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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曲:地獄篇

第三十三章 那個罪人把嘴從野獸般啃著的食物上抬起來,在已經從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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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咬壞的腦殼的頭髮上蹭了蹭,然後說:“你要我重述那場令人絕望的苦難,在我還沒有開口以前,這場苦難只要回想起來,就已經使我的心絞痛欲絕。但是,如果我的話是要成為一粒會給我所啃的叛賣者結出臭名之果的種子,那你就要看到我一面說一面哭。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是怎樣下到這裡來的;但是,當我聽到你的口音,我覺得你確實是佛羅倫薩人。你要知道,我就是烏哥利諾伯爵,這一個就是盧吉埃裡大主教①。現在我要告訴你,我為什麼對他來說是這樣的鄰人②。由於他使用明謀詭計,我對他相信而被捕,後來被處死,這都用不著說⑧,但是,你將要聽到你不可能聽到過的事,那就是,我死得多麼慘,你將要知道他是否害苦了我。 “那個由於我的緣故而名為‘餓塔’的、以後別人還要被關進去的牢籠④,有一個狹小的窗洞,這個窗洞的孔隙使我看到幾次月北後,我做了那場給我撕破了未來的面紗的惡夢⑤。 “我夢見這個人作為獵隊的首領和主人正向那座使比薩人望不見盧卡的山上追獵狼和小狼們。他已調遣瓜蘭迪、席斯蒙迪和蘭弗朗奇帶著精瘦的、踴躍的、經過馴練的獵狗作為他的先鋒⑥。跑了一陣兒後,父親和兒子們看來似乎都疲憊了,我似乎看到他們肚子兩邊都被尖利的牙齒撕裂了⑦。 270 .

•“當我在天明以前醒來時,我聽見和我在一起的兒子們在海夢中哭著要麵包®。如果你想到我的心所預感到的事還不悲痛,那你可真冷酷無情;如果你不哭,你向來為什麼樣的事才哭啊⑨? “他們已經醒了,平常給我們送飯的時間已經快到了,我們每人都因為自己的夢恐懼不安@;我聽見可怕的塔牢下面的門釘上了,於是,我看著我的兒子們的臉,一言不發①。我沒有哭, 我的心就這樣化成了石頭@。他們直哭,我的小安塞爾摩說:“父親,你這樣看著!你怎麼啦③?”我沒有為此落淚,那一整天我沒有回答,後來夜裡也沒有,一直到另一天太陽出現在世上@9。當一絲微弱的光線射進悲慘的牢獄,我從他們四個的臉上看到了我自己的面容時,我悲痛得咬我的雙手Q;他們以為我這樣做是為食慾所驅使,頓時站起身來,說:‘父親,假如你吃了我們,那給我們的痛苦會少得多:你給我們穿上了這可憐的肉體的衣服,你就把它剝去吧!@’於是,我就極力鎮靜下來,為的不使他們更加悲痛。那一天和下一天,我們都一直默默無言@。啊,冷酷的大地呀,你為什麼不裂開呀9?我們到了第四天後,伽多直挺挺地倒在我腳下,說:‘我的父親哪,你為什麼不幫助我呀?’他就死在那兒了@;就像你現在看見我一樣@,我看見那三個在第五和第六天之間一個一個倒下了;那時,我的眼睛已經失明,就在他們身上摸索起來,在他們死後,叫了他們兩天。後來,飢餓就比悲痛力量更強大@。” 他說了這番話後,就斜著眼重新用牙咬住那個不幸的腦殼②;他的牙咬在頭骨上就像狗牙那樣厲害。 啊,比薩,你是說si的美麗國土碼上的人民的恥辱啊!既然你的鄰居們②都遲遲不去懲罰你,就讓卡普拉亞和格爾勾納西 271

移動,在阿爾諾河口構成提壩,使河水把你的居民統統淹死吧? 因為,如果烏格利諾伯爵有出賣你的城堡的名聲,你也不該使他的几子們受這樣的折磨@。你這新的忒拜呀,烏圭喬和勃利你塔以及在這一章前面提到的另外那兩個,由於年齡幼小都是無辜的呀@。 我們再往前走,來到寒冰把另一群人殘酷地封住的地方,這些人不是低著頭,而是都仰面朝天@。在那裡,哭本身就不容許他們哭出來,悲哀發現眼睛上有障礙,就轉向內心,使痛苦增加; 因為最初的淚水凝成了冰疙瘩,像水晶面甲一般,把眉毛下面的眼窩完全填滿@。 雖然我的臉已經凍得像生了趼子的地方一樣失去了一切感覺,這時,我卻覺得好像有些風吹來;因此我說:“我的老師,這風是誰扇起的?在這底下不是一切蒸氣都已消失了嗎?@”他對我說:不久你就會來到那個地方,在那兒你的眼睛看到吹下這陣風來的原因,就會回答你這個問題。” 這時冰層裡那些悲慘的鬼魂之中的一個向我們喊道:“喂, 被指定到最後一環去的殘酷的亡魂們,給我去掉我臉上的堅硬的面紗吧,好讓我在眼淚重新凍緒以前,稍微發洩一下我心裡充塞著的悲哀@。”因此,我對他說:“如果你要我幫助你,那你就告訴我你是誰,如果我不給你解除障礙,那就讓我到冰底去多。”於是,他回答說:“我是阿爾伯利格修士;是提供罪惡之園的水果的那個人③,因為我給了別人無花果,我就在這裡接受海棗的。我對他說:“哦,難道你已經死了嗎?@”他對我說:“我的肉體在世上情況如何,我不得而知。這托勒密環裡的罪人享有這樣的特權:他的靈魂常常在阿特洛波斯使它離開以前,就落到這裡來③。為了使你更樂意從我臉上剝去這層玻璃般的眼淚,我要 272

臺訴你:炎魂剛一像我那樣犯下叛賣罪,肉體就被一個惡鬼奪去,這個惡鬼以後就一直主宰著它,直到它的壽數已盡為止。 他的靈魂就墜落到這樣的井裡的,這裡這一個在我背後過冬夠的靈魂,他的肉體或許至今還在世上出現呢。如果你是剛下到這裡來的,你就一定會知道他:他就是勃朗卡•多利亞先生, 自從他被這樣禁閉起來後,已經過了許多年了。”我對他說: “我相信你是騙我呢,因為勃朗卡•多利亞還沒有死,他還吃、 喝、睡覺、穿衣服嘛。”他說:“當米凱爾•臧凱還沒有來到上面那條熬著粘糊糊的瀝青的、由馬拉卜朗卡們看守的壞溝@以前,這個人就讓一個魔鬼留在他的肉體裡來代替他,一個同他一起犯下叛賣罪的近親也是這樣④。但是,現在把你的手伸過來, 開啟我的眼睛吧。”我並沒有給他開啟眼睛;對他無禮就是有禮照。 啊,熱那亞人哪,你們這些遠離一切美好風俗,充滿一切惡習的人哪,為什麼你們不從世上滅絕呀?因為我發現你們當中的一個和羅馬的窮兇極惡的鬼魂在一起,這個人由於他的罪行的原故,靈魂已經沉浸在科奇土斯湖裡,肉體還活著出現在世上。 註釋 ① 多諸拉提科(Donoratico)伯爵烏格利諾(Ugolino)大約於1220 年出生在比薩的顯赫的德拉•蓋拉爾戴斯卡(Della Gherarde8ca)貴族之家,在比薩沿海地帶和薩丁島上擁有許多領地。比薩是傳統的吉伯林城邦,德拉•蓋拉爾戴斯卡是傳統的吉伯林家族,但是,當烏格利諾看到貴爾弗黨勢力在託期卡那佔了上風時,就背叛了吉伯林黨,於1275年和他的女婿——貴爾弗黨首領喬萬尼•維斯康提(Giovanni Visconti)明謀使貴爾弗黨在比 273

薩掌權。陰謀敗囂後,烏格利諾遭到流放。1276年,在佛羅倫薩等貴爾弗城邦的支援下,他和外甥尼諾•維斯康提(Nino Visconti)一起返回比薩。不久,烏格利諾就建立了威信。1284年, 他率領艦隊對熱那亞作戰,在美洛利亞(Meloria)海戰中敗績。 戰後,熱那亞和盧卡及佛羅倫薩結成同盟,嚴重威脅著比薩。在這危急時刻,烏格利諾由於具有政治才能,作為費爾弗黨人又便於和各個敵對的貴爾弗城邦進行談判,當選為比薩最高行政官。 1285年,為了分化敵人,解除家鄉所受的威脅,他把幾座城堡分別割讓給盧卡和佛羅倫薩。同年,他讓外甥尼諾•維斯康提和他共同執政,以加強自己的勢力,但是不久二人就發生了矛盾。1288年,同熱那亞簽訂了和約,戰俘被遣回比薩後,以大主教盧吉埃裡為首的吉伯林黨重新壯大,很可能再掌政權。在這種形勢下,烏格利諾就順風轉舵,暗中同盧吉埃裡達成協議,策劃趕走尼諾。在盧吉埃裡採取行動以前,烏格利諾先退避到自己的莊園,佯作與此事無關。尼諾見形勢危急,向外祖父求援,遭到拒絕,被迫逃往他鄉,結果,盧吉埃裡出任最高行政宮。他立即約請烏格利諾回城議事。烏格利諾信以為真,接受了約請。但他進城後,市民受盧吉埃裡挑動,一齊起來反對他, 指控他出賣城堡,把他和他的兒孫們一起關進塔牢,使他們活活餓死(1289年2月)。 盧吉埃裡(Ruggieri)大主教俗姓烏巴爾迪尼(Ubaldini),是犯異端罪的樞機主教奧塔維亞諾(見第十章注@)的姪子,於1278 年被任命為比薩大主教。他趕走尼諾,出賣烏格林諾後,執掌了大權。但他無法抵抗尼諾率領的費爾弗黨流亡者的武裝進攻, 被迫辭去最高行政官之職。由於殘害烏格利諾和貴爾弗黨人, 他受到教皇尼古拉六世的嚴厲斥責,甚至被判處終身監禁。教皇之死使他免於身受囹層。1295年,他死在維臺爾勃。 ②意即:這樣兇狠的鄰人。德•桑克蒂斯指出,“鄰人”這個詞通常使人聯想到人與人之間的團結友愛,但在烏格利諾口中幫是惡毒的譏刺。 ③ “我對他相信而被捕”,說明盧吉埃裡設下圈套來逮捕烏格利諸是背信棄義的行為。“這都用不著說”,因為烏格利諾和他的外 274

場尼諾曾多次和佛羅倫薩有直接政治聯絡,但丁作為佛羅倫薩市民必然知道比薩發生的這一重大政治事件的經過。但是,但丁不可能知道烏格利諾在塔牢裡活活餓死的詳情,被害者得殺門追述,才能使詩人在世上為他伸冤。 ④ 指瓜蘭迪家族的塔牢。由於烏格利諾餓死在那裡,這個塔牢後來被稱為“餓塔”。 ③ “烏格利諾被關在獄裡,微光從一個小孔透進來,他佇立在小孔旁邊;月亮就是他的鐘表,他用它來計算坐牢的月數”(德•桑克蒂斯)。據中世紀的迷信說法,黎明時做的夢最靈,能預示將要發生的事情。烏格利諾從他看到月光的次數得知自己已經被囚禁若於月後,黎明時分做了一場惡夢,夢中的情景象徵他和他的孩子們的苦難。 ⑧ 夢中打獵的場面象徵比薩吉伯林黨對烏格利諸和他的兒子和孫子的追害。盧吉埃裡大主教作為獵隊隊長和主人象徵他在政治上作為吉伯林黨的首領。“狼和它的小狼們”,“狼”用定冠詞,指烏格利諾和他的孩子們。瓜蘭迪(Gualandi)、席斯蒙迪(Sismon di)和蘭弗朗奇(Lanfranchi)是比薩三大吉伯林家族,他們在大主教的鼓動下同他一起反對烏格利諸伯爵。“獵狗”象徵平民,他們也被挑動起來向烏格利諾進攻。正如一般夢境一樣,這場夢中打圍也有具體地點:“那座使比薩入望不見盧卡的山”, 這座山名聖朱利亞諾(San Giuliano)山,在比薩東北,是盧卡和比薩兩個城邦之間的界山。這兩個城市相距不遠,假如沒有這座山,都可以互相望見。猜隊向這座山上追獵那隻狼和它的小狼們,表示烏格利諾企圖逃往盧卡,因為那是貴爾弗黨掌權的城市。 ⑦“父親和兒子們”指狼和小狼們。“他眼睛看到的是動物,但心靈恍恍惚惚覺得,那是他自己和他的兒子們,對那隻狼和那些小狼就使用人與人之間的稱謂,把它們說成‘父親和兒子們’”(德• 桑克蒂斯)。“他們肚子兩邊都被尖利的牙齒撕裂了”預示他們將被敵人殘酷地處死。 ⑧ 其實同他囚禁在一起的是兩個兒子和兩個孫子。詩中為什麼把他們都說成他的兒子?註釋家們對此提出不同的解釋:卡西尼 275

(Casini)認為,“figliuoli*C兒子們)在家人親熱的談話中也可以用來稱呼孫子們。薩佩紐認為詩中使用figliuoli 這個詞,是由於烏格利諾在複述不幸的遭遇時,激於父親對孩子們的疼愛之情,把兒子和孫子完全等同起來,他們在他心裡統統是“兒子”。 “在睡夢中哭著要麵包”暗示他們做了同樣的不祥的夢,大概都夢見了食物斷絕,飢餓難忍。 ③“我的所預感到的事”指烏格利諾想到自己夢中的情景和孩子們在睡夢中要麵包的哭叫聲,心裡預感到要活活餓死。他認為這是慘絕人寰的苦難,使人一想到它,就會傷心落淚。 羅西(Roesi)指出:“敘述極為恰當地在這裡停頓一下,可以說是把序幕和劇情的發展劃分出來。” 每個人都因為做了惡夢,生怕夢中的事能夠應驗。 10 “這一看把父親和兒子們誰都沒有說出的夢以及送飯的時間和釘門的聲音都默默地連在一起了。”(牟米利亞諾)。 12 此時此刻他已經變成了“絕望的雕像”(德•桑克蒂斯)。“烏格利諾的悲痛,一直到孩子統統死去,都是沉默的,不落淚的。這種沉默作為惟一跟這場悲劇的可怕度相稱的表現,顯得悲壯偉大,只是等到悲劇終結時,這種沉默才被打破(牟米利亞諾)。 3 小安塞爾 (Anselmuccio)是烏格利諾的孫子,也是他的四個孩子之中最幼小的,當時大約十四、五歲(詩中把他們都寫得比實際年齡小些)。安塞爾摩雖然是烏格利諾的孫子,但由於父母不在眼前,就把祖父看成父親,向他說出那句天真的、使人心酸的問話。“小安塞爾摩既不能解釋,也不能說明那種看的方式:‘這樣'也就是說‘以這樣不平常、不普通的方式’。‘你怎麼啦?’孩子問道。傷心慘日之處完全在於意識到那默默無言的看的方式和那聲淚俱下的天真的何話:“你怎麼啦?(德•桑克蒂斯)。 14意即:直到次日天色破曉。烏格林諾已經悽慘地沉默了二十四小時。 陽光已經音照大地,但只有一線微北射進塔牢,他看到了四個孩子的瘦削憔悴的面孔,想到自己的面容必然也是那樣。他面對他們的苦難極為痛心,又愛莫能助,由於悲憤、絕望而狠狠地咬自己的手。 276

0 這兩句話裡的隱喻意即:我們的肉體是你給我們的,你就把它收回吧。 17 指塔牢的門釘上以後的第二天和第三天。 起烏格利諾恨大地冷酷無情,“因為假如那時它把他們吞沒了,他們就不致於受更慘痛的折磨:各自目睹別人死去,父親目睹他們一個個死去。”(波斯科)。這句話是烏格利諾再次中斷了敘說, 面對著但丁發出的悲憤的感嘆。《埃涅阿斯紀》卷十也有類似的話:圖爾努斯在危難中說:“大地為什麼不裂開一道把我吞沒的深溝呢?” 伽多(Gaddo)是同烏格利諾囚禁在一起的兩個兒子之一,出生年份不詳,但當時已經是成年人。他倒在父親腳下,臨死極其自然地問父親喊道;父親哪,你為什麼不幫助垂死的兒子啊?說了這句話後,就斷了氣。伽多的話很像耶穌在十字架上臨死以前所說的話,“我的上帝,我的上帝,為什麼離棄我?”(《新約•馬太福音》第二十八章》。 2 強調他目睹的悲慘情景的真實性。 2i 這句詩意義不很明確,引起了註釋家的爭論。幾乎所有的早期注種家都認為含義是:後來,我不是由於悲痛,而是由於飢餓氣絕身死的。這種說法已為多數現代註釋家所接受。但也有一些註釋家提出另一種解釋,烏格利諾在快要餓死時,終於吃了已死的孩子們的肉,來延長自己的生命。這種說法受到法國但丁學家貝扎爾(Pezard)有力的駁斥,因為,正如他一針見應地指出, 這一章的目的在於引起讀者的憐憫,而不是引起恐怖。 ②在敘說孩子們餓死的過程時,烏格利諸胸中對敵人的仇恨被他對孩子們的疼愛和悲痛之情所壓倒,敘說完結後,仇恨的火焰又重新燃起,使他“科著限”咬住盧吉埃裡的腦殼,如同猛犬咬住它捕獲的獵物時,怒目斜視,防備其他野獸前來搶奪一樣。 但丁在《論俗語》中根據各個語種所使用的肯定副詞把拉丁系語官分 OC語(普羅旺斯語)、011語(法語)和S語(義大利語)。 “S*”意即“是的”。“說Si的美麗的國土”指義大利。 2 指和比薩敵對的城市,特別是盧卡和佛羅倫薩。 2卡普拉亞(Capraia)和格爾勾納(Gorgona)是託斯康群島中的兩 277

個小島,在利古利亞海中,位於厄爾巴島西北,從地圖上看起來, 距離阿爾諾河口並不算近,但是,從比薩附近的山上能望見它們,而且方位恰恰是在河口。 @從詩中的語氣看來,但丁似乎認為,烏格利諾伯爵為了拯救比薩,把一些城堡分別割讓給盧卡和佛羅倫薩,不能算是賣國罪行,他在安特諾爾環受苦,是由於背叛了吉伯林黨或者由於和外甥尼諾共同執政後,暗中和盧吉埃裡勾結,出賣了尼諾。雖然鳥格利諾犯了出賣城堡的罪,也理應只懲罰他本人,而不應該株連他的兒孫,使他們活活餓死。 四忒拜是充滿血腥內證和暴行的古希臘城市。比薩的情況類似古代的忒拜,所以詩中稱它為“新的忒拜”。 烏圭喬(Uguiccione)是烏格利諾最小的兒子,當時年齡還小。 勃利伽塔(il Brigata)是烏格利諾的孫子尼諾(Nino)的號。 尼諾的名字出現在1272年的文獻上,1288年被捕下獄時,大概已經是成年人。 “另外那兩個”指伽多和小安塞爾摩。為了強調這四個人是清白無辜的,詩中把他們統統寫成青少年。 但丁出於詩人的強烈正義感和人道精神,對這場慘絕人寰的悲劇感到義憤填膺,不禁對比薩發出偏激的,可怕的詛咒:願上關移動海島堵塞阿爾諾河口,使河水淹死比薩所有的市民,這個詛咒頗有《舊約•創世紀》中上帝震怒,降天火毀滅所多瑪和蛾摩拉兩個惡貫滿盈的城市的意味。英國詩人喬叟的《坎特伯雷故事》中的僧侶的故事,敘述的也是烏格利諾伯爵餓死獄中的慘劇,由於藝術上的原因,省去了對比薩的詛咒,和但丁的敘述相比,顯得稍遜一籌。 2這是冰湖的第三環,名托勒密環(Tolomea),是犯出賣賓客罪者的靈魂受懲罰的地方。“不低著頭”原文是“non rolta in giin (不向下彎著),也有人理解為“不彎著身子”;“仰面郭天”原文是 “rivere8ta”(翻過來),有人理解為“你臥著”,也有人理解為“仲著臉直身站在冰裡”。總之,這兩句濤都說明這些罪人既不像該隱環的罪人們那樣臉向著下面,也不像安特諾爾環的罪人們那樣臉向著前面。 278

對於這些罪人來說,哭本身就使他們哭不出來,因為他們仰著臉,眼淚一流出,就結成冰,把眼臉封住,淚水再也淌不出來,悲哀的情緒無法發洩,就回歸內心,使痛苦變本加厲。 “面甲”(viBiere)是頭盔的前部,用來保護眼睛和臉,可以移動, 戴著它也可以看見東西,因此,拿它來比擬這些罪人的淚水在眼窩裡結成的冰是恰當的。 0根據中世紀氣象學,風是日光照射使地中的溼氣蒸發出來形成的。地獄裡既然沒有日光照射,使地中的溼氣蒸發出來變為風, 怎麼會有風呢?所以但丁為此感到驚異。但他在第五章中曾講到“地獄裡的永不停止的狂飆”席捲著鬼魂們迅猛賓士,似乎前後不一致。 ② 這個鬼魂以為但丁利維吉爾是因犯了殘酷的叛賣罪而被指定去第四環受苦的亡魂,就請求他們給他剝去眼淚結成的冰,使他能哭一哭,稍稍發洩內心的悲哀。“堅硬的面紗”即“面甲”。 “那就讓我到冰底去”,意即:讓我到科奇土斯冰湖的中心去,因為冰湖的冰層向內傾斜,“冰底”指最低處,即冰湖中央和地獄底層。這句話聽起來似乎是賭咒保證要幫助那個罪人,其實是用來騙他說出姓名,因為但丁反正要到地獄的底層去,但不是留在那裡。 ••阿爾伯利格(Alberigo)屬於法恩察的曼夫雷蒂(Manfredi)家族, 是貴爾弗黨的首領之一,1267年成為快活修士會修士(“快活修士會”見第二十三章注@0),為爭奪法恩察的統治權,同族人曼夫雷多(Manfredo)和他几子阿爾伯爾蓋託(Aiberghetto)發生內訌,在激烈爭吵之際,據了阿爾伯爾蓋託一個耳光。他受到這次侮辱,懷恨在心,經過調停,表面上表示寬恕對方,暗地裡卻處心積慮地策劃報復,1285年5月2日,佯言要與曼夫雷多父子言歸於好,在別墅中擺下酒席,邀請他們赴宴,宴會將結束時,他喊道:“端上水果來!”一聽到訊號,掛毯後隱藏著的親屬和家丁們頓時眺出來,把客人殺死。這一事件發生後,當時人們就常用 “阿爾伯利格的水果”來指暗算謀殺。“罪惡之園的水果”,意即: 果惡之園裡緒的水果,因為那是背信棄義殺害賓容的訊號。 意即,我犯了重罪,不得不受到更重的懲罰,因為海棗產於西亞 279

和北非,比產於義大利本土的無花果費重。阿爾伯利格在上句話裡用“罪惡之園的水果”影射他的殺人的訊號,在這句裡繼續用果子作為隱喻來指罪與罰的輕重。 網爾伯利格用“端上水果來”為訊號殺害賓客的事件傳佈很廣, 但丁一聽到鬼魂的話,就斷定他正是那個罪人,並且知道他還沒有死,所以表示驚訝(阿爾伯利格卒年不可考,但1300年但丁遊地獄時,還在人世)。 3 托勒密環(Tolomea)即冰湖第三環。這一名稱大概來源於《瑪喀比傳》上卷所說的大祭司西門•瑪喀比的女婿、耶利科(Jericho) 地方的行政長官托勒密(Ptolomee)。他為了使自己成為整個地區的統治者,趁西門和兩個兒子來到耶利科的機會,擺下宴麻款待他們,在宴會上背信棄義地招他們殺死(公元前134年)。另一說認為,名稱來源於埃及國王托勒密十二世,他令人剌死了兵敗後去埃及避難的羅馬大將龐培(公元前48年)。 “享有這樣的特權”顯然是一句含有嘲諷意味的話。 “阿特洛波斯”(Atropos)是希臘神話中司命運的三女神(Parcae)之一。每當一個凡人出生時,女神克羅託(Clotho)就把一定數量的紗線繞在女神拉凱茜斯(Lachesis)的繞線杆上紡起來,她所紡的線的長度就是那個人壽命的長度,等大限一到,女神阿特羅波斯就剪斷其生命線,使之死亡。“在阿特羅波斯使它離開以前”,意即:在罪人未死以前。 37 指構造像井一般的第九層地獄。 8 多數註釋家認為,“過冬”(verna)指鬼魂在冰湖裡過水恆的冬天。但是托拉卡指出,動詞vernare除了這一含義外,還指鳥兒在春天唱歌,而且第二十二章中也說,鬼魂們凍得“牙齒打顫,聲音像鸛叫一般”,阿爾伯利格修士是刻毒的人,不惜自我嘲諷, 對他人當然更不留情,因此,“verna” 出自他的口可能意在嘲諷那個鬼魂握凍的慘狀,把他牙齒打顫的聲音說成是在“奏樂” (sonare)。 20 勃朗卡•多利亞(Branca Doria)出身於熱那亞著名的吉伯林貴族之家,大約生於1233年,在薩丁島上擔任過幾種官職。他是羅戈多羅總督米凱爾•臧凱(見第二十二章注②)的女婿,據佛羅 280

倫薩無名氏的註釋說,他陰謀奪取羅戈多羅省的統治權,邀請他的岳父到他的城堡裡吃飯,最後命人當場將他和隨從統統殺死。 這一事件大約發生在1275年,也有人說大約在1290年。 “被這樣禁閉起來”指被凍結在冰湖裡;“已經過了許多年了”指從他犯殺害賓客罪那天到1300年但丁遊地獄時。 10“馬拉勃朗卡們”是第五“惡囊”中的鬼卒們共同的名稱(見第二 +一章注⑨)。他們看守的壕溝即第五“惡囊”。犯貪汙罪的米凱爾•臧凱被殺死後還沒有來到這條壕溝裡受苦以前,勃朗卡•多利亞的靈魂就先墮入科奇土斯冰湖裡,他的肉體被一個魔鬼主宰著,作為行屍走肉繼續活在世上;據文獻證明,他幾乎經常居住在薩丁島上,1325年,和他的兒子們同被放逐,卒年不詳。 ①指他的侄子作為她殺害米凱爾•臧凱的幫兇受到同樣的懲罰。 靈魂先入地獄,肉體還活在人間。 ④布蒂解釋說:“給他開啟眼睛,根據但丁的說法,是違背上帝的公正原則的行動,那是莫大的無禮,所以不做這件事就是有禮。” ④“你們當中的一個人”指勤朗卡•多利亞:“羅馬的窮兇極惡的鬼魂”指阿爾伯利格修士。 2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