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都一樣，這改變不了什麼事情，因為對於政府來說，既有這一節就必須遵守。然而究竟是誰使得這一節不能得到實施呢？難道不是我在冬率例會和夏季例會作出四百萬的讓步並據此——可惜！———修改了軍事預算嗎？難道我沒有作出其他許多讓步—可惜！為的是證明政府迎合新的議院嗎？後果又是什麼呢？下議院的所作所為，似乎我沒有做任何事情，為了迎合它，為了只是要求做出越來越多和新的讓步， 而這種讓步最後將會導致政府不可能存在。誰這樣使用權力，即減少預算，致使國家的一切事務停頓下來，誰就應該進瘋人院！憲法上什麼地方說，盡有政府才應該作出讓步， 而下議員們卻從來不應作出讓步呢？？？在我作出空前規模的讓步之後，下議院也該作出讓步。但是下議院無論如何不肯，所謂的“插曲”“猶如白晝那樣清楚地證實，有人給我們設下了一個又一個的陷阱，甚至連您的堂兄弟帕托夫和施韋林由於博庫姆•多耳富斯的卑鄙行為也落入了陷阱。還在 1862年度就已預定縮減二十三萬四千帝國塔勒爾，目的是能夠透過預算，儘管問題的核心應該在1863年才討論；這一點已登報公佈，當我對此表示同意時，博庫姆•多耳富斯才宣稱，從他們方面，即從他的政治上的朋友方面來說，盡有立即在委員會中宣佈同意，並於另一天在全會上提出兩年服役期的法案，這一讓步才能接受。當我表示不能同意時，博庫姆•多耳富斯便在他的報紙上嘲笑我們：“請想一想政府無恥到何種地步，竟然以二十三萬四幹塔勒爾換取議院提供和平！”而提出這一建議的正是來自議院方面！辱罵政府，愚弄人民，幾曾有過比這更為無恥的行徑呢？ - 275 -
222 思考與回憶（第一卷） 下議院行使了自己的權力，削減了預算。 上議院行使自己的權力，完全拒純被削減的預算。 在這種情況下，憲法規定了什麼呢？ 什麼也沒有！ 如上所述，正因為下議院要利用它的權力來消滅軍隊和國家，所以我就必須代替這個“什麼也沒有”並且像一個善良的家長那樣繼續進行管理，到後來再對這一切作出解釋。 由此可見，究竟是誰使第99條不可能實施？？？ 的確不是我！ 威廉 - 276-
第十五章阿爾文斯累本協定 223 與義大利的變革同時發生而且與其並非沒有聯絡的波蘭運動，開始時是以國喪①、教會慶祝祖國紀念日和農業協會的宣傳鼓動等活動’表現出來的；面對這一運動，彼得堡在波蘭化和絕對專制主義二者之間長期舉棋不定。對波蘭人表示友好的思潮與俄國上層社會對於憲法的越來越強烈的要求相關聯。俄國人畢竟也是有教養的人，卻不能享有歐洲各國人民都享有的制度，不能夠參預討論自己的事情，這種狀況令人感到是一種屈辱。在對波蘭問題的判斷中的爭論一直擴充套件到最高軍界人士中間，而且造成華沙行政區長官拉姆貝特伯爵將軍和總督蓋爾斯滕茨韋格將軍之間的激烈爭辯，爭辯以後者原因不詳”的驟然死亡而結束（1862年1 月）。在彼得堡一個福音教派教堂裡，我參加了死者的葬禮。那些要求憲法的俄國人有時辯白說，波蘭人不能由俄國人來管理， 他們作為文明的人民，有權提出參加他們的政府的更高要求。 這也是哥爾查科夫公爵贊同過的意見，議會機構本來會給他的演說才能在歐洲提供一個用武之地的，而他對聲譽的渴求使他不能對抗俄國“社會”中的自由主義思潮。在宣佈維拉•查蘇利奇無罪開釋時（1878 年4月11日）‘，他第一個向聽眾發出鼓掌 ① 為了在1860年11月1日去世的夏洛蒂皇后。一一德文字注 - 277-
224 思考與回憶（第一卷） 的訊號。 1862年4月我離開彼得堡時，不同意見的爭論甚為激烈，而且在我擔任大臣的第一年裡仍然如此。我接管外交部時的印象是，1863年元月1日°爆發的起義不僅關係到我們東部各省的利益，而且還關係到一個影響深遠的問題，這就是：統治俄國內閣的是一條對波蘭友好的還是反對波蘭的方針，是追求俄國人和波蘭人之間結成泛斯拉夫的、反德意志的同盟，還是一種俄國和普魯士互相支援的政策。在謀求同盟的活動中，俄國人比較坦率， 而波蘭貴族和教會則很難相信這種企圖的結果，或者很難把這種企圖當作既定的目標來加以注意。幾乎沒有一個波蘭人認為這種同盟政策不是一個策略上的進化，其目的就是在必要或有利時用來欺騙虔誠的俄國人。波蘭貴族及其教會即使不是完全像、但也差不多像反對同德國人結盟那樣堅決地反對這種同盟，同德國人同盟則是他們無論如何更要避免的，這不僅是因為種族上的反感，還因為他們有一種看法：在國家的共同體中，俄國人有可能會受波蘭人領導，而德國人卻不會。 對於普魯士在德意志的前途來說，俄國的態度是一個具有重要意義的問題。一種俄國對波蘭友好的方針會有助於鼓勵從巴黎和約甚至更早時期起就有時企求的銀法聯絡，而這種在七月革命° 以前就一直醞釀著的對波蘭友好的俄法同盟會使當時的普魯士陷人困境。為了我們的利益，就必須為反對俄國內閣中同情波蘭（即使是按照亞歷山大一世精神的那種同情）的一派而鬥爭。 我有時同哥爾查科夫公爵，有時同皇帝本人的親切談話中瞭解到，俄國本身不能保證不同波蘭結成同盟。當時亞歷山大皇帝並不反對部分地放棄波蘭，他直截了當地對我說了這樣的話，至少 - 278-
第十五章阿爾文斯暴本協定涉及維斯拉河左岸地區，同時，他並沒有強調要排除華沙，而華沙作為軍隊駐紮地總是對軍隊具有吸引力的，並且在戰略上還是維斯拉河畔的三角要塞”。對於俄國來說，波蘭是一個不安和引來歐洲危險的源泉，使它俄羅斯化是不可能實現的，因為信仰不同和俄國機構缺乏行政能力。他認為，我們德國人，則能使波蘭地區日耳曼化（？），我們有辦法這樣作，因為德國人比波蘭人文化水平高。俄國人沒有統治波蘭人的這種必需的優越感，俄國的行政不得不限於這些最低數量的地理形勢所允許的波蘭居民，也就是說限於維斯拉河一線和作為橋頭堡的華沙。 我不能判斷，皇帝的這些言論在多大程度上是考慮成熟的。 這些意見大概和官員們討論過，因為我從未聽到皇帝對我說過完全獨自的、個人的政治創見。這次談話是已經確定我將被召回國去的時候進行的，我說我對離任表示惋惜，還願在彼得堡繼續留下來，我說此話不僅是為了禮貌，而且也符合實際，但卻使皇帝對我產生誤解，便提出我是否願意在俄國任事的問題。我婉言謝絕了，強調說我的願望只不過是作為一名普魯士公使留在陛下身邊。如果皇帝為此目的而採取步驟的話，當時我不見得會感到不愉快，因為考慮到，當大臣也好，當駐巴黎或倫敦的公使也好， 為新紀元政策服務而又沒有參預我國政治的希望，這本身沒有什麼吸引人的地方。假如我在倫敦或巴黎，對國家、對自己的信仰究竟會有什麼好處，我不知道，而我對亞歷山大皇帝及其傑出官員的影響，則對我國的利益是不會沒有意義的。一想到去當外交大臣，我就不痛快，就好像大冷天去洗海水浴一樣，但這種感覺也還不至於強烈得使我只顧個人前途，或者為此目的而去請求亞歷山大皇帝。 225 - 279-
226 思考與回憶（第一卷） 我就任大臣之後，內政問題起先比外交問題來得更為突出， 在外交方面，由於我不久前的經歷，我對同俄國的關係感到特別親近，我努力使我們的政策在彼得堡像以往那樣儘可能保持住影響。顯而易見，普魯士在德意志方針中的政策在當時不能期待得到奧地利的任何支援。法國不可能長期對我國的強大和德意志的統一抱有真誠的良好願望，但是這種信念不應該阻礙我們實用主義地接受暫時的、拿破崙由於錯誤的考慮而給予我們的支援和鼓勵。我們和俄國的關係如同和英國的關係一樣，因為我們同這兩國都沒有根本不同的利益，而且同它們都具有多年的友好聯絡。 從英國那裡，我們除了能得到柏拉圖式的良好祝願和教訓式的書信、報刊文章外，未必還能指望別的什麼東西。沙皇的授助，正如尼古拉皇帝對匈牙利的遠征”所表明的那樣，在一定的條件下會超越善意的中立。不應指望他會為我們的利益而有所作為，但是也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即：在法國企圖干涉德國問題時，亞歷山大皇帝為了制止這種企圖，至少會在外交上給予我們支援。我有理由假定的這位君主的情緒在1870年°已讓人們認清楚了，而當時那個中立、友好的英國連同它的同情是在法國一方。因此， 根據我的見解，我們有一切理由去培育亞歷山大二世不顧其許多臣民和高階官員的反對而對我們所懷有的任何同情，至少為了盡可能防止俄國加入反對我們的陣營，這種培育也是必要的。當時不可能有把握地預見：沙皇的友誼這筆政治資本在實際上能否使用，如果能使用，那麼究竟能使用多長時間。但是要求我們在任何情況下也不能讓這筆政治資本落到我們認為是對手的波蘭人、 波蘭化的俄國人、最後大概還有法國人的手中這一單純想法則是合乎人類健康理智的。在德意志領域，當時首先和普魯士敵對的 - 280 -
第十五章阿爾文斯累本協定是奧地利，它能夠比我們或俄國更容易地對付波蘭的運動，因為這個天主教帝國”雖然有過1846年“的往事並懸賞過波蘭貴族的頭顱，但它在波蘭貴族和教會中仍舊得到比普魯士和俄國多得多的同情。 把奧波同盟計劃和俄波同盟計劃協調起來總是困難的，但是奧地利1863年的態度是執行一種與西方大國結成有利於波蘭運動的聯盟政策，這表明，奧地利不怕在復興波蘭中與俄國敵對。畢竟奧地利於4月、6月和8月12日三次在彼得堡為了波蘭的利益與法國和英國採取過共同步驟。6月18日①的奧地利照會寫道：“我們研究了在波蘭王國恢復安寧與和平的條件，並把這些條件歸結為以下六點，提供給聖彼得堡內閣考慮：1.普遍的、全面的大赦；2.在國內參與立法並擁有有效監督手段的國民代表機構，3.任命波蘭人擔任公職，以建立受到全國信任的特殊的民族行政機構，4.不受限制的充分的信仰自由，取消有關天主教宗教儀式的一切限制，5.只把波蘭語作為行政、法律和教學上的官方語言，6.實行經過整傷的法定的新兵招募制度。”哥爾查科夫提出的由俄國、奧地利和普魯士取得協議來確定它們所管轄的波蘭臣民的命運這一建議，遭到了奧地利政府的拒絕，它聲稱說：“由維也納、倫敦和巴黎三個內閣之間達成的協議在它們之間形成了一種約束關係，奧地利不能背離這種約束關係而去單獨地與俄國進行談判。”亞歷山大皇帝正是在這種形勢下才親筆寫信，給在加施泰因的陛下說明自己拔劍出鞘的決心並要求與普魯士結盟”。 ① 1846年的波蘭起義是由波蘭流亡者發動，由於密洛斯拉夫斯基被捕而失去領導人，並被迅速鎮壓下去。由於這一起義的結果，迄今的克拉科夫共和國為奧地利所佔有。—德文字注 - 281 - 227
228 思考與回憶（第一卷） 毫無疑問，與兩個西方大國的親密關係促使弗朗茨•約瑟夫皇帝決定於8月2日藉助於君王參議”來反對普魯士。這時他無疑是犯了一個錯誤，他不知道拿破崙皇帝對波蘭事務已經厭煩， 而在考慮體面地退出。哥爾茨伯爵於8月31日給我寫信說道： 從我今天的郵件中您可以看出，我和愷撒“是同心同德的（事實上即使在我的使命開始時，他也從來沒有像這次那樣對我這樣友好、這樣開誠佈公），奧地利透過它的牽涉到我們同法國的關係的君王會議給我們幫了大忙，只需要和平地將有關波蘭問題的爭論調停好，就會由於梅特涅和他的高貴女友今天外出同時不在而重新回到我們可以有信心地迎接未來事件的那種政治局面。 我不能像我所希望的那樣，在贊成皇帝對波蘭事務的指示方面走得那麼遠。在我看來，他是在期待我提出從中調停的建議，但皇帝的宣告𨚫令我欲言又止。無論如何，我認為必須趁熱打鐵；現在，皇帝的要求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為克制，但令人擔心的是，如果奧地利努力在波蘭問題上以高度的熱心來彌補在法蘭克福”表現出來的笨拙做法的話，他又可能回到那些更為強烈的要求上去。現在他只想光榮地擺脫這件事，自己也承認這六點要求不合理，因而對於其實際找行情況也將樂於閉目不視，他如果不是由於一個有約束力的形式而不得不去監視這六點要求的嚴格執行的話，這對他來說或許甚至是完全合適的。我只擔心，如果我們還按照以往的辦法處理這件事，那麼俄國人就會抹殺我們從中幹旋的功勞，就會在沒有我們的情況下去做我們（？）想要勸說他們去 - 282-
第十五章阿爾文斯累本協定做（？）①的事。大公”外出旅行顯然沒有被召回，使我在這方面疑慮重重。如果亞歷山大皇帝現在公佈一項憲法，又用負責的親筆信將此事告知拿破崙皇帝，那將會怎麼樣呢？這總會比繼續保持爭論要好，但對我們不利，不如我們事先對拿破崙皇帝說：“這是我們準備建議的，你對此滿意不滿意？" 弗略裡將軍在十四天以前直截了當地對普魯士使團的一個成員建議過，要他勸告亞歷山大皇帝採取上述步驟，對此我們沒有聽從，因而三大國的外交戰役陷入困境。哥爾茨伯爵的全部計劃在我看來在政治上既不正確又無價值，與其說符合我們的精神， 不如說符合巴黎的精神。 在波蘭問題上，奧地利沒有那種對我們來說同恢復波蘭獨立問題不可分割地聯絡在一起的波蘭和德國雙方對波茲南和西普魯士的要求以及東普魯士的地位等困難。我國的地理位置和包括西裡西亞在內的東部各省中兩個民族的混合，都迫使我們儘可能拖延提出波蘭問題，這使我們在1863年也不鼓勵，相反，而是儘可能防止俄國提出這個問題，看來這是明智的。1863年之前，彼得堡曾有一度根據維洛波爾斯基”的理論擬任命康斯坦丁大公及其美麗的夫人為波蘭的副王—當時大公夫人身穿波蘭服裝——可能還要恢復亞歷山大一世頒佈的、在老康斯坦丁大公時期形式上依然有效的波蘭憲法”。 古斯達夫•馮•阿爾文斯累本將軍1863年2月在彼得堡簽訂 ① 問號是俾斯麥附加在原稿上的。—德文字注 - 283229
230 思考與回憶（第一卷） 的軍事協定”，對普魯士政策來說，外交上的目的高於軍事上的目的”。在俄國沙皇的內閣中，這項協定表明了普魯士的政策戰勝了以哥爾查科夫、康斯坦丁大公、維洛波爾斯基和其他有影響人士為代表的波蘭的政策。這一結果全靠皇帝不顧大臣們的意圖而直接作出決定。俄國同反對泛斯拉夫主義的日耳曼對於簽訂針對波蘭“同胞之族”的這項政治軍事性質的條約，對於俄國官廷內親波蘭派的前途是一個決定性的打擊，在這個意義上，這次在軍事上無足輕重的協定卻大大成功地達到了自己的目的。那時，在軍事上並不需要這樣一個條約，俄國的軍隊是足夠強大的，叛亂者”的勝利大部分只是些荒誕不經的報告，從巴黎傳出，在梅斯洛維策”加工製造，一會兒發自邊境，一會兒發自戰場，一會兒發自華沙，最初出現在柏林一家報紙上，後來便傳遍歐洲報刊。協定是成功的一著棋，決定了俄國內閣內部反波蘭的君主專制主義勢力和親波蘭的泛斯拉夫主義勢力之間互相對壘著的這盤棋的結局。 在波蘭問題上，哥爾查科夫公爵時而抱有絕對君主專制的觀點，時而抱有——不能說是自由派的，但可說是—議會派的觀點。他認為自己是一個大演說家，事實上也的確是，他喜歡想像整個歐洲對他在華沙或俄國講壇上所顯示的極其慷慨激昂的演說才能會表示驚歎。可以設想，對波蘭人的自由主義的讓步，不可能不擴及到俄國人身上，所以懷有立憲情緒的俄國人確是波蘭人的朋友了。 在波蘭問題吸引了社會輿論，而阿爾文斯累本協定又在議會中激起自由派的不可理解的憤怒時，有人在王儲舉辦的一次晚會上向我介紹了欣茨佩特。因為他每天和當權人物來往，並且對我自稱自己是一個具有保守思想的人，於是我便和他進行了交談， - 2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