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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面內心的恐懼:分裂、憂鬱、強迫、歇斯底里四大人格心理分析

第1 章 害怕把自己交出去——分裂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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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裂人格”特徵獨立自主、自給自足、理性主義者、堅強、獨具個性、冷靜、客觀、自信、批評家、革命家、無政府主義者、矜持、冷漠、好猜疑、 喜怒無常、古怪、奇特、令人費解、與世隔絕、自我中心、社交困難、 敏感、獨來獨往、特立獨行、孤僻…… 把自己藏起來:分裂人格診斷在分裂人格者看來,生活的上上之策就是戴著一頂童話中的魔帽, 終其一生隱形於帽子下面。 這一章我們要從恐懼和基本動力兩個層面進行觀察,來探討害怕付出、有“自轉”傾向的病態人格——這種人過度地把自己隱藏起來, 過度地劃定自我的界線。心理學上我們稱之為人格分裂。 每個人都希望自己是獨一無二的,當別人把我們的名字弄錯時, 我們會有多麼不高興;沒有人被叫錯了名字還興高采烈。顯而易見, 我們把屬於個人的東西例如姓名,當成了自己的一部分。“我”當然和千千萬萬的別人不一樣,但是“我”同時是某個團體中的一分子或共同體;這跟我們按照自己的好惡過日子,建立親密的伴侶關係,與她人產生互動以及負責任一樣,途徑雖殊,但不造成衝突。如果有一個人省略了為別人付出的那一面,把自己完全藏起來,結果會怎麼樣呢? 距離人格分裂的人費盡心思獨立生活,儘可能自給自足。她不依賴任何人,不需要任何人,尤其重要的是,不需要為任何人負責。因此,

她遠離人群,她需要這種距離,不讓別人有親近的機會,只開放一點點縫隙。一旦距離被跨越,她的感受如同生存空間遭到侵犯,獨立自主遭受危害,她不再完好如初,於是很粗暴地反抗。害怕別人親近, 這是她典型的恐懼。但事實上,她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排拒在外,於是她只好四下搜尋保護措施,以便自己能躲在其中,避開一切。 對她而言,絕對要避免人與人之間的接觸,絕不容許與人有親密的關係。不論與人邂逅,還是認識未來的配偶,都會讓她左右為難, 於是,她只好把人際關係通通公事化。不得不與人相處時,處於團體或小組之中最讓她感到自在,因為她可以隱姓埋名,基於共同利益的名義歸屬於某個社團。在她看來,上上之策就是戴著一頂童話中的魔帽,終其一生隱形地躲在帽子下,像不記名投票一樣與別人共同生活; 身在其中,卻不必有所付出。 這類人若即若離、矜持、遙不可及,別人很難和她們攀談。她們似乎沒有個人色彩,甚至有些冷漠。形諸於外的她們,古怪、奇特, 對人、事、物的反應很令人費解。認識經年,我們卻不瞭解真正的她; 今天與她相談甚歡,明天看到她時,卻好像沒那回事。是的,我們越是靠近,她就越可能拂袖離去。她不貼心,經常沒來由地發怒或露出敵意,讓我們深覺受挫、受傷。 出於害怕,人格分裂的人閃躲我們的親近,不肯回饋朋友的情誼, 這使得她們越來越孤單寂寞;尤其是當別人有意接近,或是她們有意親近某人時,都會令她陷入害怕的情境。隨著交往更進一步而產生好感,覺得對方迷人,產生親密行為,以及表露情愛,對她而言都極其危險。這足以解釋為什麼她往往在重要時刻不見蹤影,態度轉為敵對、 峻拒;或者突然把自己關起來,切斷聯絡,躲在自己的世界裡,讓大家遍尋不著。 猜疑橫亙在她與周遭環境之間的,是一道聯絡上的鴻溝,溝渠一年比一年寬,她也變得越來越與世隔絕。這引起一連串的問題:她因缺乏經驗,不甚瞭解別人的世界,以至於在人群之中時常沒有安全感。別人到底怎麼回事,她永遠無法正確得知,因為唯有密切相處,而且彼此欣賞喜歡,人們才能累積出與人交往的心得;而她對親密接觸非常排拒,只好靠著猜想臆測來調整人際關係的方針,總是處於惴惴不安中,不曉得自己給別人的印象和觀感。以至於自己的舉手投足,是否與事實相符,是幻想或投影,或者屬實?她都沒有把握。 讓我們借用舒茲漢克(Schultz-Hencke)形容分裂人格的一個圖像,來說明她們所處的世界。你我應該都有過這樣的經驗:坐在火車站的一列車廂裡,旁邊的鐵軌上也停著一列火車,火車開動時很緩慢, 幾乎感覺不到震動或搖晃,一時之間肉眼很難判斷,究竟哪列火車在緩緩開動?直到我們能夠確定自己的火車還停留在原處,而旁邊鐵軌上的火車持續向前行駛時,或者二者相反,才明白過來。 這幅畫面很恰當地表達了人格分裂者的內心世界:她永遠不能確切地明白,是否一般人面臨同樣情境時,不安全感也會如此一拳打過來;她的感覺、知覺、想法與想象,是否僅為一人所有,抑或大家皆然?由於她的人際往來可有可無,在人群中往往茫然不知所措,自己的經驗與印象遊移在懷疑的邊界,不清楚自己的判斷是出於事實,還是出於胡思亂想。“別人看我的眼光究竟充滿嘲諷呢,還是我又亂想了?”“今天上司對我特別冷淡,她不滿意我什麼,她平常不會這樣的,還是我多心了?”“我是否引人側目,哪裡不對勁兒,難道我搞錯了,要不然別人幹嘛這樣瞅著我?” 這種不安全感會使人猜疑、病態地對號入座,風馬牛不相及地臆想以及知覺混淆,以至於內心與外在都是非不分;但人格分裂者不認為她是非不分,因為她把自己的投影視為真實情況。當她因欠缺與別人的密切關係,無從改善心中的不安,而導致這種憂懼演變成經常性的心理狀況時,不難想象這會多折騰她,引起她多麼焦慮。想找人傾訴自己的不安與恐懼,但她一向欠缺值得信賴的朋友,不被人瞭解, 而被人譏笑,甚至被視為瘋子,想到這些她必定坐立難安。 避風港我們將繼續探索完全不信任別人,覺得不受保護的先天、後天以及後續的發展原因。這股不安促使人格分裂者發奮尋求安全感,因此成就出特殊才能——理智又冷靜。這樣才能在芸芸眾生中有個比較好的避風港。感性、感覺會造成不安,所以她們只追求保證可以得出結論、讓人百分之百放心的“純粹”的知識。看到這裡我們不難明白, 人格分裂者為什麼能夠全神貫注於科學研究,因為她們從中獲得安全感,並且得以暫時不理會自身的感受。 相對於理智的發展,屬於感情的部分卻退縮了。因為在感情關係裡需要一個“你”,或是一位伴侶,以便傳達情感和感覺。智力高人一等,情感方面卻很遲鈍,這是分裂人格的特色。她的情感處於未開髮狀態,有時候會停滯枯萎。這使得她們拙於人際來往,在日常生活中製造出無窮無盡的難題。與人相處時,她們缺乏一種“中音”,體察不出細微的枝節,即便最單純的關係也有可能問題叢生。試舉一例: 一位大學生必須上臺做口頭報告。她一向沒有朋友,因為她總是過於“自大”;藏在驕傲背後的,其實是缺乏安全感。所以,她沒有想到可以向同學打聽一下,應該怎麼做口頭報告。這個問題啃噬著她, 問題的重心是她本人,而非報告本身。她非常沒把握自己上臺解說時, 能否讓聽眾滿意;她時而想象同學們對她佳評如潮,但轉瞬又自卑極了;上一秒鐘她顯得超凡傑出,似是曠世天才,下一秒鐘又跌落平庸與不足的深淵。其實,她只需要把自己的報告和其她同學比較一下就好了。但是她想,在同學們面前問起這件事多尷尬呀,而且自己也覺得難為情,她不知道這再平常不過了。她沒來由的過度恐懼都是因為不與同學往來而起,如果她和同學培養出自然的合作關係,這些力氣就可以省下來。 對人格分裂者而言,類似的情形和行為模式不勝列舉,在日常生活中平添了許多無謂的困擾。然而她們卻一直看不清,自己的問題在於人際層面,而非能力不夠。 惱人的渴慕:分裂人格的感情世界分裂人格者心力交瘁,只為了證明自己值得人愛。 前面已談過,精神分裂的人在人際關係上特別麻煩:上幼兒園、 加入班級社團、進入青春期、與異性來往、和伴侶的關係等等。別人越接近一步,她就越害怕、越退縮,當她想親近某人時,愛人以及被愛可能產生的風險來勢洶洶,襲擊著她,以至於別人眼中的她,充其量像個渡口。 愛與被愛父母、照顧者與人格分裂者童年時期的相處情形,和早期分裂人格的形成有一定的關係,早日發現可望在分裂人格深鑿之前,減緩其嚴重程度。如果一個小孩在幼兒園或小學裡交不到朋友,別人以及她自己都覺得她像個局外人或獨行俠;青春期的半大孩子不熱衷與異性交往,只是埋首書堆中,排斥任何與人接觸的機會,以做手工藝或從事其她活動自娛,始終獨來獨往;如果這時期她的人生觀一片晦澀, 獨自苦思生命的意義,不與別人交換意見,這些都是警訊,父母應該尋求諮商。 緊接著青春期之後是與異性交往,這為人格分裂者帶來更多的問題,因為我們將與心儀的人的心靈以及身體都十分親近。每一次邂逅, 自我以及獨立同時受到波及,我們希望更保有自我。邂逅往往如同攀巖,我們無從預知會發生什麼問題,也不太會保護自己,只覺得苦澀和痛苦。一個分裂人格者如何表達自己渴望親近意中人並與之分享親密關係和愛情?日漸強烈的情慾又如何啟齒呢?到了這個年齡,前文提過的人際網路出現破洞,缺乏“中音”,使得分裂人格者在與人交往時笨拙不堪,尤其在建立兩性親密關係時,更是困難重重。在這樣的關係中,她也少了一個調和自己舉止的中間色調:既非勇於追求的征服者,亦非樂於奉獻的迷人角色。深情款款、言語或情感上的示愛, 對她而言都很陌生,她不懂得體貼,沒有融入另一個人個性與感覺之中的能力。 責任與情感在惱人的渴慕以及害怕親近的衝突中尋找解決辦法,看起來很難。 通常分裂人格者採取簡單的策略,譬如態度冷漠,要不就是維持純粹的性關係,並且不帶任何情感。她的伴侶之於她充其量是個“性愛物品”,只滿足她的生理需求,除此之外,她了無興致。也因為她與伴侶之間沒有真正的情感,換情人像換衣服一樣輕鬆平常。她用這種方式保護自己,免得越陷越深,面對感情她手足無措又缺乏經驗,總以為愛情很危險。所以,當異性表示傾心於她,她便將之推拒於門外, 因為她不知道該如何負起責任,被人喜愛讓她覺得尷尬萬分。 一個男人走進婚姻介紹所,翻閱相簿,想從中選一位最不合她意的小姐;這麼一來,她就不可怕,不會挑起她的情感。 只有當女人知道她永遠不會再見到這個男人時,她的身體才能夠和她纏綿。 一位已婚的男士在與自己家庭所在的同一個城市裡還有另一棟房子,當她覺得需要保持距離時,就躲到這棟房子裡,沒有人找得到她,直到她再度興起回家的念頭。她必須這麼做,好趕走一些和妻子以及家人之間過多的親近與需求(家人因她經常逃跑而尋求更密切的聯絡,她於是更想逃了)。 這些例子讓我們看出,分裂人格者多害怕與別人有關係,被人套住,被說服;明白這一點,我們才能掌握她們怪異又費解的反應。 分裂人格者只屬於自己,並且只信任自己,不管是真實的或純屬臆測的侵擾與干涉、外來者意欲跨越她孤立的藩籬,她都高度敏感, 據此保住自己的憑依。這樣的行為舉止當然很難與人互信互賴,遑論發展親密關係。義務責任之於她形同束縛,要付出的太多,特別是與伴侶之間,伴侶需要她只會使她不耐煩。對責任與義務的畏懼頃刻間膨脹,當這種畏懼變得無窮大的剎那,她甚至會在教堂裡或法院結婚公證處轉身逃跑。 一位年輕男子因為女友催促而訂婚;她們交往數年,但她還不想定下來。她帶著戒指來找她,兩人一起慶祝訂婚。她離開的時候,把一封寫好的信投到女友的信箱,信裡她取消了兩人的婚約。 分裂人格者有這類的舉止一點兒都不奇怪,她們可以是遠方極好的筆友,但一旦要進一步交往,立刻閃人,並且把自己封閉起來。 性與愛前面提及人格分裂者的性關係中抽離了感情因素,她的情慾體驗也很孤絕;伴侶只是“性愛物品”,而她的情感生活只能按照這樣的模式進行。她對溫柔的前戲一無所知,不懂情慾,只是依著自己的需求找伴侶,然後直接達到目的。親密行為變調,令伴侶感到痛苦;她的方式粗暴,使伴侶身體疼痛。隱藏在這些行為背後的,是她希望借此看出伴侶的反應。需求被滿足之後,越快離去越好;“事後”在她的性行為上表示“恨不得立刻把她丟出去”,這正是一位擔心伴侶向她表露情意的分裂人格者典型的態度。 更棘手的是,分裂人格者根本不相信有人會愛上她,於是把夾雜在愛與恨之間的矛盾轉嫁到伴侶的身上。她不斷地針對自己的懷疑做測試,要求提出翻新的愛的證明,以便消弭心中的疑點。再發展下去, 極有可能變成精神上或實質上的性虐待狂,而她的行為則越來越危險; 她輕視、低估伴侶表現愛意的盟誓和訊息,推敲再三,疑神疑鬼,或者惡魔似的曲解。譬如伴侶忽然濃情蜜意,她的解讀是對方良心不安, 有罪惡感,不然就是企圖賄賂(“你到底想要做什麼?”“你是不是想彌補什麼?”)。抽象的心理聯想,提供了這類解讀無窮無盡的空間。 小說《安靜枕頭》 (Das Ruhekissen)中,羅塞弗特(Christiane Rocefort) 刻畫的就是這樣的一種關係,尤其淋漓盡致的是,讀者看到原本可愛的女主角,長期與分裂人格者在一起之後,最後包容力蕩然無存。 分裂人格者也經常用一貫的玩世不恭搗毀伴侶的溫柔,因為這樣這麼一來,伴侶的愛當然被有系統地摧毀了,除非伴侶的能耐超對方才不會對她瞭解太深。每當伴侶要向她傾吐時,她便把對方置於一個會受傷的處境,她的態度、表情或者言語都充滿了諷刺、愚弄: “你的眼光像狗一樣忠誠”、“你應該知道自己有多可笑”,或者“別再說你多愛我,直接進入主題吧”等等。 乎尋常,任勞任怨,出於罪惡感或害怕失去這份愛;不然就是有其她的動機,必須容忍一切,也或許是被折磨時會得到些許快感。否則, 伴侶到最後應該會撤退,開始痛恨精神分裂的情人,但分裂人格者卻把這視為一種勝利,(“現在你可要露出真面目了”),殊不知正是自己讓伴侶變成這樣的。斯特林堡(Strindberg)自傳體的小說中有許多這類分裂人格的戰術,對患者的生活背景、人格發展的描寫,令人印象深刻。另外,例如《女孩的兒子》(Der Sohn einer Magd),博格(Axel Borg)動人的小說《在開放的海邊》(Am offenen Meer),對分裂人格的描繪都很逼真寫實。 冷漠的感情持續發展下去,會走極端的偏鋒,變得病態,甚至會分裂人格者不易與伴侶建立親密的關係,要找個伴兒也很困難, 分裂人格者的性發展往往不脫稚氣,即使個性截然不同的人也一獻與猜忌愛和希望奉獻的慾望一再被壓抑,有的時候會轉化為無以復加的導致強暴以及強姦殺人。分裂人格者對伴侶的恨以及報復行動並沒有很清楚的意識,它只是原始的童年印象再現,心理學上稱之為“轉譯”, 因此而展開報復。這些沒有完全融入個性、被分離開來的衝動是最為危險的,這種報復的衝動使她們無從體會伴侶的感受和情感,有可能會犯下不可饒恕的任何的暴力罪行。 只好獨來獨往,當自己的朋友,滿足自己的需求。不然她就找替代品, 譬如崇拜偶像。迷戀偶像還是無法幫助她培養愛人的能力,因為她的愛仍然殘缺,也難以表白。 樣。有時候她們傾向把未臻成熟的小孩或青少年當成性伴侶,認為這樣可以減少心中的疑懼,並且取得孩童的信賴。 奉醋勁兒,甚至嫉妒到要發狂。她覺察到自己有多麼不可愛,沒有愛人的能力,很難留住喜歡的人。因此,她所到之處必須嗅出情敵的氣味, 她以為這些對手比她高明,也比她值得愛;這通常不無道理。伴侶沒有惡意、很自然的舉動都會引起她的高度戒備,刨根究底,堅稱伴侶心懷不軌。她越是胡思亂想,兩人關係就會變得越糟,終歸破裂。當她興味十足地摧毀兩人的關係時,自己其實也很痛苦,但她別無選擇。 她的動機大致如此:如果我不再被人所愛,寧可自行摧毀,雖然這令我痛苦不堪,但至少我是行動者,而非坐以待斃。如此一來,不難理解為什麼正當她希望愛與被愛的時候,表現出來的卻一點兒都不可愛。 與其傾力追求心上人然後被拋棄,她寧願選擇讓愛人漸漸遠去。小心翼翼不讓自己失望,這對分裂人格者而言很平常,她們大部分下意識地觀察、考驗伴侶:如果我這個樣子她還是愛我,那才是真正的愛。

分裂人格者心力交瘁,只為了證明自己值得人愛。極端的猜忌和吃醋會導向謀殺:如果她不愛我,也不可以去愛別人。 分裂人格者以為自己的害怕付出是源於不喜歡與人交往,其實不分裂人格者不太敢嘗試長遠的關係,比較傾向於短而濃烈、時好童年時與母親的關係不好,或者對母親非常失望的分裂人格者, 總而言之,精神分裂的人最難培養愛人的能力。她的自由和獨立然。與生俱來的愛人的渴望在不斷壓抑中堵塞了,擴大了恐懼,以至於她想象伴侶應該任憑她擺佈,還要放棄自我,被她消耗殆盡。她認為伴侶應該對她的“魔力”而著迷,熱情稍有消退她就更加恐懼。我們根據這些就會明白分裂人格者一些莫名其妙的舉止,尤其是感受到伴侶巨大無比的魅力時,魅力瞬間變成一種威脅,因為她受到牽制, 於是愛轉成恨;她不知道伴侶的致命吸引力是她投射過去的。 時壞的關係。婚姻對她而言,涵蓋了所有的不完善,難怪她一旦不滿意,理所當然要離婚。她認為長期的關係中免不了有背叛對方的時候, 堅持自己擁有自由,理論多於實際,但她無意給予伴侶和她一樣的自由。通常她是婚姻理論家、改革家,至少她勇於挑戰習俗與傳統,捍衛自己的生活方式,按照自己的意思過日子。說起來,她比任何人都誠實,並且有勇氣堅持自己的信念。有的時候她也願意擁有長時間的關係,只是被法律給嚇退了,所以就經營類似婚姻的關係,而不願結婚。 會喜歡與年紀較大、比較有母性的女性交往,童年時渴望但得不到的, 可以在女友身上獲得補償。這樣的女性有時能給她溫暖和安全感,要求又不多,是上天賜予的禮物。她完全理解她,她無法給予的東西她也不強求,她鮮少如此輕鬆,因而緊緊繫住她的心。只有早年受創很深的人才會產生對婦女強烈的恨意,女士當前常有復仇的衝動。分裂人格者早年的生活讓她不信任女性,覺得女性很危險,所以傾向於喜歡同性,或者找一個有男兒氣息的女伴,或對她而言“完全不同”的女伴,譬如說柔媚非常的女人。這樣的關係有若手足、同學,建立在共同的興趣上,而非源於異性的性吸引力。所有的關係中最難的是保持持續的親密,夫妻當然要分房而睡,另一半如果不希望激起她抗拒或保持距離的話,勢必得接受她的規定。

若受到脅迫,對什麼都異常敏感;她的情感表達十分稀薄,如果伴侶對她的愛不那麼強烈,同時又給她一個家以及安全感,她會感激涕零。 願意瞭解她的人,可以贏得她的好感,只不過她不善於表露也不一定會承認。 不加修飾的憤怒:分裂人格的侵略性  “誰打破我的距離,我就恨死了她。” 下面的章節中要談侵略性,侵略性是最常用來表示恨的語言,又一個小孩要用什麼克服恐懼,抵消心中的不快呢?一開始是無助兒童的憤怒強烈無比,因為她彷徨無助,覺得受到脅迫,存在受可以清楚地描繪出與恨不同的現象,這裡的侵略並非恨的意思。害怕與侵略性密不可分,厭惡與恐懼會引爆侵略性,小孩會用“不喜歡” 來表示心中害怕。當我們還小,不懂得處理自己的情緒,也沒有克服恐懼的能力,只能無助地屈服在厭惡和害怕之中。童年的經驗如捱餓、 受凍、疼痛;生活規律以及生活空間遭到侵擾;感覺器官負荷超重, 行動受到很大的限制;自我的存在遭受太多破壞和干預;寂寞……這一切會使孩子極度絕望。在這個時期,害怕是最強烈的不快之感,每一個孩童碰到這種情況時,常分不清恐懼和憤怒的區別,因厭惡及害怕而產生的情緒,一觸而發展為憤怒或火大。 的惱怒,大吼大叫,腳踢來踢去,亂打一通,訴諸機械式的宣洩和爆發。幼童的意識裡還沒有你、我的分別,表達憤怒時也就沒有特定的物件,只能發洩自己的不滿,討厭所處的境況,抗議自己的身體受到侵犯。幼兒通常自然而然地表現她的憤怒,出人意料,不加控制,沒有特定針對的人,因此顯得毫不留情,事後也不會感到歉疚;會感到內疚時就跟“人”有關係了。 到莫大的危害。她感受到憤怒與惱火,處於這種情境中的小孩會“非常火大”或“非常害怕”,她迫切需要發洩一番。她會反射般縮回自己的殼中,抵拒整個世界。前文提到的兩種行為是所有生命體不加修飾的表達恐懼和憤怒的模式:向內逃避、退縮、死寂;或者,向外逃避、發脾氣、攻擊別人。

目的一:宣洩分裂人格者若始終沒有交到朋友,無從體驗被愛護、保護的感覺, 一個少與她人接觸,覺得自己的存在飽受脅迫的分裂人格者,突美國心理學家辛載(Kinzel)認為在牢裡蹲著的人的攻擊性是一分裂人格者沒有安全感,孤立無援,因此心生猜忌,把別人的親只覺得被排擠、受威脅,就會困在似假還真的攻擊與危險之中。這樣的反應仍然屬於初始的感官所有:當她消減過重的負荷,亦即宣洩心中恐懼時,態度粗暴冷酷,一如英語中的“滾出我的體系” (to get it out of one’s system)。 然之間發起火來,不難想象有多可怕。她們不再是原來的那個人,如同通訊中斷,與原先的人格沒有關聯。當她索取本能欲求時,根本不為別人著想。從其性行為即可看出她們的忿與怒,在無法融入一體的感情世界裡,共同生活的情感被抽離,只剩下生理慾望。缺少同理心的她們,是不可能從這種殘酷情形中緊急煞車的,所以,她的怒火只是宣洩內心的分崩離析,不受牽制,事後也不會有任何的不好意思。 沒有安全感的分裂人格者無法想象自己的行為會對別人造成什麼影響,認為自己“只不過”稍加抵抗罷了,不把別人的感受放在心上。 她們不知道自己苛刻、傷人和粗暴。有一篇關於一位青少年殺了一個小男孩的報導,當被問起殺人的動機時,青少年聳了聳肩說,她其實沒啥特別的理由,只覺得那男孩有點兒煩。一個孤獨、不與人共同生活的人,從潛伏已久的憤怒爆發出來的恨,往往使被牽連的人一頭霧水,而且極度危險。和無法融入感情的性慾一樣,她們把自己的行為合理化,無所不用其極。《巴曲的自畫像》(Selbstportr?覿t des Jürgen Bartsch)中有聳人聽聞的例證。 般人的兩倍。有攻擊性的人——我們將之歸納為分裂人格者——一旦惱火起來就超出常規,陷入慌亂之中,變成狂暴的攻擊者。有一位病人曾經生動地敘述分裂人格者的世界:“誰打破我的距離,我就恨死了她。”這讓我們想起《假想敵》(Das sogenannte B?觟se)中,作者羅倫茲(Konrad Lorenz)所描寫的動物,當它們的勢力範圍被侵犯時, 立刻撲上前去的反應。

近當作威脅,一開始她覺得害怕,然後用攻擊作為響應。明白分裂人格者對生命的基本態度後,她令人費解的舉止也就有了答案。不經修飾、抽離自己、分裂的憤怒可以演變為暴力行為,如果有人向她逼近, 她可以像踩死一隻討人厭的蟲子一樣把她消滅掉。她所有的本性及欲求都與人無關,於是將自己的情緒合理化,變得反社會,犯下罪行。 即使不舉這些比較極端的例子,對分裂人格者而言,控制怒火還的二:爭取分裂人格者的攻擊性還有另一種功能,她用憤怒來抵拒保護(也分裂人格者的朋友得注意了,她們的攻擊行為也有可能是一種追敏感的新生兒:分裂人格的成因所有的創傷殊途同歸,都會讓嬰兒從一開始就抗拒這個世界,保是一件難事。通常她們不需要忍耐什麼,受苦的是她們周遭的人、事、 物。原本只是要排解害怕的情緒,到了她們那兒,就變成了樂趣無窮的攻擊行為,一意孤行,所有殘忍可怕的手段都派得上用場。性虐待、 粗暴、尖酸刻薄、極度冷漠、不可親近、玩世不恭,翻臉比翻書還快, 拒人於千里之外。她們也欠缺掌控自己怒氣的“中音”,不會衡量情況,只看表面,以她們的生活來看,她們認為自己的行為合情合理, 並無不妥。 目可解釋為“不打不相識”),藉著展開攻擊,因此與人有了接觸,這似乎是她唯一的橋樑。攻擊是她爭取某樣東西的方式,與青春期生澀地追求異性的情況差不多。分裂人格者把害怕與渴望混為一談,把青澀的溫柔情意藏起來,變成粗糙火暴的攻擊行為;她害怕面對尷尬,隨時準備撤退;遭到拒絕或擔心被拒時,原來的好感頃刻變成反感,對什麼都不在乎。 求和爭取。她們易怒,拙於表達情意與正面的感覺;就是因為她們不與人來往,自己也顯得很沒信心。根據我們從事心理治療的經驗,如果我們給她們足夠的時間,慢慢地把心底的溝渠填平,她們會有認知自己憤怒情緒的能力,從而學習如何與人相處。

護自己,或者對這個世界感到失望。 要怎樣才能把分裂人格者害怕付出,誓死捍衛“自轉”的生活方她永遠處於細緻敏感的情境,寂寞、脆弱、心靈容易受傷。她刻也有一種可能,她處於一種強烈的機械式膨脹、暴力訴求的情境, 一個小孩如果一開始就對她的父母失望,尤其是母親,將會影響再往下看,環境是形成分裂人格的關鍵。所以,我們有必要談一被照顧和其她動物不同,一個小孩出生以後,無法自力更生的時間非常要讓一個小孩好好長大,必須有人照顧,這個小小世界必須是她式以便保護自己的人格形成過程說得清楚呢? 意與周遭保持距離,別人的身體或心靈靠近她,會引發她類似雷達般精微的反應,隨之而來的情感登堂入室,都讓她覺得“太吵了”。距離之於她有絕對的必要,這樣她才能處於其中並且活下去。距離給她安全感,覺得受到保護,別人不得其門而入,不會一下子就闖進來。 她在自己的世界裡很放得開,不設防,劃定範圍,有的時候為了避免被外來的刺激所淹沒,她也會關起一兩扇窗。 不太喜歡朋友,也缺少社交的能力。別人眼中的她,當然顯得既麻煩又不受歡迎。與她來往,我們常覺得不受重視,老是被斥責,無法獲得她的肯定,也不被她所接受,最後只好退出。這就是分裂人格者典型的特徵。 她的身體與周圍環境的互動。也許她的性別不對,或者母親照顧她十分吃力,以至於無法全心全意愛她;不在計劃中誕生的孩子也常有這樣的遭遇。 談嬰兒誕生之後,以及生命初始的幾個星期中所處的情境。 不長,所以極其依賴周圍的人。波特曼(Adolf Portmann)因此說人類都是早產兒。 能接受的,並且讓她漸漸產生信賴感。要根據她的年齡滿足她存活的需求。幼兒需要的是一種被保護、被扶助以及快樂的氣氛,這樣,成長的條件才會在她身上生根。小孩若是沒有這樣“天堂”般的感覺, 要什麼(沒)有什麼,就無從培養信心,當要對生命有所付出時,她會有被吞噬的恐懼。 奇怪的是,我們對小孩生長的必備條件所知太少,常低估她們的還有很多值得研究,從史汀尼曼的觀察得知,我們太疏忽新生兒 1810 年,歌德與柯內博(Knebel)談話時曾經提及:“有一件事被關愛今天我們知道,嬰兒除了不可或缺的各種照顧之外,她還需要溫個別差異以及行為能力,我們也忽視外來影響在她們身上產生的作用。 瑞士小兒科醫師史汀尼曼(Stirnimann)對新生兒做的實驗令人印象深刻,她的著作《新生兒心理學》 (Psychologie des neugeborenen Kindes) 有幾段相關的敘述:“還算嚴謹編寫的書中……認為六週大的嬰兒根本對疼痛沒有感覺……事實不然。在一個謹慎進行的實驗中我注意到, 嬰兒出生幾天後,接受第二次預防注射,在消毒的時候就開始哭了。” 關於記憶:“……出生前的記憶會保留下來:夜班護士發現家裡開店的嬰兒一直到半夜還清醒著,不哭也不鬧,而麵包師傅的小孩常在凌晨兩三點時就顯得騷動不安。母親白天幹什麼活兒,晚上幾點休息, 嬰兒早在出生前就習慣了這樣的動靜規律。” 的敏感、知覺以及情感,以為照顧她,給她食物,為她清潔等事情比較重要,認為對新生兒來說這應該足夠了;其實不然。經過詳細研究童年生活,尤其是弗洛伊德及其弟子的心理分析,加上行為研究,我們得到了全新的觀點。感謝這些專家,因為她們的研究,我們才曉得嬰兒剛出生的幾個星期中所得到的印象及經驗有多麼重要。 我們做得很糟,那就是對嬰兒最初始的教育太外行。殊不知這對小孩的個性以及將來成年後的生活,有絕大部分的影響。”然而,多年來我們任由諸如此類的高見散置一旁,沒有深入研討。 不暖、關愛、適當的刺激,例如安靜穩定的成長環境,這樣她才能夠自信、活潑,有責任感。其中最重要的是要給嬰兒足夠的身體接觸,讓她感受溫情。

若是嬰兒初始的世界讓她害怕不安、空洞、被侵擾,她就會畏縮、 史畢茲(René Spitz)以孤兒院長大的小孩做實驗,一出生就與不被愛或者父母不希望有卻自動來報到的嬰兒特別容易形成分多刺激嬰兒時期缺乏關懷與愛是形成分裂人格的一個主因,同樣的,過另一種情形是孩子的器官尚未發育完整,就苛求她達到某些目標, 被嚇退了。太早以及過於強大的不信任經驗,使得她無法信心滿滿迎接世界。嬰兒經常長時間獨處,世界空茫一片,刺激太強或印象過於繁雜,都可能形成分裂人格,她與世界的關係已蒙受損害,只好退回自己的殼中。 母親長時間分離,或者很早就經歷母親離去的小孩,即使平均一位保姆照顧10 個孩子的孤兒院提供最有營養的食物,無可挑剔的衛生清潔環境,在小孩成長過程中仍然有難以彌補的創傷。被冷落或被太多刺激嚇壞了的孩子,或許晚熟、單向發展、表現落後於人,或許有著與年齡不成比例的早熟。因為她們的生長條件不是太過就是不足,因而萌生幼齡不該有的恐懼心理。 裂人格。有的孩子長期生病住院,或者經歷過母親離去的創傷也都容易形成分裂人格。母親不愛、不在乎小孩;母親太年輕,個性未臻成熟;母親沒時間,把孩子交給冷漠的人照管的“金絲雀小孩”;母親生產後很快去上班,小孩長時間獨處,無法給孩子關愛的例子都一樣。 過多的刺激,譬如母親不讓嬰兒安靜,不知道孩子究竟需要什麼,則是另一個主因。這麼說有些模稜兩可,我們應該深入探討: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四周環境應該很堅強穩定,讓她無憂無慮,然後逐漸贏得她的信賴。熟悉是信任的基礎,假如照顧她的人經常換面孔,環境變化頻繁,感覺器官應接不暇各種刺激,她將無法一一吸收(例如收音機或電視機不斷髮出的噪音,光線太亮,睡眠時亦同,過多累人的旅行等)。這樣的母親以及這類的騷動,都會侵犯到嬰兒對安靜以及獨處的需要。做母親的不停地和孩子玩,抱著到處走,不給小孩有建立自己規律的機會,也會讓嬰兒搞不清楚狀況,嚇得縮回去。

也會形成分裂人格。還沒學會處理自己問題的小孩,不得不周旋於難搞定或個性不成熟的大人之間,她於是很早就學會了嗅出硝煙,察言觀色,以便備戰,或者避免讓災難降臨到自己身上。沒錯,她們因為裡裡外外都沒有依靠,只好把父母的責任攬過來,扮演自己的父母親。 對小孩而言,這個負擔當然無可言喻的沉重。她還來不及發展自我, 父母的角色就強加到她身上,她必須瞭解成人的世界。她自己還是個小孩子,卻得處處設想周到、斡旋其間、理解並且權衡局勢。她為別人而活,而不是為自己而活。如此一來,不僅她的童年被竊取了,她的本質也沒有獲得良好的發展,屬於生命基礎的安全感因此殘缺不全。 我們活在世上,儘量不讓自己受到傷害,一如齊格菲(Siegfried) 龍血中沐浴①,為的是不讓世人識破她的弱點,然而人的脆弱無法象也有極限;有些國家在審問犯人,持續製造噪音,運用刺眼的燈光,以便耗損犯人的意志;長久的奶。母親按時到嬰兒身邊,一起享受餵母乳的親密,不僅讓嬰兒逐抗拒這世界,保護自己,或者對這個世界感到失望。如果她在外找不到替在全部被遮掩住。怎樣可以讓自己不受傷呢?情感上遙不可及是其一, 頭戴魔帽隱姓埋名亦若是。她的臉平靜冷漠,教人看不透,別人永遠無法得知她是什麼樣的人。至於無法拋棄的情感,她培養出一種能耐, 即用意識來操控、分配劑量。心有所感的當下,學著在頭腦清楚的情況下,讓情感注入或退回去,無論如何不讓情感自由自在地流露、發生;因為她認為感情是危險的。 附帶說明一點,成人的感官印時寂寞孤單以及昏天暗地也有相似的效果。當然,嬰兒的極限要小得多。 綜觀上述,還有一點也意義重大,那就是嬰兒是吃母乳,還是喝牛漸認識這個無條件滿足她需求的人,她同時也興起為人的第一個希望之光,心中充滿感激和愛。不一樣的人來喂嬰兒喝牛奶,每個人對待嬰兒的方式不盡相同,會使得嬰兒初始的發展有些困難。這樣的學習過程太複雜,和吃母乳的嬰兒不一樣,因為她不只和一個人建立親密關係。我們知道分裂人格之所以形成,缺乏聯絡是其中的關鍵,那麼, 這裡提到的母親與嬰兒之間少了一分親密,也是重要因素。 所有我們描寫過的創傷殊途同歸,都會讓嬰兒從一開始就個代的人,她就縮回去,當自己的夥伴,以至於別人都不得靠近。如果她後來依舊缺乏正面的經歷,上述的鴻溝,就會造成她傾向獨立、自我中心、只與自己聯絡。 特定環境在戰爭中長大的嬰兒,與前文提及在特定環境(出生才幾星期, 周騷動不安,如夜間轟炸、難民悲慘的命運、與家人分離、失去家生活舒適但危四伏;我們的情感因大量無所遁逃的刺激而脆弱不堪,擔心戰爭一缺少應有的安全感,加上不利的環境因素,很容易造成裂人格。至於出生前在母親體內的環境是否有影響力,很少有人加們恐懼什麼:分裂人格的故事她與別人之間的距離越拉越大,像一隻不合群的黑羊,一天比一四園等)中長大的嬰兒,很容易造成分裂人格:她們對家庭很反感;喜歡參加社團以及大型活動,在團隊中有歸屬感又不必與人密切來往; 與異性的關係多半不熱絡,也算一種。分裂人格的藝術表達震撼人心, 但往往是排斥一切的。弗爾麥斯特(Fuhrmeister)和威森赫特(Wiesenh ütter)合撰的書《新音樂》(Metamusik)中有此一說,只演奏前衛音樂的樂團與音樂家,練習之後往往覺得身心不舒服。 大環境也讓西方人容易產生人格分裂:不夠安全; 機觸即發把我們通通毀滅掉;無法預知科技發展帶來什麼危害,我們覺得飽受威脅,唯恐人格分裂。現在很多人練瑜珈、冥想,藉由毒品探索內心世界,嬉皮和遊手好閒人士有意識地要消減高科技,以此對抗貧瘠的心靈環境,但又無法掌控全盤局勢,我們的疑問一天比一天多。 要戰勝自然,研發超越時空的技術,較好的生活條件,處處使我們難以放開懷。 嬰兒時期分以研究;即使有恐怕也只是揣測而已。史汀尼曼在她的書中寫道,可以證明胎兒有聽覺:讓一位孕婦站在X光的儀器前面,然後按汽車喇叭,看得出來胎兒會縮成一團。也有可能,是母親把自己的感受傳給腹中的胎兒。如果母親不接受懷孕的事實,孕育新生命時滿心不情願、 敵視、拒絕,甚至對她懷著怨恨,子宮裡的胎兒都會感到不安。 她天孤獨。 為怪異的音樂家華橫溢但個性倔強,不太與人來往的音樂家,幾乎三餐不。一位朋友幫她介紹了一個待遇不錯、又符合她興趣的差事,這可忙。她答應接下這份工作,該到職的那天,她沒去上班也沒有請假,因此丟了差事。她對自己說,那位朋友不過要解,深藏其中的想法卻是在考驗朋友:如果她真心想我,我這麼做絕對嚇不倒她;如果我這德行她還是肯拉我一把的話, 的怪誕?一般而言,世界上沒有這種完。 對人的看法,信任別人,而這正是她渴望的;至於第二個臆測, 會強化她人皆不可信的態度,繼續在她英雄式的孤寂中備嘗辛酸,,愛上一個人對她來說, 於危險接二連三地來。我們對她僅有的認識是,她是非婚生子女, 行一位才繼以說是幫了她一個大有向她炫耀本事罷了,以便親眼看到她慘兮兮的模樣,天知道朋友是不是同性戀呢? 她不接受這個可以改善她生活的工作,只是害怕欠朋友一份情, 變得依賴。這都是她自己的解讀,強加莫名其妙的動機到朋友身上。 她的行為的確費幫就表示我對她真的很重要。 從這裡我們得知,想從這種惡性迴圈中掙扎而出,與別人建立全新的關係,根本不可能:誰知道該在何時信誓旦旦,好讓她相信一切? 誰又有這個本事,可以忍受她人這位音樂家的情形更復雜,因為她強烈地希望朋友無視她怪異的行為,繼續幫助她,不放棄她。關於她的第一個臆測,她其實應該修正自己只更加蔑視別人,而這對她比較輕鬆容易。 她經常有不同的女友,沒多久就把人家甩了,因為她討厭這位小姐的穿著,不喜歡另一位的腿,第三位則是教養上出了問題等等。她把保護自己、避免與人聯絡的心理合理化了等小時候被不同的親戚收留,一直覺得自己很累贅。 局外人(1)

第二個造成這種人格的例子: 一位中年男子一直以自己是局外人而苦惱萬分,她覺得自己沒有正的歸屬感,別人不是拒絕她,就是用嘲諷批判的眼光看她。這讓上也屢嘗敗績。因為她是同事眼的怪胎,“麻煩得不得了”,現在她跌入惡性迴圈中,對人事物的反圍中,同時製造這種氛圍。沒人真正瞭解她,同事只覺得她怪里怪氣,並不想探究她拒人於千里會和錦衣玉食中,沒有時間照顧孩子;說穿是缺乏興趣與母愛。所以她從小就由女僕,後來是一位黑人男僕照 ”,就沒有下文了。不多久真她十分痛苦,她因此惶惶終日,職場中應越來越奇特。她時常師出無名地頂撞上司,說一些傷風敗俗的話, 沒來由地嘲笑挖苦同事,穿著和生活方式都引人側目,以至於同事對她敬而遠之,不想跟她有任何瓜葛。 她與別人之間的距離越拉越大,一天比一天孤獨,外在的環境起著變化,她的心情也千迴百轉,與眾不同、陌生、詭異。於是她越來越像一隻不合群的黑羊,她活在這種氛有之外的原因。不消多時,關於她的謠言就滿天飛,她大概“不太正常”, 可能性生活不如意,或許政治上不正確等等。簡言之,她有問題,雖然誰也不清楚哪裡可疑、為什麼可疑。同事們不認為她們只是把未經思考的問題投射到她身上而已,沒有人會對她開啟天窗說亮話。她隱約覺得同事逐漸躲著她,四周都是一雙雙懷疑的眼睛,一看見她就彼此使眼色,她不知道她們究竟在幹什麼。簡言之,雙方都搖擺不定, 就這麼惡性迴圈下去,問題無解。 我想多談一談這位男士的成長背景,看分裂人格怎樣在她身上萌芽,當她長大遇到人際往來的難題時,她覺得不可思議,逆來順受, 卻不知道真正的原因。 她成長於一個非比尋常的環境,父親是旅行作家,在她這個獨生子還年幼的時候在文壇上就享有盛名。父親收入豐厚,因此生活豪奢、 夜夜笙歌。母親沉湎在宴了顧。記憶中這兩位保姆對她不算太壞。 5 歲的時候,父母親離婚。之前她的父母就聚少離多,雙方都認為這種婚姻時髦,各自擁有自由、豔遇不斷。父母離婚後她跟父親住, 剛開始她被告知,母親“要離開一段時間母親回來了。她則很久以後才獲悉,母親因精神疾病住院了兩年。我。她父母親的房子位於城外與世隔絕的山丘上, 近沒有幾戶人家,小男孩找不到玩伴。父親特立獨行,喜好杯中物, 所以這並不讓人太驚訝。她進入校之前,的確沒有與同年齡的人來往的經驗,也從未參加過社團。 認為她好玩,有樂效果,但終究是個滑稽的局外人罷了。她極有天分又聰明,同學一點,卻不願與她做朋友。 這麼快”。後果之一是她從們可以推測,母親之前的精神狀況也不會太好。父親離婚後很快地就與母親的妹妹結婚,這是她的第三次婚姻。繼母對她的母親懷著舊恨, 因為母親從小比繼母得寵;男孩長到15 歲的時候,繼母自殺,父親於是第四次結婚。 這位先生在這樣的環境里長大,始終覺得自己像汽車的備胎,沒有人真正關心她。小時候她就覺得自己礙事、多餘,不受歡迎,這些感受後來又被強化了附生活風格異於常人,日夜顛倒:為了不受干擾,她只在夜裡寫稿,白天則用來睡覺。加上父親經常在外旅行,一出門就好幾個星期,做兒子的很難看得到父親。她的父親不太把團隊紀律放在心上,堅稱紀律是專為笨蛋和軟弱的人而設定的。 兒子到了就學年齡卻不去上學,請了家教到家中上課,家教換了一個又一個,一直到10 歲的時候她才正式入學。此時,她的社交困難首次浮現。前面介紹過她的生活, 學在課堂上她為自己安排了飾演的角色,把自己隱藏在其中。有些時候她故意顯得滑稽可笑,逗得同學哈哈大笑,她以此覺得自己受歡迎, 成了班上的小丑,後來更變成我們今日形容的蠻小子。為了討同學歡心,她嘲笑一切,捉弄老師,對警告和處罰都漠然以對,逃學等等。 父親對她的德行卻欣賞有加,以至於她也靠這個贏得父親的喜愛。她和父親一樣,不遵守團體紀律,父親頗以她為榮。 局外人(2) 儘管她渴望友誼,但從不曾得到過,因為別人只娛雖然認可這 12 歲時開始發育,她後來稱之為“大病一場”:瘦、蒼白、竄高、 容易生病。她一向就體弱,繼母於是退掉了她的體操課,禁止她從事任何運動,“因為你心臟不好,而你又長得不覺得自己有健康的身體,身體彷彿不屬於她,顯得侷促又笨拙,她在房間裡,甚至不準下床, 著病。這段時間她大量閱讀,不加以選擇,父親藏書豐富,能到手界裡,連與人交談都有問題。她加入的班級,同學間已經彼此相處對周遭環境發出警訊。到大學時代,她有戲劇性的轉變,完全變了一個人,但總算是一個新追究她的弱點。她24 歲那年結婚, 得確切一點兒:她被安排了一樁婚事。不久妻子就抱怨她喜歡書本因此更難與別人親近或進行良性競爭。 繼母拖著她到處求醫,掩藏在其後的卻是厭惡反感。她必須長時間臥床,雖然沒檢查出什麼毛病。醫師配合演出,最後成功證實她得了慢性肺結核。從此她有兩年的時間得待生的她都看。有一次治療時她很貼切地形容自己:“我的情感比我的智力年輕了十歲。”這是分裂人格者常見的現象。“我不知道自己是同性戀還是異性戀。”她不太能確定自己的性傾向。 14 歲時她重返學校,嘗試與同學交往的成績不比第一次好。她孤單地留在家中的那兩年,正處青春期,與同學相比,她的經歷是那麼不同,在幻想中度日,沒有朋友,自然而然,這又把她打回自己的世兩年了,她再一次成為別人眼中的怪物。 有一次做未來理想職業的問卷調查時,這位15 歲的少年填寫的志願是“職業抽菸人”,裝酷的德行令人生氣。沒有人注意到她嘲弄的背面其實迫切需要幫助,她的行為已經在了的嘗試。因為希望有所歸屬,她與同齡的人較勁兒,看誰比較有男子氣概。基於同樣的理由她後來去從軍,仍然是軍隊中的特殊人物,常因四體不勤成為譏笑的物件。 退役後她繼續大學課業,修習歷史、語言和文學。畢業後她又修教育學分,成為一位學有專精的獨行俠,只活在家裡的藏書世界中。 學生敬佩她淵博的學問,因而不說和研究勝過喜歡她,她大惑不解,認為自己已經盡最大所能去愛她。 她這廂也頗為失望,因為妻子對她的精神領域以及嗜好不怎麼感興趣。 結婚不久的這對夫婦很快就相互背叛,她有了同性戀的經驗,事後又懊悔無比,產生了被害妄想症之類的反應,這讓她開始了心理治療。 這段敘述的故事蘊涵一些形成分裂人格的典型成長背景:距離遙遠、滿不在乎、幼年時期的照顧者迭遭更替,缺少親密的身體接觸、 幼兒的需要被忽視;成長的關鍵階段欠缺指導,孤單獨處、與同年齡的人少有相處和來往,少有某個團體與社團的歸屬感、情感和信任感沒有獲得良好的發展。這些都造成了她與人交往時的障礙,並非別變得自我陶醉,對任何人、任何事都懷有憤世嫉俗仇恨,瞧不起別人、玩世不恭以及虛無主義。沒有人注意到,藏在外人(3) 決的沉重負擔和衝突,在身體上一一反應,所有的感覺器,如接觸感覺的皮膚以及呼吸器官都有毛病;氣喘、溼疹都算是, 患乾癬症和多汗症等等。 都人的反應讓她覺得自己是局外人,而是因為她缺乏技巧,只好一再縮回自己的殼中。 我們可以明白,在這樣的基礎上會發展出害怕付出與親近的個性, 促使她自我保護,而自給自足顯然是唯一可行的辦法。不妨這麼說, 分裂人格者不得不培養出一套本事,提升她寂寞的價值;再往下走, 很極端的例子就會的這些現象背後的憂傷,事實上,她對親密、信任、愛與被愛無限神往。 我們可以想象,這樣的個性很容易發展成反社會人格和罪犯,猶如扳機一觸即發。分裂人格者擔心被拒絕,因此顯得漠不關心、冷淡、仇恨乃至輕視別人,都是環境使然,上文提及的幼年時期的種種經歷使她難以翻身。 再舉一個簡短的例子,說明缺乏情感互動,藉由周詳的計劃來替代之的巧妙嘗試。一位分裂人格的病人有一次說道:“我總是有這樣的印象,別人發自感情的,對我來說卻是一連串快速地開與關的過程。” 局這段話很逼真地表現出分裂人格者運用清晰的智慧、感覺器官和思考過程雷達般的敏銳“開與關的過程”,來取代她不高明的情感世界。 難以解官有些病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有了。皮膚是把我們和外在環境隔開,也使我們有所觸動的器官;分裂人格者的皮膚麻煩尤其多,血液不夠流通、 容易罹黑白兩色:分裂人格的行為模式她把恐懼轉換成外在世界的一個物體,可以稍加回避、抗拒或者滅,但藏在內心的恐懼卻讓她舉手投降。 行為是她所有心靈印象的總和, 無論出發點與反應都殘破不全,她的生命力與情感沒有任何交集。換話說,當不同的經歷和人格特質融入她的感覺之中時,她並不會因道上並馳,也不會相融, 為一體的經驗。她從小靠著理智與感官感覺作為行為的準則,沒有變得自我中心或成為利己主義者;於更加孤立。我們知道,寂寞與孤獨壯大了懼怕的聲勢,所以,她體恐懼遠遠超過一般人。當恐懼扭曲變形,到了她無法承受的程 ——她所感所知的是別人都很怪異,而世界缺乏安全感。有一位患消我們再一次強調:分裂人格者的句此感到快樂。橫亙於理解力與愛人的能力、理性與感性之間的是不相同的成熟度;她的情感與理智不會在同一個軌成豐富的情感導引可資借鑑,體察不出細微精妙的情感,以至於她只認得原初模式的情感,以及內心的激動與衝動;她表情達意的調色盤上一直都缺少中間色調,可以運用的,唯有黑白兩色而已。這一切皆起因於缺乏與別人的情感互動。 淹沒為了使自己在別人接近她的時候,不那麼恐慌,所有的事情人格分裂者都會盡量自己打點。這種傾向讓她不假外求,她繞著自己打轉, 不讓別人有靠近的機會,很容易是會到的度者曾說:“恐懼是我所認知的唯一實情。”她所謂的恐懼不是別人認可的那一種,其實她自己也無法具體描繪,她只是全心全意地害怕而已。 另一位病人說:“我不曉得什麼叫恐懼,我身上某個地方大概有個叫作恐懼的東西,但它並不屬於我。”她把自己從她的恐懼情緒中抽離了,似乎沒有意識,這樣的情境何其脆弱,自我輕而易舉就被恐懼淹沒了。 能夠把心中的懼怕說出來,就是某種程度的解脫,如果她始終無法開口敘述自己的感覺,只好被人當成瘋子;長期處在恐懼的情緒中, 她的缺點及軟弱就會被凸顯出來,越來越害怕,到了難以擺脫的地步。

接著,恐懼潰堤,演變為精神異常,一發不可收拾。她喪失理性,扭評估事物的標準,活在一個不真切的世界裡,以此得到救贖,她以客觀物體的前兆,對病人來說,彷彿世界消失。換句話說,她對世界的參與和感情逐漸淡薄,世界之於她變得很 “沉下去了”,空無一物,即將被消滅。人格分裂者常敘述類似夢境:“我置身於一個自動旋轉的盤子上,盤子著了魔似的越轉越父親從第一次世界大戰歸來之後,她來到這世上,排行老三,也孩的時間就減少了。夢中總有一缸微溫的,這位12 歲的寂寞少年與母親的相處情形如下:晚上,父親躺在最能貼切地表達分裂人格者在世間的處境。有悲慘的童曲為自己很健康,別人才病態——有時候不無道理。她把恐懼轉換成外在世界的一個物體,可以稍加回避、抗拒或者消滅,但藏在內心的恐懼卻讓她舉手投降。 自閉人格分裂者自閉的症狀越來越嚴重,對這個世界以及周遭的人越來越沒興趣,這是遺失了貧瘠, 的快,我越來越站不穩,滑溜到外面,時時刻刻都可能被丟擲去。”或者,“廣大的沙漠上有一座水泥堡壘,牆面上有一些小小的射口;堡壘有重兵武裝,並且貯存了好幾年的食物。我一個人住在裡面。”這裡提到的寂寞、保護措施、防禦恐懼以及自給自足的情形,惟妙惟肖。 “荒涼的雪地景觀;背後是幾棵斷枝的樹木,前面有一個小浴缸, 浴缸中注滿了溫水;我覺得非常寂寞。”這是一位青少年描繪的夢境, 她這樣講述自己的故事: 是最小的孩子。父親的頭部受過重傷,敏感,脾氣又很暴躁,她們家農莊的修繕工程因此延誤許多。母親悉心照料父親,獨自攬下農莊大大小小的事情,相對地給小水床上休息的時候,母親會彈一會兒鋼琴;父親用一根繩子把一個琴鍵系在床頭,再用電池連線一盞小燈,每當母親彈到那個琴鍵時,小燈就會發亮。 夢境中所呈現的自創技巧,是精神異常者常有的現象,潛意識中透露她童年的經歷有待修正,她十分渴望與人接觸。 這樣的夢年、很早就四處飄泊賺錢的高爾基(Maxim Gorki)也有類似的體驗。 比這個更能表寂寞?。越是想守住自己的陣營,與世界就脫節得越厲害,到最她會認為自己踽踽獨行於世間。 覺,分裂人格者日漸病態,套一日常用語,她們甚至聽得到“小草生長”以及“跳蚤咳嗽”的聲音。 以為自己嗅得出來四周潛伏的危險,能夠透視平靜的面背後所隱藏的不良動機。 芝麻綠豆的變化。她們憑藉感覺與知來設定方向,非常靈敏。又有一次,這位病人看診的時候電話響了有什麼會引起她注意,對她而言,外面平靜無波,只悄悄地建與自己的關係,這個唯一的關係當然非常重要,她必須全力維護。 她向托爾斯泰敘述自己做過的一個夢,夢中她看到有幾雙皮靴在俄國無止境的冬日街頭上行進著——只看到皮靴。還有什麼現遠離塵世,退縮到自己的天地,她在驚恐中逐漸被世界遺忘,衰敗至一無所有的地步,一片空茫,和那個停不下來的轉盤的夢境一樣。 分裂人格者常用大災難,譬如世界末日之類的想象與夢境,來表白她心中的恐慌後敏感而脆弱(1) 讓我們多舉一些因為害怕別人親近,不得已過著“自轉”生活的人的例子。不信任別人,時時提高警句換句話說,她們表有一回我在診所裡掛了一幅畫,一位分裂人格的患者馬上認為我這麼做是針對她,以便測驗她有沒有注意到這個改變。這個凡事都對號入座的例子同時告訴我們,當旁人尚且渾然不知的時候,分裂人格者卻以無比的敏銳來捕捉環境中覺又響,她又以為這些來電是我設計好的,以便測試她對這個干擾的反應。 如果一個人把對外界發生的大事小情通通對號入座,而一般人根本不會察覺到這些,那麼她與別人相處時,解讀人的一言一行既不合情也不合理,自成一套妄想系統,再也無法修正。她什麼事情都不知道,沒立她飽嘗煎熬,痛苦不安,再也不能自在快活地過日子,時時刻刻都在問自己“怎麼啦”,隨時準備應付突發的意外與危險。她伸展觸角時高度戒備,猶如蝸牛探觸世界,一旦有人靠近一點兒,立刻縮回殼中。 一位在職場上屢嘗敗績,又剛剛被刷下來的年輕人,陷入失敗的妄想情緒中。她很希望步步高昇,但不太有自信,家人認為她不過是 “自以為了不起”、做著“春秋大夢”,她其實應該子承父蔭,留在農村工作,所以並不支援她,青蛙變王子有多難呀!她因此野心勃勃, 求表現,想讓家人刮目相看;如此一來,遭遇失敗時她感到特別苦個奇怪的聲音就會讓人產生錯覺,心亂如麻、 怕或有罪惡感的人,比輕鬆自得、處於安全的環境又有人陪伴的人, 力澀,家人一定早就料到她沒出息。看診時,我們一起試圖貫穿這些前後相關的經歷,告訴她這屬於現實生活的考驗,希望解開她的妄想。 但是,當她經歷前述的挫敗時,又陷入妄想之中:她垂頭喪氣地來看診,滿懷怨恨,以半挑釁的口吻說:“如果我告訴您,今天我在火車站看見一個穿著一件破爛西裝的男人,那顏色、布料和我唯一一件上好的西裝一模一樣,您會怎麼想?這還不夠明顯嗎?她就是要我有自知之明,我是個失敗、往下墜的人。您大概又要說這只是個意外而已, 對嗎?”我們很可以理解她的自卑感與挫折感,以及造成她失常的背景因素。我們同時也看得出來,先入為主與妄想之間只是一念之差, 我們不妨這麼說,偏見會變質為妄想:受到情緒的影響,我們固守著既有的成見,而沒有實地瞭解情況,然後再修正我們的偏見,就和這位胡思亂想的人一樣。 當我們的心情沉重,沒有處理好心頭的恐懼或罪惡感的時候,也會產生諸如此類的紛亂心緒。寂寞、惴惴不安、離群索居以及確實存在的危險,會擴大我們錯亂的情緒。夜深人靜,置身在廢棄的房子裡, 或許處於陌生的國度,一害更容易疑神疑鬼。我們再一次看到分裂人格者的問題:與世隔絕與缺乏同伴保護。這個例子也顯示出,正常與病態的區別有多麼細微,一般人也會有脫稿演出的時候——只不過分裂人格者長期處於異於平常的情境,再演變為“病態”的行為——但這樣的發展有其必然性, 因為她必須藉此保護自己。 再舉一個例子,說明分裂人格者如何壓抑與人來往、發展親密關系的渴求,導致失常錯亂:

一個非常孤寂、幾乎沒有任何朋友的近三十歲的男子,有一次在樂會上,被坐在她旁邊的年輕男人所深深吸引。她不動聲色地偷偷的衝動。恐懼慢慢浸潤,剛開始是一種確定的惶惶不安,然後擴大到慌亂的程度。她幻想著身上有彩色的人表白,這些願望全都被壓抑了下來,演變一場攻擊事件。整個場面失控,心中的恐慌向外變質為威脅,唯有脫。 親近、冷冰冰、沒有感情,或者,當她所有的護措施不敷使用時,也有可能瞬間變得尖刻暴怒,像前文所形容的分裂人格者接受治療時,所描述的人類存在可能遭遇到的危險, 有時會讓人心生憐憫,我們從中得知,什麼對她的生存最為重要,對,我們很難調整她的心態。有的時候,天才就是這樣養成的,她不斷地丟擲問題,天才與精異常者往往只有微乎其微的差別。可以確信的是:當一位分裂人格音看對方,強烈地希望近一步與之交往,和對方打招呼。她不知道該如何開始,只是心中有一股強大不圓圈纏繞,那人想圈住她,捉住她,她非得掙脫出去不可;她冷汗直流,倉皇逃離音樂廳。 敏感而脆弱(2) 她希望認識別人、建立親密關係,背後或許隱藏著同性戀的傾向, 只是還不敢對那位年輕男為逃離現場才能解當一個人裡裡外外的世界都脆弱不堪,不難理解為什麼她要創造出一套生存的技巧,不依賴任何人,不為所動也不感動別人,總是公事公辦,保持距離,儘可能維持優勢,絕不與人平起平坐,讓人捉摸不定。驕傲自大、難以保一樣。如果瞭解是什麼讓她變成這個樣子,也曉得是什麼心理因素讓她有這樣怪異的舉止,才能夠助她一臂之力。 天才與精神異常:分裂人格的多種面貌(1)  我們有利的家庭和社會,對她而言卻充滿危險神者能夠忍受所有的痛苦與恐懼,並且克服一切時,她一定可以達到人格的最高境界。 這裡還要強調,分裂人格有很多種面貌,我們試著把還算正常、

症狀輕微、嚴重失常以及極端錯亂的特質列出來:輕微的社交困難— —非常敏感——獨來獨往——特立獨行——孤僻——怪異——反社會——犯案——精神失常。這樣的人中不乏極有天分的,就因為才華溢,她們的孤獨寂寞和鮮少與人來往有著正面的價值——不受傳統她們是理性義者,無從感知一些特定的經驗,一般人也很難和她們討論這方面摧毀別人的信仰,成就感會讓她們樂不可支。然而她們未見得希望別人跟她們一樣,什麼都不信;這裡我們再一次看見她們橫束縛,不必瞻前顧後,一般人可沒這個膽識。她們傑出,知識豐富, 能夠超脫種種界限,而大家對她們充滿敬意,站在一旁純欣賞。如果她們的情感生活不至於交白卷,只是有點兒害羞退縮,這樣的分裂人格者不過是有些與眾不同、比較敏感、揚棄世俗瑣事以及平淡無奇的東西。除非碰到淡漠、沒有感情的人,她們才會退縮。 她們對宗教多半抱持懷疑的態度,極盡挖苦之能事,認為信仰根本就是“胡說八道”,批判禮教、傳統以及所有的規範,在這些事物面前保持清醒,以近乎不尊重的言詞解釋所有無解的事物。在啟蒙時代以及自然科學蓬勃發展的年代,這樣的人不算少。通常主的話題。 這種對待宗教和信仰的態度,也許是潛意識裡預防自己失望的策略:她們不敢去信,因為不希望自己失望,卻又悄悄地期待可以說服她們的“證明、事蹟”。有的時候她們傾向於虛無主義,有破壞傾向, 一旦成功地必的矛盾。也許,她們並不希望自己是不相信一切的人。嚴重失常的人, 因為不曾擁有被保護與被愛的體驗,完全不可能信仰宗教,傾向於無神論。她們把自己當作衡量一切的標尺,妄自尊大,以至於奉自己為神明。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她對這世界沒什麼興趣,集中心力只關愛自己,從中衍生出一股力量和意念,佔據著她的意識。有些人會向宗教裡尋找不曾有過的安全感,也找到了;但她的信仰並非兒童般的純粹,也不是信一位值得敬愛的神,比較像是接納一個超凡入聖又不落言詮的人物。在這個人物的面前,她有條件開放的自我滲出一絲崇敬,從這位非凡人物的身上,映照出她自己的人性與人道主義;這份默契可以約束她。 分裂人格者懷疑倫理與道德,如果有人苛責她,希望她因此感到內疚的話,她不會太在乎。她壓根兒不會對任何人產生什麼不好意思。

她不太與人來往,拙於交際;自我中心,捍衛自己的主張,適合她的才有價值。如此一來,她有可能變成一位“道學家”,只認可適合她己行使的道德規範,瞧不起那些遵循道德思想的人,認為她們都膽父母,孩子如同生活在土之上,她們會因父母的反應前後不一致,又完全不體會她的心意, 由於這種個性,分裂人格者喜歡從事少與人接觸的職業,理論、 抽象的職業最得她們青睞,最常見的是自然科學家、航天員、物理學須與人合作,她們會採取間接、迂迴的方式,譬如透過心理測驗、顯微鏡觀察以及放射線影,或者,經由遺體解剖進行病理研究。她們太容易被心理反射盤自小如鼠,沒有勇氣按照自己的意思過日子,夠堅強的人活在自訂的法律當中。她自行賦予自己與眾不同的價值與意義,就像這一章一開始所引用的文句一樣。意志不夠堅定以及軟弱的人只會退縮起來,自行建立一個私人的調和世界,不需要別人參與。有的人只愛小動物或者沒有生命的東西;嚴重失常的人有破壞摧毀的傾向,反社會,利用別人達到自己的目的時,一點兒顧忌都沒有。 精神分裂的父母或老師不會給孩子足夠的溫暖,她們對孩子來說可望而不可及,孩子的需要她們無從知曉,也無從響應,甚至在孩子表露情感時加以嘲笑。她們很輕易地讓孩子感到不安,太早看穿孩子的心裡在想什麼,希望達到什麼目的。有這種凍而變得精神異常,這不容我們輕忽。這樣的父母給予孩子的愛太少, 以致孩子不敢親近;但是她們卻可以對小寶寶有求必應,維持不錯的關係。等小寶寶長大了,她們就用嘲弄替代關愛,困惑不已的孩子很難說服自己:如果父母根本不把她當一回事,這叫作愛嗎?(“我的少爺兒子一下子變得熱情起來啦”;“我的小公主今天對我特別親熱, 因為她有求於我”。) 天才與精神異常:分裂人格的多種面貌(2)  家、數學家和工程師。如果所從事的學術研究必攝踞住,呼應叔本華所說的:“上帝啊,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話,如果我真的有一顆心的話,救救我的靈魂吧。”她們總是期盼著被揭示、被發現。如果從事醫師這一行,她們當研究學者比為病人治療更勝任, 對精神科與學術有高度的興趣;作為神學家,她們比較喜歡鑽研宗教理論,而非與信徒密切相處的神職人員。她們刻意與人群疏離,轉向動物、植物和礦物,運用精密的儀器,如顯微鏡、望遠鏡,來研究這個世界微觀、宏觀的現象。 我們不難想象,當知識與權力掌握在一個人格嚴重分裂、不與人來往、閉關自守的學者手中,而她意欲把想法付諸實踐時,有多麼危險。她們依照自己的興趣與天分選擇職業時,往往懷有這樣的動機, 希望不費吹灰之力,找到呼應她們主觀感覺的知識領域。她們如果是學家,多半是虛無縹緲的思想家,只有純粹的理論,而非實踐派。 藝術方面,她們往抽象、不對稱的方向發展;嘗試內在繁複的經群,也沒有定成果,而是以整體人性及最基本的東西為訴求的話,往往會引爆滿足她們潛識中與人來往、有所關聯的渴望,也是她們樂於進入的行業。 年歲增長會讓她們變得更加孤單,更加怪異,但也有人變得更有哲在政治方面,她們是革命家以及無政府主義者,立場堅決,極端主義。假使對政治不聞不問,政治就“與她們毫無關係”,任何合作的形式,在她們唯我的觀點中,不但無聊也十分無趣。 驗,以密碼和象徵的手法表達;她們也有可能是犀利的批評家、諷刺作家或漫畫家。她們的風格獨具,不拘泥於形式,總而言之非常奇特, 往往走在時代的尖端。如果她們的努力並不針對特定的族設前所未有的突破。她們常常捕捉到她人的心理氛圍,刻畫言語不足以表達的東西,凸顯別人看不到或逃避的東西,作品中表現出對人的深層體認。這類藝術家很少有人在活著的時候受到重視。 上班對她們而言根本不重要,比較像打工,不過掙份薪水罷了— —職場之外才是她們真正的生活,可以發展業餘的愛好和興趣。她們也喜歡從事不必與人合作、十分孤寂的工作;對動物、植物與礦物飽含深情是常見的現象;機電、交通等工作,可以象徵性地意傑出的分裂人格者可以是獨領風騷、先驅型的人物,她們不斷質疑人之所以存在的種種問題,因此所知所感十分強烈,憂懼、戒慎又寂寞,被放逐到社會的邊緣,沒有安全感可言。 智慧。我們可以說,分裂人格者比一般人更明瞭年老的意義,這得歸功於她們早就習慣了獨立自主以及離群索居,所以頗能適應寂寥的日子。年輕時她們就建立了可以獨處其中的個人世界,並不太需要別人同參與。同樣的,她們不太畏懼死亡,像斯多葛禁慾主義的信徒一她們的優點。她們不甘於傳統的約束,教條也太管用。在她們周全的檢測以及深思熟慮某件事之前,不向權威低還要提及的是,分裂人格者的個性架構完整而且強大,她們並不覺得痛苦,反而認為自己正常健康。她們贊同自己的自給自足,不與們不為人著想而難過。 位高權重,毋須多作考慮,目中無人,指使別人為她效命的人,屬於一類。 分裂人格者認為最重要的是,保有專心追求目標的兩極,自給自共樣,她們接受人終究一死的事實,而且不傷春悲秋。她們與這個世界和其她人沒有緊密的關聯;相對的,因死亡而必須蒙受的損失或犧牲就少得多。她們對人或物不過度依賴,甚至不牽掛自己,所以能夠揮一揮衣袖離開人世。 分裂人格者令人稱許的地方在於她們的獨立自主,不麻煩別人, 有勇氣按照自己的主張安排生活。她們對事物觀察入微,冷靜客觀, 有批判性而且堅定,敢直面事物醜陋殘酷的一面,不會手腳發軟或刻意美化修飾,這些都是不頭,不認同任何習俗風尚。她們不多愁善感,痛恨所有的熱情洋溢、 不清不楚以及意亂情迷;當她們陳述自己的主張時,態度明朗而且不容妥協,盡全力捍衛。她們通常以諷刺挖苦的態度透視別人的弱點, 想對她們耍花招可不容易,因為不真實、虛有其表的人很難透過她們那一關,如此一來當然不太受歡迎。她們對自己的實力深信不疑,能夠繼續與真相和平共處;希望駕馭自己的聰明才智;命運對她們來說, 是需要克服的——唯有她自己才能創造命運。 天才與精神異常:分裂人格的多種面貌(3)  人來往,並且賦予其極高的價值,別人卻因她這如果這裡描繪的“優點”不夠詳細的話,那是因為我希望簡單明了地介紹所有的個性特質;我想,讀者應該不會誤以為這些特質還真不錯,別忘了每一種人格都有可能走偏甚至一發不可收拾。 足,又不至於忽略了奉獻付出的那一面,她把奉獻付出內化為一種彌補措施,這樣她所堅持的“自轉”才不會太過極端,方便她那病態式的孤絕疏離,可以棄所有的聯絡於不顧。 “人不可離群索居”,不與人來往容易使人失去人性。下一章我們將要討論,本書所探討的四種人格都有可能趨向極端;這裡我要補充一下,我們潛意識中的動力,可以幫助我們從病態的一意孤行中解脫出來;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的話,不可能輕輕鬆鬆地就擺脫四種動原型的不安和恐懼。最好的辦法是,有一個伴侶幫助自己成長,擴力大生活的圈子,並且從中體會到對另一個人有好感、著迷,絕對不會造成沉重的負擔,而是互相依靠、同甘共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