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萬。”但這不是確定數目，僅表示超於人類想象之外而已。 203
②“本原的光”“永恆的善”即上帝。上帝的光普照在無數的天使身上，而這些天使以多種多樣的方式接受此光。他的光反射到這些無數面的鏡子（天使）上，上帝的偉大在於，他雖把自己的光分散給諸天使，而他本身永遠是完整如一的。 204
界已經把它的影子幾乎投到地平線上，在這同時，我們上方的高高的天空開始發生這樣的變化：一些星星在這宇宙的底部看不到了；當太陽的最輝煌的侍女逐漸前進時，天就把一顆一顆的星直到那顆最美的都關閉上。①同樣，永遠環繞那個光芒照得我睜不開眼睛的發光點，歡迎凱旋的、看起來包圍著這發光點而實際上被它所包圍的九級天使的光環都像那些顆星似的逐漸從我眼前消失：因此一無所見的情況和愛迫使我的眼光回到貝雅特麗齊身上。②假使把我一直到這裡所曾說過的一切有關她的話綜合成一句讚語，它都會顯得太輕微，不足以完成目前這一任務。 我所看到的美不僅超越了我們人的心智所能理解的限度，而且我確信，只有創造這種美者能完全欣賞它。②我承認，我在這一難關遭到的失敗超過任何一位喜劇或悲劇詩人④在他的主題的難點上所曾遭到的；因為，猶如太陽的光芒射在它使之晃動最甚的眼睛上一樣，回憶她那甜蜜的微笑使我的心智自身都失去功能⑤。自從我今生在世上第一次看到她的容顏那天起到這次在此處看到她，我對她的歌頌從來未被困難阻斷；但是現在我必須像每個藝術家達到他的能力的極限時一樣，停止作詩歌頌她那不斷增加的美。 我把她如此超絕的美留給比我的號角更大的聲音去宣揚， 因為我的詩表現的主題如今快要完結；©那時，她以一位完成了 205
任務的嚮導的姿態和聲音重新開始說：“我們已經走出最大的天體來到純粹由光形成的天，這光是心智之光，充滿了愛；這愛是對真善之愛，充滿了喜悅，這喜悅超過一切快樂。在這裡你將看到天國的兩支軍隊②，一隊均以你將在最後審判日看到的那些形象出現。⑧” 如同突如其來的閃電剝奪了視覺的能力，致使眼睛看不見光度更強的物體，同樣，在我周圍發出一片強烈的光輝，這片光輝以它如此耀眼的紗幕包起，致使我任何物體都看不見。⑨ “那使這重天靜止不動的愛總是以這樣的歡迎方式接納靈魂們到它跟前，為了使蠟燭得以適應它的火焰。”@這些簡短的話一進入我內心，我就立刻感到自己在超出原有的能力以上，一種新的視力在我心中重新點燃起來，使得我的眼睛對多麼燦爛的光都能經受；①我看到一條形狀像河一般的光，在由神奇的、 彷彿春季盛開的繁花薈成的兩岸中間閃耀著金黃的顏色。從這條河裡飛出一顆顆活潑燦爛的火星，落到河每一邊的花裡，好像鑲嵌在黃金裡的紅寶石似的；然後，它們似乎被香氣集醉，重新跳進神奇的河流，一顆進人，另一顆從中飛出。 “現在使你心情激動、急於瞭解你所看到的那些事物的深切願望越高漲，就越使我欣喜；但是你必須先喝這水，才能解你心裡這種焦渴。”我的眼睛的太陽對我這樣說。她還補充說：“這條河，這些跳人和跳出的黃玉，這些草的微笑，都是隱含它們的真相的序言。這些事物並非本身有缺陷，映陷是在你這方面，因為你還沒有這樣強的視力。”1 沒有任何嬰兒在他比通常醒得甚遲時，如此急速地把臉撲向母親的奶，像我當時那樣，為了使我的眼睛成為更佳的鏡子， 身向那奔流的波浪，以使視力在那裡得以改善。我的眼睫毛一觸到河中的水，我就看到這條長河變成了圓形。隨後，猶如戴 206
著假面具的人們，摘掉掩蓋他們的面貌的假面具，樣子看起來就和先前不同，同樣，那些花和那些火星在我眼前都變成了更盛大的節日景象，使得我看到天國的兩班官廷的臣屬出現。③啊，神的光輝呀，在你的照耀下我看到這真實的王國的崇高的凱旋，請給我力量來敘述我是如何看到它的！ 那重天上有一種使那些在觀照造物主中得享至福的被造物能看到他。這光擴充套件成那樣廣大的圓形，以致它的圓周即使作太陽的腰帶都會顯得太大。它呈現的全部形象是由神的光被原動天的表面反射出來形成的，原動天的生命和力量來源於它。@ 如同一座小山在綠草和鮮花繁茂時，倒映在山麓的水面上，好像俯視自己的盛裝一般，同樣，我看到，所有那些從人間回到天上的靈魂，在那片光上方四周一千多排圍成圓形的席位上，倒映在光中。©如果最低的一排席位的圓周能容納這樣大的光，這朵玫瑰最靠外的那些花瓣會多麼大呀！在這一圓形露天劇場的廣度和高度中，我並未眼花繚亂，相反，卻完全領會了那些靈魂們所享的那種福的量與質。在那裡，距離近不能增加、距離遠不能減少事物的能見度：因為，在上帝直接統治的地方，自然法則毫無作用。貝雅特麗齊把當時正保持沉默而願說話的我拉到那朵永恆的玫瑰的黃色中心，這朵玫瑰逐漸擴大而且向那造成永久的春天的太陽散發著讚美的芳香；@她說：“你看，那穿白衣的團體多麼大！①你看，我們的城市的範圍多麼廣大；你看，我們的席位已經那樣滿了，如今那裡被虛位以待的人為數很少了。 “由於上面已經放著那頂皇冠而令你注目的那把大椅子上， 將在你來赴這喜筵之前，坐著那位在下界將居皇帝之尊的享利的崇高的靈魂，他將在義大利尚未準備接受整頓時前來整頓她。“蠱惑你們的那種盲目的貪慾使你變得如同快要餓死還趕走自己的乳母的小孩一樣。那時，這樣一個公開和暗中不同他 207
走一條路的人，心將是那神聖的宮廷的最高長官。但是以後他被上帝容許留在這一種職上很少的時間：因為他將很快被打人術士西門罪有應得的受苦之處，並使那個來自阿南尼的人陷人更深的地方。”如註釋 ① “裡”（miglia）為古羅馬量名，合一千步。但丁認為地球周長為二十餘萬里；由義大利向東方行六萬裡地，正好與義大利相距四份之一圓周，所以那個地方的中午（即第六時，因為一日間分十二時，以早晨為第一時），為這個世界即義大利的黎明，其時物影與地平線平行。“太陽的⋯⋯侍女”指晨光（Aurora），晨光出現，眾星就一一隱沒。 ② 但丁用一日間天時變化的情況來描述上帝和九級天使在淨火天中凱旋，消失在他的視野之外狀況。詩句的那個發光點指上帝。 看起來，上帝為九級天使所圍繞，實際上九級天使為他所包圍， 因為他包圍著一切。但丁由於上帝和九級天使不見了，這種一無所見的情況和他心中的愛迫使他的眼光回到貝雅特麗齊身上。 ③但丁認為，貝雅特麗齊的美不僅超越了人的心智所能理解的限度，而且只有創造這種美者（即上帝）才能完全欣賞。 ④ 這裡喜劇和悲劇並沒有戲劇的涵義。中世紀慣於根據題材內容和語言風格的不同，把敘事體的文學作品也稱為悲劇或喜劇，用拉丁文寫成的華貴典雅者為悲劇，用義大利俗語寫戚的風格平易樸素者為喜劇。 ⑤意謂：如同我們用眼正視太陽，眼被它照得睜不開而一無所見一樣，同樣，但丁試圖回憶貝雅特麗齊的微笑，卻使得記憶的功能已經失去。 ⑥ 貝雅特麗齊說，她和但丁已經走出最大的天體原動天來到淨火天，這是他的詩表現的主題快要完結的時候。淨火天是純粹由 208
光形成的天。這光是心智之光，因而能為賦有理性的一切被創造物（即諸天使及人類）所理解。這光充滿了愛，這愛即對真善之愛，這對真善之愛的感覺是一種不可思議的快樂。 ⑦“兩支軍隊”指天使們和聖徒們（幸福的靈魂們）。 ⑧ 但丁將看到這些從地球上升到淨火天的聖徒的面貌和最後審判日一切靈魂與其肉體重新結合時所具有的面貌一樣。 ⑨ 貝雅特麗齊剛說完話，一道強烈的光，如同突如其來的電光似的包圍了但丁，使他的眼睛什麼都看不見；她急忙使他放心，說這是他以及任何進入淨火天者都要發生的事。因為上帝自身使這重天受歡迎，用這種方式接受靈魂們，使他們傾向於觀照上帝。 10“愛”指上帝，愛充滿淨火天，這重天是永恆不動的。“蠟燭”指新來淨火天的靈魂們，“火焰”指這重天的無比輝煌的光焰。 1 在貝雅特麗齊說這些話時，但丁感覺到自己的視力獲得了一種超自然的力量，以至於能經受任何更強大的令人睜不開眼睛的光。 12 但丁的眼睛恢復了視力，向天上定晴望去，就看到一條形狀像河似的光，這條河彷彿由春季盛開的繁花薈成兩岸，中間閃耀著金黃的顏色。從這條河裡飛出一顆顆燦爛的火星，落到河每一邊的花裡，好像鑲嵌在黃金裡的紅寶石似的。然後，它們似乎被香氣集醉，重新跳進神奇的河流，一顆進人，另一顆從中飛出。 “我的眼睛的太陽”指貝雅特麗齊；她對但丁說，他要想了解他所看到的事物，就必須先喝這水，才能滿足心中的焦渴的求知慾。 她還補充說：“這條河，這些眺人和跳出的黃玉，這些草的微笑， 都是隱含它們的真相的‘序言’。”“序言”來源於拉丁文，有影子的意義。但丁不能看到這些事物的真相，因為他沒有這樣強的視力。 13 但丁的眼睫毛一觸到河中的水，它片刻前曾呈現長形，現在呈現圓形，那些花和那些火星分別變成了聖徒和天使，這種盛大景象使但丁清楚地看到了天國的兩班官廷的臣屬出現：天使們和聖 209
徒們。他們的座位排列成圓形，因為圓形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最恰當地表示永恆之意。 1光由上帝下降，再由原動天表面反射出來形成了圓形的光的海洋，原動天的生命和力量來源於此。 15 但丁把一座小山在春暖花開、綠草如茵的時節倒映在山龍的水面上的景象用作比喻，來說明從人間回到天國的一切靈魂在那片光上方四周一千多排圍成圓形的席位上，倒映在光中，其詩情畫意之美聯然紙上。 16貝雅特麗齊把但丁拉到那朵永恆的玫瑰的黃色中心，也就是上文所說那一圓形劇場中心，這朵玫瑰逐漸擴大而且向造成永久的春天的太陽（即上帝）散發著讚美的芳香。 13 她說：“你看，那穿白衣的團體多麼大！”這句是有根據的，因為 《啟示錄》第四章說：“寶座的周圍，又有二十四個座位，其上坐著二十四位長老，身穿白衣，頭上戴著金冠冕。”第七章說：“我觀看，見有許多的人，沒有人能數過來，是從各國各族各民各方來的，站在寶座羔羊面前，身穿白衣，手拿棕樹枝。” 18 但丁看到許多椅子中有一張空著，上面放著一頂皇冠，很為驚異，貝雅特雨齊說，那張空椅是保留給崇高的皇帝享利七世的， 他原是盧森堡伯爵，1308年被選為神聖羅馬帝國皇帝。他南下來義大利加冕，聲稱要伸張正義，消除各城市、各黨派的爭端，使一奶流亡者返回故鄉，還要重新建立帝國和教會之間的良好關系，實現持久和平。 但丁得知這一訊息後，對他寄託了很大的希望，寫了致義大利諸侯和人民書，號召對皇帝表示愛戴和歡迎。但是對亨利七世的南下義大利加冕，佛羅倫薩聯合貴爾弗黨諸侯和城市首先武裝反抗。為此但丁於1311年3月31日憤怒地寫了《致窮兇極惡的佛羅倫薩人的信》，聲討他們的罪行，又於4月16日上書給皇帝敦促他從速進軍討伐。亨利七世並未向佛羅倫薩進軍，而於 1312年前往羅馬加冕。但那不勒斯國王羅伯特公然和他為敵， 210
否認他的權力，預先佔領了梵蒂岡，阻止皇帝在聖彼得教堂加冕，致使加冕禮被迫在拉特蘭的聖約翰教堂舉行。 19此人指教皇克力門五世（1305-1314年在位），“神聖的官廷的最高長官”指教廷的最高首腦教皇。 克力門五世把教廷從羅馬遷到阿維農後，害怕法國國王腓力四世權力太大，企圖以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為外援，所以曾贊助亨利七世來義大利，但後來在排力四世的壓力下改變了態度，唆使當地貴爾弗黨起來反對皇帝，並警告享利七世不得進攻那不勒斯王國。在這種情況下，亨利七世離開了羅馬，揮師北上包圍佛羅倫薩，不久逝世於比薩。但丁以為亨利七世是義大利的救星，在這段時間用拉丁文撰寫了《帝制論》，為的是從理論上捍衛皇帝的權力。 “因為他將很快被打人術士西門罪有應得的受苦之處，並使那個來自阿南尼的人陷人更深的地方”：克力門五世和他的前任卜尼法斯八世都是犯買賣聖職罪的教皇，他們死後靈魂都被打人地獄的第三惡囊中的同一孔洞裡受苦。克力門五世的靈魂後被打入，所以他的靈魂把先已在孔洞的卜尼法斯的靈魂壓得更靠下。 卜尼法斯八世因腓力四世向教會徵稅，開除了他的教籍，腓力為了報復，派自己的親信諸加雷去羅馬，諾加雷聯合卜尼法斯八世的宿敵科隆納家族的沙拉•科隆納，一同逮捕了教皇。他被囚禁了三天後，被阿南尼的市民群眾救出；他因遭此奇恥大辱，羞憤成疾而死，所以詩中說他是從阿南尼來到地獄中的受苦之處的 （詳見《煉獄篇》第二十章注（0及0）。 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