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件事而受到社會的尊敬，於是自己也產生了想設法成功這樣的希望，像這也是立了一個小志向。至於說應如何去完成這小志向，應該注意的是，必須在堅決不動搖貫穿一生的大志向的範圍內去著手。由於小志向在性質上常常會有所變動，所以有必要注意不要因此而影響 41
到大志向，也就是說不能使大志向和小志向之間產生矛盾；一旦發生，就應加以調和，使之保持一致。 上面所述主要是如何立志，下面將談到孔子的立志，以觀察古人是如何立志的，以作參考。 我平常是從作為自己處世格言的《論語》來看孔子是如何立志的。孔子說：“十有五而志於學，三十而立，四十面不惑，五十而知天命”《論語•為政））由此來推論，孔子在15歲時，政已經確立了志向，但是，所說的“志於學”，是否就是指已經樹立了一生從事學問的志向，尚有疑問。保可以認為，這是說以後要大力地從事於學問。進而所說的“三十面立”；是指此時已經成為能卓立於社會的人物，已經具備能自信有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本領了。至於到達“四十而不惑”的時候，則已進入一旦立志不會因任何外界的刺激，面發生動搖的境地；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有充分的信。也可以說，到了這地步，立志已算結了果，並逐漸堅實了。由此可知，孔子所說的立志，是在15歲到30歲之間。而說 “志於學”的時候，是立志還未堅定，尚有幾分動搖可見。到了30 歲，則大致上已顯示出決心，40歲，立志才開始完成。 要面言之，立志是建立人生的骨幹，面立小志則是它的第一步，一開始就要考慮配合，否到日後就可能發生所立的志向， 會有半途而廢的危險。對於每個人來說，立志是一生中極關重要的起點，無論何人，都不應輕率的放過。立志的要領不外乎懸普於瞭解自己，有自知之明，然後再樹立與此相適應的方針。我相信，無論是誰只要能隨時注意，量力而行的話，在人生的道路上， 就不會發生失誤。 42
• 您正在觀看的電子書源自【58L書網】www58L.com cn全免費下載讓您輕鬆體驗讀書的樂趣！ 君子要爭社會上有不少人認為我是個絕對不與人爭的人。當然，我並不喜和人爭，但也不是完全不爭的人。如果要一直把正確的道路進行到底，那麼就絕對無法避免和人爭的事。在社會生活中，想絕對避免鬥爭，那麼善就要為惡所戰勝，以致無法伸張正義。我雖不肖，但也不想成為一-個圓滑而沒有原則的人，站在正確的立場上，不去和惡作鬥爭而讓道。人的處世儘管要圓滑，但有些方面還必須堅持原則，有稜有角，正如古歌中所說的那樣，過於圓滑，反而容易跌倒。 像社會中所看到的那樣，我決不是所說的那種圓滑的人。我這個人，乍看，好像是所說圓滑的人，可實際上在某些方面仍不圓滑了。年輕的時候，我是這樣的；到今天，我雖年逾古稀，但一且遇到有動搖我信念的東西，我還是會不辭和這些想推翻我所信的人進行鬥爭。只要我相信我的所作所為是正確的，我是決不退讓一步的。我想，這就是我所說的不圓滑。人不分老幼，無論是誰都會有這樣一種不圓滑情況的。否則的話，人的一生，就會變得毫無勁頭，活得沒有什麼意義了。人生處世，雖應以圓滑為佳，但過份的圓滑，就會產生反效果；正如孔子在《論語•先進》 篇中所說的“過猶不及”那樣，這也不是為人的最佳品質。 我絕對不是這樣圓滑的人.有事實可以證明我是一個既有稜角，也有不圓滑或很不圓滑特性的人—一用證明這詞似乎有些奇怪一—不過我想多少談一些。當然，從青年時代開始，我沒有和人有過打架這樣的事。但年輕的時候和現在不同，稍有不如意的時候，在臉色上就會呈顯出不快什麼的，所以在他人眼中， 43
就會有一種感覺，認為比較好鬥。實際上，我的鬥爭，從年輕的時候開始，就只在口頭上，至於為了權利之事，而跟人吵架鬥毆的事，則從未有過。 明治四年（1871年），我33歲，這時候，我正在大藏省擔任總務局長。此時，大藏省出納制度作了一項大改革，公佈了改正法，採用西方的簿計法，一切金錢出入，都要用傳票的制度。當時的出納局長—-這裡先不提其姓名——卻反對這一改正法。正巧在傳票制度實施過程中，不斷的出現錯誤，我發現了這情況， 對當事人提出責問。這位本來就對提出實施改正法持反對意見的出納局長，有一天，態度十分徽慢地推開了我辦公的總務局長室的門。 這位出納局長，面帶怒氣，看樣子要質何我，我卻打算靜靜地傾聽他說些什麼。這位局長，對他們在竇施傳票制度中所出現的具體錯誤，連一句道歉的話也不說，反一味地說我所頒佈的改正法，是採用歐洲式的簿記法，而加指責，憤憤不平地說：你只知道醉心美國，什麼都想仿效他們，所以提出了什麼改正法，用簿記法進行出納，以致產生了這樣的錯誤，這個責任，與其說應該由造成這些過失的當事人來負，還不如說應該由提出這改正法的你來承擔，只要採用簿記法，我們就會出現這樣的錯。所以最大的責任者的你，根本不應該去責備他們當事人。等等。他說了一大片很難聽的話，可一點沒有自己反省的樣子。我對他這種無理的態度，雖也感到十分吃驚，但並不憤怒，而諄諄向他說明為了要使出納能正確，一定要根據歐洲式的簿記法，使用傳票。雖然我一面再的加以說明，可是這位出納局長，卻絲老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依然一句一句的向我爭辯，最後面紅耳赤。揮起老舉想打我的臉。 44
• * 和這位出納局長相比，我是個小個子，而他𨚫身材高大，不過他發怒，就顯得有些行動不便，看上去也並不是十分有力； 而我，在青年時代，曾進行過一定的武術訓練，並不是沒有強壯臂力的。我想到過，如果他要訴諸暴力，做出無禮舉動的話，我是完全可以應付，把他打倒的。因此在見到他從椅子上站起來，緊握拳頭，揮動手臂像狂人一樣瘋狂地向我返過來的時候，我便泰然自若地離開椅子，機敏地轉過身來，向後退了兩三步，把椅子放在前面。當他握著拳頭，向前通進時，我找了一個他正不知所措的空隙，大喝一聲：“這可是官署，有規則，不允許像車伕走卒那樣動蠻，你要好好考慮！”經我這樣一喊，這位出納局長忽然想到己幹了件不該乾的事，舉止粗野，一如田夫野人，一下子就收起了緊握的拳頭，垂頭喪氣地離開了我的總務局長辦公室。 之後，有人提出這個局長的去留問題，也有人認為在政府機關內，對上級想使用暴力，真是豈有此理！不過我的考慮是，如果他本人認識到錯誤，有所悔悟的話，那麼仍然可以保留職位。不過大省裡面的人，都十分憤慨，因而把這件事詳細地向太政官作了報告，①太政官覺得太不成話，不能置之不理，結果免了他出納局長的職，這件事到現在我回想起來還覺得有些肉疚。 心太政官：此處指日本慶應四年設定的最高官廳官員。據明治二年的官制改革，管轄民部省等六省，相當於日本今日的總理大臣，明治十八年內閣創立，同時廢止。 45
- 社會同學問的關係學同同社會並沒有很大的不同，但學生時代所想象的卻非常大，以後目睹了豐富多樣、活生生的社會狀態，大有出乎意料之感。今天的社會，與往昔迥然不同，形形色色，十分複雜；在學問方面，也劃分為許多科目，有政治、經濟、法律、文學，此外還有農、商、工等的區別。在各分科中，還有各種不同的分科，例如工科中有電氣、蒸汽、造船、建築、採礦、治金等等。即使看起來比較單純的文學，也能分為哲學、歷史等各分科。因面從事教育的，創作小說的，也都是各從其好，內容複雜多義。由此可知，實際社會中，各自活動的範圍並不像學校中分科那樣分明，稍一不注意， 就易於迷失致誤。學生平常必須注意這些方面，著眼根本，不誤大局，站穩自己的立腳點；也就是說，不要忘記相對地分清自己的立場與他人的立場。 急功趨利，忘了大局，這點是人情之常，多數人習慣於追逐熱門事物，稍有寸進，便感滿足，而對並不關痛癢的失敗，就灰心洩氣。學校畢業的學生，都輕視社會實際工作；因此對實際發生的問題而發生誤解，多數是由此而來。這種錯誤的認識必須改正。作為參考，我想舉一個例子來考察學問與社會的關係。就像看地圖積實地步行那樣。開啟地圖，注目一看，世界盡收眼底，一國一鄉好像都在彈指一揮間。軍用地圖，十分詳細，從小河小丘， 到地形的高低傾斜，都明確描繪了出來。腳使如此，與實際一比較，仍有許多意想之外的地方，如果對此不作深入考慮，不充分地熟悉，一踏人實地，就會感覺茫然一片，手足無措的。要在山高谷深，森林成片，河流湍急之中，尋道麗行時，就會碰到高山在 46
前，無論如何攀登，也難到達山項；或者為大河所阻，無路可循； 不知是否可走出等等，隨處可以見到困難重重。此時如果缺乏堅定的信念，沒有把握大局的睿智，就會不知所措，失望灰心，陷人自暴自棄的境地，造成山野不分，左右旋轉，最後陷於不幸的境地。 把這一個例子，運用到學問同社會的關係上，我想立即就能迎刃而解。總之，即使在事前對社會事物的複雜性己有充分了解，而且有所推備的，但一旦到實際應用時，仍有許多意外的事情發生，所以，學生平常就必須對任何事物加以專心致志的研究不可。 勇猛之心養成法精力旺盛，身心活潑，其活動範圍自然就大。如果在促使大範圍的活動方面，使用方法不當的話，就會產生很大的過錯，因此平常必須深加註意，考慮應該如何猛進。猛進的力量一旦受到正義觀念的鼓舞，就會勁頭倍增。可是要如何才能培養這種果斷地行使正義的勇氣呢？那麼必須從平時就加以注意。首先要從肉體的鍛鍊開始，即透過武術鍛鍊，下腹部的鍛鍊，以使身體保持健康。與此同時，充分陶治精神，使在行動上保持身心一致，產生自信。這樣，自然而然地就使勇猛之心得到了發展。下腹部的鍛鍊，現在流行的有各式各樣的方式，如腹式呼吸法，靜坐法、氣功調和法等。實際上是一般的人，大多數都是腦中易充血，這樣就自然的神經過敏，容易為物事所激動。但是，一旦養成把力量集中到腹部的習慣，就會成為心寬體胖的人，產生出沉著的品 47
質，成為有勇氣的人，所以，自古以來武術家的性格一般都比較沉者，而且敏捷。武術比賽就是鍛鍊下腹部，養成傾注全力以活動，同時也由這種習慣而促使全身自由自在地活動。 勇氣的修養，是在進行肉體鍛鍊的同時，必須注意內省的修養。在讀書方面，要私淑古來自己敬仰的人，細味其言行，從中接受教化。此外要接受長者的教化，傾聽其言談，以養成身體力行的習慣，一步步使剛健的精神得到發展，以養成有關正義的趣味和自信，一旦到達言行不離義的境地，勇氣亦就油然而生。但應注意的是，在青年時代，血氣方剛，切勿意氣用事，不分青紅皂白，濫用熱情，誤用勇氣，做出蠻橫的行為。品性惡劣不是勇氣， 而是野蠻狂暴，這反而貽害社會，最終可能導致喪失自身，所以這一點一定要再三注意，決不能鬆懈平日的修養。 要而言之，我國今日的狀態，不是一個應滿足於因循姑息、 穩穩當當承繼過去事業的時代，而是一個創新的時代。因為不但要趕上先進國家的發展，而且還要凌駕其上。一般地說，是要有一個大決心，排除萬難、勇往直前。對於青年，我是股切地希望他們能不斷地促進身心的健全發展，不要忘記保持精力旺盛。 一生應走的路我17歲時，一心想當一個武士。為什麼如此，因為當時，實業家和農民，商人一樣是被卑視的，社會上幾乎都以下等人來對待，不足掛齒，甚至連家族也無出頭之日。可是只要是武門生的， .即便沒有才能，也能躋身於上層社會，能隨心所欲，擴張權勢。對這情況，我也十分生氣，為什麼同樣的人不當武士就沒有價值 48
+ 您正在觀看的電子書源自【58L書網】ww 58L.comcn全免費下載讓您輕鬆體驗讀書的樂趣！ 呢？那時代我多少修可了一些漢學，讀了《日本外史》等書籍，① 清楚地瞭解了政權從朝廷移向武門的經路之後，也產生了一點慷慨之氣。對一輩子成為農民商人的想法，感到有些不甘心，而成武士的念頭，卻越來越強烈。不過，我的目的並不單純是想成 --個武士而已，更想在成為武士的同時，是不是有可能去改變一下當時的政體，用今天的話來說，就是抱著作為政治家而參與國政的想法。這就是造成我背井離鄉，四處流浪這一錯誤的原因。 後來一直到供職大藏省為止的十幾年，從今天的立場來看，可以說是毫無意義地自浪費了光陰，現在，追憶到這些，還不勝痛惜。 坦白地說，我的志向，在青年期是不斷改變的，一直到明治四五年時，才最後決定投身予實業界。今天回想起來，可以說這時所立的志向才是我真正的立志。本來，即使從自己的素質和才能來考慮，投身於政界，實際上也是朝著自己的短處奔跑，直到這時候，我才逐漸意識到了。武在這同時，我也感覺到了當時歐美各國之所以能獲得那樣繁榮，完全是由於工商業的高度發展所致，而日本只維持現狀，什麼時候才能到達同歐美並駕齊驅的時代呢？為了國家，我產生了謀求工商業發展的想法，從此開始我定了成為實業界人物的決心。就這樣，此時的立志，從這時候起下定決心立志起，一直經歷了40多年而始終不變。所以對我而言，真正的立志，就是這個時候。 回顧起來，這以前的立志，與自己的才能是不相稱的，是缺乏自知之玥的立志，所以不得不反覆變動。再看以後的立志，連 1 《日本外史》：史書。賴山陽著。二十二卷。按各家分別記載了從源平二氏到德川氏的武家興亡歷史，並插有史論。漢文體。1827年拜呈松平定信。 49
續40餘年而始終不變，由此看來，很清楚的知道，這才真正是適合自己素質的，並與自己的才能相適應的。如果我一開始就有自知之明，那麼從十五六歲時就確立真正的志向，開始沿著工商業的道路去走的話，那麼，到後來30歲左右才步入實業界這之間， 還有十四五年長的歲月，這一段時間，肯定能積累不少有關工商業素養的。假如這樣，今天大家所能看到的澀澤，一定是比現在的澀澤更強。可惜的是，被青年時代一時的衝動所誤，把青春時代主要的光陰都浪費在了方向錯誤的工作上了。我之所以把這記下來，是要告訴立志的青年；應該好好把前車之覆作為後車之鑑。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一《孟子》 50
+ 三常識與習慣常識是什麼人在處世的時候，無論在什麼地位，都需要常識，而且是任何情況下都不能欠缺的。那麼，常識是什麼呢？我作如下的解釋。 所謂常識，也就是指接物待人，不奇矯，不頑固，能分清善惡，鑑別得失，語言舉止都合乎中庸。如果從學理上來解釋，就是 “智、情、意”三者分別保持平衡，平等地發展。換言之，常識也就是通曉一般的人情，善於瞭解通俗的事理，然後加以適當處理的能力。雖然說，把人的心靈分成“智、情、意”三者，是依據心理學家的說法，但我認為，沒有一個人會認為三者的調和是不必要的。正因為有了智慧、情愛和意志，人的社會活動才能進行，才能接觸事物，取得效能。因此，我想稍談一下我對“智、情、意”三者的想法。 對於人類來說，“智”起些什麼作用呢？作為人，如果智慧不夠的話，就會缺乏識別事物的能力。不能識別是非善惡和鑑定利害得失的人，即便他有點學識，也不能以善為善，以利為利，所以對這種人來說，學問只是成了白白糟蹋的寶物。認識到這一點， 智慧對於人生的重要性也就清楚了。但是，像宋代的大儒程頤、 朱熹，卻極為厭惡智慧，以種種理由加以疏遠，認為智的弊端，是容易陷人術數，產生欺瞞偽詐，而且如果以功利為主，智慧的作 53
用就會增多，從而遠離仁義道德。因此，主張加以疏遠。這是由於將應多方面活用的學問變成了死物，認為只要完成了修身，惡事就不會發生，大功就告成了。這是一個很大的謬誤。只談修身， 以為自己不幹壞事，而對周圍袖手旁觀，試想一下，這成了怎樣的人呢？這樣的人處在世上，生活於社會中，也就沒有絲毫的貢獻。人生的目的究竟何在，這些人是不太瞭解的。當然，做人不能幹壞事。但是，人如果只是為了完全遠離壞事，不去從事許多事務，也不能說是一個真正的人。如果給智的活動加上很強的限制，那麼結果怎樣呢？雖然不做壞事了，但人心就漸趨消極，真正為好事而活動的人也就少了，這實在令人擔心。朱於主張“虛靈不昧”，“寂然不動”，講仁義忠孝，說智近於詐。我認為，他這種說法，會使孔孟之教陷於偏狹，不少方面會使世人誤解儒學的根本精神。其實，智慧對人心來說，實在是一個不可欠缺的重要方而， 因此，我認為智是決不能輕視的。 尊重智的理由，已如上述，但決不是說只有智，就能活動。我還得指出，如果不好好地把“情”安排在適當位置上，智的能力也就不能充分地得到發揮。舉例來說，徒有強智而情愛談薄的人會是怎樣一種人呢？那就會是，為了謀求自己的利益，可以毫不介意地壓制別人。一般說來，智慧發達的人，無論對什麼事情，都能一看就明白，對事物的發展瞭如指掌。這種人，要是沒有情愛，其前途就不堪設想。這種人會利用其能看透事物的發展，有書地運用這種事理，不惜犧牲他人而堅來以自己為本位幹到底。調種這種不平衡就是情，情是一種緩和劑，什麼事情靠這一因素的調劑，就會保持平衡。在人生中，一切都求圓滿的解決。想一下，如果人類的活動中排除了情這一因素，那將如何呢？一切都將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最終不得不而臨無可奈何的結果。因 54
-- * 此，對於人類說，“情”是一個不可缺少的機能。不過情的缺點是易於動感情，所以一旦事情做不好，就容易激動。由於人的喜怒哀樂愛惡欲等七情多變無常，所以在心靈的其他方面如果沒有控制情的東西，那麼就會出現感情用事的弊端，這樣也就有了 “意志”的必要。 能控制易於激動的感情的，不外乎是靠堅強的意志。意是精神作用中的基本，如果具有堅強的意志，在人生中，就是最具有利條件的人。但是，徒有堅強的意志，而不伴隨有其他兩方面的情和智，那就會成為一個頑固不化、固執已見的人物，不講道理， 只是頑固地相信自己，即使自己的主張錯了，也不想矯正，說什麼也要堅持自己的主張。當然，從某種意義來看，這種性格，也不是沒有可貴之處。但是，在一般處世的條件中，情和智而有所欠缺的話，就變成精神不健全，這樣就不能稱之為完全的人。有了堅強的意志，再加上聰明的智慧，並且用情愛加以調節，使三者充分得到協調的發展，這樣，才能構成健全的常識。現在的人動輒就講要有堅強的意志，但只是意志堅強，也仍然令人困惑，面成為俗語所說的“蠻勇葬撞的武士”，意志無論多麼堅強，也不能說是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物。 口為禍福之門我平常是一個愛說話的人，經常在各種場合講話；此外，只要有請求，我就能作講演。這樣，在不知不覺中，話就講得太多了，常被人們找碴兒和譏笑。既然我要說，就必須一貫堅持講心裡話，暢所欲言。我從不說謊，也不胡說，相信也不會有人聽到過 55
所謂妄語的議論，我相信我要講的，是自己確信的東西。口舌雖是禍門，但一味害怕惹禍，而閉口不言，結果會怎樣呢？在必要的場合講必要的話，如果不用言語以儘可能地表達意思的話，那麼一事情也就會被糊里糊塗地葬送掉，這樣幹，是防了禍，可又怎樣能招福呢？福不也是藉口舌而引來的嗎？本來，多說話，不會令人欽佩；可是無言，也不值得珍貴，在這個社會中，啞日無言能無所不為嗎？ 像我這樣多說話的人，雖結下了禍，但由此也招來了福。沉默不言的話，沒有人知道我想什麼；可是一張口，可能就解決了人的困難；或者由於我喜歡多言多語，所以有人求我去斡旋，結果事情得到了圓滿的結果：或者因為我多說話，發現了各種事情。假使緘默不語的話，我認為這些福就不會來臨。由此來看， 以上這些都是從口舌中得到的利益。口是禍之門，同時又是福之門。松尾芭蕉有一俳句說：“是非只為多開口”。①要言之，這是把禍從口出的說法加以文學化。這種只看到禍的說法，未免過分消極，說到底，就是要人杜口結舌，這樣的話，人的活動範圍就太狹窄了。 口舌既是禍起之門，又是產生福祉之門，所以，對於福祉而言，多辯不敢說就是壞事，但面對禍起之處，則必須慎言，即使一言半語，也決不隨便言之。我認為，認識禍福的分別所在，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不能忘記的。 ① 松尾芭蕉（1644-1694），日本江戶時代的詩人，對日本俳句體的發展影響極大，被尊為“俳聖”。 56
- 因惡而知美我經常被世人所誤解，都說，澀澤是清獨相容幷包主義，是個不管善惡正邪的傢伙。前些日子，有一個人來當面請問我說： “先生經常用《論語》作為處世的根本原則，又用《論語》主義作為你自己處世行事的準則。但是，在先生影響幫助的人申，卻有與先生所主張的完全相反的，可以說是非《論語》主義者。被社會所責灘的人，而先生坦然處之，而且與之接近，採取了置輿論於不顧的態度，如此做法，不有傷先生高潔的人格了嗎？願一聆高見。” 的確，從他們的批評看來，也許是對的，我也並不認為自己所想沒有錯。不過，我有我自己的主義，即在處世之際，一般既要立身，同時也要為社會盡力，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多做些善事， 謀求社會的進步。因此，為自已謀求發財，地位和子孫的繁榮等等都應放到第二位，而把主要的意圖放在如何為國家社會盡心盡力。這樣，我主要考慮的是，如何使別人做善事，也就是助人之能，把他用在適合的地方。這一用心可能就是招致他人誤解的原因吧！ 我進入實業界以後，接觸的人是一天比一天多，這些人如果能仿效我的做法，並以自己的長處，為事業而奮鬥，那麼，即使這個人自身出於為謀自己的利益這一目的也好，只要其所做的事是正當的，其結果是有利於國家和社會的，那麼我就加以同情， 並且幫他達到目的。這不單是對直接謀求利益的工商業者來說是如此，就是對於拿筆桿子的人，也是用同一主義來對待的。例如，從事報紙雜誌的人前來，請我談談主張的時候，我就想到我 57
的主張，即使只是部分發表，也會提高其價值的。從而覺得自己的主張，即使沒有什麼價值，可是隻要來請求的人是出於真心， 我就不加以拒絕，接受他們的要求。因為考慮到這並不單單是為了提出希望的人，而且這也能成為社會利益一部分的，所以即使在十分繁忙的時候，也會抽出時間的。因為自己所抱的主義如此，所以對來求見的人我一定接見，並且還談話。也沒有熟人和生人之分，只要自己方便，就一定接見，傾聽對方的意見和希望。 如果我覺得來訪者的希望和道德相協調的話，那麼就不同對方是什麼人，我一定會滿足其希望。 然而，令我困惑的是，有人利用這一門戶開放主義，提出些不合理的要求。例如，有人既不相識，也沒有見過面，就要求借錢；有人則因為父母收人不夠，無法再供其學費，而使自己中斷了學業，從而要求補助今後幾年間的費用：或者說要從事某種新的發明，要求在這一事業成功之前，加以援助；更有甚者，有人想進行某種買賣，請我投資等等。此外，這樣的信件，幾乎月月都有幾十封。我因為信封上既寫了我的姓名，我就有必要加以一讀的義務，因此對此類信件，也必一一過目。還有人親自上我家提出種種希望的，雖然我會見他們，但他們的要求、希望中許多是沒有道理的。對來信我無法親加拒絕，可對特意來訪的人，則會說明其不合理的所在面加拒絕。我這種傲法，在有些人看來，也許會說，根本沒有必要去一一閱讀這些信件，也沒有必要去接見每一個來訪者。但是，拒絕接見來訪者和不看信件，是違反我平日主張的行為。因此，雖然我深知這樣做會使自己的雜務增加不少，致使沒有寸暇之閒，但為了主義，也就不能怕這些麻燠。 這樣，不管是這些陌生人所要求的，還是熟人的請託，只要是合乎道理的，我一定會在力所能及的範圖內加以協助，這一是 58
為了這個人，二是為了國家和社會。也就是說，在合乎道理的範圍內幫助其前進。從以後的結果來看，肯定會發生某一人不好， 那人事情做錯了的情形。但是，惡人未必即以惡終，善人也不一定總是行善，所以，我以為對惡人，用不到加以憎恨，而是儘可能把他引向善處。所以有過我一開始就知道是惡人，而仍加以幫助的事。 • • 習慣的感染力和傳播力所謂習慣，就是人平常的行為舉止不斷重複所形成的一種固有特性，它對自身的心靈和行為都會發生影響。壞習慣多的人就是惡人，好習慣多的人則是善人。正如所說，可慣最終關係到一個人的人格，因此，無論什麼人平常用心養成良好可慣，是人生在世很重要的事。 而且，可慣不只是與自己有關，它還會感染給他人。人是不斷模仿他人習慣的，這種傳播推廣到他人的力量，並不只限於做好事的習慣，做壞事的習慣也同樣能推廣，所以要格外瞥惕。語言舉止方面，甲的可慣傳給乙，乙的習慣又傳給兩，那樣的例子決不稀奇。再舉一個明顯的例子，近來在報紙上分別能看到一些新的詞彙，甲報上剛登載了一個新的詞彙，很快就會被其他各報所轉用，最終，成了社會上誰都不感到奇怪的一般詞彙，像“時髦”、“暴發戶”，就是例子。婦女和兒童的詞彙世是上而的情形， 近來的女學生們經常用“說的是”、“是嗎”等等口頭禪，這也可以說是某種習慣傳播而來。再舉個例，像“實業”這名詞過去是沒有的，可今天已成為習慣，一提實業，馬上就會想到工商業。“壯 59
士”這個詞，照字面上說應是指壯年人，但在今天，稱老人也有說壯士的，對此，誰也不感到奇怪，由此可以知道可慣是具有怎樣的感染性和傳播力了。從這一事實也可以見到，一個人的可慣有可能推廣，最終成為社會上的習慣，所以，對於習慣的養成，要特別加以注意，並且還應自重。 習慣對少年來說尤為重要，就記憶這點而言，少年時代留下的記憶，即使到老年，也很多能明確地儲存，我現在還能明晰地記憶許多事情，這些都是少年時代的事。無論在經書方面，還是在歷史方面的書籍，凡是少年時候讀的，都還記得一情二楚，可是近年來即使讀了不少，可都過目而忘。因此，可慣的養成，重要的是在少年時代，一旦形成，它就或了面有性，終生不變。從幼小時期到青年時期，是最容易形成習慣的時候，因此，要珍惜這一時期，養成良好的習慣，使之形或自己的個性。我在少年時代，離家出走，四處流浪，生活上形成了比較放縱的可慣，一直到後來還沒有能改掉，從而苦惱異常。不過因為我有天天都想改掉壞習慣的決心，所以大部分還是得到了矯正。知惡而不改，也就是克己心不足。根據我的經驗，即使到了老年，也仍需要重視習慣。哪怕是青年時代養成的壞習慣，到了晚年，經過努力，還是能夠改正的。處在今天這種日新月異的社會，必須有這種精神，謹慎處世才行。 習慣往往是在不注意中形成的，能重視的話，是可以改正的。例如，可慣睡懶覺的人，平時無論如何都不能早起，但一旦遇到了戰爭或火災，再愛睡懶覺的人也會早起。由此觀之，可以說， 可慣是能改正的。可，為什麼能形成呢？那是都認為習慣是件小事，容易被輕視，以致就放任自流。總之不分男女老幼，都必須留心養成良好慣。 60
偉人和完人在史籍記載中見到的英雄豪傑，其中有不少在智、情、意三失去平衡的。也就是說，意志雖然非常堅強，但知識不足，或者具備意志和智慧，可又缺乏情愛，這種情形，在他們中間比比皆是。這樣，不管是英雄，還是豪傑，都不能說是具有健全常識的人，的確，從一方面來看，他們肯定非常偉大，超凡出眾，為普通人所不可及，但是，偉人和完人很不相同。偉人在人類所應具備的一切性格中，即使有缺陷，那也無足輕重，因為在其他方面還有超人之處，足以充分彌補這種缺陷。同完人相比，這可以說是 •-種變態。與此相反，完人則是智、情、意三方面都圓滿的人，也就是說是具備了健全常識的人。我當然希望偉人輩出，但對社會多數人來說，卻希望他們能成為完人，也就是希望社會上儘可能多的出現具備健全常識的人。偉人的作用不能說是無限的，但完人卻是不論有多少，都是社會所需要的。社會上的各種設施，從未像今天這樣的完備和發達，在這情況下，必須有大量具有健全常識的人來工作，才能使設施充分發揮能力。可是對偉人，除了某種特殊情況之外，就沒有什麼必要可言。 一般面論，大約在人的青年期，思想往往變化不定，好奇心強，行怪異。隨著年齡的增長，也就逐漸走向穩健。但是，在青年時代，多數人的心浮動不定。至於常識，是一種性質極平凡的東西，如果能在喜好奇巧的青年時代，去修習這種平凡的常識， 就可能和他們的好奇心背道而馳。說讓他們當偉人當然會得到贊成，可是要當…個完人，許多人就感到痛苦，這是青年們的通 61
• 性。不過，政治理想的實現寄託於國民的健全常識，產業的發展進步也有賴於實業家的健全常識，由此，不管是否願意，都盛該熱心修習健全的常識，況且，從社會的實際來看，無論在政界，還是在實業界，起支配作用的與其說是具有深奧學識的，倒不如說是具備健全常識的人。有鑑於此，健全常識的偉大亦就不言而喻了貌似親切在社會上經常可以見到這樣一種情形，即冷酷無情，毫無誠意，而且行為又經常是離奇古徑，不老實的人，卻受到社會的信任，戴上成功的榮冠。與之相反，做事認真，誠誠總懇，以忠恕待人的人，反而為世間所冷落，成為落伍者。天道真是是非不分嗎？ 研究這一矛盾，的確是一個有趣的問題。 人的行為的善惡，必須從其動機和行為相對照來看，動機無論其如何真誠，合乎忠恕之道，可是其所作為都十分遲鈍；或者說有人雖沒有胡作非為，在其動機上，雖存想為他人做些事，可是因為所作所為有害於他人，這樣就不能說是善行。在過去的小學課本中，有一篇以“事與願違的故事”為題的課文，說有個好心的孩子見到小雞在孵化而還沒有從蛋殼中出來的時候，感到不安，為此把蛋殼弄碎，想幫助小雞，想不到小雞劫死了。記得《孟子》中也有不少與此相似的例子，具體的文字記不起了，大意是說，言為人謀，但對破門入室也能忍嗎？又如，梁惠王在談到政事的時候，孟於說：“庖有肥肉，廄有肥馬，民有飢色，野有餓莩，此率獸而食人也。”（《孟於•梁惠王上》）。孟於斷定用刀殺人和虐 62
• 政害人是相同的。此外，在同告子討論不動心的時候，孟子說： “不得於心，勿求於氣，可；不得於言，勿求於心，不可；夫志，氣之帥也；氣，體之充也。夫志至焉，氣次焉。故日；‘持其志，無暴其氣’。”（《孟幹•公孫丑上》）這就是說，志是心之本，氣是心所表現出的行為結果。志雖善，且合乎忠恕之道，但心起了變化，也往往能做出與志相違的事情，所以要保持本心，不損及心所表現的、 氣，也就是說，在行為中不做錯事，這種不動心術的修養是重要的。孟子自身養浩然之氣，以於這種修養，但普通人在行為中往往容易做錯事。孟子舉了一個例子說：“宋人有閔其苗之不長而揠之者，茫茫然歸，謂其人日”*今日病矣！予助苗長矣！’其子趨而往視之，苗則槁矣。”（同上）以批評告子。本來要使苗成長， 必須靠澆水，施肥，除草，而不能用拔的方法，拔實在是愚蠢的行為。孟子的不動心術是不是恰當，暫且不管，但社會上有那種拔苗助長的行為，則是無可置疑的事實。拔苗助長的想法雖然是好的，可是其行為卻是惡的。把這一意義擴而大之來看，不管動機如何的善良，合乎忠恕之道，但其行為如果與之不相稱，也就難以得到社會上的信任。 反之，動機即使多少有些不正，但其行卻忠實敏捷，足以得到人們信任的話，那麼這個人也會戒功的。雖然，嚴格地說，行為之本的動機不正，而行為卻是正當的，這樣的情況是不存在的。但正如聖人以欺為道也易於奮起一樣，在現實社會中，行為的善惡重子動機的善惡。與此同時，行為的善惡也比動機的善悉易於識別，所以，行為善的人總是容易獲得信任。例如，將軍吉宗公巡視之際，①獎勵了一個背老母來瞻仰的老子，有一個平素行 1 宗郎，德川青宗（1684—1751），日本江戶幕府的第八代將軍。 63
為不良的無賴漢，聽到這事，也想獲得獎勵，就借了個別人的老漢，背出來瞻仰。可是，當吉宗公也要給予獎勵時，邊上的工作人員就提出異議，說他是為了獲得獎賞而假裝的。可吉宗公卻說： 不，模仿也可以。此外，孟子曾說：“西子蒙不潔，人皆掩鼻而過之。”《孟子•離婁下》）這是說即是傾國的美人，蒙上了汙穢，誰也不會再去接近她，反之，即使內心如夜叉，如果能裝出嫋娜嬌媚的姿態，人們也會在不知不覺中迷上的，這是人之常情。所以， 與動機的善惡相比，行為的善惡易為人識別。巧言令色得志於世，忠言卻逆耳，以致有忠恕之志的老實人•往往遭貶黜，致發出天道是耶非耶的嘆聲。與此相反，在人面前狡猾和善於偽裝的人，卻都比較能取得成功，獲取他人的信任。 何謂真才真智無論什麼人立身處世，最重要的是必須增加智惹。不管是為了自己的發展，還是為了謀求國家的利益，如果沒有知識，一都無法進行。不過，在充實知識的同時，人還必須培養人格。我認為，人格的培養是極重要的。怎樣給人格這詞下一定義還不清楚，有少數人認為，有些被視為不合常情的英雄豪傑中，也稍有人格祟高的人，這樣就產生人格和知識是否必須一致的問題。我認為，可以這樣說，有利於人，公私也都需要的所謂真才真智，就是有發達的知識。 關於知識的提高，首先有必要注意自己境遇，用一句話來表 .示，就是所謂“人要有自知之明”，這樣說也許不恰當。我不太了解西方的格言，因此常引用東方書籍上的例子。無論是在大的情 64
況下，還是在小的情況下，都需要注意自己的這種事例，在《論語》中經常可以看到。就是說，即使像至聖如孔子，也仍不斷注意使自己的情況與環境相適合。對於他人，當發現有不適合其境遇時，他也決不贊同。舉一個例子，孔子說：“道不行，乘桴浮子海。 從我者，其由與？”（《論語•公治長》）以此詢問子路，子路聽了很高興。這是孔子在受挫折不得志時，自己提出的疑河，所以子路聽了高興，孔子大概也同樣的高興。但是，當知道子路雖高興，而他並不清楚地知道自己境遇的情況時，孔子反而告誡說：“由也好勇過我，無所取材。”（同上）當孔於說“乘桴浮於海”，子路聽了高興時，如果他清楚地認識到了自己的境遇的話，可能會回答說：“既然這樣，那麼如何做才適宜呢？”這樣的話，孔子會認為他已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可能就會回答他是到朝鮮去，或是到日本去。另外，有一次，孔子和他弟子們言志時，子路首先講了他的看法，他不假思索地回答說，如果讓我去治理國家，很快就能使一國達到太平。對此，孔子微微一笑。接著其他的弟子也各自陳述了自己的志向。最後，曾點彈瑟接近尾聲，孔子催促說：“你怎麼樣？”曾點回答說：“我的志向與他們所講的有所不同。”孔子鼓說：“那有何妨呢？”於是曾點便說：“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等，詠而歸。”《論語•先進》）這時，孔子喟然長嘆說：“吾與點也！”其他幾位弟子都出去了，曾皙後走，他問孔子說：“您為什麼對子路的首先回答發出微笑？”孔子回答說：“為國以禮，其言不讓，是故哂之。”在孔子看來，治理一個國家，必先重視禮義，然後才能養成自身的勇氣。不假思索地回答，並不太合適，子路一點也不謙虛，因此笑了笑他。也可能是笑子路沒有認清自己的地位。但是，有時孔子也說過頗為自負的話。例如，桓維要殺孔子的時候，他的門人非常害怕，孔子卻 65
說：“天生德於予，桓維其如予何？”（《論語•述而》）坦然的安於境遇。又如，有一次，孔於到宋國去，回來的途中，被許多人圍攻， 幾乎身受其害，這時，門人格外憂慮，可是孔於卻說：“天之將喪斯文也，後死者不得與於斯文也：天之未喪斯文也，國人其如予何？”（《論語•於罕》）泰然處之，絲毫也不顧一身的危害。有人對孔於“人太廟，每事問”覺得奇鐸，就說：誰說叔梁紇的這個兒子懂得禮呢？他到太廟，每件事都要向別人請教。孔子聽到了這話， 就回答說：“是禮也。”（《論語•八佾》）這就是說，每件事都請教人，就是懂得了禮的表現。請楚地認識到自己的境遇地位，才能正確地活用道理。這可以認為就是孔子之所以成為大蚤人的唯一修養法。‘由此來看，就是孔子這樣的聖人也要根據不同的請況，認真注意去做，以免犯錯誤。大家都要成為孔於那樣的大聖人，也許不可能，但只要能夠正確地認識自己的境遇和地位，我認為至少不難成為一個超過普通人的人。然而，社會中的人們， 與此背道而馳，稍一得勢或失敗，立即忘形，氣餒，畏縮不前。可以說，勝驕敗餒是凡人庸夫的常態。 動機與效果我討厭動機不正的輕薄才於，不樂於同行為雖非常巧妙但缺乏誠意的人為伍。不過，一個人不是神而要能看到人的動機， 實在不是件易事，所以，不管原來的動機好壞，只要不是把所作所為巧妙地加以掩飾的人，總是可以知道的，這正如王陽明的學說中，有知行合一、良知、良能那樣的主張。凡是有所思，一定會在本身行為中表現出來。動機善，行為也就善；行為惡，動機也必 66