經濟學的出現改變了這種局面，它從理論上加固了資本主義的基礎。因為，“ 世紀這些批評忽視了自年代末以來，芝加哥學派的門生們⋯⋯所取得的成就。如果還像許多人做的那樣，利用新古典經濟學的缺陷繼續攻擊資本主義社會的基礎，那就和用顯微鏡發明以前的醫學理論來攻擊現代醫學一樣，是根本沒有意義的。” 主要參考文獻 ［法勒美國新自由主義經濟學（中文版帕） 日北京： 亨北利京大學出版社， 哈馮 ［英耶克哈耶版） 克論文集（中文北京：首都經濟貿易大學出版社， ［美］諾姆喬姆斯基版） 新自由主義南京：江和全球秩序（中文蘇人民出版社， 美巴里克拉克政治經濟學：比較的視點（第版（版））中文北京：經濟科學出版社， ［美］布坎南自由、市場和國家（中文版）北京：北京經濟學院出版社， ［美］米爾頓弗裡德曼弗裡德曼文萃（中文版）北京：首都經濟貿易大學出版社， ［冰］思拉恩埃格特森新制度經濟學（中文版）北京：商務印書館， 德柯武剛和史漫飛制度經濟學：社會秩序與公共政策（中文版） 北京：商務印書館， ［英布賴恩斯諾登、霍華德文和彼得溫納齊克著現代宏觀經濟學指南：各思想流派比較研究引論版） （中文北京：商務印書館， ［英布賴恩文主編斯諾登、霍華德現代宏觀經濟學發展的版） 反思（中文北京：商務印書館， ［法亨利勒帕日：《美國新自由主義版， 經濟學》，中文頁。

第 466 頁附錄四歷屆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第 467 頁續前表第 468 頁方福前，安徽廬江人，經濟學博士，中國人民大學經濟學院教授，西方經濟學和經濟思想史兩個博士點博士生導師，國務院行政審批制度改革專家諮詢組成員，國家民政部專家諮詢委員會委員，中華外國經濟學說研究會副會長，北京外國經濟學說研究會會長。長期在中國人民大學為本科生、碩士研究生和博士研究生講授西方經濟學、當代西方經濟學主要流派、當代西方經濟學前沿專題等課程，主要研究領域有宏觀經濟學、公共選擇理論、新政治經濟學、中國經濟問題和歐洲經濟與貨幣聯盟。在《中國社會科學》、《人民日報》等報刊上發表學術論文多篇部，譯著，出版個人專部，主持國家級科研專案著項（其中重點專案和項）。 重大專案各年獲高等學校首屆國家級教學名師獎和榮譽稱號。 作者簡介第 469 頁本書內容涵蓋了世紀以來西方經濟學主要流派的理論、分歧和影響。按照各個流派產生的先後次序，本書重點論述了個西方經濟學主流學派，它們是經濟學中的古典學派、凱恩斯主義、貨幣主義、新古典宏觀經濟學、供給學派和年來，在世界上影響最大的個西方經濟新凱恩斯主義。近學非主流學派新制度經濟學、公共選擇學派（理論）和奧地利學派，也寫入了本書。這個非主流派勾畫出世紀西方宏觀經濟學發展的個主流派和主要圖景。 本書從動態和立體的視角描述了當代西方經濟學主要流派的產生、發展以及它們之間的關係（分歧與聯絡），分析了這些流派的特色和對經濟理論、經濟實踐的影響。本書融入了作者自己的許多研究成果和獨立見解。本書不但可以豐富讀者的經濟學知識，提升經濟理論水平，尤其是深化對宏觀經濟學的理解，而且可以引導讀者把握當代西方經濟學的發展趨勢和西方發達國家的經濟政策走向。 本書主要是依據第一手資料寫成的。為了保證內容的真實性和觀點的準確性，本書大量地使用引文，這些引文基本上都是來自英文原文和原著。 本書主要是為我國高等學校經濟學和管理學各專業碩士研究生編寫的，使用本書的讀者最好是系統地學完了西方微觀經濟學和宏觀經濟學課程。 略過較深的理論和較難的數學內容，本書也適合於經濟學本科高年級學生和熱愛經濟學的人士使用或閱讀。 內容簡介第 470 頁前言自年春天開始，我就在中國人民大學經濟學院講授“當代西方經濟學主要流派”課程。這門課最初是給西方經濟學專業碩士研究生開設的，後來擴大到理論經濟學各專業的研究生；由於受到學生的歡迎，所以後來又延伸到經濟學專業本科高年級學生。當時這門課既沒有中文版教材，也沒有英文版教材，一切必須從頭開始；由於每個流派涉及的文獻資料非常多，所以備課頗費時間。本書就是在我近幾年給研究生講這門課的講稿基礎上加工而成的。 現在我國普通高等院校的經濟學和管理學各專業都在開設（西方）微觀經濟學和宏觀經濟學課程，這兩門課的方法和原理被廣泛運用於其他專業基礎課和一些專業課，這使得我國高校的經濟學和管理學的教學內容發生了很大變化，學生們的經濟學理論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當代西方經濟學流派”這門課程的內容與“宏觀經濟學”這門課的聯絡非常密切。“宏觀經濟學”這門課主要講授宏觀經濟學的主要原理和體系結構，而“經濟學流派”這門課主要講授這些流派的產生、發展以及他們之間的關係（分歧與聯絡），每個流派都有它獨特的宏觀經濟理論和經濟政策主張。可以說，“宏觀經濟學”教給學生的是“平面的”或“橫向的”知識，而“經濟學流派”教給學生的是“立體的”或“縱向的”知識。目前在我國高校開設宏觀經濟學一般只安排一個學期。宏觀經濟學的內容很多，一個學期的時間往往不夠用。因此，我們往往在教學過程中發現這樣的現象：學完了宏觀經濟學，學生不一定知道這些概念和理論是誰最先提出來的，是如何提出來的，又是怎麼發展的，這些理論之間的關係如何，這些理論在經濟學的發展史上有什麼意義，產生了哪些影響，等等。所以，在“宏觀經濟學”之後再給學生講授“經濟學流派”，不但可以豐富學生的經濟學知識，而且可以幫助他們深化對宏觀經濟學的理解，還可以引導學生把握當代西方經濟學的發展趨勢和新動向。正是由於這門課有這樣的教學效果，所以受到學生的歡迎。我在中國人民大學講授這門課時，不少非經濟學院的學生也來選修這門課，一些博士研究生和外第 471 頁校的教員也來旁聽。 西方經濟學的流派很多，要在一本書中寫出所有這些流派是比較困難的，而且也沒有必要。我在給研究生講授這門課程時，主要是講當代西方經濟學的五個主流學派凱恩斯主義、貨幣主義、新古典宏觀經濟學、供給學派經濟學和新凱恩斯主義，古典學派經濟學只是作為講當代經濟學流派的一個預備知識，因為古典學派經濟學是當代西方經濟學各流派思想的發源地。一些非主流學派，如新制度經濟學、公共選擇學派（理論）和奧地利學派，這些年在世界上影響較大， 所以也寫入了本書。還有一些流派，如後凱恩斯主義經濟學（其前身是英國新劍橋學派）、瑞典學派、倫敦學派、斯德哥爾摩學派、弗萊堡學派，影響的時間較短或影響的範圍較小，所以本書沒有將這些流派寫進來。演化（進）經濟學正在引起我國學者的關注。這種經濟學思潮還需繼續進行研究，本書或許在今後修訂時將它寫進來。 根據我的教學實踐，學生最好是學完了微觀經濟學和宏觀經濟學教程以後再來學習“經濟學流派”這門課。沒有宏觀經濟學知識作基礎，學習“經濟學流派”這門課是有困難的。如果學生再有一些經濟思想史的知識，那就更好了。 由於本書主要是為研究生課程編寫的，所以不少內容在理論上和數學上都有一些難度。如果要給本科生開設這門課，可以對本書的內容進行簡化和刪節。 本書是我近幾年科學研究和教學研究的一個成果。我是根據我的研究和理解來概括、分析和評論每個流派及其方法、理論和政策主張的，雖然本書參考和吸收了不少國外學者的成果，但是其中有相當多的內容是根據我自己的理解和認識寫成的，所以本書署名是“著”而不是“編著”。 本書的內容我雖然講了好幾年，但是我深感這門課的內容涉及面太廣，每個流派包含的內容都很多，我對這些流派的研究，對他們的理論和方法的概括、理解、分析和評論，肯定還有不少不到位的地方，甚至可能有誤解和錯誤。懇請讀者和使用本書的老師提出批評，不吝賜教，以便今後本書再版時修改。 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的編輯為本書的出版傾注了很多心血。特此致謝！ 方福前年日於月中國人民大學宜園樓寓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