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甘糊塗,凡是想到了的,都想弄個明明白白清清楚楚,霧裡看花水中望月本是不錯的景緻, 這麼一弄,也是模模糊糊影影綽綽的了。 給自己一個堅實的信仰,多看宏觀,多想哲理,讓哲理說服自己,讓哲理融匯到自己的血液中,把自己變成哲理,哲理不死,自己不死;哲理一亡,自己必亡。
第四十九課 “我”是誰? “我”是誰?這一問,把人弄愣了。不問還知道,一阿反而不知道了。“我”究竟是怎麼回事,這個問題就是人生的第一個重大問題。平平常常的問題,平時誰也不大深究,本是個不怎麼理會兒的問題,可要求真追問起來,說明白了,話也不少,就怕的是說了多少也說不明白。“我”,誰能說明白是“誰”?在這個人來人往、生生死死的紛繁迷離的世界上,誰敢說已經看破了、大徹大悟了呢? 幾乎沒人敢說。人不甘糊塗,凡是想到了的,都想弄個明明白白清清楚楚,霧裡看花水中望月本是不錯的景緻,這麼一弄,也是模模糊糊影影綽綽的了。一時弄不明白“我是誰”,就得分出許多情況來一一說明,左說右說,然後分出流派,每一流派的各自說明就只能是他們的信仰了。自己有自已的信你,誰也說服不了誰,誰也不立馬放棄,堅持來堅持去,也就得放在那兒,懸起來,仰望著它,信奉著它。 “我”究竟是怎麼回事,雖然不好弄得清清爽爽,但若多少能說出一點道道來,也許上篇所述的,那位女中學生或後來的女士便不會那樣執拗地死抱著死去的那個男中學生的愛不放了,也便可能糊裡糊塗與任何一個男士過上輕鬆快活的幸福日子了。雖然,她那樣是一種迷亂,後來像上面說的過幸福日子也不能不說是一種迷亂; 然而,這後一種迷亂讓人過上了快樂的日子,那還是這種迷亂好些。 所以,我們還不能放棄“我是誰”的問題,還要追問下去。自然,連幼小的孩子都可以急轉彎,我是我媽的孩子,還可以說是我媽生的。可哪一時刻,你意識到了“我”的存在?實踐心理學家也會為難的。笛卡爾用“我思”證明“我在”,可我思之前我已存在新 167
新編 188 了。沒辦法的辦法,是你看那麼多人都在那兒,你也在其中了,可那就是你嗎?你也可能有了心理學一系列之概念知識,感知了一個整體是“我”,這整體是身與心。於是這“感知”又有力量又神秘, 可“感知”何來?還是笛卡兒的“我思”?“我思”成了“他思” ……“我”神秘莫測。 可也有另一面,一個人無論如何神秘莫測抑或神通廣大,想離開“我”是不可能的。民俗有靈魂出殼之說,實際是無法證明的, 有小說描寫一個人躺在炕上睡覺,頭上出來幾個人幹這幹那,說這是夢,可小說之言不可當真。一段笑話說:“一個和尚犯罪,一人解之,夜宿旅店,和尚沽酒勸其人爛醉,乃削其發而逃。其人酒醒, 繞屋尋找和尚不得,模其頭則無發矣,乃大(聲)叫日:“和尚倒在,我卻何處去了?”(趙南星《笑贊•和尚》)這自然是笑話。 其實是:有生之年,內外身心,無時不在變化,“我”卻始終如一,總跟自己的感知糾纏在一起。當人喪失了感知時,是否我與 “我”離開了呢?睡覺,感知不在,是暫時的,夢醒時分,又有了感知;人死了,腦死亡,感知功能全無,“我”沒了。可身還在,身可以火化,身也沒了。難道“感知”不在,我就真的消失得無蹤影了嗎? 我們只好不問究竟。可人生在世,對世間的大小諸事,皆由自我出發,且與外面無數個自我合成人群,演繹天下大戲。而這無數個自我,身心同異,差別顯然,不可同日面語。說先天,身,魯智深倒拔垂楊柳,楊玉環豐乳肥臀,得天獨厚;也有人,手無縛雞之力,長的青面獠牙,得天獨薄。這厚薄之間等級分數相差很遠,有百分之百,有三兩分。心,有神童,有弱智。這身心同異均同受自天,“我”不負厚薄之責。但,“我”𨚫要接受這厚薄所帶來的不同的損益。這有點失卻了公道。面“天地不仁(無知覺)” ’,是不講公道的。如前文所講的那位堅信“愛,是不能忘記的” 女中學生,也只能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先天加後天湊合在一起,也只有自作自受了。
不過,先天由他去,後天卻可以講究點原則。以此可對拯救自我有些許之幫助。 一日“順應”。亦即老百姓所說的“認命”。孔子日“畏天命”, 天命難違。雖“順應”,也有主動一面:知天命。“命”逆著不行, 瞭解瞭解,明白明白,還不行嗎?你殺了我,可以,但告訴我為什麼殺我,誰殺的我,殺完如何處理等,我要知道。如生來不漂亮, 也沒辦法了,但我可自我認識“我”,知道我醜,也可以自以為美, 或去開刀美容。這均為知天命的必要性。但知醜了,卻不能逆天命眺樓,要“順應”,在醜上下刀子,改革一下,這難道天還限制嗎? 也可能,開刀後造成後遺症,原先眼睛小,這回疤瘌眼兒了,也是命,還可順應,再修補,求賠償,得了大錢去大都市或國外做大美容手術,像外國某明星全身80%動過手術,或換、或整。 二日“珍重”。既然世問有“我”,這點已由我所感知,我就該以“我”為惟一之親,在“我”之範圍之內親親愛愛、珍珍重重, 儘自己綿薄之力維持好自己的生活,快鐵樂樂地過一生。實在不行了,也不違天,不強求,能幹點格就幹啥,喜畫就畫,喜寫就寫, 喜歌就唱,喜玩就玩,“率性之謂道”,好辦法就是由著性子來。這就是“珍重”了。要自知自明自重自費。你自己不知道珍重自已, 誰還能拿你當個老祖宗供著嗎?世界上最親你的,除了“我”,還有父母,父母不可能老跟著你,還有誰?沒了。所以只有自己珍重身已了。 三日“超脫”。所謂“超脫”,老百姓說的話,就是往開了想, 自我安慰自己。像中國著名的糊塗大師阿Q,就是個最善於開脫自己的超脫大俠。別人看不上他,他說是看不上老子,是罵爹是打爹。 他想摸摸尼姑的小嫩皮膚,卻讓人打了,他恨很地說,和尚摸得, 我幫摸不得,也就罷了。很超脫地了事了。“我”也別太在意。如叔本華說,不過都是苦朋友,不如意乃當然。 新 199
新編 19 第五十課出世真超脫有位學問家,從無限宏大的角度說,一切學問書本皆在講一種學問,即人生學問。照這樣的看法而論,本書所述之一切文字皆在講人生。既然在講人生,就是講的人在世閱的活法,也可叫人世法。 這是常理。 照一般認識而論,儒與佛,一是講的常理,一是講的逆理,儒家常理信者多,佛家逆理奉者少;所以人世法講的多,而另一種即佛家的出世法講的少。少講的也不是不講,不妨以人世的態度講點出世的法門。 出世也罷,人世也罷,均系 “在世間”所行;不同在於佛家否認世俗的所謂幸福,認為幸福在彼岸,即所謂涅樂。常人所不能理解的在於此。不解,因為道不同,不相為謀。道:最根本的是對生命活動的看法。佛家認為生是無常、是苦,與常人認識相反,因而對付的辦法也不同,大致說,常入取的偏要舍,常人是率性而行, 佛家偏要改性,這是變,是逆。 佛家是逆水行舟處理人生問題。這樣,對否?奉行,效果如何? 且說人生無常,生必有死,生活中有苦,碌碌一生,佛家稱現世為婆娑世界——充滿苦,也可自圓其說。問題是處理辦法:佛家的辦法是出世,用“般若”波到彼岸,求得涅架。那麼,槃的境界是否實在?有沒有可靠的路徑通向涅槃? 佛家眼裡的世界很奇檉,凡常識上切身感知的,他們都看做空幻(“苦”除外),而難以想象的涅槃境界,看為實有。世界上“實有”的東西雖然情況很複雜,但可以肯定是“有”,不是“無”;但 “涅架”呢?說在彼岸,“彼岸”怎麼能讓我們感知到?“彼岸”無法感知,此岸可以感知,此岸就是現世,以此推斷“彼岸”是來世, 是不是我們講過的未來呢?佛家肯定不這麼說的。於是我們理解, 那就是死去再復生。宗教均好講復生,即復活。可無法證明現在的哪位是從前哪位的復活。也許,講的涅槃只是一種境界,是虛幻的嗎?那就是說不是實在的了。 照此說法,溼槃是不可能的,只是 “境由心造”(佛語)。退一步說,我們假定“境”可以“由心造”出來,承認你用了功,把心用上,可造涅槃,那難度很大是必然的。把浩如煙海的佛教經典文字般若變為舟船身體力行,這就是真槍實彈了,不是天天只是在誦經了,要獲勝,一時半會的力量是不夠的;要失敗,卻可敗在一念之差,如落花流水,無法收拾。這一念之差,造成落花流水,一是徹底改造人的自我“感知”有困難。佛門弟子也要在“世間”受灶煙黛陶,得油鹽的滋潤,出世往山林精舍,卻要到人世界託缽化緣, 卻要“萬法皆空”,困難不小。二是徹底制欲有困難。佛家制人生而有之慾,採取與常人滿足相反的方法:滅。這是操信仰的兵仗與欲作戰,實際是以個人的願望與生的定命作戰,不見可欲,使心不亂, 有多大效果?三是徹底跳出去有困難。古人說,“天無私覆,地無私載”,生而為人,都已陷人天地的網羅之內了,不管如何用力,懸空的時間有多長,最終還是不得不落在地上。生老病死之大苦,如維摩請大居士所患,終於又不能不老死,可見還是掙不脫的。其實, 就是看得開也大不易,如《涅槃經》所形容,釋迎離世間,不也是萬民悲痛嗎? 新 19
新糊可見,佛道的出世,知與行都有困難,原因在於佛家要求太高, 即不要求家門之內的飽暖像常人,要的是富有天下,是棄小欲而想遂大欲,對人生之苦不是滿不在乎。道教更糊塗些,採取的是滿不在乎的態度,如《莊子•大宗師》中所宣揚的純任自然。 佛家出世法,就其最終目的,是“取”,是“執著”,而不是萬法皆空,可以滿不在乎,只是所取、所執著的與常人大不相同。一是佛家輕視私愛之情,不捨“大悲”,修菩薩行,要普度眾生。二是逆常人之道滅苦。三是定命的網羅,疏而不漏,想人定勝天,沙上築塉。 現在,我們可以說,佛家的一些空想,如果所想多多少少影響到行,那麼想總比不想好。佛家滅苦與常人的辦法相比較,只是路子不同,但總可以說是解決問題的一條路子。佛家對於天命,其精神還是“抗”的,是人對自然的一種挑戰,用他們自己的話說是 “大雄”,這種堅忍的願力不能淡漠置之。 總而言之,在與佛家對話中,我們不妨退一步,只把佛家的一些觀念作為他們的精神來看,他們還是成功地“超脫”在現世之外了,這種超脫為我們樹立了一個思索的耙子。
第五十一課生命之舟蹣冊行天地之大德日生。天地末必有知,卻也對生命負有責任。 在鄉村經常有生之現象,誰家母羊生了小羊、誰寮牛犢生下來了、誰家狗生了崽子、誰家15 只雞蛋酸殼孵出15只小雞。好像這裡每日只是生、生、生。 在婦幼醫院,婦產科生育產床每日都沒有空床,大肚子的孕婦進來一個,回去都是一大一小兩個。這裡的生氣總是那麼勃勃。好像這裡是工廠,裡面有不少生產車間,每個車間有不少生產的機床。 天地間,恐怕最繁忙的活計就是“生”了,隨著時間的流逝, 每時每刻都在生、生、生。 小羊、小牛、小狗、小雞,糊里糊塗地生下來了,也許生下來 “之後”,甚至也許是“之前”,有了感知,感到了有“我”的存在。 於是執著於“我”,從“我”出發,為了生存,為了傳種,它們隨著大羊、大牛、大狗、大雞東奔西走、南衝北突,尋找每一棵青草、 每一塊骨頭、每一條青蟲穀粒,把它們填到肚子裡去,又到處找水喝,找避風雨的地方躺臥著,尋求所需要的一切。接下來,它們度過若干日日夜夜,長到相應的時候,終於被抬上屠案,橫頸一刀, 肉為人食、毛為人用、皮為人寢,糊里糊塗地結束了生命。 人與動物們的地位大不相同。人為萬物之靈,生命的進之中, 有與動物尋食尋窩截然不同的穿衣、吃飯、居屋,乘車,行有餘力, 還要西裝革履,粉白黛綠,吟風弄月,打高爾夫球,玩麻將,泡吧, 還有的拍電視劇當明星,寫小說簽名售書,坐飛機參加奧運會。這些是動物遠遠比不了的。不過,從哇唯落地這一點看,與動物並無兩樣。但之後,執著於“我”,從“我”出發,那感知卻大大地不新 193
同了。人在有了“感知”之後,會不時地思素“我是誰”。為了明確“我是誰”,還要請父母大人或文字耆老給起個名字,這名字世花樣繁多不時翻新,有狗剩、鐵柱、山子,有建國,豚進、向東,有開放、世紀、宇宙,名字本是符號、可一看見了名字,就見到了誰誰。再以後,為了飲食男女,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甚至口蜜腹劍, 殺親賣友,恐怖戰爭,總之,奔走呼號一輩子,終於因為病或若, 被拾到地上的門板上,糊里糊塗地嚥了最後一口氣,羊們牛們是 “人殺”,入們是“天殺”,同是一樣生,同是一樣不得不死。 以上地球之生命也就是如此迴圈不已的重複著昨天的故事,這也許是聽不明自的故事。地球故事如此,地球之外是否還有生命的故事?目前,我們還不清楚,但從地球上所見,生命現象形形色色、 千差萬別,那裡若有生的故事,肯定也會千奇百怪。地球生命有生, 同時也有死,死亡的方式也形形色色,千差萬別。地球生命之死, 老衰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是因為環境之劇烈變化,不能適應,以致死亡,如水潤魚亡,風高蟬絕,這是一種方式。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為同類或異類所食而死,這又是一種方式。以上可統稱為“天殺”。但人之死卻非這麼簡單,無論是被拾上屠案,或敏推上刑場,或死於槍彈,死於虎口,都輾轉呻吟,聲嘶力竭,感覺到求生之慾望引發之難忍之痛苦。此為自禍或人褐,他禍而不得不死。死之外或死之前,求康泰舒適不得,為各種病害所苦,求飲食男女不得,為各種情慾所苦、 其難忍常常不減於毒蟲吮血,利刃穿心,這正如老子所言:“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天地本無知,若有知,縱觀天地間人的種種,似乎天地在玩著一種遊戲,像頑皮的孩子,總是在搞點惡作劇。它把生命的歷程安排在無限縮延的時間之中,是無始無終的存在或變動的形式,是有因果的鎖鏈聯絡著,是必然的。也就是說生命被安排了一種趨於騎虎難下的形式,是不容選擇的,見誰在生命的過程中奔走呼號而見成效了呢?死,是不容選擇的,任誰都只能在安排之中,無可奈何之下去死。生的情形也基本如此,所不同者生有人在歡樂,死只有無奈和悲哀。對於生命之必然,沒有什麼可以打折稱講價的,只能 “安之若素”,見人死,你也等死吧。生的不同在於,你無法事先感知,也許沒有排隊等生的體驗。如果有的話,你或許懷著無法抑制的激越的心情焦急地盼望生之輝煌來臨的一刻。死是在難捱的等待中完成的,雖然在臨終前一時刻也許感知喪失殆盡無法盡知詳細。 但死總是人在有了成熟的感知總要不時想到的。 195
新糊塗 196 第五十二課死•宏觀•哲理死,而且直接談死,也許不是件快樂的事。 但凡有一定思想的人,都對死進行深人的思考,除了有別的原因而外,思索此問題的人有一個不大願意說出來的原因,他想現在早早把死的事想開,免得臨死時菩惱不堪。這是否多餘了暱,是否死的問題在臨死之人那裡不是問題?是否人的身心自動調節,人可以在臨死之前對死產生樂觀情緒? 佛家有一句口頭禪,“生死事大”。這話說得不錯,誰家怕也會這麼說。可宋儒批評說,這是怕死。佛家怕死,不說死很好嗎? 俗人就更不用說,沒有什麼束縛,口沒遮攔說起來自由自在,農民都知道,“好死不如賴活著”。且不說先人有無神和有神之爭,說死的,不少都抱著死後可以再去個世界像是鄰里串門,又像出國一遊, 還不想死;今天已打破有神論了,死了就是死了,一點啥也沒了, 連個骨灰盒死者都無法回頭看看,那對死的不情不願就加深一層。 這死,面臨重大的痛苦,是有極想活著、不得不死兩面夾擊, 是苦上加苦。死的人在臨終之時已陷人迷失,痛苦已逝,活著的眼瞅一個活生生的人撒手西去,世上的一切就都不聞不同了,心也太狠了,兔死狐悲,物傷其類,同樣苦上加苦。 很明顯,解除死之痛菁之道,只有不死為最佳,以葛洪為代表走這條路,煉丹以求長生。秦皇、漢武,攬盡人間之權,享盡人間之樂,當然更捨不得死,利用手中的權和錢,寄希望於方士,受騙了事,早晚都死了。葛洪自騙,煉九轉之丹,可他還是死了。據說國外有研究不能長生之原因的,但是研究明白了,那也是遙遠的未來的事,遠水不解近渴。看來今天及今後很久一段時間的人還是不得不死。既然只能死,那就在死上作文章,於是叔本華寫了《自殺論》,於脆自己主動解決,不再等死,向自然進行挑戰,可他本人幫是壽終正寢的。可見連他自己都不信自殺論。 看來,求長生和主動死兩道都行不通,只有正面出擊,面對死亡了。死既不可免,我們面對現實,只可以要求:一,盡董晚死; 二,伴死而來的苦儘量減少。 儘量晚死。要能晚死些時日,也無不可。但這也非自己可選擇的,誰能選擇,說該人在60 歲上死,儘量晚到60,再晚點更好, 61。此說比較實際點的,就是依照身體健康情況而定,人不能抽菸喝酒打麻將損失了健康而不享天年,還是應該保養身體,健康才能長壽。話說回來,選擇早死還有可能,選擇晚死幾乎沒有這個可能, 誰知道誰何時死。早死,如絕症之安樂死即為一種。 伴死而來的苦儘量減少。這一點還比較可行。伴死而來的苦, 有心的,有身的。身的,或長或短的一段病苦,可藉助醫療減輕。 這一段的晚期,還可能包括這樣的一段,腦死心未死,死者主不能覺知的活著與死並無分別。然後來了那個神秘的交界,由生到死。 這交界,生命的終結,結束的大事,有沒有苦?如果有,是什麼樣的?知道嗎? 看來,伴死而來的苦,都是心的。或者乾脆說,因為想活著, 還能幹點這個,於點那個,吃點啥,到哪兒走走,看看誰誰,說說話,一想到必然有終結的那一刻,就捨不得了,因而怕。早先活著時總忙這忙那,整天限誰誰泡在一塊,沒覺咋著,要一下子啥也沒了,也是夠喝一壺的。還不像出門了,還有回來時,就是進大牢了, 也有出來那一天。可死了,真可怕。什麼法子能解決這個“怕”字了得。先找一下怕之來源,是不得生的一場,那就厭生,讓生的一切都變得苦起來,可這容易嗎?原先愛吃紅燒肉,一下子把吃紅燒肉由愛吃變到一吃就苦?原先擁著自己的愛人樂不思蜀,變成一見她就要痛苦地哭?然後全心感覺著這個世界充滿著苦,那可能媽? 花花世界,燈紅酒綠,人歡車鳴,高樓廣廈,電視電腦,冰箱洗衣 t97
198 機,都讓人見著就:苦呵,想死呵!怎麼可能? 透過厭世以求不怕死,這個辦法不成,再試一下在世間的一切都一了百了,沒啥放不下的了,一旦撒手而去也就可以瞑目了。一般人以為有生之年,立德立言,功成名就,可以了;為兒孫置下可觀的產業,可以備棺木了。可是,把要死的人心看得太簡單了。越功成名就的人越怕死,越苦惱死,捨不得扔下自己的不的資本, 哪怕給兒孫也捨不得。“生年不滿百,常懷幹歲優。”(《古十九首》)能不這樣,那樣的人太少了。 看來,左道右方,皆不成立,最後只有一個辦法了,就是給自已一個堅實的信仰,多看宏觀,多想哲理,讓哲理說服自己,讓暫理融匯到自己的血液中,把自己變成哲理,哲理不死,自己不死, 暫理一亡,自己必亡。在宏觀的內容中,生命,尤其一已之生命, 太渺小了。在哲理的思辨中,人生的價值會成為渺茫。渺小加渺茫, 不執薯也罷。一下子心就變了,境由心造,心一造,任什麼也不會怕了,死又有何可怕呢? 還好,人在臨終之際,一定一刼都改變棄舊換新了,身心的狀況也變了。身體某種 DNA 會把原先怕死的變為樂死的,身體適應這個變化變得舒服自在,甚至在心情上都在追求這種舒服,原先沒死過,不知道死是這樣,不然多死幾珂也就是了。此一段的心情格外地好起來,希望期盼油然而生,想快點死,人土為安,不然,為何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呢? 想想明白吧,從古到今,從中到外,多少比你強上百倍的人, 有的是偉人,有的是大英雄,有的是大明星,有的是大款,他們任何人都免不了一死,你的死還有什麼虧的呢?實際上,你在這個界上沒賺什麼,可一死,你賺的就多了,他們虧的,都是你賺的, 你沒他們那些負擔,那些不捨,那些壓力,結果你比他們少虧得多了,這就是你賺的。 死,就是你的生!
第五十三課信仰相伴糊塗生人生大事莫過於生死二事。人的一生皆為生死所困擾所忙碌。 然而,自從有了人類至今這個何題仍然在謎團之中,未找到真切的答案。每個人都是糊塗生、糊塗死了。但也不是在區域性對一部分人有作用的方式方法均未有,也有一點點可以使用的東西。什麼東西? 信仰。 前文提到給自己一個信仰,多看宏觀,多看哲理。 農夫村姑多久了都知道一句話,叫“信則有,不信則無”。這句話解決了信仰有沒有的問題。又一句話,叫“誠則信,信則靈”。這句話解決了上何處去找信仰,信仰好不好使用的問題。 看來,問題解決了,沒啥可講的了。不。要講的前文已講過一半了,這裡講另一半。 信仰,是根植於生和死的問題上的信仰。難道還有別的信仰嗎? 世界上還有與人的生與死無任何關聯的事情嗎?不論你把它視之為大事,還是輕如鴻毛的小事;是重視,還是滿不在乎,可世界之大的任何事情都與它有關聯。只是平時見的多了,生生死死,也可能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像對待吃飯一樣,能將就就將就能對付就對付。 而給生和死附加上一個信仰,只不過是看到了它而已。 信仰,不是“信”,“信”義寬,任什麼都可以知之信之,加一個“仰”,就非一般之“信”了,要有些說法,信之也要費點勁。 信,可以是小的,零星的,如信蟲鳴,信葉落知秋;可以是大的, 完整的,久遠的,如宇宙、秦王朝。信仰,大多指具有玄理意味的信,如信有全知全能全善的上帝,有信佛的,也有信某一物的,還有信性器的(性器崇拜)。所有信仰皆是信,有些信不是信仰。由信新 199
新編 200 上帝可知有的信仰是超現實的,或是迷信。這類信無證據。有些信, 因大家都信,也無需證據,如相信活比死好,誰會去追根問底找證據。但這些可以說是主觀性的,也可稱之為是知的信。而信上帝, 一些信的人也不非要證據,這叫不知的信。不知的信,才是信仰。 可是,這麼一說,簡單是簡單了,有一部分或許不會同意。比如神父一流不會同意:上帝是由“不知”而來的信仰,僧尼不會同意:佛祖是由“不知”而來的信仰。要由“不知” 而來,鐵嘴打卦算命也是信仰了。而由“知”而來的孔孟之道,反而不可稱之為信仰。鐵嘴打卦失之寬,孔孟之道失之嚴。所以有人為信仰作了一個概括,剔除了漏洞,說:人,為了生活能夠有絕對保障、終極意義, 常常不得不設想一種超越的力量(具體的神靈或抽象的道理),以作為寄託心靈的靠山,對於這個靠山的依賴和祟拜,是信仰。小詞典上也寫到:信仰:對某人或某種主張、主義、宗教極度相信和尊敬, 拿來作為自己行動的榜樣或指南。有信仲,就有人對信仰這一現象以偏代全的,稱為信仲主義,它是一種以信你代替知識的唯心主義。 如歐洲中世紀的經院哲學等,也叫僧侶主義。 這樣說,信仰的物件就具有這樣一些性質:它是惟一的,至上的,也就沒有任何事物能夠與它相比;它是超越的,也就不需要任何理由來證實它,支援它;它有大力,所以絕對可靠,能使人心安理得;它存於人的內心,所以不同的人會有不同的形質,或說公信公的,婆信婆的。 由此可知,信仰,沒有,是可以找到的,或乾脆自己給自己一個信仰;信仰也是有用的,有時有大用處的。當然,信仰是個大話題,專談信仰的書千車也載不完,萬船也裝不盡,要想一頭扎進去, 一輩子就爾想出來,小說也能寫出一本厚厚的書來。可那樣對我們小民有什麼用處呢?小民只要知道,實際上,信仰是再糊塗不過的好辦法,告訴你在糊里糊塗對待生和死的事時,加上信仰,就把糊塗粉副過的再打上一層膠蠟,讓糊塗更率固一些,風蝕日曬點也無大礙。不妨乾脆說吧,信仰是雙倍的糊塗。有了信仰,糊塗更糊塗,
糊塗更有效、有力、有可信度了。 其實,生和死的問題一時半會兒不是那麼好解決的,本身註定了,人只能糊塗而生,糊塗而死,這也就夠了。但人不甘心就那麼死了,就想入非非,想得越多想得越深則想得越糊塗,最終,只好以糊塗或以更糊塗來面對生與死。 糊塗,是由信而來的,非由懷疑面來。如果懷疑,且主義,那麼一定會追根問底,追本溯源,是不會聽之任之,以不知為知,找什麼替代物的,怎麼可能糊塗,怎麼可能有了信仰呢?只有信,加倍地信,才會產生信仰,才會糊塗。糊塗是一種誠信,是信仰的兄弟。面對生、死,如果能夠糊除,悶題就基本解決了。當然,糊塗是解決問題的開端,最終以糊塗面對生死了,是問題解決的尾聲, 中間要有一個過程,就是信仰的過程。 是的,信仰不只要解決生死問題,還要解決別的許多問題,生死是信仰解決的最大的一單問題,沒有比解決生死問題再大的問題了。 解決生死的問題,只是解決對生與死的想法、認識,並非要處理生或不生,死或不死的問題。在解決生,死問題上,主要的、中心的,是要解決不死的問題。目前,已經明確的:不死,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能解決對死和不死的想法問題了。信仰正是解決對於死或不死,在此主要是解決死的想法問題。問題解決之後,該死還得死,只是死得心順面已。 如果問題解決到這個份上,也可以說是圓滿解決了。然面,人們在解決的過程之中所下的功來可以說是一言難盡。在人類有文字記錄的歷史以來,經過多少人多少年的一味的努力,這當中的花樣還會少媽? 新續料線參—智慧處世六十四課】 岔1
202 第五十四課畫餅難抵縹緲飢今天的人,該滿足了。長壽可活八九十歲,平均壽命也在70歲以上,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人心大得無邊,七八十年的光陰歲月還覺著不夠本,還要多活,那長壽幾何是個頭?如果是“千年王八萬年龜”那樣話下去,不獨對地球是個負擔, 對於整個宇宙也會造成壓力, 就像美國人消費浩大,對全球造成壓力一樣,別的星球會提出意見的。也許現在的地球人提出,不用太多,活到 150, 也可以,咱也得考慮考慮地球和未來人。可未來總有人會提出活200 歲的,最後地球人的目標一定是長生不死。於是還是一個地球受不了。 想想過去的人,歷史上有平均壽命30歲時,40歲時,50歲時, 那時四五十歲的人就是鬍鬚長飄的老人了。現在四五十歲的人還活蹦亂跳比年輕人還歡實。在五六十歲的人的記憶裡一定還留有早年四五十歲老頭的形象,跟今天的七八十歲老人一個形象。今天的人, 尤其是今天的青年人安於現狀一點也不屈。 可為什麼,還總覺著多活些時日好呢?從根本來說,還是著眼於未來,因為他看到今天比從前好,推定未來比今天好,過了今天的好,還想過未來的好,那只有長壽不死。如果米來的未來更好呢?
那就得永遠不死。人真的是最難得到滿足的動物,其他動物沒有這麼多毛病,就是有毛病想多活些時目,誰管它,不由分說往署宰廠一送完了,還聽你嚓叫不止呀。可是,人有管的。天不管,天已說了人的“定命”如此。天要不管,誰還管?只有自己管了。於是人自己就提出長生的問題,並加以研究,想辦法,煉丹、求佛、拜上帝,著著實實地折騰了幾幹年,可是一點成效也沒有,哪怕有一個人長生不老了,也算有成果,可如今怎麼著,就是不行。可人是不肯就此罷休的,把這事又寄希望於未來,甚至有的絕症者把自己冷凍了,等到未來可以治這種病時再解凍治好活著,要長壽。他放心冷凍自己嗎?要誰誰不小心把冰箱停了電怎麼辦?還有的認為克隆技術為長壽之門開了綠燈,一代一代地克隆自己,不也長壽不死了碼?這個技術看來有點玄乎,真有可能。但第一代的原身與八百億代後的克隆人能是一個人嗎? 人的目標很遠大,要長壽確實不是為了自家地沒種、房沒蓋、 几子沒媳婦,而是未來的光明,好。可是,你要活到一千歲,趕上冰河時期重演、天崩地裂、大洪永怎麼辦?上次連恐龍那樣的龐然大物都抵擋不了,你這百十多斤成嗎?可人不管這些,還是要長壽。 以至於一些邪教之門都以長壽不死為誘餌吸引你人他們的門派。 這樣一來,真的還把人攪和起來了,不長壽就受不了,就痛苦。 那些動物沒這個長壽不死的意識,就活得很自在,不明白未來好, 便不知死的痛苦。人的不死成為泡影早就有先知先覺的人意識到了, 所以人們又得分出一撥來想法治長生不能而帶來的痛苦。也想了許多招,無論實招虛招都無效,最後擒了個畫餅充飢的信仰。自然, 早就摘出來了,比如佛、道,都是解決有長生不死精神分裂症的心理諮詢診所。在這些個中,受治的患者,有的沒等這個病治好,就死了:有的還在半路途中,接受治療。他們都是怎麼活的,有效果嗎? 他們的救治方法是,順應法,你想長生,他順著這個意思往前說。比如佛、道,都說有長生,還能做到,但是你要信我們這個東 203 新繡糊塗新西,要極信,然後進行長生的準備,就是吃齋唸佛。準備好的,等你死過去那天就西去淨土了,準備不好的,回家抱孩子最後也得死, 死了當牛做馬,云云。於是善男信女為了這個忙碌開了。痛苦忘了。 也許這是佛、道的真正的目的,反正最後都得自己去死,至今也沒有人找他們算賬,說這是質次價高虛假消費。 人被迷進去之後,即追求不死,活著總念念不忘不死,道佛的信仰治不好了,自己也不能幹挺著,那太痛苦,就得自己給自己畫個餅,儘管是虛無縹緲的。 相信有不知其數那麼些人,閒來無事時,都在想或想過,人死之後,也許真的有過天堂、淨土,儘管沒人說看見過。可能是那地方是不能讓生的人有一個看見的,如有一人看見了,以上就會傳遍地球60多憶人。那樣將比有史以來對全球影響最大的還要影響大, 地球怕要被歡騰的人們弄翻了,不讓生人知道也是好意。這事,死後再知道也不晚,反正知不知道都是那麼回事。 這些人,如此一番冥想,真的放心不少,心情舒暢多了。
第五十五課一切非枉然,活動有意義人什麼都可以空落著,心卻不能空落。腹中空,有飢餓感,挺一挺,找點食,也就過去了。心若空虛了,不大好填充,忍著也很難過。不怕肚子沒食,就怕心裡沒人。戀愛著的人有一種幸福感, 是因為心裡充實著,心裡總有個人疼著。飲食男女到了一定年齡, 總要找個人在家放著,這個人可以不幹啥,但家沒這個人不行。 人不一定非得有個信仰,但如果心裡不磨實,那就該有個信仰去填充。老太太並不知道是否有個極樂世界,也沒想死後去西方世界,但她每日虔誠地念南無阿彌陀佛不止。她是用這個來填充她啥也沒有的心,沒有夜總會、電腦上網、新馬泰旅遊⋯…若有這些就不去唸佛了。 但人性格不同,經歷(如學歷等)不同,信仰自然也不同,具體信什麼,千頭萬緒,一言難盡。依所信性質之不同,概括為四種; 一,所信不明;二,宗教;三,信“道”;四,信現在。第一種為大多平民的孩子;第二種為信徒;第三種為讀書人;第四種為當代青年新人類。路析如下: 其一,所信仰不明確,像是沒什麼信仰,但每日既供養孔孟, 又供養太上老君和觀世音菩薩,還有的供奉關公,等等。許多鄉村的廟宇也是這樣。如站在信徒的立場,看到這些,也可以說是沒有信仰。但無信仰有兩種情況,很難做到。一種是《詩經》所謂“不識不知,順帝之則”。這是老子設想的“虛其心,實其腹”,其“虛其心”,也許就不只是少思寡慾,而是無知無慾,又談何容易。另一種是由廣泛而深遠的思辦而來的不信,這是因為追尋所以然而終於不能明其所以然,就不能暫安於懷疑,也是談何容易。所以,對於新 255
這種頭腦中模模糊糊的情況,我們與其說是沒有信仰,不如說是同樣有信仰,只是不夠明確。 其二,宗教,是最明確的信仰。宗教是有組織、禮儀的,有固定的活動場所,所信的物件明確,但物件並不真實存在,而是信則靈有人信了,心中覺得大變樣,似乎有了靈驗,於是認它大有用處。 其三,“道”。常人所言,“君子愛財,取之有道”,這“道”亦即所謂的處理問題的準則和方式。常為讀書人所注重,他們讀了一批一批的孔孟之道,程笨理學,以此對外界有了持之有故的系統理論。有些道是讀書人自己樹立的,他們敬鬼神,但不親近,又希望心安理得。於是找道為靠山。 其四,信眼前的實在。新一代年輕人對於村廟、宗教、君子之道均不以為然,但他們也時而思索生死之事,如何解決,並無以上三部分人的耐心執著,而心也不懸空著,便迷信今有酒今朝醉, 面對現實,死了算了。可是由於他們今後的路還相當之長遠,這部分人是不穩固的,會在時間的擇選中分別皈依上述三部分人中去。 以上的人群之信仰行為,並不好以道德標準去評價,其中所信之內容,對已對人並無大害,且有些許好處著,如好善樂施,也有抱此想法捐助希望工程的,便不好姑妄評之,以有為好。反之,也有信上帝歸萬能,只有上帝是對的。信了上帝是惟一的正確之路, 甚而墜入邪教之門,為了去宿業,拯救靈魂,不惜用火燒死,就很難讓人叫好。 205
信仰,難於取證,如執意要證據,似乎有點難為人。但信仰, 從可以填充心靈來講,是大有用處的。但是,有的信仰遠離現實, 反對理性,接近迷信,又會使人喪失理,那麼用什麼去填充心靈呢?有名人指點,可以效法禪宗精神,呵佛罵祖而反求諸本心。 本心說,對於我們樂於思索的人來說,是可以試試之途。心空虛者,都是因為想的多的緣故。若如一天三飽兩倒不思不想反而不會空虛,每日均過得有滋有味,可惜只一部分人是這樣。另一部分想得多想得細的,天天琢磨身後怎麼辦,於是極大影響身前,不妨自以為現在做點什麼都是有意義的,雖必然會有身後的情況發生, 在尚未發生之時多做點積累留給別人親人是不算枉費的。但凡好常常顧慮身後事的人,都到了一定的年齡了,至少不是豁齒稚童,都在社會闖蕩多年,有了一定的積蓄、一定的本領才幹,都會幹出一番於人於社會有益的事情來的,只要去作為就是有意義。應該把這一念想存在於胸,作為一個信仰,一個信念,支配自己的行動。 有些收藏家的經歷有點嚼頭。退休了的收藏雜物的老漢,到了晚年,日復一日,越發感到這些東西以後怎麼勉理。這麼一想,反而減少了收藏的熱情,放在不大個居室的用自己心血換來的自以為都是寶貝的東西也不去收抬了,很是無精打采。某一日,一個年輕人向他討教,如何看出一件器物的收藏價值來。這對於老人來說, 一時半會還真的說不明白,他憑的是感覺,確實是可意會不可言說新 207
的。他與年輕人說了半日,覺得話沒少說,𨚫又什麼也沒說似的。 他恍然感到:壞了,這怎麼行?若是真的有一天不動彈了,這不白了?於是他和年輕人約定,到舊物市場去串,邊串邊評估,讓年輕人體會其中的意味。爺倆就這樣,天天徜樣於舊物市場,隨時都有驚喜的發現。年輕人的收穫很大,不久把老人對舊物的評估寫成一本書,拿給老人看,老人覺得那些話是他心裡的,卻一下子說不出來。從此老人不想身後事了,而是興致勃勃地收藏雜物,他說, 現在收點什麼都有意義,雖然將來那些東西不可能跟他進火葬場, 但他也不覺得虧,他只覺得,能活動活動時,就要多幹點,多收藏點。確實如此,凡經他手一過的東西,這東西就有點非凡了,從破爛變成黃金了。老人越發覺得,年齡越大反而越有感覺,因為越活得值。
第五十六課信仰事大信仰事大。 人生一世,最終也要死,死是大事。俗話說,人死為大。意即不管這人生時做了些什麼,說了些什麼,對錯與否;現在他西去淨土,我們就只能不看僧面看佛面,真心誠意地送他上路,祝願他一路走好。憑啥?憑他死了。他沒了那口氣,活著的人還有口氣,你比他多口氣,你讓著他吧。這就是對“人死為大”的註解。 當然,人一死,什麼都沒了,不只是少了一口氣。什麼都沒了, 對他的評說批判恩怨統統也都沒了。如果有文字記錄著他,也該進檔案館壓在紙堆背後了。 但,活著時啥都有,說生為大嗎?不,人活著,最大的是信你。 信仰是什麼?是人的全部精神的綜合。人活的是什麼,是一口氣,可這不是一般的氣,是人的精神。 人,雖然都有精神,但都有信仰失的時刻。那一刻,人變得真的很無奈,好像一列火車的牽引動力不足,只能吭哧吭哧地緩慢向前爬行,有時可能喘著粗氣停在它前進的軌跡上。人為信仰所激勵,一旦有了明確的信仰,他便會風馳電掣,以雷霆萬鈞之力在宇宙間遨遊,似乎變成了天地的精靈。 信仰是幹差萬別的,有許多人共同信仰的,被稱為宗教;也有他個人在心目中崇拜的物件,是一種精神,一種行動,一個物象。 不論怎樣,信仰,在心目中停留的時間會很久,不會輕易地破滅。 一旦信仰破滅了,這個人便也如行屍走肉,沒了生命。信仰是生命, 至少是人的第二生命。 人,作為整體,由身和心兩部分構成,一部分是物質,一部分 209
新 210 是精神。身這部分有五勝六腑、各種組織系統,主要器官一是大腦一是心臟。心這部分有七情六慾、思想、文化等,主要首腦是信仰、 思想。可以這樣說,思想是人的精神的大腦,信仰是人的精神心臟。 講人的死亡標誌,講腦死亡的把思想放第一位,講心死亡的,把信仰放第一位。信仰破滅了,心死了,大腦還有活力,當然也活不長了。思想變質了,死亡了,腦死亡,但心臟還跳動,此人幾乎是植物人,靠著一個信念還有點活力。有的人在極度衰竭時,靠著信念, 即信仰還能堅持到最後。 對於一個人,不能簡單化地判晰他有信仰還是沒有信仰,信你本是融化在血液中的,有時外部不一定表現,有與無也不是一刀切、 截然分開,常常是多少的差別,有與無也互相摻雜,有時有明確些, 有時無明確些,更多時是有與無合二而一。一點信仰也沒有的人很少,百分之百地信仰著也很少。信仰接近零者常常是情、智不夠, 能力很差,接近於不明不白的痴人,這是人群中的殘障人。信仰百分之百,多是頑強堅韌的偉人英雄,宗教的領袖釋氏等。信仰為零和信仰領袖很少。大多是信仰之有與無照不同比例摻合的人,這樣的人是大量的。在此思索、寫作這個問題的我們大多是這種人。能做一個有如此信仰的人也就不錯了。 信仰,很奇繹的,它不可能在一個人那裡絲毫不存在。因為它有時是自動滲人到人的血液中的,有點像人的胸肺在吸收氧氣,還像胃腸消化填充的各類營養品。在人與自然、社會,人的實際接觸中,不斷地自覺不自覺地吸收內在、外在的認識、經驗、資訊、知識,消化融合它們,漸漸地提煉、精化形成了初級規模的信仰,並不斷強化積累它,最後有可能達到堅定不移與生命同在的信仰,也有可能模模糊糊,最後模稜兩可不了了之。 入不必對信你堅持,也不必刻意追求,也不好真真假假、半推半就,應理智並充滿熱情地自然大方地接納它,一切順其自然,既來之,則安之,做一個信仰之人,信仰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