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要再喝。”詩中這話顯然化用上面所引的經文。這句詩所說的 “這種食物”象徵“那種乃心靈的真正食物的神聖真理〔即啟示的真理〕”（彼埃特羅波諾的註釋）。 詩句的大意是：“我正在凝神觀照貝雅特麗齊的明眸，在觀照中我感到滿足，同時又對觀照產生更強烈的願望。”（卡西尼-巴爾比的註釋） c3“另外那三位在儀態上顯示出屬於更高的品級的仙女”：指象徵信、望、愛三超德的三位仙女（見第二十九章注），她們在品級上高於象徵智、義、勇、節四樞德的四位仙女，因為三超德是觀照的美德，四樞德是行動的美德。 “按照她們的天使般的歌的節奏跳著舞”：“天使般的歌”原文是 angelico caribo，有些註釋家理解為天使們所唱的歌；但是彼埃特羅波諾不以為然，他正確地指出，根據第二十九章中的有關詩句和本句下文“這就是她們的歌”來看，“angelico canto”指的是三位象徵三超德的仙女自己所唱的歌。譯文采用這種解釋。 “走上前來”：三位仙女原先在凱旋車右輪旁邊圍成一圈兒跳舞 （見第二十九章），現在她們載歌載舞走上前來，請求貝雅特麗齊把眼光從格利豐身上轉向但丁，並且揭開遮住她的口的面紗，讓他看到她的第二種美。 39“走了這麼遠的路！”：指但丁跟隨維吉爾下到地獄底層，再由地心上到南半球煉獄山腳下，然後登山到達地上樂園這一漫長、艱險的路程。原文 ha mossi passi tanti 直譯是“邁了這麼多步”或 “走了這麼多步遠的路”。句中 mossi 和 passi 兩詞第二音節均由雙子音ss和母音i一起構成，這兩個詞連用，後面又使用以母音； 結尾的tanti一詞，這些因素合起來，似乎表達出路途遙遠的意味。 440
牟米利亞諾指出，詩句“指從地獄到地上樂園的全部旅程。應從字面意義上和寓意上來理解這一詩句：淨罪的旅行使但丁能配得上貝雅特麗齊，使他得以觀照啟示的真理”。 “願你為施惠予他而惠允我們所求”：原文 Per grazia fa noi grazia 僅由五個詞構成，十分簡練，並且巧妙地連用 grazia 兩次。譯者對此苦於力不從心，勉強來取這樣的譯法。 “你所隱藏的第二種美”：幾乎一切註釋家都認為，“第二種美”指貝雅特麗齊的口（第一種美指她的眼），因為但丁在《筵席》第三卷第八章中說，“靈魂在面部起作用主要是在兩個地方，…⋯即在眼和口。”象徵四樞德的四位仙女已經引導但丁去觀照貝雅特麗齊的眼睛，現在這三位象徵三超德的仙女請求她揭開面紗，使他得以觀照她的口（即第二種美）。F•馬佐尼 （Francesco Mazzoni）則認為，“第二種美”指貝雅特麗齊的整個面部（包括眼和口）所反射的神的光芒之美。 “這就是她們唱的歌”：意即這些話就是三位仙女合唱的歌詞。 牟米利亞諾認為，貝雅特麗齊的七位侍女的舞蹈，而且一般來說，本章整個最後部分，都是但丁滌除罪過的主題向第三十二章和第三十三章中貝雅特麗齊預言教會未來種種事變的主題過渡的場面。 40“水恆的生命之光反射的光芒”：指貝雅特麗齊。“永恆的生命之光”乃上帝之光，貝雅特麗齊猶如明鏡一般反射著它，這種反射的光芒就是她的口浮泛著的微笑之美，即詩中所謂第二種美（這種“美”妙不可言，譯者覺得，我們看達•芬奇的《蒙娜麗莎》肖像畫時，彷彿對此有所領會）。 “在天與地配合差堪模擬你的美的地方”：原文 La dove armonizzando il ciel r'adombra 比較晦澀，註釋家們一致認為指地上樂園， 對其含義則提出了種種不同的解釋，其中最可靠的是安東奈裡的說法：“那裡的天與這片純潔無垢之地配合，勉強可以模擬你 （指貝雅特麗齊）的美。”托拉卡也贊同把adombra 理解為“模擬” 441
（imita）或“描繪”，他說，“無論地上樂園中的天光多麼明朗，它都不可能和貝雅特麗齊臉上反射的‘永恆的生命之光’完全相等。” 簡單地說，詩句的大意是：在其無限綺麗的自然風光差堪比擬你的天人之美的地上樂園。 “在帕爾納斯山的林蔭下變得蒼白瘦弱”：帕爾納斯山是阿波羅和九位繆斯居住的地方，古代作家常用它來代表詩歌（見第二十二章注1）。詩句意調由於刻苦研究詩歌藝術而日益消瘦蒼白。 “喝過這山的泉水”：帕爾納斯山的卡斯塔利亞（Castalia）泉湧出的水常被古代作家用來象徵詩的靈感（見同一注）。詩句意謂曾汲取詩的靈感。 “假若試圖如實描寫你的話”：意謂假若他試圖如實描寫貝雅特麗齊揭開面紗，現出的微笑的容之美。 但丁自己也未描寫這種美，而是對它表示熱烈的讚歎，這段詩的大意是：任何一位詩藝精湛的或者充滿靈感的詩人都描寫不出這種美。 442
第三十二章我目不轉睛地看著她來滿足十年的渴望，致使我的其他感官通通失去了效用①。我的眼睛這邊和那邊都有一堵漠不關心的牆——聖潔的微笑用舊時的情網把我的眼光吸引住了②！—就在這時，我的臉被那些女神迫使轉向了我左邊，因為我從她們口中聽到了一聲“看得太入神了③！”那時，我的視力如同眼睛剛被太陽刺激後一樣，一時什麼都看不見④。但是，當視力恢復到能辨別光度弱的物件後（我所謂“光度弱的物件”，是就它與我的眼睛被迫離開的那個光度很強的物件相比而言），我就看到那支光榮的部隊已經向右轉，面向著太陽，由那七條火焰在前面引導著往回走®。 正如一支隊伍為了自衛在盾牌掩護下退卻時，先隨軍旗轉彎，然後整個縱隊才掉頭行進一樣，這支天國部隊的前衛全部從我們面前走過後，那輛凱旋車才掉轉車轅®。於是，那些仙女都回到車輪旁邊②，格利豐就那樣拉著這輛有福的凱旋車前進，翅膀上的羽毛一根都不曾因此晃動⑧。曾拉著我渡河的那位美麗的淑女、斯塔提烏斯和我都跟在那個轉彎時劃了較小的弧線的車輪後面②。我們就這樣走過這座由於那個聽信蛇的話的女人的過錯而變得空無一人的深林@，一支天使的歌使得我們的腳步協調①。我們走了大約三箭之地，貝雅特麗齊就下了車。我聽見人們通通嘟噥“亞當”@；然後他們就在一棵每個枝上的花和葉子都已被剝光的樹四周圍成了一個圈子Q。那些枝柯越靠 443
上的伸得越長@，其高度會使印度森林裡的人驚奇©。 “你有福了，格利豐，你不用嘴啄食這棵味道甘美的樹的任何部分，因為那樣就腹痛得痙攣©。”那棵堅固的樹周圍的人們這樣喊道；那個雙重性質的動物說：“一切正義的種子就這樣保存下來©。”他轉身向他所拉的車的車轅，把它拖到那棵無花無葉的樹下Q，用這棵樹的樹枝把它綁在這棵樹上就離開了0。 正如我們的植物在太陽的光芒和天上的鯉魚後面的星座所放的光合在一起射下來時，萌發幼芽，然後在太陽把它的駿馬套在另一星座下以前，就都重新呈現出各自的色彩®；同樣，這棵原先枝柯那樣光禿禿的樹變得面目一新，開滿顏色比玫瑰暗淡、 比紫羅蘭鮮明的花四。那時人們都唱起一首人間從未唱過的頌歌來，我聽不懂歌詞，也未能支撐著聽完全歌®。 假如我能描繪阿爾古斯在聽有關緒任克斯的故事時，他那些殘酷的眼睛，那些因持續睜著而付出那樣高的代價的眼睛，如何閉上進入睡鄉，我就要像照著範本去畫的畫家一樣描繪我是如何睡著的②；但是誰想描繪入睡的過程，就讓他能如實地描繪出來吧②。因此，我就略過去而描寫我醒時的情況，我說那時一道光輝穿透了我的睡夢的面紗，一個聲音喊道：“起來吧；你做什麼呢④？” 正如彼得、約翰和雅各被帶去觀看那棵使天使們貪食它的果子而在天上擺永久的喜筵的蘋果樹的一些花時，他們一看見就暈倒在地，後來，一聽見那喚醒了更沉酣的夢的話，就甦醒過來，看見他們那一群人中少了摩西，又少了以利亞，他們的老師的形象變了樣；我就像那樣醒了，只見當初沿著河行走作為我的嚮導的那位慈悲的淑女站在我旁邊彎身向著我@；我充滿疑懼說：“貝雅特麗齊在哪裡？”她說：“你看，她就在那一片新生的樹葉下，坐在樹根上②。你看，她的同伴們在她周圍？：其餘 444
的人都唱著更悅耳、更深奧的歌跟著格利豐昇天去了。”我不知道她的話是否繼續下去了，因為我已經在凝望那位使得我顧不及注意其他事物的聖女®0。她獨自席地而坐，好像留在那裡看守那輛我看見被那個兩性動物綁在那棵樹上的凱旋車似的⑧。那七位仙女圍成了一個圈子給她作圍牆，各自手裡舉著不會被北風、也不會被南風吹滅的燈®。 “你將在這裡短時做森林中的人⑧，然後你將同我一起永久做基督是羅馬人的那個羅馬的公民②。因此，為了對邪惡的世界有所裨益，現在你要把眼光集中在這輛車上，回到人間後，要把你所看見的寫下來？。”貝雅特麗齊這樣說；我是完全虔誠地拜倒在她的命令的腳下的®，立即把心和眼睛轉向她所說的地方。濃雲中射出的閃電從極遼遠的高空降下時，從未像我看見尤位元的鳥從那棵樹上俯衝下來那樣迅猛，它摧毀了一部分樹皮和一些花和新生的葉子；隨即用全力猛擊那輛車；因此那輛車就如暴風雨中的船被波濤衝擊得忽而向右舷，忽而向左舷傾斜一般®。隨後，我又看見一隻似乎從未吃過良好的食物的狐狸跳進凱旋車的車箱②；但是，我那位聖女斥責它犯下卑鄙齷齪的罪行，迫使它以瘦得皮包骨的身體所能跑的速度逃去@。隨後， 我又看見那隻鷹從它初次飛下來的地方降落在車箱中，把自己的一些羽毛散佈在那裡④；一個像悲倫的心中發出來的聲音從天上發出，這樣說：“啊，我的小船哪，你裝載了多麼有害的貨物啊②！”隨後，兩個車輪之間的土地似乎裂開了，我看見從地中鑽出一條龍來，翹起尾巴把車底戳穿；隨後，就像馬蜂縮回毒刺一般，縮回兇惡的尾巴，拖曳著扯下來的一部分車底，蜿蜒而去®。 剩餘的部分如同肥沃的土地被雜草覆蓋上一樣，很快就被那一層或許是誠心善意奉獻的羽毛覆蓋上了，兩個車輪以及車軸也都在比張開嘴嘆一口氣還短的時間被羽毛覆蓋上®。經過這樣 445
變化後，這件神聖的器物各部分都長出頭來，車轅上長出三個， 車身每個犄角各長出一個；前面那三個都像牛頭一般各有兩角， 另外那四個都只額上有一角；這樣的怪物還從未見過®。隨後， 就有一個淫蕩的娼婦出現在我眼前，如同高山上的城堡一般，泰然自若地坐在這個檉物上，用她的媚眼左顧右盼曬；我看見一個巨人站在她身邊，好像是防備她被人從他手裡奪去似的；他們一再互相親嘴②。但是，因為她把充滿情慾的、靈活的眼睛轉向了我，那兇惡的情夫就從頭到腳鞭打了她一頓②。他滿懷醋意，因怒火中燒而心腸殘忍，隨後就把那個怪物解開，拉到森林深處去，結果，他僅以森林作盾牌就把我擋住，使我再也看不見那個娼婦和那個野獸了④。 註釋 ①“十年的渴望”：貝雅特麗齊於1290年逝世；但丁虛梅的地獄、煉獄、天國之行是1300年。前後相距已十年之久。 “其他感官通通失去了效用”：但丁的心神完全集中於視覺，使得其他感覺器官均不起作用。 ②“我的眼睛這邊和那邊都有一道漠不關心的墻”：這一隱喻說明但丁全神貫注於凝視貝雅特麗齊，再也無心去注意其他的事物， 彷彿周圍有一道牆隔斷了他與外界的聯絡。 “聖潔的微笑”：指貝雅特麗齊的微笑的嘴，即其第二種美。 “舊時的情網”：指舊時的愛的魅力。 ③“那些女神”：指那三位象徵信、望、愛三超德的仙女。這時，但丁站在格利豐前面，面向凱旋車和貝雅特麗齊；三位仙女已經從車的右輪旁邊走上前來，站在但丁左邊。 “看得太入神了”：關於三位仙女說這句話的用意何在，註釋家有不同的解釋。有的認為，她們以此來告誡但丁，不要由於對已經超凡入聖的貝雅特麗齊的第二種美觀之不足，而沉浸任對舊時 446
的少女貝雅特麗齊之愛的回憶中。有的認為，應從寓意上來解釋。貝雅特麗齊象徵啟示的真理。三位仙女告誡但丁，在智慧尚未達到應有的高度以前，不要刻意探究啟示的真理。 ④ 意謂但丁的眼睛凝視貝雅特麗齊後，就如同剛被太陽的強烈的光芒照射後一樣，一時什麼都看不見。 ⑤〝光度弱的物件”：指儀式隊伍的七個大燭臺的光焰和其他較小的亮光，這些光與貝雅持麗齊的容顏所反射的上帝之光相比，都顯得微弱。 “我的眼睛被迫離開的那個光度很強的物件”：指貝雅特麗齊的容顏。 “那支光榮的部隊”：指儀式隊伍。“那七條火焰”：指七個大燭臺的光焰。 儀式隊伍是從東向西沿著勒特河岸走來的，現在它開始往回走， 就必須向右轉，因為勒特河在它的左邊；這時地上樂園大約是早晨十時，它掉頭後由西向東走，自然面向著太陽。 ⑥ “這支天國部隊的前衛”：指在凱旋車前排成行列行進的那二十四位長老。 “在但丁的明喻中，軍隊這一意象和詩中所說的‘天國的部隊’這一意象是互相協調的；這個明喻在其細節分面是極貼切的。一個長隊得先一部分—部分地轉彎，才能全部轉換方向：實際上是打旗子的先鋒先轉彎，然後大隊逐步轉彎，最後後衛轉彎。這裡也是這樣，作為先導的七個大燭臺先轉彎，然後二十四位長老的行列轉彎，最後凱旋車轉彎。”（引自溫圖裡的《但丁的明喻》） ⑦ 象徵義、智、勇、節四樞德的四位仙女本來在凱旋車左輪旁邊舞蹈，象徵信、望、愛三超德的三位仙女本來在凱旋車右輪旁邊舞蹈（見第二十九章）；後來，前者為引導但丁看貝雅特麗齊的明眸，後者為請求她揭開面紗，讓他看到她的“第二種美”，都來到了凱旋車前（見第三十一章）；現在這七位仙女均回到了原處。 ⑧ 凱旋車被稱為“有福的車”，因為貝雅特麗齊站在車上。“翅膀上 447
的羽毛一根都不曾因此晃動”：意謂格利豐毫不費力地拉著這輛車前進，他的翅膀依然向上挺立，一點也不搖擺。關於這句詩的寓意，註釋家們有不同的解釋：（1）一些早期註釋家認為，意調從 《舊約》到《新約》的過渡和基督教的興起，這一重大的發展並未使上帝關於正義和寬恕的安排有任何改變。（2）有的現代註釋家認為，意謂耶穌基督引導他的教會前進，使用的是非物質的工具。（3）託瑪塞奧和安德雷奧裡（Andreoli）都認為寓意是：基督的教義的傳佈不使用暴力，這種和平進展是其力量的表徵。 ⑨ “曾拉著我渡河的那位美女”：指瑪苔爾達，她拉著但丁渡過勒特河，到達彼岸（見第三十一章）。詩中一再使用“美”這個詞形容她，但一直還未說出她的名字。羅馬詩人斯塔提烏斯一直都和但丁一起在場，但他自從維吉爾離開時起，從未被提到過一次。 “轉彎時劃了較小的弧線的車輪”：指凱旋車的右輪，它轉彎時劃的弧線比左輪小些，因為整個儀式隊伍是向右轉。瑪苔爾達、斯塔提烏斯和但丁都到右輪旁與三位象徵三超德的仙女會合，一、 同前進。 10 詩句意謂這座森林因夏娃聽信蛇的謊言，違犯神的禁令，摘了那棵分別善惡的樹上的果子吃，又給亞當吃，他們二人都被逐出伊甸，從此以後，就一直無人居住（事見《創世記》第三章）。 10 這支歌大概是那些散花迎接貝雅特麗齊來臨、在但丁受責備時對他表示同情的天使唱的。它的節奏使但丁、斯塔提烏斯等在深林中行走腳步協調一致。 12 意調但丁聽見儀式隊伍中的人異口同聲責備亞當犯了違犯神的禁令罪，致使全人類生來就有所謂“原罪”，正如《聖經》經外書 《以斯得拉》（Esdras）第四卷第七章中所說：“啊，亞當啊，你做下什麼事啦？因為犯罪的雖然是你，墮落的卻不只是你一人，而是你的後代我們全人類。” 13 在字面的意義上，這棵樹就是伊甸園中上帝禁止亞當摘上面的果子吃的那棵分別善惡的樹。根據《筵席》卷二中的說法，詩中 448
的事物除字面的意義外，還有寓言的、道德的、奧秘的這三種意義。在下一章中，貝雅特麗齊明確指出，從道德的意義上看，這棵樹就是體現在不許動它這一禁令上的“上帝的正義”。實際上這就是但丁自己的說法。註釋家們以此為根據，闡釋了這棵樹包含著的寓意： 葛蘭堅在主釋中說，“律法理所當然地採取‘你不可’的禁令形式：分別善惡的樹，作為上帝對人的最初的禁令的主題（見《舊約•創世記》第二章），是神的律法的恰當的象徵”；納爾迪在《但丁的境界）中說，“從道德的意義上看，伊甸園中這棵極高的樹是 ‘上帝的正義”的象徵……由於最初的人不順從上帝，犯了違背正義的過錯，如今這棵樹‘每個枝上的花和葉子都已被剝光’， •••”；辛格爾頓在註釋中說，“這棵樹上所有的葉子、花和果子都被剝光，明確地顯示出亞當的罪在一般人性中的後果，象徵人類由於始祖的罪如今忍受的痛苦。” 1 意謂這棵樹的枝柯越靠近樹梢就伸得越長，構成了那樣高的樹冠，甚至印度森林中的居民看到這樣高的樹都會驚奇不已。“印度⋯••⋯森林中生長著極高的樹，一箭的射程都達不到其參天的樹梢。（維吉爾的農事詩》卷二122 124行） 這棵樹的形狀和犯貪食罪者所在的第六層平臺上那兩棵樹完全一樣，詩中還說明那兩棵樹是這棵滋生出來的（見第二十四章注函8），它們長成這種形狀，“為的是不讓人上去”（見第二十二章注 52、⑤3），作用與這棵相同，形狀本身就顯示神的禁令。 16 儀式隊伍中的人先責備亞當違犯神的禁令，吃了分別善惡的樹的果子，然後讚美格利豐（即耶穌基督）順從神命，不啄食這棵樹的任何部分。 “因為那樣就腹痛得痙攣”：彼埃特羅波諾指出，詩句強謂味覺嘗到的甜頭和腹部感受的劇痛、貪慾可望得到的“甘”和隨後必然要受的“苦”之間的對照。 1“一切正義的種子就這樣儲存下來”：這是格利豐所說的催一的 449
一句話，意謂遵守神的正義就儲存了一切正義的基礎（雷吉奧的註釋），也就是說，一切正義的基礎在於遵守神的正義（薩佩紐的註釋）。註釋家們都指出，格利豐這句話和耶穌在施洗的約翰表示自己不配給他施洗時，回答的話：“•⋯我們理當這樣盡諸般的義”，意思吻合，也就是說，遵照上帝的命令去做，就是正義，如同聖保羅在《羅馬書）第五章中所說：“因一人〔指亞當〕的悖逆， 眾人成為罪人，照樣，因為一人〔指耶穌基督〕的順從，眾人也成為義人。” 18 注意“車轅”（temo=timone）這裡是單數，表明格利豐拉的車只有一-根車轅，和我們常見的車不同。 19 原文是e quel di lei a lei lascio legato，句中的di lei 意義不明確，因而註釋家們對這句詩有不同的解釋。本維努託把di lei 理解為 “用這棵樹的樹枝”，認為詩句意謂：格利豐用這棵樹的樹枝把車轅綁在這棵樹上；布蒂則把quel di lei 理解為“這棵樹的木頭做的車轅”，認為詩句意調：格利豐把這棵樹的木頭做的車轅綁在這樹上，他說，根據中世紀廣泛流行的傳說，“基督的十字架是用那棵樹〔指分別善惡的樹〕的木頭做的；而且十字架確實是聖教會的車轅。” 許多現代註釋家贊同本維努託的解釋：卡西尼-巴爾比認為，這種解釋最為簡明而且符合但丁在詩中的寓意：耶穌基督透過以身作則順從上帝之命來約束教會去順從上帝之命。格拉伯爾認為，根據詩句的意義看，最合乎邏輯的解釋是：用這棵樹的一個枝子把車轅綁在這棵樹上。波斯科-雷吉奧的註釋認為布蒂的說法站不住腳，因為車轅如果是基督犧牲的象徵，它就根本不可能變成後面所描述的那些徑異的形象了。這一論斷很有說服力。因此譯文根據本維努託的解秤。 “就離開了”（lascic）：意即格利豐把車轅綁在樹上就昇天了。 20“我們的植物”：指北半球大陸生長的植物。“在太陽的光芒和天上的鯉魚後面的星座所放的光合在一起射下來時”：指春天。 450
“天上的鯉魚”即雙魚座，它後面的星座是白羊座。太陽進入白羊宮為春分，在白羊官的時間約一個月（見《地獄篇〉第一章注 ③）。“在太陽把它的駿馬套在另一星座下以前”：另一星座指金牛座。太陽套它的駿馬這一意象來源於古代神話：日神赫利奧斯早晨駕著駟馬車輦從東方的宮出發，晚上到達西方的宮（《埃涅阿斯紀》卷一第568行使用了這個典故）。意謂在太陽從白羊官進入金牛官以前，也就是說，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就都重新呈現出各自的色彩”：指各種植物都重新長出綠葉，開遍不同顏色的花。詩句的大意是，正如我們人間的植物春天開始發芽，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呈現一片鬱鬱蔥蔥、萬紫千紅的新氣象。 ② 詩句的大意是，如同人間的植物春天開始發芽，不久便生出綠葉，開遍各種顏色的花一樣，格利豐剛把車轅綁在枝柯光禿禿的分別善惡的樹上，這棵樹就變得面目一新，長出了綠葉，開滿了顏色比玫瑰暗淡、比業羅蘭鮮明的花。 關於詩句的寓意，帕羅狄（Parodi）說，格利豐用那棵樹的樹枝把車轅綁在那棵樹上，那棵樹就長滿了綠葉，開滿了花；他〔也就是耶穌基督〕就這樣完成了其神聖的事業：恢復被破壞了的人和神之間的聯絡。辛格爾頓指出，詩人用“變得面目一新”（s'innovo） 這個動詞來表現這棵無花無葉的樹重新欣欣向榮，以此來強調透過基督的血和贖罪〔即贖亞當的罪，這罪使此樹變得無花無葉〕才能得來的新生。早期註釋家大多認為，樹上開的花顏色比玫瑰暗淡、比紫羅蘭鮮明，是基督受難犧牲所流的血的顏色，他的血是救的象徵和教會的基礎。 ②2 儀式隊伍中的人們看到車轅被格利豐綁在那棵樹上，樹枝上出了綠葉，開滿了紅花，就都唱起一首頌歌來慶祝。這首頌歌是人間從未唱過的。但了聽不懂歌詞，但曲調極其美妙悅耳，使他心醉，未到曲終便惚惚睡去。 2“阿爾古斯”：古代神話中的百眼人。他奉尤諾之命去看守已被 451
變成白牛的仙女伊娥。在他睡覺時，他的一百隻眼睛輪流著閉上，睜著的繼續看守，使伊娥無時不受到他的監視。尤位元不忍她受這種迫害，就命麥丘利去殺死阿爾古斯。麥丘利扮成牧羊人，吹起蘆笙催他入睡。但有的眼睛閉上了，有的眼睛仍然睜著。阿爾古斯還向蘆笙是怎樣發明的，麥丘利就乘機給他歌唱半羊半人的林神潘（Pan）追逐仙女緒任克斯（Syrinx，希臘文意為 “管”，“笙”）向她求愛的故事，阿爾古斯在聽他歌唱這個故事時， 瞌睡得一百隻眼睛都閉上了。麥丘利就揮刀砍下了他的頭（詳見《變形記》卷一）。 “那些殘酷的眼睛”：因為阿爾古斯用這些眼睛殘酷地監視著伊娥。 “因持續睜著而付出了那樣高的代價”：因持續睜著眼盯住伊娥而終於被麥丘利殺死。 詩句的大意是：假如我能描寫百眼人阿爾古斯在聽麥丘利歌唱林神潘追求仙女緒任克斯的故事時，受悅耳的歌聲的催眠作用， 他的一百隻眼睛怎樣一一合上而進入睡鄉，我就會像照著範本繪畫的畫家那樣容易地描寫出我在聽那首悅耳的頌歌時，為美妙的曲調所陶醉，如何閉目入睡的了。 原文是條件句：從句中的助動詞 potessi（“能”）和主句中的動詞 disegnerei（“描繪”）都是虛擬式過去未完戚時，說明詩句表現的內容與事實相反，也就是說，但丁未能描寫他聽那首頌歌時，是如何睡著了的。 應當指出，奧維德在《變形記》中只告訴讀者，麥丘利說到蘆笙一直沿用緒任克斯的名字時，“還要說下去，阿爾古斯的眼睛早已全部睜不開了，都睡著了”，並未具體描述他入睡的過程。因此奧維德書中的描寫不能作為但丁的範本。 ②9 詩句意謂：別人誰想要描寫入睡的過程，就讓他如實描寫出來吧，言外之意是，但丁本人不想勉為其難。 雷吉奧指出，奧維德如果寫阿爾古斯入睡的過程，那還是客觀的 452
措寫，他在書中都未做出；但丁如果寫自己入睡的過程，那就是主觀的描寫，當然難度更大，因為人一瞌睡，就恍恍惚惚，以至於人事不知，也就記不得自己當時是如何睡著的了。 2“一道光輝穿透了我的睡夢的面紗”：有的註釋家認為，這光輝是向天空上升的格利豐和儀式隊伍的光輝，有的則認為是七個大燭臺和貝雅特麗齊周圍的代表三超德、四樞德的七位仙女的光輝。 “一個聲音喊道”：這是瑪苔爾達的聲音。 2 這個明喻取材於《聖經》中耶穌變容的故事。〈馬太福音》第十七章中的有關記載如下：“過了六天，耶穌帶著彼得、雅各和雅各的兄弟約翰暗暗的上了高山，就在他們面前變了形象，臉面明亮如日頭，衣裳潔白如光。忽然有摩西、以利亞向他們顯現，同耶穌說話。…•忽然有一朵光明的雲彩遮蓋他們，且有聲音從雲彩裡說，這是我的愛子，我所喜悅的。你們要昕他。門徒聽見就俯伏在地，極其害怕。耶穌進前來，摸他們的手說，起來，不要害怕。他們舉目不見一人，只見耶穌在那裡。” 在明喻中，“蘋果樹”指耶穌基督；典故來源於〈約•雅歌）第二章：“我的良人在男子中，如同蘋果樹在樹林中。”“一些花兒”指三位門徒見耶穌基督變容時預先嚐到的天國之褐。“它的果子” 指天使們所享的觀照耶穌基督之福。“在天上擺永久的喜筵”： 意謂在天上充分賜予他們這種福，也就是說，使他們永久觀照他的容光，如同赴永久不散的喜筵一般：典故來源於《啟示錄〉第十九章：“天使吩咐我說，你要寫上，凡被請赴羔羊的婚筵的有福了。”“那喚醒更沉酣的睡夢的話”：指耶穌的話，“起來，不要害怕”；他的話能“喚醒更沉酣的睡夢”，意謂能起死回生，例如他使拿因城寡婦之子復活時，說“少年人，我吩咐你起來”，那死人就坐起，並且說話（見《路加福音》第七章），又如他使拉撒路復活時，大聲呼叫說“拉撒路出來”，那死人就出來了，手腳裹著布，臉上包著手巾（見《約翰福音》第十一章）。“以利亞”：《舊約》中的 453
先知之一（見《列王紀上》第十七章）。“他們的老師的形象變了”：“形象”原文為 stola（衣裳），這裡是廣義，泛指耶穌的形象。 當時他在三個門徒面前變得“臉面明亮如日頭，衣裳潔白如光”； 現在他的形象又變得和平時一樣。 “當初沿者河行走做我的嚮導的那位慈悲的淑女”：指瑪苔爾達。 當初但丁在勒特河左岸上行走時，曾以在對岸期同一方向前進的瑪苔爾達作為嚮導（見第二十九章）。“站在我旁邊彎身向著我”（原文只用了 sovra me starsi 三個詞，異常簡練）：這個姿態表示保護但丁之意。 這個明喻的大意是：正如彼得、約翰和雅各被耶穌帶上高山去看他變容時，一見他變得臉面明亮如日頭，衣潔白如光，同顯現在面前的摩西和以利亞說話，又有聲音從一朵彩雲中說“這是我的愛子，我所喜悅的。你們要聽他”，他們就嚇得昏倒在地，後來，一聽見耶穌說“起來，不要害怕”，他們就甦醒過來，發現摩西和以利亞不見了，只有耶穌在那裡，他的形象和從前一樣，同樣， 但丁在聽那首曲調異常悅耳的頌歌時，不禁為之心醉，恍恍惚惚地倒在地上睡去，後來，一聽見有聲音說“起來，你做什麼呢？”， 他就醒了，發現貝雅特麗齊、格利豐和儀式隊伍都不見了，只有瑪苔爾達站在他旁邊彎身向著他。 溫圖裡在《但丁的明喻》中指出，“這個明喻比一般的長，是不甚清晰的明喻之一，所含的概念都很美，但被過多寓言的表現方式掩蓋上了。”這一論斷是確切的。 ②7 “充滿疑懼”：意調但丁恐怕貝雅特麗齊丟下他而去。 ② 詩句的寓意是：神學（貝雅特麗齊）坐在那裡守護剛被基督（格利豐）連結在神的正義（分別善惡的樹）上的教會（凱旋車），也就是說，守護神和已被贖救的人類之間的新關係。 ②意謂象徵三超德、四樞德的七位仙女在她周圍。 80 意謂比但丁至今聽到的一切歌曲，或者比他方才聽到那首令他心醉的頌歌，音調更悅耳，含義更深奧。 454
@D 指吸引著但丁的全部注意力的貝雅特麗齊，但丁只顧凝望她而沒理會瑪苔爾達是否還說了別的話。 ③2 “席地而坐”：原文是 sedeasi in su la terra vera。多數註釋家把 terra vera 解釋為terra nuda（無覆蓋物的土地），認為詩句意即貝雅特麗齊席地而坐，句中不含任何寓意。有些註釋家則認為她席地而坐象徵原始教會的清貧。雷吉奧指出，這種說法根本站不住腳，因為貝雅特麗齊象徵神學而不象徵教會。譯文根據多數註釋家的解釋。 “留在那裡看守那輛⋯••凱旋車”：寓意是，“啟示的真理應守護、 保衛教會”（彼埃特羅波諾的註釋）。 多數註釋家認為，七位仙女手裡舉著的燈即第二十九章中所說的那七個燭臺。但是，那七個燭臺必然是異常巨大的，否則但丁從遠處看，就不會誤認為那是七棵金樹。這樣巨大的燭臺如何能舉在手中？讀者自然會發生這樣的疑問。或許可以設想，詩人在這裡側重詩中事物的象徵意義，而不大注意其實際狀況。 有些註釋家認為，這七盞燈指基督教的七大聖典（洗禮、聖餐、堅信、懺悔、臨終徐油、聖職、結婚）。從詩句的上下文來看，這種說法不如前一種恰當。 “不會被北風、也不會被南風吹滅”：在義大利，北風和南風比較猛烈；詩句意謂這七盞燈任何狂風都吹不滅。 ③ 意謂你將在這座森林中待很短的時間。貝雅特麗齊在這裡預言但丁得救（這已在《地獄篇》中零星地提到過）：這句詩顯然暗指詩人死後在煉獄中完成淨罪的過程之後，穿過這座森林的時間很短暫（雷吉奧的註釋）。 8 意謂然後你將和我一起水久做天國的公民，也就是說，永遠在天國中。這裡以基督為其第一公民的天上的羅馬來指天國。雷吉奧指出，詩中不以天上的耶路撒冷而以天上的羅馬來指天國，說明在但丁的心目中，羅馬作為帝國和教會的中心具有的世界意義。 455
30“因此”：意即由於你是被上帝選中的人，能夠教育世人。“為了對邪惡的世界有所裨益”：意即為了使走上邪路的人類得到教益。詩句簡括地申明瞭但丁作為詩人所負的歷史使命和他寫作 〈神曲》所要達到的目的。 “把眼光集中在這輛車上”：意即注意這輛象徵教會的凱旋車發生什麼情況，也就是說，注意教會的種種遇和患難。 “記住要把你所看見的寫下來”：貝雅特麗齊這句話和《啟示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