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口果說50 年代的華爾街是-一個封閉的、享有特權的俱樂部。 那麼，確定潮流的公司和社會仲裁者就是摩根士丹利。公司的地方非常小，合夥人不到20個，百十來個僱員，資本只有微不足道的300 萬美元。然而，這是投資銀行業務的楷模，發揮著巨大的影晌。它只有•個辦公室，在華爾街2號，綠色的地毯，白色的牆壁，俯視著三一教堂。在、塊稍稍高起來的叫做平臺的地方——摩根建富合夥人的辦公室相似—擺著2排紅術拉蓋書桌，和華爾街23號的書桌一模•樣。就像在出生時分開的雙胞胎那樣，它和街口那邊的J.P.摩根公司來白同．個祖宗。 摩根士丹利無人與之匹敵地擁有《幸福》雜誌上列出的500家客戶，並且牢牢地控制著老摩根財團的鐵桿客戶，包括通用汽車公司、 美困鋼鐵公司、杜邦公司，通用電氣公司和新澤西標準石油公司。在 40年代術期，它又增加了美孚、殼牌、印第安納標準石油公司、本迪克斯、H.J.海因獲和其他許多公司。它代表了7個姐妹石油公司中的6個，連續發行的債券超過任何其他公司。作為大公司的密友，摩根士丹利的合夥人大多與執行長打交道，參與他們秘密的長期發展計劃。他們控制「客戶公司的股票和債券的發行。無人圖謀搶走摩根士丹利的客戶，人們認為這樣做很糟糕，再說也無濟於事。
530 羅恩•徹諾 •-種可以感覺得到的溫暖依然盪漾在摩根諸公司之間，許多高階官員曾在20和30年代在J.P.摩根公吋或擔保公司共率。他們可能被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的牆壁隔開了，但是他們把一根粗壯的藤蔓悄悄地纏繞到頂層。J.P.摩根公司和摩根上外利鼓勵他們的僱員彼此建立親善關係，五相介紹生意，每年，他們舉行榮醬晚宴，每個公司各派10名有為的年輕人出席。就像溺愛的父母那樣，他們把子女撮合到一塊。摩根十片利和J.P.摩根公司在華爾街120號合用-個餐廳。 摩根丹利的合夥人在華爾街23號有私人帳戶，並是為數不多的一些有J.P.摩根住宅抵抑貸款的人。 只要有可能，這兩家摩根公司就會合作做生意.J.P.摩根經營摩根十丹利的養基金和分紅計劃，而摩根上丹利則承辦J.P.摩根的證券發行。如果摩根士丹利發行債券、J.P.摩根負責支付紅利。他們兩察由一種特珠的簿記安排結合在•起、這起始於大肅條時代，當時摩根士丹利害怕證券業務上問期性波動，要想壓低管理費用。摩根士丹利沒有一般.L作人員，而發債的“結算”—---支票和證券的實際交換 —仍然在華爾街23號進行。但是，在這點上，摩根兄弟般的關係是作常不平等的。現在，摩根士八利是投資銀行業裡無可匹敵的領袖，mJ.P.摩根只足商業銀行業裡一個寒酸的斯文貴族，徒有悠久的傳統，卻缺乏相應的現代力量。作為他們公司裡的合夥人，摩根士丹利的職員比他們華爾街23號的同事所掙的錢要多得多。在那些利益共同體的時代，摩根建富的人也J.P.摩根和摩根1丹利學習。儘管有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這仍然是-個快活的摩根寮族。 摩根土丹利比J.P.摩根公司更加回避政治卷人，從不表現出相同的為公眾服務或高尚的貴人行為。哈羅德，斯坦利埋頭做生意，而哈利、摩根跟他父親一樣厭惡政客。山丁摩根十丹利：要發行藍籌債券，它很少和證券交易委員會打交道，也沒有必要在T.業問題上游說華悠頓。在$0年代有一度，尤金•羅特貝格（後來任世界銀行的司庫）和證券交易委員會的弗雷德•莫斯到摩根上利去研究“熱門股票”—發行以後價格瘋狂上升的新股票。這次訪問是前所未有的，甚至使華爾街2號快活了一番。證券交易委員會的兩位先生：受到了一位身穿制服著的迎接•紅色的上衣，胸麼根財團 53！ 前斜掛著口色的布帶。他把兩位先生領到平臺前。佩電•雀爾站在中間的桌子旁。這位滑稿的、暴躁的合夥人自我介紹說：“我是佩累•霍爾普林斯頓大學畢北，摩根上丹利的合夥人。”弗雷德•莞斯針鋒相對地說：“我是弗雷德•莫斯——布魯克林大學畢業，證券交易委員會。我在叫莫斯以前是莫斯考維茲，再以前叫摩根，但是在1933年改了名。“按照摩根財團的傳統習慣，摩根十丹利並不出售，買賣或經銷證券，而是把它們分配給其他公司。它的合夥人遠離粗𠵌囂的證券交易所，不會屈尊為新公司經營股票上市、後來發現摩根士丹利合夥人根本不知道什麼叫 “熱門股票”。 在杜魯門時代，新政對華爾街仍然有猜疑，最終發生了對摩根的利益的最後一次攻擊。1947年10月，司法部對17家投資銀行及共交易組織——投資銀行象協會— 起訴，指控他們違反反托拉斯法， 陰謀壟斷承銷業務，這樁訴訟美國政府控訴亨利•摩根等案認定摩根土丹利為主謀，而哈羅德•斯坦利則是狡猾的策劃者。誰也不會認為規規矩矩的斯坦利是陰謀家，當時他已經年逾花甲，毫不客氣地床之為“•派胡言亂識”。他認為這個訴訟的唆使者是克利夫蘭的金融家賽勒斯•伊頓——奧蒂斯公司的首領。他的投資托拉斯在 1929年股市崩潰時垮臺，故想在金融市場上捲上重來。斯組利隱海地點到伊暢說：“不管出於什麼動機，有人誤導「司法部。？ 這17家風頭1是的合夥者綽號叫做17傢俱樂部。他們的證券承銷額佔華爾街的70%。這批嫌疑犯包括庫恩-洛布、高盛、雷曼兄弟、第一波士頓、史密斯-巴尼、基德—皮博迪，狄龍一里德以及德雷克塞爾公司。諸如拉扎爾兄弟，美林、所羅門見弟等公司（他們非常同情政府的起訴），當時還沒有足夠的影響，不至被懷疑犯有彌天大罪。但是，有此公司因為被排斥在這批出眾的殉難者行列之外而心中隱隱作痛。沙利文和克倫威爾公司的辯護律師阿瑟談到這些被政府所冷落的公司時說：“這使他們感到成了一等公民。” 這個訴訟還擴大了30年代末期臨時國民經濟委員會的指控。王要的煽風點火者是口誅筆伐批評摩根，王張鐵路和公用事業的債券發行應進行競爭性投標的那批人一賽勒斯•伊頓，持異見的鐵路實業
532 羅蔥•徹諾家羅伯特 •揚，阿利討尼與契薩佩克和俄亥俄鐵路公司的董事長。揚曾在1938年契薩佩克和俄亥俄鐵路公司董事會上對哈羅德•斯坦利突然裝擊，要求克爭性投標。還有哈爾西-斯圖爾特公司的哈羅德• 斯圖爾特，此人曾為公用事業大幹寨繆爾•英薩爾融資的銀行家。雖然哈爾西-斯圖爾特和伊頓的奧蒂斯公司比17傢俱樂部的有些公司還要大，但是他們卻未被起訴，可以證實懷疑他們挑動是有依據的。 到第二次世界大戰術期，斯圖爾特和伊頓問司法部作了10多次彙報。杜魯門當了總統以後，他們的努力有了點名堂。杜魯門是布蘭代斯的門生，贊成債券發行實行強制性投標，從而在公司和他們的關係戶銀行之間打進一根楔子。 當司法部在1947年第一次起訴時，有些權威人士：看出杜魯門想恢復富蘭克林•迪拉諾 •羅斯福對“貨幣兌換商”的進攻。如果是這樣的話，杜魯門很快就失去了興趣，因為那時已經沒有公眾嚷嚷著要幹掉銀行家了，他們現在好像是披著巨人外衣的侏儒。這次訴訟正好發生在收入微薄之際，貨幣托拉斯從來也沒有像現在那樣不值得大驚小怪。新政把真正的金融巨頭—老摩根財團、國民城|銀行和大通銀行驅趕出證券行業。在這17傢俱樂部中，居然有10家公司總共還不到500萬美元的資本。如果把摩根士丹利和以下7家投資銀行的資本加在一•起，也只是1929年大通和國民城市銀行證券附屬公司的 1/3.做投資銀行業務的都是年歲在50和60以上的頭髮花白的溫文老人，而年輕人依然躲避那個死氣沉沉的華爾街，它還沒有真正從 1929 年的災難中恢復過來。 此案披交給哈羅德•梅迪納法官審理，他就像在夜總會里站著說獨腳戲的喜劇演員，一人包辦了這場官司.他戴一副眼鏡，打著蝴蝶結領結，鬍子修得整整齊齊，深深地皺著眉頭，抽著雪茄煙，坐在那裡主持這無休無止的審判，就像疲憊不堪的格勞泰•馬克斯*，扼殺了公訴的自信心。梅迪納是在1947年披杜魯門任命為法官的，他犧 * 格勞喬 •馬克斯：美國滑豬演5，是“馬克斯五兄弟”之一、原名（Julins Henry Marx 1890-1977），他的典型形象是叼著雪茄煙.
潭根附團 533 牲廣當開業律師的有利可圖的機會。他擅長於用他自己的話來說是真正的“臭案子”—切日持久、難於對付的複雜案子。他主持了對被指控為陰謀顛覆政府的11個共產黨官員的暴風雨般的審判以後，贏得了“耐性法官”的雅號。但是，在這場沒有陪審團的對17傢俱樂部的審判中，他的耐性喪失殆盡。這個案子拖了6午，審案記錄達 32000 頁。梅迪納把它變成了一個喜劇般的煉獄，讓人們不時地從中發出痛苦的叫聲。 此案本身是在1950年11月28日開庭的。政府的這個案子是良好的社會學，但卻是愚蠢的公訴。它把俱樂部當成了陰謀家，把高度儀式化的競爭當成「寡頭壟斷。公訴抓住的只是投資銀行業務權利的外觀，表現出、個白手套的世界，而主宰這個世界的，是君子協定、 互惠和默契—紳士銀行家準則。這些慣例毫無疑問是俱樂部式的、 不公平的、排他的，但決不是非法的。 這個案子的審理圍繞一種叫做三重概念的東西轉移。這是說監籌公司都有“傳統的融資銀行”，這些銀行保留著管理這些公司證券發行的專營權利。當這些銀行組成銀閉來發行公司的證券時，遊戲的規則要求他們對參與的公司給予相同的“歷史地位”——亦即按以前的發行分配同樣的份額。最後，根據“與惠”的規則，投資銀行要在各自的銀閉中交換位置。這個二重概念白抓生了共謀的形式，但是忽略了華爾街殘忍的精神。這個規則並沒有使沙魚變得文明，而只是防止它們在狂暴的爭食中互相線殺。如果可能的話，每個公司都想偷走別人的客戶，但是領士大部分都己瓜分完畢。甚至摩根士丹利都不去搶百貨公司的生意，因為這已被猶太人的公司把持了。 開始時，政府把這個陰謀案子追湖到摩根在1915年提供的一筆 5億美元的英法貸款。儘管這倒是增添了一點戰爭的戲劇色彩，但是又帶來了•個問題：這個陰謀怎麼能逃脫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避免許多銀行被拆散的命運呢？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政府創造了一個 “繼承者”公司的概念—就是說，J.P.摩根變成了摩根士丹利，擔保信託公司成了史密斯-巴尼，等等.雖然哈羅德•斯坦利把這種說法駁斥為“牽強附會”和“愚蠢可笑”，但是這也有略的可信之處。老人
534 羅恩•徹諾們還把第•波上頓叫做“波士頓的第一”，這是根拼波士頓第一國民銀行的衍生而來的。為了不致使審判的時間拖拉得太久，梅迪納砍掉了繼承者的問題、因此，政府把陰謀的日期改為1933年傑克•摩根向費迪南德•佩科拉所作的宣告。為什麼傑克要在一個充滿敵意的調查委員會面前向全國聽眾廣播這個新的陰謀，這就不清楚了。 被淹沒在檔案海洋甲的梅迪納定做了個精緻複雜的櫃子，來處理源源不斷的材料。為了更好地瞭解證券承銷業務，他在華爾街哈爾西-斯圖爾特的辦公室9從頭到底研究了為科恩•愛迪生髮債組織的銀團。然而這個案子幾乎使他精神崩潰，只有在世界末日的幽默才能減輕他的緊張。他對這個曠日持久的案子悲嘆道：“我想我從來不應該當法官。”•有一次，他數了一下，在審理這個案子期間律師們一共生了6個孩子。當、個政府的辯護律師建議休庭時，他的臉上露出笑容。他說：“瞧一下那個天堂多好啊！”-次他在夏季休會回來後，他直言不諱地說“討決回來審理這個案子。“還有一次，氣氛搞得過於緊張，他身子俯過凳子，對反方的律師說：“去打球怎麼樣？~'他們就休庭去看道奇期隊對巨人隊的棒球賽。每當像在絞刑架下開那種悽慘的玩笑時，梅迪納和摩根士丹利的律師——戴維斯-波爾克法律事務所的拉爾夫•長森——各不相讓。卡森把訴訟序描繪戰“無邊無際的荒蕪沙漠”和“詞語的撒哈拉大沙漠”。8 作為法律的雙人舞，這個審判是很不對等的——三、四個政府的律師對付紐約35個要價最高的律師。法庭上唇槍舌劍，高深莫測。 摩根士丹利極其害怕輸了這場官司，認為事關重大，豈能扔給律師去處理。年輕的同事從華爾街23號的地下室裡發掘出被煤姻惠黑的銀團檔案，佩裡•霍爾每天校讀法庭記錄。合夥人很不情願地向競爭對手公開他們的案卷，並花了很多時間去研究其他公司的檔案。隨著信件和備忘錄的公開，客戶們也在仔細地閱讀，變成了、場觀賞好戲的大鬧劇。摩根士丹利的有些人認科恩•愛迪生的有些檔案被公開以後，客戶對他們公司再也不像以前那樣親近了。 哈羅德•斯坦利直到1951年•直是執行合夥人，所以他是最直接捲入的。他不像活躍強健的佩裡 •霍爾，十分嚴厲，不可接近，年摩根財|# 535 輕人感到似乎他比上帝的每紀還要大，他‘點也不經管日常事務，以至在華爾街2號開的•次會上，•位年輕的摩根：［作人員請問他的姓名。他回答說“哈羅德•斯坦利”以後，那位年輕人又問：“那您公司的名稱呢？^北歷山大•湯姆林森和謝潑德、普爾這兩位年輕同事幫助他為上法庭做準備。行•天，普爾正在等計程車，斯坦利也在那個街口出現了，這位助手有禮貌地請他上車。當普爾拉著車門讓他上車時，他說：“謝謝你，湯姆體森。“1助手們很難區別。但是斯坦利的戰略在這場審判巾是決定的閒素。 最初，梅迪納看到政府的大批檔案，非常折服。然而，在審議 17 傢俱樂部的業務情況時，他發現儘管摩根士丹利總是名列第一或名列前茅，下面名次的變換卻頗能揭示真相。第•波士頓在第一次供界大戰時是排名十位的承銷商，而到審判時躍居在摩根士丹利之後， 排行第二。如果這些被告真的是由深深的不可告人的盟約結合在一起，彼此之間的地位怎麼會有這樣驚人的變化呢？摩根土丹利沒有任何一封信或備忘錄隱約地提到這個陰謀，這也使梅迪納感到深思。這究竟是何陰謀，居然維持數十年（不留蛛絲馬跡？由於缺乏有檔案的協議，梅迪納拒絕應用舍曼法令中的反托拉斯條款。 1954年2月，梅迪納發表了他那劃時代的212頁意見書。這時，他相信自己•直在追逐一個陰謀的幻影，這是一個根據站不住腳的間接證據構成的幻影。政府看見的是共謀，梅迪納看見的是“17個被告公司之間克爭的•系列不斷變幻的全景圖。”他注意到當公司在更換銀行時，獲勝的銀行|分高興地接受新的客戶—一按陰謀的原則來說是犯規的。他說，各公司並沒有偷偷地去挖摩根士丹利的尊嚴的客戶，“因為你的克爭對手和發債公司的關係很好，事情「得不錯，那就沒有必要到處奔波，浪費時間，徒勞地去搶人家的生意。“1 梅迪納的意見是對摩根士丹利的一曲讚歌，也許是迄今為止該公司做得最好的廣。他感到很好笑，摩根士丹利的政策是要麼高高地站在銀團的桅頂上，要麼根本不出現。這使他想起好萊塢的小童星為戲院人口的收費操心。哈羅德•斯坦利給他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他稱讚斯坦利“完美的人格”，並日說要是沒有他，那麼摩根士丹
536 羅恩•徹諾利的整個歷史就會不同了、然後，他義說：“斯坦利否認從事被指控的陰謀這個事實，是本案歧重要的事實之，-1這是一個非帶特別的陳述。梅迪納是在說，被告聲稱自己無辜似乎證明他尤辜。 梅迪納對此案的審理很快就兒平成了對迅速衰退的華爾街懷舊的一瞥。在賭場時代根木不可能有“銀行家操縱”的問題，甚至是司法部裡認真的反托拉斯官員都認為這個訴訟大約晚丫15年。銀行家和公司之間的私下默契將最終結束，但不是透過司可法的裁決或是總經理的認可，而是透過市場的結構變化米實現的。在下，代，司法部揭露的整個系統都被無情地摧毀了，而最直接受到威脅的公司也是失去最忠誠的客戶的公司——摩根上：丹利。 在透過證言米審理的敏後階段，梅迪納法官極想審問一個活證人 —--個他熱切說他可以“正視的人”。政府滿足「他的要求，派來了羅伯特•揚—契薩佩克和俄亥俄鐵路公司董事長，他對摩根可以說是恨之入骨。此人在30年代末在惠勒鐵路聽證會上作證，因遭到湯姆 •拉蒙特的譴責而耿耿「懷。根界稱他為司法部的“反摩根機關槍”，他堅決地支援這個訴訟，戴維斯-波爾克法律事務所的拉爾大•卡森建議把此案改名為揚訴摩根案。“揚呱拉呱拉地談到他最愛說的題目—摩根和庫恩-洛布操縱鐵路，他從證人席上連珠炮地發起進攻，使梅迪納直瞪著他看。梅迪納厲聲說：“這是法庭，不能越過法官向公眾呼籲。”他批評揚“使人髮指的偏向”，譏諷說還有誰能控制羅伯特•揚呢？16 當揚從證人席上走下來時，他向梅迪納伸出手來，但梅迪納狠狠地瞪了他、眼。 揚身材矮小，鱗莖狀的鼻子，粉紅色的臉龐，深深的酒窩，顯得十足的孩子氣。然而，他又會繃緊著臉，藍眼睛發出兇光，圓瞪雙眼，怒火中燒。他一輩子對摩根耿耿於懷，道出了隱藏在心中的忘妒。他告訴梅迪納，他年輕時感到“在銀行業，條條大道通羅馬，但是對我來說‘街角’才是羅馬，”'在摩根一統天下的世界裡，他步步高昇，首先是第一次大戰期間在杜邦的•象廠裡當工人，而後在20年代在通用汽車公司限擔任助理財務主任。在1929年大蕭條之前，他摩根射團 537 建議皮埃爾•杜邦從股票轉向債券，作為投資顧向在有錢的經理中贏得了一大批追隨者。1937，揚和他的老朋友艾倫•柯比花錢控制廣破產的阿利H尼鐵路帝園，當時這條鐵路還對J.P.摩根銀行負債累累。摩根財團總是懷疑他鼓吹競爭來掩蓋這個事實，即透過控制6個鐵路公司，他本人就是壟斷者。 羅伯特•揚是一個新時代的典型人物，擅長乒沽名釣譽，籠絡人心。在50年代初期，他似乎在每期雜誌的封面上都有咧著嘴笑的照片，嘲笑臥鋪車是流動的公眾住房，把鐵路系統的衰退歸罪於“華爾街銀行家的控制”。在張有名的廣告裡，他表現了-頭快活的豬， 很時新地坐在-輛越野的牛車裡，上加說明“豬可以不換車橫穿美國，可你不行。“18他的新聞釋出人甚至還給他想出了一個雜誌的綽號 ——華爾街勇敢的年輕人。這個人民資本F義的倡議者過著窮奢極慘的貴族生活，從德雷克塞爾家族那兒買了一幢紐波特的有40個房間的都鐸式大宅。他在棕櫚灘有-座奶白色西班牙別墅，在曼哈頓的沃爾多夫大樓裡擁有•套豪華的公寓。 對乒一個有如此野心的人來說，龐大的契薩佩克和俄亥俄公司一系滿是灰塵的運煤鐵路——沒有給他以合適的身分。他所渴望的是富有魅力的紐約中央鐵路，美國第二大鐵路，上面跑著豪華的客車，如芝加哥發車的20世紀有限號劍車。100多年來，這條鐵路叫做範德比爾特路或摩根路。它的董事會上還有真正的範德比爾特家族的人，再加上喬治•惠特尼和其他5個華爾街的銀行家。對於像揚這樣的得克薩斯州的造反派來說，紐約中央鐵路是東部地區金融系統的縮影。這是他夢寐以求想進人的最後的內殿。到1947年，揚持有這條鐵路的40萬股，是最大的股東.但是，董事會感到受到了威脅， 拒絕給他兩個以上的席位。其至連這兩個席位也被州際商會以反托拉斯的理由取消了。 到1953年下半年，揚和他的人馬已經擁有紐約中央鐵路股份的 100萬股，將近佔總數的20%。一般來說，這就實現「控制。但是這條鐵路不願俯首聽命。1954 年2月，特選董事會在大學俱樂部開會，堅決護絕他的要求，不讓他進人董事會，或當董事長。這是一批
538 羅恩•徹諾固守過時的特權的人所作出的傲慢而偏狹的反應。也許為了防止被指控為範德比爾特-摩根的控制，一-個範德比爾特家族的人和喬治，惠特尼躲開了關鍵的會議。揚遭到這番屈辱，一心雪恥，發動了一-場爭奪代表權大戰，成為10年米打得最激烈的公司戰、為、代人以後的兼併收購戰開了先河。為了防小反托拉斷問題，他辭掉了契薩佩克和俄亥俄鐵路公司董事會的職務，把紐約中央鐵路的股份賣給了他的朋友，克里夫蘭金融家賽勒斯•伊頓。現在，他可以袋擊中央鐵路「。 雖然揚嚷嚷著貨幣托拉斯的陳詞濫調，但金融世界已經發生了顯著的變化。任美國的經濟中，家庭所有權的這種力量正在逐漸消失。 威廉•範德比爾特曾經從範德比爾特商船隊長手巾繼承了紐約中央鐵路87%的股份，並廟用皮爾龐特 •摩根來分散股份，而他的後代哈羅德•範德比爾特現任持有的股份，還不到剩餘股份的1%。由“銀行家控制的“董事會所佔的股份不到所有股份的2%。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以後，摩根、大遞，國民城市和其他銀行不能在公司裡佔有大量的普通股票，這進一步削弱了他們的影響。所以把公司、銀行和富裕家族粘在一起，成為、個有凝聚性的金融階級的那種膠水脫膠「。 與此同時，紐約中央鐵路的股票分散在4萬個小股東手中，揚把這些小股東叫做簡斯姨媽，拼命向他們獻殷勤。不管他如何咒罵“利益”， 揚知道在新的時代金融的力量日益變得多樣化了。對摩根財團的真正的威脅將不是來自華盛頓，而是來自新的金融勢力，這種勢力是東部老特權階層所不能控制的。這個矮小的得克薩斯州蓄謀控股者預示了以後的蓄謀控股考和離經叛道者，大多數來自南部和西部的人民黨的堡壘，他們以奚落華爾街的權力機構火樂事。 爭奪代表權，即選擇•批親近收購考的董事，是50年代最盛行的兼併戰略。這種洗牌的方法有利於管理部門，他們一般能調動更多的資金來壓倒對手。但是，作為一個有錢的外人，揚以全國大選的方式來打這一戰役，通訊稿、新聞廣告，甚至足向群眾直接郵寄的呼籲書等，紛至沓來。新時代將會看到詐多這種喧譁，庸和惡毒的爭鬥。皮爾龐特•摩根和湯姆•拉豪特曾經是關起門來打他們的公司仗，對付的是和自己想法差不多的銀行寒。在紐約中央鐵路這場鬥爭摩根射團 539 中，揚迫使華爾街安詳的供樂部會員在大庭廣眾之下搏鬥，而他們在這種地方感到猶如赤身裸體，極為別扣。雙方都花費了100多萬美元，都成了偏執狂，在各自的總部尋找暗藏的麥克風。 羅伯特•揚的所作所為，紳士銀行家都認為是有失體統的。他在 “新聞訪談”節日上出現，許願使鐵路的利潤增加3倍，描繪出一種高速、未來世界火車的服務的景象。他僱了300個吸塵器推銷員這樣一支小部隊米給股東打電話，其至控告紐約中央鐵路董事會，包括喬治•惠特尼。儘管他白己擁有鉅額財產和⋯個鐵路帝國，但他卻把白已打扮成一個勇猛的小個兒大T，和紐約中央鐵路公司董事會這個利士的歌利亞巨人鬥爭。 雖然者起米關係不是很人，但是揚在這場鬥爭中的主要炮火是攻擊摩根財困。他救促各家公司斷絕和摩根士丹利建立的排他關係，請其他銀行進行競爭性投標。他把J.P.摩根公司和摩根士丹利的不同特點混為•談，把它們統稱為“摩根•夥”。當時阿利甘尼的副總裁克利福德•拉姆斯德爾說：“他認為跟•家公司打就是跟兩家公司打，再加上擔保信託公司和其他銀行。”1揚復活了古老的神話—只要有一個摩根的人在董事會上，他就可以欺悔其他人，因此他聲稱“真正的問題”是這條鐵路是否應該“繼續服從於一個摩根無所有權的董事會，這樣的董事會具有數不清的利益衝突，~20布蘭代斯式的辯小固然出色， 但一位擁有萬資產的蓄謀挖股者在兼併戰中卻能將這種辯才加以應用，兩考相比，前不免遜色。新政只是要控制摩根的勢力；而羅伯特．揚希望佔有這種勢力。 在揚對摩根利益的攻擊中，有•種逗熊遊戲的成分。他肯定知道這批溫文爾雅的先生不會從俱樂部甲出來，捲起袖子，大打出手。他們認為街頭格鬥沒有教養，令人厭惡，|且他們也耍不出幾套拳路。 摩根士丹利缺乏任何宣傳機器，因此發現自己在⋯個陌生的外邦世界裡進行鬥爭。佩裡•霍爾說：“揚這種人我們不屑一顧，為什麼要和他去公開打呢？”21摩根士丹利也採取了史無前例的舉動，對揚大肆發動宜傳攻勢，譴責政府規定的兌爭性招標。不管摩根士丹利的合夥人感到這種攻勢如何厲害，比起揚無情的游擊戰來，畢竟軟弱無力。
540 羅恩•徹諾 J.P.摩根銀行公司在與揚的遭遇戰中同樣也是連連受挫，境況並不更好。就像聖•塞巴斯帝安*一樣，只是束手當箭靶子而已。 銀行派-位特使到艾倫•柯比那兒，勸說揚停止在公開場合說得這樣難聽。柯比回答：“公開宜傳是我們唯一有殺傷力的武器，我們將繼續使用” ’.221954年4月，摩根銀行發表了總裁亨利•克菜•亞歷！大的一封公開信，否認摩根控制紐約中央鐵路。亞歷山大指出，本銀行個可能持有股份，並和若干其他銀行在鐵路的董事會上競爭。亞歷山大教訓揚：“你錯了，而且我深信你也明白。你顯然認為這是拉股民的選票的好辦法。•…我們歡迎這個機會，再次表示摩根銀行操縱的理論是無稽之談，是荒唐的。•23他把揚說成是一個小小的愷搬*”，堅起稻草人。華爾街 23號最後害的怒罵差不多也就是這樣了。 兩個月以後，使華爾街大吃一驚的是，揚以100多萬票贏得了這場爭奪代表權大戰。投機者們支援揚，大的零售證券公司如美林和貝奇也支援他，這些公司的保證餘帳戶都開在揚那兒。他就像•個獲勝的拳擊運動員，高舉雙手，根本不在平觸人痛處，神氣活現地走進派克街230號紐約中央鐵路的總部，在範徳比爾特商船隊長的肖像下坐下來。董事會在6月召開會議，這是自19世紀以米第-次看不見摩根或範德比爾特的人坐在那兒開公。野蠻人洗劫了聖城。揚的董事會上包括《讀者文摘》的菜拉•艾奇遜•華菜士和印第安納波利斯的出版商尤金•普利亞姆—一這些都是華爾街冊欄外面的企業家。白從 30年代以來，經濟學寮們--直在論說在現代企業小所有權和經營管理的分開。現在一位公司蓄謀控股者在這重大的轉變上採取了行動。 在華爾街，垂頭喪氣的金融家們直納悶，光什麼摩根財團不更加積極地奮起自T，或者組成一個非正式的銀團把這條鐵路保持在朋友的手中呢？《幸福》雜誌幾乎是憂鬱地問：*為什麼摩根不利用它的威信？”21部分答案是摩根財團仍然受著新政爭議的刺痛。正如總裁亨利•亞歷山大所 * 聖•塞巴斯蒂發：早期基督教徒，古羅馬皇帝藏奧克里手的軍官.因在士兵屮傳教，戴奧克里下令用亂箭將他射死。文藝復興時期的藝術家常以其殉教為創作題材。 ** 愷撤：（Gaius Julius Caesar，約前100—前44）：佔羅馬統帥、政治家。
摩根財團 541 說：“我們不想管太多的別人的事，以前對我們的指責太多了，我們想避免顯得包攬•切的樣子。“2揚利用「老的關係，而』P摩根則處於現代的最低點。事實確實是，揚的成功證明了銀行沒有控制鐵路。銀行沒有更加堅持不懈的捍衛這一點本身也說明鐵路的命運已經在走下坡路「。自從 1936年以來，摩根土丹利沒有為紐約中央鐵路做過-一筆人額公募發債。網此這裡反正也沒有多少生意會受到影響。 摩根財團還得最後一次對揚苦笑，就像許多敵意蓄謀控股投資者那樣，他不瞭解他的目標的真正情況。紐約中央鐵路已經破產。所有那些漂亮的，使揚眼花繚亂的客車在損，而貨運又被卡車和飛機分流了。揚任命艾爾弗雷德•珀爾曼為鐵路的總裁，第-個猶太人得到這樣的職位。當他們第-次看到中央鐵路帳本的時候，揚說：“你害帕嗎？”珀爾曼回答說：“我不怕，但我們最好馬上開始工作。“25 在1957年衰退時，紐約中央鐵路在專損的沉重打擊之下，開始和他歷史上的對手—賓夕法尼亞鐵路——洽談合併。1958年1 月，中央鐵路沒有分紅，使揚精神崩潰。在很長時期內，他被嚴重的心理問題折磨著，時而極其樂觀，時而憂鬱消沉。他的•位好朋友叫愛德華 •斯退丁紐斯二世，是-位已故摩根合夥人的兒子，曾經發現他一個人呆朵地坐在他在紐波特的圖書館裡，兩眼茫然瞪著空間，書桌上放著一枝槍。也許是因為誇下海口的緣故，他在紐約中央鐵路.上的失敗使他威風掃地，無地自容。1958年1月25日，他在棕櫚灘的宅邸塔樓，走進檯球房，舉起獵槍，自盡而亡。 曾經使羅伯特 •揚憤憤不平的華爾街銀行家和公司經理的那個親密的世界，在50年代達到頂峰，而後開始走下坡路。在當初I業威力如日中天之際，並且歐洲經濟復興或環太平洋威脅尚未發生之時， 美國在汽車、鋼鐵、石油、鋁和其他重T.業領域中統天下。作為大煙囪公司的投資銀行，摩根士丹利的地位令人垂涎，就像是王冠珠宿密藏室的看管者，它不需要去探索新的財源。唯的日的是守護這個特許權——從老摩根財團繼承下來的超級客戶名單。正如該公司的威廉•布萊克後來所說：“在50年代你所需要做的•切，就是把客戶的
542 羅恩•徹訊事情做得極其漂兌。 27 在投資銀行緣的兵器庫甲，取悅於客戶的歧常規的武器是打高爾夫球或者開聯炊會，按現代標準米看，這是一個非常愛社交的、悠閒自在的世界，在邦德俱樂部進行兩個小時的午宴，仍然是很時髦的。 招待客戶最拿手的是佩彤•霍爾，他是1951 至1961年的執行合夥人。哈羅德•斯坦利陰沉和嚴歷，而霍爾則活躍和健談，有天生的推銷員喋喋不休的口小。他滿臉雀斑，矮胖結實，臉龍寬大，眼睛敏銳。他使下屬恐懼，讓女人陶醉，在公司頭頭中則稱王稱霸。他有辦法把冰箱賣給愛斯基摩人，就像拉扎爾弟公司的安德烈•邁耶或是高盛公司的悉尼•溫伯格，他和美國的每個執行長都是親熱地互稱名字的。當年觀察他的.個人說：“他可以對總裁們大聲嚷嚷，吹鬍子瞪眼，拍桌子，直言不諱。他和這些人的關係真是十分特別。” 霍爾來自斯科特•菲茨傑拉德所描寫的世界，在那裡普林斯頓大學的聯誼聚餐俱樂部和耶魯大學的秘密社會都是走向華爾街成功之路的通行證。他是普林斯頓 1917屆的畢北生，在許多班裡和菲茨傑拉德坐在一起，因為他們倆的名字按拼寫捱得很近（霍爾對菲茨傑拉德的散文很不以為然，堅持認為班甲還有幾個被忘卻的問學才是優秀的散文家）。對霍爾米說，美國東北部名牌大學的常青藤聯合會的運動讓他結交「滿足他各方面要求的各路英雄。例如，不管哈羅德•斯坦利事業上的成就如何，他的這位合夥人對他來說-直是耶魯大學壘球隊和曲棍球隊的隊長。霍爾看了鮑•鮑德溫為普林斯頓打壘球以後兩週，就僱他當了自己的繼承人。在摩根士丹利，大學體育比賽代表隊的一封信也許是最好的引薦信。 作為老摩根財團的最後一位執行合夥人，他從末改變自己的觀念：富蘭克林 •迪拉諾•羅斯福是“美國有史以來最可惡的敵人。728霍爾在擔保公司 F過，經受了1920年的爆炸事件，在1925年擔任了J.P.摩根的債券經理。1929年在股市大崩潰以後，傑克•摩根分別召見了霍爾和查爾斯•迪基。他讓迪基當J.P.摩根的合夥人， 讓霍爾在費城當德雷克塞爾的合夥人。看來傑克在作指示時搞錯了， 把兩個年輕人都任命刈德需克寨爾合夥人。這個錯誤深深地傷害了霍 i
率根財園 543 爾，並且從此形成「摩根的傳統，任宜布重要事情時要有兩人在場。 1935年，霍爾轉到了新的摩根士丹利，他喜歡把它看成是自己個人創造的。他愛吹噓，但是他給自己的虛榮心添上「無限的魅力。他說：“我們是精英的精英，大家都忌妒我們。29 霍爾在50 年代那種關係銀行業中，可謂如魚得水。他會在南卡羅來納州•邊打野火雞，或在馬薩諸塞州伍茲霍爾家附近一邊釣魚， -邊招待客戶（他在73歲時，還能有足夠的體力用魚叉捕捉552磅重的箭魚）。作為業餘高爾夫球和網球冠軍，他吸引了許多公司的經理，他們都想試一試自己的球藝。霍爾會為他的客戶執行一些特別高階的任務，言行舉止就像他們家庭中的-個成員。通用汽車公司董事長的女兒準備嫁給-位巴基斯坦人，搞得他心神不寧。佩裡叔叔就去做這位年輕姑娘的工作。他問她，將來她是否想讓自己的孩子上好的學校，結交好的朋友，如此等等。她被說服了。這樣的服務使通用汽車公司在50年代成為摩根土丹利的鐵桿客戶。 霍爾很佩服湯姆•拉蒙特和他那種愛廾玩笑的脾氣。有一次，在格蘭默西公園開通宵晚會時，霍爾和他的太太走散了。他漫無目的地走著，在一個門口碰到了馬琳•迪特里希和薩爾兌多•達利。霍爾告訴這位女演員說，自從“藍色天使”上映以後，他就一直把她當偶像崇拜，佩服得五體投地。正在這時，他的夫人艾麗斯來了，霍爾假裝不認識她，向她打招呼說：“嘿，金髮女郎，要試試這個床嗎？”艾麗斯坐下來，假裝試一下床。她回答說：“這床不錯麼！”後來，迪特里希追問霍爾：“稱認識那個女人嗎？霍爾問答說：“我從來沒有見過她。”迪特里希說：“我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樣放肆的人。“怒衝衝地走了出去。霍爾對這段小小的插曲特別感到得意，簡直勝過他給通用汽車公司或美國鋼鐵公司做的最大的證券承銷業務。 摩根士丹利的人特別聰敏—就像老摩根財閉那樣，公司獎勵才幹。但是投資銀行業務並不需要非凡的金融技巧。通貨膨脹很低，貨幣很穩定，證券生意比較直截了當— 一隻要你有合適的客戶。工業債券承銷的差價很肥。他對從普缽斯頓大學和其他的常青藤聯合會的名牌大學新招聘來的年輕職員說的第-句話，就是叫他們籠絡好客戶，研究他們
544 羅恩•砌諾的需要。他說：“我感興趣的是那些能帶來生意的人。其他的事情留給那些商學院的學生去少，你做成「一筆交易，就戴—-帽子回家去。”由卡發行證券的事情是標準化的，各公司沒有多少積極性到處去子找最好的投資銀行，天體物理學家還沒有來到華爾街。摩根士丹利給人一種特殊的、難以言狀的神秘感，這•點就足以計：大多數客戶保持忠誠。 實行新政以後，準備•份好的募資說明書並且符合新的規定，是至關重要的。投資銀行家們必須進行“盡職調查，證明發行證券檔案的準確性。華爾街害怕證券法給他們帶來的法律責任。在這一點上， 公司的秘密武器是粗俗汙穢、不合時宜的艾倫•諾西•瓊斯，他曾經當過J.P.摩根債券部門的負責人。他是：一學院的畢業生，喜歡挖苦他的合夥人，會在霍爾聽力範圍內嚷嚷“這些該死的愚蠢的普林斯頓雜種”。31他是一-個窮愁潦倒的聖公會教派的牧師的兒子，禿頭、圓臉蛋，突眼睛，老是戴著紅吊帶，抽著菸斗，嚓嘎嚓嘎地在辦公室裡踱來踱去。 他喜歡嚇唬人。有一次，幾個合夥人正在面試•個新招聘的人， 他向那個神經緊張的年輕人大喝一聲：“你被慣壞了嗎？”當這個被面試者回答說他一生很幸運，確實被慣壞了，瓊斯跳起來嚷道：“錄用他、 把他送到我那兒。“說完就走了。32他對新僱員輸深人細緻，一絲不荀的思想。他會把-本厚厚的募資說明書扔到一個新僱員的手裡，告訴他裡邊有一個地方錯了，讓他在第二天早晨以前把它找H來。他要求摩根士丹利拿出最好的募資說明書，各公司可以相信他們這家銀行會保護他們，不會遇到法律問題。這樣就在摩根士丹利產生了，種完美狂，以全哈佛大學商業管理碩士要校對每一份向證券交易委員會提交的報告。如果老的華爾街是-個限制性的俱樂部，那麼它至少可以在自己所從事的業務中做到特別小心謹慎。 諾西 •瓊斯培養了-代摩根士丹利的合夥人。如果一個受訓者想學習鐵路融資，瓊斯會和他•直坐到深夜，研究鐵路的地圖，解開公司的秘密戰略。他、心投人事業，幾乎到了如痴如狂的度。他一百是獨身，一個星期六他看了、下表，猛地跳起來說：“我還有半小時有一個約會。“這個約會是他的婚禮。瓊斯竭盡全力維護摩根士丹利精益摩根財團 545 求精的名聲，真是無與倫比。 傑克的小兒子哈里 •摩根的影響，則較為難以捉摸。他呆在摩根士丹利的主：要原因，或許是出於家庭的責任。事實上玩遊艇的時間比發債的時間多。他辦公桌的背後掛著一個鏡框，裡邊是皮爾龐特在 1901年發的美國鋼鐵公司股份的證券。哈里有一份典型的摩根簡歷 ——紐約遊艇俱樂部，大都書藝術博物館信託者，通用電氣公司童事，哈佛學董。他在亨廷頓附近的伊頓海峽有一批北灘房地產，包括 •幢大房子、管家、司肌，花匠的住宅、游泳池和一個有8個車位的停車庫。他有時候脾氣較急，但也很和氣，頗有紳士風度，在公司中人緣還算不錯。 他像父親那樣對公眾頗有戒心，特別留心自己的隱私。在60年代初，普林斯頓想保管摩根的檔案，共且派了兒個有名的學者請他共進午餐，對他遊說。他們介紹完了以後，哈里說的話使他們大吃一驚：“先生們，我很抱歉地告訴你們，根本就沒有摩根檔案。”大家的臉都拉長了。阿瑟•林克，一位有名的伍德羅•威爾遜學者，急急巴巴地說：“但一定會有摩根的檔案的啊！哈里說他父親曾經提醒他分散或銷燬任何檔案，以免政府掌握在手中，再次像普若和佩科拉那樣騷擾摩根家族。事實上，確實是有檔案的，而且數量相當多，哈里最終把這些檔案交給了皮爾龐特•摩根圖書館。 佩裡•霍爾有時感到哈里•摩根有點礙事，對他有點瞧不起。限公司關係較近的一個人說：“其他的合夥人都對這個午齡比他們大的人老是呆在那兒有點嫉妒和惱火，照他們看來，他沒有什麼貢獻，胡把權抓在手裡。隨著時間的推移，這“點說得倒是越來越有道理了。 1956年，為了哈里的兒子查爾斯•摩根是不是當合夥人的問題，打得個頭破血流。哈甲保持著對摩根這個名字的法律權利，他威脅要撒出這個名字，除非他的几子參加到公司裡來。對其他合夥人來說，查利倒是一個挺招人喜愛的人，但是他對銀行業既無興趣，又無特殊的本領。經過•些試探性的交換意見後，哈里把對摩根名字的權利換成了查利的合夥人資格。 在華爾街的歷史上，查利•摩根是唯一主要作為辦公室經理的合
546 羅恩•徹諾夥人，他往往坐在成堆的建築圖紙面前。多年以後，當一個新的合夥人第-天米上班時，有人告訴他跪在那兒拿著改錐給他修門把手的那個人是他的新合夥人利•摩根。•位前合夥人不無感慨地說：“如果有父子兩人—-輩子過著陰差陽錯的日子，這兩人就是哈里•摩根和查利•摩根。”當摩根士丹利從非商業區搬到埃克森大樓的時候，查利負責監督新的電話系統。 經過查利 •摩根這場爭吵以後，還有大量餘怒術息，以至在哈里的小兒子約翰被提議當合夥人時，引起了制定一條反裙帶規定（在一個合夥人，亦即一位顯要的合夥人的女婿，被證明是-個酒鬼以後， 這條規定得到了透過）。現在，摩根士丹利開始向摩極人造反了。因此，約翰•亞當斯•摩根也被排斥在外，儘管他的鼻子長得跟他的曾祖父一樣。一位前合夥人說：“人們對哈里 •摩根說：‘你已經有了查利，足夠了。'”具有諷刺意義的是，約翰•摩根這個兒子證明是最有興趣於金融，後來在多米尼克公司、多米尼克和史密斯-巴尼都當了公司融資部門的負責人。 在哈里•摩根當權時，他試圖在摩根士丹利定調子，捍衛標準。 按照家族的傳統，在1960年在他工作25週年之時，他給公司裡的每個人都發了獎金。前摩根士丹利合夥人謝潑德•普爾說：“哈里代表了做生意的君子以度和原則性，我們當年感到摩根士丹利和J.P.摩根是這種精神的縮影。在合夥人每年舉行的聯合俱樂部晚宴上，他總是說：“諸位先生，最難駕駛的船是合夥制。”3在這種往往是非常貪婪的業務中，他把自己表現為“摩根士丹利特別快車的制動者”。哈里防止把這個地方蛻變為社會登記者的避風港，他要永遠保持摩極的傳統， 從沒有背景的人中選拔聰明、有事業心的人，把他們變成貴族。他老是說：“我們是根據摩根的傳統來錄用和僱用人的—這個傳統就是僱用比合夥人更加聰明的人。“他每年都要訪問哈佛商學院，向金融教授瞭解他們最有前途的學生，而且他還經常親自第—-輪面試求職者。因為哈里•摩根還貸款給年輕人培養他們成為合夥人，他在公司裡的錢超過正常的200萬美元，從擁有否決權。 摩根士丹利是世界上最有威望的投資銀行，但是它很少見諸於報摩根射團 547 端。它井不宣傳自己，而是有意識地避免出頭露面。佩裡•霍爾說： “這像醫生一樣不用做廣告。“做廣告就“有點丟分了”。3投資銀行家們把自己從屬於客戶，力圖低調行事。為了是否把合夥人的照片放到業務宣傳小冊子中這件事，內部曾經大吵了一場，後來通用瓷車公司的董事長弗雷德•唐納說反正他們都長得很醜，也許好歹都會把客戶嚇跑，這個痛苦的爭執也以肯定的答案終結。不愛做宣傳的可慣也許與•種剋制的競爭風格有關：如果你不能去搶奪其他公司的客戶，不嗎去做廣告？摩根士丹利的目標是保持現狀。 但是，摩根土丹利確實也有一種廣告的形式——在募資碑銘上列出所有承銷銀團的名字。所有以摩根主辦的債券發行都以羅納德桑斜體字型印刷有時，摩根工.作人員出差時，兜裡放著羅納德桑斜體字的鉛字，以免當地缺乏數字的分數鉛字。募資說明書都是用品藍色的字型印刷。摩根士丹利的癖好，是把它的名字單獨印在募資碑銘的最上方，並且由它作為獨家主下行。這使它能夠定價，在參與的公司中分配份額，而月.還不用和聯合主幹行分享豐厚的管理費。在極偶然的情況下，摩根士丹利也會屈尊參加其他人組成的銀團，但是它會要求不把它的名字列出來。摩根士丹利透過組織大量的工業銀團融資，造就了華爾街的金字塔，決定了各公司的相對地位。這樣產生的自信心使合夥人感到驕傲，而在競爭者看來則是傲慢。 就像司法部在梅迪納一案中所注意到的，銀團次序的排列對某一公司來說，很少會改變。如果摩根士丹利把一個公司從銀團中開除出去，那麼該公司在相當長的…段時間裡很難再被接納。在50年代， 風險是大量分數的，故而各公司並不需要很多的資本。在為工業企業發債時，摩根土丹利會召集300家承銷商，800個經紀人，給自己賦予上帝般的權力。該公司本身和銷售證券幾乎沒有關係，而純粹是： 個批發商。它有一個職員在華爾街兜售未銷掉的份額，通常要賠錢。 這和它進人交易世界已經很接近了。 無人敢統遠摩根士丹利，它上持著50年代大多數創紀錄的債券發行，如1953年通用汽車公司3億美元的債券和1957年3.28億美元的股票發行，1957年國際商用機器公司2.31億美元股票的發行，
548 羅恩•徹諾以及1958年美國鋼鐵公司3化美元的股票發行。他們從事的融資有開發新的8缸汽車發動機或特拉華河畔的銷鐵廠，或是國際商用機器公司擴大進人計算機行業。在這時，投資銀行業務的開展仍然遵循教科書上的模式，即籌集資本，而不是為了金融投機。投資銀行家們仍然是資金提供者和使用者的中介，他們認為在交易中作為委託人是不務正業。金融工程的時代還沒有到來。 摩根士丹利對美國工北的這種壟斷使它在探索外國市場方面遠遠沒有J.P.摩根公司那麼富有開拓精神。在戰後初期，它的對外融資業務明顯地傾斜於盎格魯撒克遜或歐洲。“為澳大利亞和加拿大發行大額債券，為法國和義大利發行數額較小的債券。在50年代，摩根士丹利對其獨家主幹行的政策只作過-次例外，那就是為世界銀行發行債券，在這筆債券的發行中它和第-波士頓作為聯合王千行。這兩家公司的名字輪流印在募資碑銘的左上角。摩根士丹利的合夥人相信他們透過世界銀行，對歐洲的復興和大西洋聯盟作出了貢獻。 世界銀行在早年是一個非常保守的機構。當時人們擔心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是左翼行動主義的溫床一這和它後來的形象正好相反。拉塞爾•萊芬韋爾把它譏諷為“幻想兒童”，會發行幣值過高的貨幣，美國銀行家協會則拼命地遊說，反對其成立。但是，世界銀行似乎是健全的金融砥柱，跟摩根士丹利非常合拍。因為世界銀行依靠美國資本市場來籌集資本，所以早年世界銀行的行長都是從華爾街挑選的。在 1949年，前任大通銀行高階副總裁尤金•布萊克被任命為世界銀行行長，替代約翰•麥克洛伊。經過一段短時間試驗採用競爭性招標以後，佈菜克（他的兒子比爾後來成為摩根士丹利的一位負責人）在 1952 年選擇摩根士丹利和第—波士頓作為永久的搭檔來銷售世界銀行AAA級的債券。布萊克後米對他的選擇作了說明：“摩根士丹利和倫敦的摩根建富、巴黎的摩根老公司都有|分密切的關係。它們在歐洲的聲譽非常好。雙35 摩根士丹利和第-波士頓在向投資者推銷世界銀行債券時，面臨著-個艱鉅的任務。世界銀行名叫H國際復興開發銀行，這個名字很長。在早些時候人們擔心它可能會重複20年代國外貸款的災難。為摩根財團 549 了推動世界銀行的融資業務，摩根士丹利和第一波士頓組織了達到 175個承銷商的鉅額銀團，進行宜講，出版小冊子，甚至派人到世界銀行進行知期工作。摩根士丹利有•個非常關鍵的擔保，世界銀行的債劵是由美國的認繳股本作為後盾的，因此和美國財政部的債務有同等的信譽。摩根士丹利的合夥人囚為世界銀行的這筆業務而感到無比的自豪，這代表該公司成的頂峰：他們是世界銀行的融資銀行， 儘管摩根已經是志得意滿，這•榮也足以使它感到滿足。 在50年代，倫敦金融區尚未從大蕭條的沉睡中甦醒過來。它呆滯、近親閉塞、缺乏想象力，靠過去的光榮過日子。英國打敗德困花費了其1/4的困力，已經不可能起一個世界的銀行家的作用。馬歇爾計劃使它失去了義大利，而中國和東歐又到了共產黨手中。它的國外客戶成為華爾街諸公司可以合法合理獲取的獵物：在1946年，摩根士丹利的達德利•肖爾斯抓住了戰後給澳大利亞的第一筆貸款— 該國在20年代就已經是J.P.摩根的客戶，兩年以後又為坎塔斯航空公司經營了發債業務。 匯率管制和英鎊的疲軟使倫敦曲肢難展。根據戰後英美貸款協議，美國向英國提供37.5億美元的貸款來彌補其付款的缺口。作為交換條件，英國應該在1947年7月15日使英鎊同其他貸幣可自由兌換。由子投資者拋售英鎊，搶購美元，這個計劃可悲地失敗了。在 1947年10月倫敦市長的晚宴上，英格蘭銀行行長卡託勳爵不勝遺憾地回顧了這次對英國人自豪的沉重打擊：“信任止在恢復，就像在戰前一樣，在倫敦英鎊越來越自由地保持平衡。無論如何，我們有責任努力。 36英鎊市場基本上是對外國人關閉的，直至瑪格麗特•撒切爾在 1979年取消外匯管制。在與倫敦金融區長達•個世紀的競爭中，華爾街終於輕而易舉地奪得了勝利。 就像許多失去昔日光輝的地方一樣，倫敦金融區充滿了有意思的古怪習慣.在一案商人銀行，進來的郵件每天早晨攤開著擺在桌子上，以便合夥人彼此之間都能知道對方的通訊情況。在羅思柴爾德的宅邸，合夥人要點心時搖一下刻有“管家”的小鈴。在漢布羅的大房子
550 歲恩•徹諾里，年長者都被稱為奧拉大先生或查爾斯先生。白尊心很強的商人銀行家仍然戴著寬邊帽了，拿著卷緊的雨傘，他們的眼鏡總是呈月牙形。年輕職員的領子都是筆挺，如果讓領子軟綿綿的就被認》是傲慢到危險的程度。在這種循規蹈矩的世界，當勞合銀行的董事長穿上黑色的羊皮鞋出現時，人們會因為自己的趣味跟不上形勢而好幾犬忐忑不安。 摩根建富的僱員略超過100人，在戰後其業務情況發展得比較好。用美國銀行北的術語米說，它是商北銀行和投資銀行的混合物， 承銷債券的發行，兼營退休金基金和提供貸款。它和摩根士丹利一樣，似乎壟斷了書要工業帳戶。在1945年，它負責了戰後第一次股票的發行，兒平為每一家英國電力公司發行債券，包括聯合電力工業公司和英國通用電“公司。它還處理了鋼鐵公司的非國有化—這是特迪•格倫費爾和蒙蒂•諾曼在30年代從事工業合理化的遺產，以及參與了世界銀行的發債。但是該公司被戰前的成功所陶醉。合夥人 （嚴格地說是董事）對帳戶採取懶散的、看家似的態度，不願意開拓新的事業，靠在椅子裡懶得動彈。當他們消失在布德爾或布魯克斯飯店裡吃午飯後，他們有可能回米，也有可能下班回家。後來成為摩根擔保銀行總裁的羅德•林賽曾經在摩根建富受過訓練，他回憶起那種昏昏欲睡的氣氛：“到下午四點時，一位資深的合夥人會走到年輕人那裡說：‘我們下嗎還在這兒？現在差不多就是週末了。’3 J.P.摩根公司仍然在摩根建富中擁有不參與經營管理的股份，佔 1/3.這是唯一的一家外國銀行能在商人銀行中擁有相當大的股份， 而摩根建富這家商人銀行叉在屬於社會名流的承兌行委員會中有一席之地。由下在倫敦沒有辦公室，J.P.摩根公司就用該公司作為相當子在英國的分行，這兩個公司互相交換培訓人員和客戶。當埃索在制訂戰後西歐煉油廠擴建計劃時，華爾街 23號把該公司介紹給摩根建富。對普羅克特和甘布林，紫桑託、英科、艾爾坎和普通食品等公司都是如此。湯姆•卡託在1949年從英格蘭銀行行長的職務上退下來以後，回到摩根建富任職（雖然他沒有恢復合夥人的資格），加強了 J.P.摩根和摩根建富與英格蘭銀行接觸的特殊關係。
摩根財出 551 摩根建富職盡是貴族，以至被J.P.摩根的同事（有時還帶著竊笑的口吻）譏諷為成了英國上議院。任倫敦金融區普遍存在的等級制度裡，公夥人主要是從家族成員中產生的，只有喬治•厄斯金爵士這位聰明而又有才下的蘇格蘭銀行家是從管理層的等級中上升到合夥人的地位的（他是最好的銀行家也決不是出於偶然）。年邁的比斯特勳爵 ——維維安•休•史密斯———作為資深合夥人以令人恐懼的方式一統犬下。直至他任1956年去世，他的權威都無人敢挑戰。他把其他合夥人當作供差遣的章僕•樣使喚，讓他們奔進奔出地聽他的指示。大家都叫他老頭。他是斯芬克斯，心巾自有主張，處事不露聲色。他在這個所謂“英國上議院“裡！作的18年，從米作過一次發言。有一次在陷於僵局的慈善事業董事會上，別人問他是否贊成一個提案。他說：“不。”然後接著說：“我是否說得太多了呢？3 求職者遇到比斯特面試，就會受到一連串表示懷疑的哼哼嘟嘟的聲音。 維維安•史密斯即使快到80歲高齡，仍然不肯把權力移交給他的兒子魯弗斯—他曾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嗡嗡彈空襲期間，在大溫徹斯特街23號的屋頂上巡邏。魯菲被貶到可悲的威爾斯親王的地位。 他大腹便便，圓臉蓄鬚，一副養尊處優、怡然自得的神態，大公貴族的派頭：他是那種魁梧穩車，總是用拐秋的把手敲門的人。他喜愛障礙賽馬、打獵，豪飲威上總。他像父親那樣，各方面都很吃得開。他在殼牌公司、維克斯、埃伊公司當董事，也在英格蘭銀行董事會任職。他的大人海倫是羅斯伯裡爵士的女兒。 魯菲在老頭的深威之下，窩窩囊爽，任勞任怨地過著馬拉松式的學徒生活，直至三十好兒。在40爾代末，愛德華 •皮科克勳爵—— 巴林銀行公司的資深合夥人—告訴拉塞爾•萊芬韋爾說，老頭很高興地聽說魯菲在殼牌公司的融資中起主導作用，證明是一個有出息的人。3珠不知魯菲此時已經歷了兩次世界大戰了！在1949年，比斯特爵士終於鬆了綁、讓他兒子參加了關子鋼鐵行業的一筆大宗業務。 他嘆了一口氣說：“唉，這孩子也該學、點了。~40當時這個孩子已經是 51 歲了，合夥人也已經幾乎幹了20年了。 在50年代的倫敦金融區，大多數生意都是圍繞著關係開展的，
552 羅恩•徹諾此時的摩根建富真是無與倫比。部分地山丁瀟灑，會說多種語言的弗朗西斯 •羅德（倫內爾男爵二世）——前義大利大使的兒子—的價用，它成為倫敦金融區梵蒂岡的主要證券管理者。羅德大腹便便，吸鼻菸，往•塊大紅手帕裡擤鼻涕。他是豪蒂•諾曼的門徒，並月.是在巴塞爾的國際清算銀行的前英國經理。他是T.E.勞倫斯（阿拉伯的勞倫斯）的親密朋友，蒙蒂•諾曼曾叫他請勞倫斯當英格蘭銀行的秘書長（勞倫斯謝絕了）。羅德本人由他岳父維維安•史密斯1933年吸引到摩根建富羅德在1943年被委任哈羅德•麥克米倫戰時工作人員，成為管理義大利被佔領區的哈羅德•亞歷山大爵士的首席民事助理。左冀評論家批評這個選擇，認為摩根的貸款支援「義大利的法西斯主義，警告說羅德可能會增加前法西斯財政官員在戰後義大利的發言權。儘管如此， 羅德精明強幹地在解放後的那不勒斯減輕了貧困和疾病。麥克米倫認為羅德是一個愛脆榮的人，詭討多端，但也稱讚他“敏捷，聰明和有韌性”。41只要羅德在，梵蒂以刈的意就、直任摩根建富的手裡。 證券管理的首席合夥人是威爾弗雷德•威廉 •希爾•希爾-伍德，他把摩根建富引薦到白金漢宮。希爾一伍德十分機靈，善丁交際，打板球是他的拿手好戲，是摩根建富和華爾街23號之間的中間人。他和傑克•摩根一樣，是喬治六世的至交。他的侄兒戴維•巴茲爾•希爾-伍德爵士說：“威利叔叔在劍橋三一學院讀書時和喬治六世成了朋友，國王請他管理他個人的•吃資產。雙42希爾一伍德定期向國王報告他的資金情況，而自己掌握帳口的細節。他和喬治六世的友誼保證了在伊麗莎白50年代成為女後，摩根建富將管理她的相當大的一部分財產。女王對威利頗有好感，顯然和他關係很好。當她在白金漢宮授於他爵士時，她從帳幕後面拿出寶劍，拍拍他，輕輕地說： “威利，你現在可以站起來了。~43 摩根建富充滿了值得紀念的往事，在50年代的氣氛很有點古雅而陳舊的味道。合夥人在火爐旁品嚐著雪利酒，而年輕的職員則坐在高凳上把帳目抄寫到大的本子上去。這種“奴僕制度”的犧牲品直到 40歲左右才能算是長大成人，而人到這個年齡又被認為已經是大腦摩根財團 553 死亡了。在摩根建富，性別的分隔是|分嚴格的。為了掩蓋性別的差異，“茶女王”在辦公室需要穿亞麻的風衣，並在結婚以後離職。術語本身是非常說明問題的：公司自稱為記帳室，董事稱為合夥人。在倫敦電話號碼本上列在“商人”一類之下。 給倫敦金融風猛擊一掌，使之從昏昏沉沉中震醒起來的，是在 1958 至1959年有名的鋁業大戰中，華寶公司的西格蒙德•沃伯格發動的第一次敵意蓄謀控股投資。要理解這種怒火，必須注意到倫敦金融區公司文化的單-性。這是個隱居者的世界，他們都是伊頓中學和牛津或劍橋畢業生，或參加過皇家禁衛軍，週末在洛茲或布林登相聚。倫敦金融區等級森嚴，障得重重，外國人要想在此往上晉升兒乎是難於上青天。西格蒙德•沃伯格出身於顯赫的漢堡銀行世家，在 30年代逃離希特勒統治下的德國，在1946年開始經營商人銀行。他是西班牙和葡萄牙地區的猶太人，取一個德國名字，說話是德國口音，玩膩了射擊和遊艇，似乎想拿倫敦金融區的銀行家開刀。一位商人銀行家承認：“西格蒙德的猶太人作風是個問題。就像倫敦金融區的人說的那樣，他猶太人的氣息太多了一點。” 沃伯格不可能是個革命者，他遵循所有的傳統商人銀行作法。他不掛公司名字的牌子，不開分行，卻珍惜私人的關係。但是，他總是一個積極的活動分子，•位創新者，他經常引用在20年代年輕時認識的德懷特•莫羅的話：“這個世界分成兩種人，即子活的人和得到榮營的人，儘可能想法歸屬於第一類人，因為這裡的競爭要少得多。~4他的貝爾格雷維亞公寓裡擺滿了6種文字的書。他說他寧可僱用精通喬治•艾略特的人，而不是精通銀行業的人。他招聘職員時使用手寫的分析增加了他的佔怪的形象。 當摩根建富的人在享受長時間的，愉快的午餐時，沃伯格則用普魯土式的準時的紀律來管理他的公司。沃伯格手下的有些人要參加兩次午餐，一次在12:30，還有一次在1.30，以便儘量擴大生意。年輕的工作人員來得很早，走得很晚，週末加班，而摩根建富的年輕人則在打天上的飛鳥。特別重要的是，華寶公司是第一家取消了寬邊帽和雨傘的裝束，改用現代服裝的公司。
- 554 羅恩•徹諾西格蒙德•沃伯格作為局外人冷眼旁觀，看到倫敦金融區非常歷惡令人不愉快的事情，而可以容忍庸才只是為了避免吵架。這是毫不奇怪的，因為在倫敦金融區光塞家庭開的銀行，近親結婚十分普遍。 沃伯格還發現商人銀行口經沒有資本來為工業或政府進行大規模的融資。相反，在諮詢領域，缺少資本並不是一個缺陷。他說：“從銀行家為工業提供資金這點上來說，他們的重要性越來越小了。但是從當諮詢專家—我稱為‘金觸工程師'•的意義上來說，他們則變得更加重要了。“45這正是賭場時代的關鍵的真知劃見—這種觀點把商人銀行家從發行證券的刻板的世界推向海盜式的兼併時代。商人銀行家不再為了保持證券承銷關係而免費提供兼併諮詢意見。西格蒙德 •沃伯格還未完成他的事業，死氣沉沉的倫敦金融區已經以蓄謀控股投資為患了。 1958年，華寶公司在戰後的英國第一次發動了大規模的敵意兼併。兼併在此已經有數|年的歷史—它們已經組成了帝國化學工業公司，尤尼菜佛公司、殼牌以及規模很大的存款銀行。早在1925 年，摩根建富已經治談〔通用汽車公司在獲克斯爾汽車公司的投資。但是，這些事情做得非常溫和，最後以雪利酒碰杯而成交。到 1958 年中，華寶公司說服了弗吉尼亞雷諾茲金屬公司發動對英國鋁業公司的敵意收購。劉了使這個舉動帶有一點英國色彩，雷諾茲和地鐵投資公司—英國中部的一個.［程集團—一結成聯盟。華寶的行動不露聲色，到1958年10月時已偷偷地買下了英國鋁業公司10%以上的股份。西格蒙德後來還把倫敦金融區的戰場從關係問題轉移到資本問題，推行-種新的擾亂性的比主形式。 英國鋁業公司瞭解到華寶的計謀後，管理部門召集了拉扎德兄弟公司的奧拉夫•漢布羅和金德斯利勳爵來開會（拉扎德兄弟公司在 50年代與摩根建富非常親近，這兩家公司甚至在考文特加登歌劇院合用一個包廂）。與暴發戶蓄謀控股投資者相比，英國鋁業公司具有真正的貴族血統愛國義的形象。執行董事傑弗裡•坎利夫是第一次世界大戰時英格蘭銀行行長的兒子。該公司的董事長是獲得勳章的享格福德的波特爾勳爵，大戰時任空軍參謀長，是戰爭英雄，也是瑪麗摩根財團 555 萊蓬板球俱樂部的卡席。雖然這象公司已經在和美國的大公司阿爾科爾在談合夥關係的事，但是漢布羅-拉扎德採取的防守以對國家安全構成威脅為理由，這一點是沒有根據的。後來曾任摩根建富董事長的蒂姆 •柯林斯回憶說：“有•大，由奧拉夫•漢布羅的其他高階人士組成的一批人正式訪問摩根建窩，來到合夥人的會客室。他們說：這是愛國上義的義務，否則倫敦金融區將會垮臺。’摩極建富的合夥人沒有與他們發生任何爭論就參加了。746 在11月，依靠自力更生成為地鐵投資公司董事長的艾萬•斯特福德爵土向波特爾勳爵提出一個建議，即地鐵投資公司和雷諾茲以非常優惠的每股78先令的價格，購買英國鋁業公司中的多數股。波特爾勳爵斷然拒絕，隱約提到正在進行的談判，並日悍然扣住斯特福德的計劃，不讓股東知道。後來，他發出了以下令人迷惑的宣言：“熟悉兩大公司之間談判的人會意識到這種做法是不現實的。”41雖然它的防衛是根據楊基佬人侵的可怕議論來定的——地鐵投資公司被認為是雷諾茲的櫥窗裝飾—但是，英國鋁業公司繼續和它的“白衣騎士”網爾科爾談判。在•個星期之內，它談妥了•個交易，允許網爾科爾以 60 先令的低價購買該公司1/3的股份。機構投資者—這個時代的新的有勢力者—被這種公然無視股東的態度激怒「。它們成為華寶陣營中的關鍵選區。 在一般人的心目中，任何人都無法鬥過商人銀行聯合起來的力量，這仍然是條格言，施羅德公司和赫爾伯特•死格站在華寶•邊。除他們之外，倫敦金融區抱成一團支援英國鋁業公司， 形成一個似乎是不可戰勝的方陣，其中包括漢布羅、拉扎德、摩根建富、弗萊明、塞繆爾•蒙塔佔和布朗•希普利。從漢布羅和拉扎德寫的一份備忘錄可以清楚地看出，華寶的小人行為使這個集團惑到不安的程度，遠遠超過雷諾茲一地鐵投資公司建議中被人吵吵鬧鬧地批評的缺點。這個內部檔案承認這個建議的合理性， 只是猛烈攻擊其不負責任的態度。顯然，沃伯格本人才是真正的問題，而不是所謂美國的人侵。倫敦金融區認為他未能按被大家所接受的規則來行事。倫敦金融區的成員要麼聯合起來擊敗他，
$56 羅恩•御諾要麼讓他把英國工業摧毀”。 第天，通常在俱樂部裡暗中談判的這些倫敦金融區人士發表了在敵意兼併中首次使用的第•篇防衛宣言。他們不再用一向喜歡的那種衣帽間風格來玩這場遊戲。在1958 介12月底，倫敦金融區14個機構設立了一筆700萬英鎊的“戰爭基金”，其中摩根建富投人的賭是50萬英鎊。波特爾勳爵曾經準備以60先令-股出售他的公司，而現在倫敦金融區財閉以82先令股的價格部分投標收購英國鋁業公司：這下不僅比雷諾茲-地鐵投資公司的出價高出4個先令，而且間接地揭示了早期交易的便宜。 倫敦《泰語土報》對這種力量的顯示大為敬畏，誠惶誠恐地提到 “倫敦金融區擺出的陣容，其規模之大，在兼併戰中從未見過。”4 《每日快報》同樣在這英勇的火力面前顫抖：“站在倫敦金融區一邊支援英國鋁業公司的有那些有名的金融家，如比斯特、哈考特、倫內爾、河斯特、格倫康納、金德斯利、考德雷，普爾和布蘭德勳爵 ⋯•⋯但是，正如歷史上曾發生過的那樣，當倫敦金融區的各路大軍聯合起來時，他們兒乎是穩操勝券，”50•家報紙在英國鋁業公司上總共算出27個爵位—在蚵爾科爾⋯方，包括一個侯的，16個勳醇，10 個爵士，似乎是在強化這個基本的力量，還加上女王的叔叔。 到新年前夕，英國鋁業公司--邊已經有200萬股，對勝利充滿信心。英格蘭銀行行長科博爾德勳爵和財政大臣希思科特•艾默裡要求沃伯格打消念頭，指出哈羅德•麥克米倫首相也問意他們的意見。但是，沃伯格冷靜地分析了形勢以後說：“這根本不是一個天才的舉動。 我只是調動了大量的資金來付現款收購我的客戶。“SL沃伯格無視政府的壓力，把標價提高到85先令•股，開始橫掃股市，大規模收購股票，有時候一天要買幾十萬股。到1959年1月9日，雷諾茲-地鐵投資公司獲得了英國鋁業公司50%以上的股份，宣佈獲勝。 倫敦金融區被驚得目瞪口呆。這是世界末日的景象。•開始，商人銀行家們拒絕改變他們的作風，或是承認世道已經變了.拉扎德的金德斯利勳醇直截了當地說：“我不跟那個傢伙談。”他看到伯格迎面走來就會越過馬路不和他碰面。這批茫然失措的特權人士不能理解為摩根射團 557 什麼報界和投資會去巴結沃伯格這個無賴。就像羅伯特•揚在打組約中央鐵路那-•仗一樣，沃伯格意識到隨著股權的分散，需要爭取與論。此後，倫敦金融區改變了那種隱悔的、秘密的作風，增加了可見度。正如、位銀行家所預言的：“從此以後，沒有哪個公開上市的公司的負責人可以高枕無憂，因為他定會在半夜裡醒過來想一想誰會來對他的公司進行蓄謀控股投資。”32 經過…段時間的疏遠以後，奧拉夫•漢布羅去看望西格蒙德•沃佗格。漢布羅擁抱著他說：“西格蒙德，我們不是都很傻嗎？“33而摩根建富則對此耿耿於懷，認沃伯格的行為可惡，不可原諒。要是資本和狡猾比關係更重要的話，摩根建富會有什麼樣的遭遇呢？該公司拒絕和華寶公司打交遭，居然長達15年之久；儘管後者已經成為歐洲市場上最有創造性的公司。華宅公司向摩根建富作出和平的姿態，甚至請他們參加聯合電力工業公司的一項交易。摩根建富予以拒絕，不僅不對這個姿態表示感謝，還傲慢地說要獨家幹。 人們不禁會說，摩根建富的命運是由鋁業大戰決定的。因為在這憤怒之下還有-股新的潛流。一批“少壯派”人土，特別是斯蒂芬•卡託（湯姆的兒子）和魯弗斯•史密斯的女婿蒂姆•柯林斯感到這個公司陷在自取滅亡的勢利心態之中。在許多方面，他們想效法華寶公司，而不是遣責它。斯蒂芬•卡託說：“鋁業大戰表明摩根建富攻勢不夠猛烈。對我們震動很大。我們棋輸一•著，士氣低落。這幾乎是第一次，並且造成了深刻的影響。”54 在不到10年的時間裡，摩根建富不僅實行兼併，而且還專長於轟轟烈烈的收購，竭力炫耀它已改弘易轍，它還學會了擊敗華寶公司，成為新的，攻勢猛烈的經營方式的象徵。就像紐約的摩根士丹利一樣，摩根建富後來鮮明地襯托了沉睡的高額融資的舊世界的死亡和危險的新世界的誕生。因為摩根諸公司從舊式的關係銀行業中得到的利益最多，他們失去的也最多，必須用不習慣的、猛烈的方式對這種威脅作出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